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个孩子,她怎么都得靠自己了。
否则也太过意不去了,前夫赚钱实在辛苦。
言桉想了想,低头在包装袋里挑了片最大的薯片,递到祁延嘴前,小声道:“给你。”
清爽的黄瓜味夹杂着油炸的薯片香,在鼻尖弥漫。
祁延按在‘pgdn’的手指下意识一收,键帽跳回,文档不再往下滑。
他偏过头,眼神落在面前离自己很近的言桉脸上。
然后轻轻张嘴,咬住了那片薯片。
晚上九点,言桉关掉了电视,带着孩子们上楼睡觉。
祁延戴着耳机在讲话,大家便没有打扰。
言檬檬牵着妈妈的手,问:“妈妈,今晚你能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吗?”
言桉点头:“好呀。”
然后母子间对话越来越听不清,直到脚步声也跟着消失。
祁延花了三分钟办好事情:“我知道了,我明天过来一趟,嗯,那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阖上电脑,起身上楼。
孩子房间里,言檬檬刚拿出故事书,递给言桉。而言酷酷嘴里在动,估计又在吃糖。
看到门口的他,言檬檬首先打招呼:“爸爸!你工作完成了吗?”
祁延点点头:“完成了,你们现在打算睡了?”
言檬檬:“对呀,妈妈给我们讲故事,讲着讲着我们就会睡着了。”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上楼的时间,轻轻蹙了蹙眉,问道:“那你们刷牙洗脸了吗?”
此话一出,孩子们还没反应,言桉身形就是一僵。
糟了,忘了这茬事!
人类是要刷牙洗脸的,但它们植物就不用这么麻烦。所以言桉一直以来就没给孩子说过这事情。
自然也就一直没做。
但这事情不能让祁延知道,否则以他的角度,他肯定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言桉下意识就要说:刚刚忘了,现在我就带他们去。
可她还没说出口,言檬檬就一脸茫然的反问:“刷牙洗脸?爸爸,要怎么刷牙洗脸啊?我们不会的呀。”
言桉:“…”
这孩子,有时候还挺坑娘的。
果不其然,她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一道微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言桉捂着头,低下了脑袋。
不是她不教,是它们真的没这个必要qaq
植物被洗干净一般只代表一个结果,那就是切成片,放锅里炒,然后呈现在人类的饭桌上啊。
祁延移开视线,心里对言桉实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但他又想起三年前,婚后和言桉生活在一起,她也是隔三差五忘记刷牙洗脸洗澡,每次都要祁延提醒。
提醒到他烦了,便亲手帮了她一回。帮过一次后就老实了,之后再没忘过。
很好,三年后,她这个坏习惯又回来了,还带坏了三个孩子。
算了,严格算起来,言桉也跟个孩子差不多。
祁延捏了捏眉心:“你们过来,我教你们。”
言檬檬哦了一声,率先爬下床,一脸好奇。
言竹竹在幼儿园其实常常听到同学们提起刷牙洗脸这个事,一般都是说‘早上爸爸妈妈又逼着我刷牙,可是刷牙很不舒服呜呜呜’、‘我爸爸给我洗脸也不舒服,搓的我脸都疼’诸如此类。
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没给他们刷牙洗脸,但言竹竹理智的推断是植物本身的问题,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其实也有点好奇,因此跟着下床。
哥哥弟弟们都去了,言酷酷自然也跟着走了。
祁延看着到自己面前的三个小孩,重新看向言桉,面无表情,眼里一片幽深,声线淡漠:“你呢?还记得怎么刷牙洗脸吗?要我教吗?”
言桉红着脸摇头,强行为自己辩解:“不用!我每天都刷牙洗脸的!”
三个孩子转头默默看了过来。
眼神的大概意思是:
啊,妈妈有吗?没有吧。
妈妈骗人哦,骗人不好的哦。
言桉:“…”
她威胁的瞪了回去,下楼穿鞋:“我回自己房间刷牙洗脸,你们让爸爸教!”
