他看向其他三人:“如果你们知道,主帅曾经弃子不顾,自己逃亡,你们还敢追随吗?”
顾青温和的笑了:“你这倒是提醒我一件事情,这齐謝夫人,女儿,还有齐永达尚在牢狱之中,我们总得安排他们见上一面吧?”
张树玉微微皱眉:“齐謝并不会为此投降。”
“是。”顾青一笑,“所以,我得先亲自去见见齐謝妻女。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
第二日,齐家军重整旗鼓,再次准备往宴城城门冲去。
齐謝出战之前已在军中说了一番大义之言,声情并茂,鼓动了不知多少士兵的心。
齐謝亲自压阵,他穿着最坚固的盔甲,前后左右被亲兵守得密不透风,避免自己被人从城门高处击杀。
他看向不远处的宴城城门。
数百年的城门,坚如磐石,但经历这段时间炮.火的洗礼,表面看上去已是残败不堪。
只要再坚持几天,他便能破了这城门,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大宴!
可哪想,宴城城门上突然间传来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而且似乎有些耳熟。
齐謝震动,连忙仰头看去。
只见城门之上,齐夫人,齐永达,齐家的两个女儿被宴城军压上了高高的城门,站在了城墙边上。
每个人身后站着一位士兵,手中剑抵在人质脖子前。
齐夫人和两个女儿害怕的哭了出来,泪眼朦胧的朝下方齐謝看去,喊道。
“相爷,救我!”
“父亲!救我!”
“父亲,女儿害怕!”
“…”
唯独齐永达颓废的站着,没有出口求饶,眼里一片麻木。
他知道齐謝会怎么选择。
齐謝握手成拳,皱纹密布的脸上泛起冰冷之色。
对于这个局面,他早有准备,甚至说辞都已经在心中掂量数日了。
他闭上眼睛,沉声道:“我齐家代代忠臣,为大宴鞠躬尽瘁!如今大宴落入毒妇之手,身为齐家后人,我齐謝虽年事已高,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日,毒妇爪牙将我齐謝妻女儿子押于城墙,以她们性命逼我投降!我心中悲痛难忍,但——”
他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落下一颗泪。他提高音量:“如今十万齐家军性命皆系于我身,千万大宴子民在等我,我齐謝无法因为私心私情,为了救我妻女,置他们于不顾!齐謝以国为重!哪怕之后有抛妻弃子之名,死后惨入地狱轮回,但今日之举,我齐謝痛而不悔!”
齐謝一言,大义凛然!
齐家军众人陷入震动之中,纷纷看向齐謝,心中涌起佩服与崇拜之情。
试问如今,有谁能为了大义而不顾妻女?!
齐謝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老泪纵横:“若让我妻女死于贼人之手,不如死在我手下。”
后头弓箭手立马听命,瞄准齐謝妻女,箭矢直直朝城墙上的齐謝妻女而去!
上头瞬间动了,刚刚还抵在齐謝妻女脖前的剑纷纷朝飞来的箭矢打去!
齐謝妻子吓得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远处的齐謝。
张树玉在城门前,放高音量道:“齐相如此果决,还真是令张某刮目相看。不过也对,当日你携历城军弃子而逃的时候,我应该就想到今日局面才对。”
齐謝妻子看向张树玉,想起昨日他们所言,她还不信!
可没想到,齐謝居然真的如此歹毒!
她是陪了他几十年的妻子,她身边的三个孩子,更是两人骨血。但齐謝却这般说杀就杀!
那顾青的话瞬间在齐夫人脑海中回荡:“齐夫人,我们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明日城墙之上,你若让我们满意,你的家族、女儿、儿子兴许都能活下来。这就看齐夫人你自己的了。”
齐夫人咬着牙。齐謝为了皇位,已经不顾她们性命。那她为了保命,又何必再为齐謝隐瞒!
齐夫人高声道:“齐謝!你这完全是一派胡言!我真该早早就看透你,没想到你如此黑心黑肺!居然为了皇位,杀妻灭子!”