哼,不理他们了。
言桉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上,到卫生间拆开从没拆封过的牙刷牙膏,对着镜子用力刷刷刷。
然后她用水冲了把脸,就想走人。但走到一半,想着干脆把澡也洗了算了。
省得待会祁延还说她不洗澡,说就算了,就怕人家动手。
三年前的回忆,太过惨烈。
言桉甩甩头,心有余悸,不敢想。
她打开浴缸,弄了很多泡泡,想下去的时候又想,用人形洗澡,头发和身体都要洗,头发洗了后还要吹干,吹的时候还会掉发,掉了后还要把地上掉的头发收拾干净,好麻烦的。
言桉索性变成了铜钱草,在浴缸里,愉快的泡起了泡泡澡,一整株草在浴缸里扭动着,把自己涮来涮去,把所有叶子枝干都涮干净后,又换了缸水冲了冲,再疯狂的甩了几下叶子,甩干就好了。
变回人形后,头发干的,没有掉发,不用收拾,而且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完美!
言桉换上鲜绿色睡衣,就要出门。
可她想了想,时间太短了,她还是再待一会儿,免得祁延怀疑。
于是言桉拿出手机,找了好朋友梁白羽聊天。
梁白羽前几天刚录制完一期《人间烟火味》,录制完后回来,最近忙着为新专辑写歌。
他写歌需要绝对的安静,因此一直留在不被打扰的海边小镇,偶尔兴起就变回鸽子在海面飞一回,自由自在。
桉桉想要小钱钱:鸽子,你新歌写的怎么样了?
咕咕咕:快了。你电影拍的怎么样了?
桉桉想要小钱钱:离拍完还有好几月呢。你什么时候从海边回来啊?
咕咕咕:下星期就回来了,有个整蛊节目要上
言桉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桉桉想要小钱钱:《有本事你就来》?
咕咕咕:对
果然如此。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难料。
王冬导演下星期预订了苦瓜和柠檬,说是下期节目就要用上。
那看来梁白羽是逃不过了,言桉想提醒,但是和王冬保证过,绝对保密。
这种整蛊节目,一旦提前说了,就没有那种效果了。
言桉只能很委婉的提了一句。
桉桉想要小钱钱:那你得小心点。
咕咕咕:他们整不到我,多大点事。
…
在言桉刷牙洗脸洗澡聊天的这段时间里,隔壁的卫生间,祁延正在给三个孩子刷牙。
他从书房拿了个高度差不多的小凳子,放到洗手池前,拿着牙刷,问:“你们谁先?”
言酷酷毫不犹豫的退后了一步,言竹想了想,也退后了一步。
祁延:“那檬檬先?”
言檬檬点了一下头,看着那个牙刷,因为从未接触过,所以心里除了好奇还有些小害怕。
祁延弯下腰,单手将言檬檬抱起,放在了小凳子上站着。
言檬檬抓着爸爸的手,咽了口水,问道:“爸爸,这个刷牙会很疼吗?”
祁延笑了笑,语气温柔:“不会。你刷完会很干净很舒服的,今天爸爸帮你们刷,你们自己也要学着点,以后也能自己刷,知道吗?”
言檬檬点了下头。
祁延的手从孩子身后绕到前面,一只手抬起孩子的下巴,示意檬檬只把嘴皮张开:“檬檬,这样。”
言檬檬学着爸爸张开了嘴皮,露出两排小白牙。
很好,这个大儿子牙齿也长得不错,没有蛀牙。
他拿着沾了点豆粒牙膏的牙刷,手法适中的给孩子刷牙。
不至于轻,导致没有用处。也不至于太重,让孩子觉得有些疼。
祁延动作很熟练,这还真得益于那些年的言桉。
言檬檬从害怕紧张,到渐渐放松。
他睁着眼睛,看着认真给自己刷牙的爸爸,觉得心里好开心好开心。
他的爸爸好温柔。
祁延让言檬檬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再看了看,确认刷干净后,把言檬檬又抱了下去。
然后是言酷酷。
言酷酷这孩子也很听话,让怎么张嘴怎么张嘴,让吐漱口水就吐漱口水。
和他哥哥不同的是,檬檬期间还会问为什么要这样刷之类的。
而言酷酷全程安静,呆呆的让祁延刷完了牙。
祁延问他:“明天你自己刷的话,能记得步骤吗?”
言酷酷抬头看了爸爸一眼,抿了抿嘴,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他有些好笑,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
小孩子头发柔软,难怪言桉喜欢揉。
祁延将言酷酷抱下去,交代道:“刷完牙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吃了,糖更是不可以。”
言酷酷:quq
最后是言竹竹。
他没等祁延抱,就自己爬上了凳子,伸手问道:“我能自己刷吗?”
祁延顿了一下,把新牙刷递给了言竹竹。
竹竹便照着刚刚祁延给两个哥哥刷牙的步骤,规范的给自己刷完了牙。
祁延在一旁看着,心想,当年生三胞胎的时候,言桉真的没搞错先后顺序吗?
言竹竹更像大哥一点。
…
三个孩子刷完牙后,祁延带着大家回了房间。
言桉也过来了,爬上床,接过檬檬递过来的故事书,准备给孩子们讲故事。
祁延坐在床沿,道:“我明天早上要出差。”
言桉一愣:“那陆导那里?”
“杨绅会帮我和陆导请假。”
言檬檬今天晚上本来很开心,听到这里,笑意一点点消失:“爸爸,你要出差多久?”
祁延笑了,给躺下的言檬檬盖好被子:“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一天不到。”
言檬檬当即就安心了。
祁延想了想,不放心的叮嘱:“明天早上我很早就走,你们记得刷牙洗脸。”
言桉和孩子们都哦了一声。
她翻着手里的故事书,在心里小声嘀咕。
看来以后又要回归天天洗的状态了。
翻到上回讲到的地方,言桉本想开口,但顿了一下,瞄了祁延一眼。
祁延的声音很好听的。
她三年前,就很想祁延给她讲睡前故事来着,但她又没有什么理由。
毕竟她又不是小孩子。
但现在,这理由可就光明正大了。
言桉咳了咳,把故事书递了过去:“祁延,今晚你来给孩子们讲故事吗?”
…
祁延是娱乐圈顶级演员,台词向来都是自己配音,大多数情况还是现场收音。
所以他的台词功底可是一等一的。
再加上天生的好嗓子,两相结合,听他讲故事,简直是莫大的享受。效果就和言桉当年在修仙世界,听大僧讲经一样。
每个植物细胞都绽放开来,舒服的,享受的,懒洋洋的。
言桉听着听着,嘴角带着点笑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言檬檬也打了个哈欠,很想睡,但是又不想睡。这是爸爸第一次给他们讲故事,以后爸爸还会给他们讲故事吗?
他想多听一会儿,不想那么早睡着。
言竹竹则一直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言酷酷趴在枕头上,头朝妈妈那一面,睁着眼睛,咬了咬手指头。
他盯着妈妈盯了好几分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妈妈睡着了。
妈妈的睡姿比哥哥还要不好,如果妈妈今天和他们一起睡,而且都是人形。那他明天起来,一定会在床底下。
想了又想,言酷酷从床上慢慢的爬了起来。
祁延的声音顿了一下,轻声问道:“酷酷,怎么了?要去洗手间?”