因为愤怒,齐夫人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听得人毛发都要竖起。
齐謝大慌。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宴城军非但不杀他妻女,居然还救了他妻女!
齐謝忙道:“夫人!你可是被贼人灌了什么迷药汤!”
“我呸!我看我是被你灌了迷药汤!”齐夫人吐了口痰,“诸位齐家军,听我一句劝,我侍奉齐謝数十年,勤勤恳恳,孝敬公婆,为他养儿育女。可他今日却为了权势想要我死,然后在我死后享福!我今日局面,便是你们日后局面。齐謝冠冕堂皇,嘴上说的好听,说是为了大宴?可他只是为了想要登上皇位!”
齐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一怒之下,什么都说了:“你们可知道,谢伶,伶贵妃所怀之子并不是宴帝的,而是我那死去的长子永腾的孩子!这事是齐謝一手谋划,他还想着待伶贵妃产下我齐家之子,然后杀宴帝,推幼子上位,自己当摄政王!”
“不仅如此!先太子当年坠马而亡,也是齐謝一手设计!先太子天资卓越,齐謝怕先太子上位之后自己无法左右,便害了先太子,然后扶了体弱多病的宴帝上位!”
齐謝大怒:“你这恶妇完全是满口胡言!你知道你自己在乱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齐夫人道,“你为了皇位连妻子都要杀,我如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我活到这个岁数,本就没几年好活了,但是永达他们还年轻!你居然如此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你呢!”
齐夫人之言,让张树玉都觉得心下震惊。
谢伶腹中胎儿不是宴帝的他还可以理解,可没想到先太子之死居然也是齐謝所为!!
当年先天子天资卓越,百姓爱戴,可万万没想到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坠马而亡。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宴城百姓那几日更是日日沉溺于哀痛之中。
可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意外!
宴城军和齐家军中都不免一阵哗然。
有几个书生偷偷藏在角落,听到这番话,心中更是震惊。
他们赶紧跑了回去,将这些消息传了出去。
顾青站在一侧,见此和张树玉对视了一眼。
张树玉沉默半晌,才道:“我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事情,我敬佩齐夫人能在此时说出真相。大宴朝廷会念你今日之举,免你子女性命,就当你将功赎罪。”
他看向下方静止般的两方兵马,对齐家军缓缓道:“你们都是我大宴之民,被齐謝蛊惑,才参与造反。只要你们投降,大宴会免你们之过,不予追究。但若你们执迷不悟,还要跟随齐謝行这造反之举,就不要怪我方士兵冷血无情。”
“你们可得想明白了,今日诸位都听到了齐夫人之言。日后就算齐謝成功登帝,他会放过你们吗?让人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便是灭口,这点我相信连妻女都可亲手杀之的齐謝,定然能够做到。”
齐謝握紧了双拳,他看了看目露惊疑之色的齐家军,知道今日不宜再战。
而且他生怕齐夫人再抖出什么,连忙撤兵了。
齐家军一个个左右四顾,犹豫着和齐謝退回了营帐。
齐謝也知今日危害,撤兵之后,立马老泪纵横、声情并茂的说他被诬蔑,妄想继续迷惑齐家军,获得同情。
可到底,齐夫人之言实在太令人震惊。
齐家军眼里半信半疑,今日齐夫人和张树玉所言,在齐家军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齐謝也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挽回,他让亲兵密切关注军中士兵,一有异动和异言立马控制住。
夜晚,齐謝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今日发生的实在超乎他的想象,这样下去,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他是否还要攻打宴城?倒不如带着十万兵马,选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占地为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以下小天使的投喂,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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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炮:阿雷拉*9、吃吃吃栗子呀
手.榴.弹:阿雷拉*13、SKY与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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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2月25日晚十点半】
135
第二日, 天蒙蒙亮,齐家军中便有了动静。往常恨不得能多睡点时间的士兵, 一个接着一个的爬了起来。
他们面色颓然, 眼下有淤青, 看起来明显就是昨夜没有睡好的模样。
如今摆在他们眼前是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他们已经跟随齐謝多日, 而且还多次和宴城军交战, 手里染了不少血。如果他们投降,大宴朝廷真的不会追究他们跟着齐謝造反的罪名?
但是如果继续跟着齐謝打江山,他们如今也无法做到心无旁骛了。以前在他们眼里顶天立地的齐謝,如今已经跌在了泥潭中。
没想到, 齐謝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杀妻灭女,居然还害了先太子。
就按照那张将军所说,他们听到了这些事情, 齐謝之后真的会放过他们?安心用他们?
齐謝可是为了权势地位,不顾人伦, 连妻子儿女都可以抛弃的人啊。
士兵各自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的啃馒头喝凉水, 想和战友们聊几句,但也不敢。因为附近有齐謝的亲兵在监视着,不允许他们交谈。
齐謝也是一夜未眠,他思来想去,都觉得按照军中如今的士气, 想要攻下大宴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东西,但差之毫厘便可失之千里。
早知道如此,当初他从宴城逃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先让人杀了妻子!
他内心无比后悔,遥望着不远处的城池,眼里是一片心痛和惋惜之色。
他真的要退兵吗?大宴皇帝的位置,他谋划了几十年,肖想了几十年,让他就这么退兵,龟缩在一角,当天下人的笑话吗!
成王败寇,如果他齐謝今日退兵,那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倒不如再拼一把!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
他齐謝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了,输了大不了就此死去!赢了便是无上的尊贵!
齐謝当即指挥让士兵列阵!他有话要说。
他妻子空口无凭,只要他加以润色,用言语蒙蔽士兵,说他妻女儿子只是为了活命,才这般诬蔑于他!
只要他沉得住气,便能打消士兵们的疑虑。
当然这还不够。
但是他可以给出一个谁都拒绝不了的诱惑,他齐謝遭家人背叛,如今算是无妻无子无女之人,如果他成功登帝,日后太子、丞相等重臣,便从士兵中最骁勇善战的人中选!
权势的诱惑,有谁能拒绝?没有。
然而宴城军早有准备,就在齐家军营帐中有动静的时候,宴城城门被打开了。
张树玉亲自率领着士兵,直直朝齐家军营帐中冲去!
齐家军大惊,军营一片慌乱。
齐謝看着越来越近的宴城军,也来不及抒发悲痛的情绪,好好将他提前准备的说出来了。他只能言简意赅,抬高音量道:“各位勿要听昨日内子胡言乱语!如今宴城军来犯,诸位准备迎战!骁勇善战之人定有重赏!”
然而齐謝的这些话,对如今的齐家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
可宴城军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齐家军生怕自己丢了性命,拿起刀剑便要冲过去。
不是为齐謝,而是为了保全自己。
可哪想,宴城军行到营外便齐齐停了下来,然后一嗓门大的副将高呼道:“今日我们特来迎接愿投入宴城军的兄弟!齐謝此人,作恶多端,陷害先太子,杀妻灭子,不配让你们追随!”
“我们张将军怕齐謝贼人阻止你们投降,特地亲自来迎接!今日加入我们的,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定然不计前嫌!否则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齐家军一片安静,大家四处张望着。
被亲兵护在身后的齐謝闻言大怒,他道:“各位千万不要听信!你们若是投向宴城军,日后宴城军定然会秋后算账!”
然而齐謝的话没有用,只见齐家军中有数百个人站了出来,毫不犹豫便往宴城军阵营跑去!
其中一人,在齐家军中很受普通士兵的喜欢,因为他仗义大气,打起战来也是令人折服。
大家都知道,先太子是他最为仰慕之人。他有如此举动,没有任何意外。
看到他也跑去,有很多心下犹豫的士兵一咬牙,也跟着跑了出去。
齐謝沉下脸色道:“来人,给我放箭!谁敢向宴城军踏一步,杀无赦!”
张树玉目光射向齐謝,手一挥:“走,给我护住过来的弟兄们!”
宴城军大喝一声,拿着遁甲快速跑过去,将投降的齐家军接了过来。
齐謝几乎一口老血便要喷涌而出,怒道:“给我杀!谁敢背叛齐家军,都给我杀了!”