言酷酷摇头,指了指言桉,小声道:“妈妈睡着了。”
祁延早就看到了:“等你们睡着,爸爸会把妈妈抱走的。”
言酷酷放下心,重新躺了回去。
言檬檬揉了揉眼睛,起来朝言桉看了一眼。
言桉挤在一旁,睡姿还没大显身手,因此现下看起来睡得有些难受。
还有,爸爸讲了有一会儿了,应该会口渴的。
言檬檬道:“爸爸,你把妈妈抱回去吧,今晚故事就讲到这里,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祁延拿着故事书的手一顿,心中有个地方暖洋洋的一片。
檬檬这孩子…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好。”
祁延把故事书放好,给三个孩子盖好被子后,将睡着的言桉抱了起来。
言桉在睡梦中无意识嗯了几声,在祁延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乖巧的缩进了他怀里。
婚后那段时间,他有时候回家晚,就能看见言桉睡在客厅沙发上。
他把人抱起时,言桉也是一样的动作。
三年了,从未变过。
祁延的手紧了紧,抱着言桉离开孩子们的房间,打算空出一只手关上门。
言檬檬抬起头:“爸爸,门我来关。”
祁延一笑,也没拒绝,径直抱着言桉离开了。
言桉的脸面朝着他,睡着了被他抱起的时候,手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温热的呼吸声微吐,刚好吐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一下又一下,让心脏跳得更快了些,一种东西随之而起。
祁延用脚踢开半阖着的卧室门,打开床前灯,将言桉放在柔软的床上。
他拿掉她脚上的鞋子,掀开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倾身打量着她。
祁延和言桉离婚后,身边再没有女人。
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像言桉这般契合他的审美。
三年过去,她的外貌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岁月对她十分的友好和仁慈,连一丝皱纹,哪怕一根白头发,都未曾有。
床前灯灯光昏暗,照在人身上,都莫名带了几分缱绻温柔。
祁延看着看着,一点一点低下了头。
呼吸越来越近,落到人皮肤上,带着点麻意。
睡梦中的言桉有些不适,她动了动唇瓣,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发出点呢喃,是被打扰了睡眠而发出的小小反抗。
婚后那段时间,她如果睡着了,他想做点什么,她也是这样的反应。
殊不知,这样的反应,更是让人很想吵醒她。
祁延盯着近在迟尺的唇瓣,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想吻上去。
吻上去,他能品尝到一点点草木清香,一如她此时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这草木香,并不让人静神清心,反而让人着迷而疯狂。
孩子是他的,言桉自然也是他的。
祁延为什么会同意让孩子们户口落到言桉名下?因为日后,言桉的整本户口本,都会转移到他名下,早晚的事情罢了。
可是,他听到了脚步声,来自门口。
祁延一顿,倏然抬起了头,朝卧室门看去。
门口,站着三个孩子,三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连平日最严肃的言竹竹,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言檬檬和言酷酷的嘴巴,则齐齐成了o形。
第51章
像是荒野之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却倏然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给砸灭的一干二净,一点不留。
祁延收回视线,看着睡着的言桉,缓缓站直了身体。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时间内,他在想,孩子们不是都准备睡觉了吗?为何却齐齐出现在门口?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和孩子们解释这一切?
言竹竹收起了一脸不可置信,但紧皱的小眉头还是代表了他内心的惊诧。
他再懂事,再聪慧,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
而且言竹竹发芽比哥哥们都晚,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日子更是短暂。
今晚祁延的行为,他是不能理解的。
说实话,言竹竹对一切拥抱亲吻都不能理解,他是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宝宝。
平日妈妈会和哥哥们早安吻晚安吻,这些他迄今都不能接受。还好妈妈也知道他的性格,未曾说过什么。
可爸爸这是在做什么?他又不是妈妈的儿子!
言檬檬和言酷酷也把张开的嘴巴给收了回去。
在祁延抱着言桉离开后,言檬檬就起来关门了,可是关门的时候想了想,怕爸爸送妈妈回房间的时候,没有手去开门,于是想追上去帮忙开门什么的。
可没想到追上去,拐了个弯后发现妈妈的门开着,看来爸爸已经将妈妈抱进去了。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但爸爸并没有离开!
言檬檬又担心房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小意外,爸爸可能需要他的帮忙,他犹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而房间里的言酷酷和言竹竹,见哥哥去关门却反而出门了,叫了几声也没人应,也就起来去找哥哥了。
三人就这样汇聚在了言桉卧室门口,看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言檬檬揉了揉自己的脸,直接小跑进了房间,跑到祁延面前,抬起头,小声问道:“爸爸,你刚刚是要给妈妈晚安吻吗?”