然而齐謝忘了一件事情,这些投降的齐家军,和尚且还留在原地观望的齐家军,可是在一起并肩作战数月的弟兄们。
弓箭手拿着弓箭,手里箭矢却迟迟不忍放出。
甚至还有半数的弓箭手,拿了弓箭就跑向宴城军了。
投降的齐家军,先是几百人,然后几千人。
剩下的士兵看到自己的战友都走了,没有自己主意的索性也跟了上去,渐渐的,人数越来越多。
短短时间内,齐家军十万兵马便已经去了三万。
张树玉见此,笑着朝齐謝拱拱手:“今日张某无意交战,过几日再会吧。”
说完后,他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回了宴城,然后开始安抚这些带回来的三万齐家军。
齐謝气得咬牙,有几个城主连忙匆匆凑到齐謝身旁:“齐相,现下可如何是好?”
如今大势已去,齐謝闭上眼睛,颓然道:“明日便退兵吧。”
“退往何处?”城主们愣了一下。
齐謝道:“退守我们之前占据的城池,然后再从长计议。诸位放心,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城主们皮笑肉不笑,心里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如何不明白?齐謝已经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了。
这些士兵投降,朝廷自然不会对士兵如何,反而礼遇有加。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现在是大宴的罪人。如果他们要对大宴示好,便要将功抵罪。
将最大的罪人,齐謝的脑袋送给大宴,兴许他们还能留一条性命。
城主们想到这里,眼里都泛起了几道光芒。
齐謝冷笑看着城主们的背影。
他现在就算被张树玉摆了一道,但也轮不到这些人来踩他一脚。
**
夜晚,月上柳梢头。
齐謝和各城主在帐中喝酒。
齐謝当先执起一杯:“诸位,我敬大家一杯。此战是我疏忽,但我们不日之后,便可卷土重来!让我们为了日后的成功,喝了这一杯!”
城主纷纷点头道是,见齐謝喝下后,才抬起酒杯灌下。
齐謝见此眼中闪了点阴狠的笑意。
砰的一声,是酒杯砸落地面的声音。
先喝的几个城主手捂着脖子,双目大睁,口中吐出几口白沫,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谨慎些的几个人连忙扔了酒杯,然而已经晚了,齐謝身边跟着的亲随,挥起了宝剑。
血染了洁白的营帐,齐謝放下杯子,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害我性命?来人,把尸体给处理了。”
说完后,齐謝走出了帐外。
军营后方,有一百人牵着马静悄悄的等在那里。
七万齐家军退兵的动静很大,张树玉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如今张树玉手里八万兵马,要打下军心不稳的齐家军,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而且齐謝深深知道一点,这剩下的七万齐家军,绝大多数心里已经有了投降的想法。
只是碍于军中威严,不敢表露。
只要再过两日,待他们看到投降的齐家军毫发无损后,这些齐家军就会下定决心投降。
等到那时候,齐謝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现在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早上齐謝还想着拼死一战,然而却没想到张树玉连拼死一战的机会都不给。
那便活下去,活下去总能找到办法。他可以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收一些弟子,将种子埋到这些人心中。
总有一天,他或者他的弟子兴许依旧能灭了大宴!
想好今后的路,齐謝便果断带着自己的一百亲兵,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留下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七万齐家军,悄悄走了。
只是齐謝没有想到,他带着亲兵奔波了一夜,第二日,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前方道路上突然间出现了数百黑衣人。
他们在那处空地建了简易的木棚,看到齐謝等人,一点意外都没有,仿佛等他很久了。
亲兵将齐謝护在中心,满脸警惕得问道:“你们是何人?”
当头一人笑了笑:“我们是怀南公子的人,奉公子口谕,生擒齐謝。齐謝可在你们当中?”问虽是这么问,但他的目光已经直直落在了中间的齐謝身上。
战况一触即发,而在大宴皇宫里,顾淮景才刚刚醒来。
这些日子,顾淮景日子过得悠闲。
大宴朝事有李成举,军事有顾青和张树玉,大祁朝事有杨卫礼,蛮族军事有唐有银。
他如今只要伺候好赵安玥,便可以了。
赵安玥其实很好伺候,给点吃的给点喝的,顺着她说话便好了。
今日阳光很好,赵安玥让顾淮景叫人把她的贵妃椅搬出来,让她能躺在上头晒太阳。
顾淮景于是便叫了人。
赵安玥躺下后,又说想吃水果糕点。
顾淮景于是吩咐了御膳房。
赵安玥吃完后,觉得无聊,长吁短叹:“我想出宫去玩。”
顾淮景看了她一眼,道:“我扶你到御花园走走?”
赵安玥于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顾淮景将赵安玥拉了起来,扶着她的腰,慢悠悠的带着赵安玥逛着御花园。
春已经来了,御花园里开了很多鲜艳的花,让人看着心情很好。
只是在一处假山之后,传来男女间轻声呢喃的声音。
赵安玥瞬间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拉住顾淮景,食指抵在唇前,示意顾淮景不要出声。
顾淮景轻轻皱眉,但到底也没惊动那对野鸳鸯,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赵安玥后头,轻手轻脚朝假山后走去。
只见假山之后,一男一女正激烈的吻在一起。
赵安玥就看了一眼,待她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眼睛就被顾淮景给遮住了。
赵安玥掰着顾淮景的手,但怎么都掰不动,她一时情急道:“你让我看看!”
话音一落,瞬间惊到了那对野鸳鸯。
樱鱼一把推开顾青。
顾淮景松开了手,赵安玥睁开了眼睛,刚好迎上了樱鱼水光盈盈的眼。
赵安玥看着樱鱼红得鲜艳的唇,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公…主…”樱鱼站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顾淮景看了眼顾青,挑着眉:“啧,齐謝抓到了?”
顾青一手抵鼻,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神情尴尬,回答道:“还未,不过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顾淮景笑了一下:“要是你能亲手抓到齐謝,我便让皇后把樱鱼许配给你。若是抓不到…”
他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兴味,然后不由分说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赵安玥走了。
齐謝如今想必已落入他的人手里,他倒要看看,顾青怎么抓。
顾青已经多日未见樱鱼了,这才偷偷溜进宫里,哪成想,居然被皇上和皇后撞见了。
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红着脸各自离去。
顾青回去后,和张树玉他们商量了一下,便于第二日晨间袭击了齐家军。
然而,他们发现,齐謝早已不知所踪。
136
午后, 赵安玥躺在庭院外。
今日阳光刚刚好,不冷不热。她的贵妃椅被放置在一颗大树之下, 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零零碎碎的洒落在她身上。
这个季节, 院落里经历了一个冬季的花树全都开了, 风吹过, 或白或粉的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是很美的季节。
顾淮景拿着本杂书, 正在给赵安玥有一句没一句的念着。
本来顾淮景是自己默默看的,但是赵安玥不依。顾淮景无奈,就挑些有趣和她说说。
赵安玥一边吃着瓜果零食,一边听着顾淮景念书。
他念书的时候声音也有些低沉平淡, 赵安玥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内容, 她就是觉得他声音很好听。
听着听着,没过多久赵安玥便拿着颗葡萄睡着了。
顾淮景放下书本,把她手心的葡萄拿了出来。
他弯下腰, 将赵安玥轻柔的抱起,放在了屋内床上。
顾淮景给她掖了掖被角, 出了宫,去了城门边。
齐家军本来就已经没多少斗志了,这下没了齐謝, 更是群龙无首。
张树玉顾青他们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降了齐家军,安置在城门外。
宴城经历了数月的战斗,有些地方已经破败不堪。
张树玉安排了人翻修,自己则打算亲自率兵去追那不知逃往何处的齐謝。
就在张树玉即将离开之前, 顾淮景到了。
旁边在安置齐家军的顾青见了,连忙走了过来:“皇上。”
顾淮景双手负于身后,四处看了一眼,问道:“齐謝抓到了吗?”
顾青想起昨日御花园后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难堪,低着头道:“还未,张将军正打算亲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