祁延稍稍一顿,眼中划过一道光,微微笑了一下,顺着檬檬的话点了点头:“对。”
多好的孩子,理由都帮他想好了。
言檬檬:“可是爸爸!妈妈说晚安吻不能亲嘴巴的!你刚刚不能那样亲!那样亲是错的,女孩子被那样亲是会很生气的,妈妈是女孩,也会很生气!”
祁延无言以对:“……”
言酷酷和言竹竹也走到了言檬檬旁边。
言酷酷听到,十分认同的点了一下头。
那些年,还在结界里,竹竹还没发芽的时候,言桉拿着手机偷偷看偶像剧。
那部偶像剧很经典,但有些年头了,刚开始没几集,男主就壁咚了女主,强吻,然后被女主反手一巴掌打过去了。
言桉看的时候,心里着实有些小激动,没注意到了两个孩子来到了她旁边,把头也伸了过来。
这个情节完了后,言檬檬还很疑惑的问:“妈妈,这个大姐姐为什么要打大哥哥?亲亲不好吗?”
他很喜欢妈妈亲他,也很喜欢亲妈妈的啊。
言桉吓的手一抖,把手机给抖进了湖里。
她来不及拯救手机,而是十分心虚的对两个好奇的小娃娃解释了一下,解释的话就是刚刚竹竹和祁延说的那些。
事后,言桉把湖底的手机捞了上来,放在草地上晒了大半天太阳,但依旧无法开机。
无法,她只能再晒了一天,没想到就好了,免去了一笔修手机的巨款。
从此之后,言檬檬和言酷酷就记住了这件事,知道早安吻晚安吻只能亲两个地方。
言檬檬说完那番话后,就等着祁延开口。
可祁延站在那一动不动。
言檬檬以为爸爸是不知道要怎么亲,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所以才一动不动。
但如果他能再长高点,就能看清楚,他爸爸此刻的嘴角在轻微抖动着。
可现在,言檬檬是看不到的,他想起今晚耐心给自己和弟弟们刷牙的爸爸,拉着旁边的言酷酷,走到了床头。
言檬檬偏过头,小声道:“爸爸,你仔细看,我和酷酷给你示范一下哦。”
说完后,他踮起脚,在言桉的额头上吧唧了一口,然后走到一旁。
言酷酷看了眼祁延,也踮起脚尖,在言桉的左脸吧唧了一口。
睡梦中的言桉似乎对此很习惯了,伸手擦了下自己的额头和左脸,呢喃道:“檬檬,酷酷,该睡了…”
言檬檬和言酷酷点了点头:“好的,妈妈晚安。”
言桉梦呓几声,头在枕头上蹭了蹭,蹭到个舒适的位置没动静了。
然后两人齐齐看向祁延。
言檬檬总结性发言:“爸爸,晚安吻应该这样的。”
祁延:“………”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
他居然沦落到要两个小孩教晚安吻?
言竹竹在一旁和祁延围观,见祁延没说话,帮他总结了一下技巧,严肃道:“只能额头和脸颊,不能嘴巴。”
祁延闭了闭眼。
他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和三个三岁孩子科普吧?太早了,要科普也得他们十几岁后再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嗯,爸爸的错,我记住了。”
说完后,走到言桉面前,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三个孩子见状,满意了。
言檬檬提醒道:“爸爸以后都要记住,是这样吻的哦。”
第二天一早,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祁延就起床了。
他今天要飞到其他城市开个会,然后晚上再飞回来,航班很早,所以这个点就要起来。
祁延这些年,都是晚睡早起,一天睡眠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有戏拍的时候还通宵。
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一般人早就吃不消了。可祁延从未有过,不是他逞强,而是他确实不困不累。
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但今天早上,难得地,祁延却觉得有些没休息好。
说实话,他昨晚睡得还算早。
从言桉房里出来,把孩子们送回房间后,他回房就躺下了。
可一晚上似睡非睡,总感觉在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但一觉醒来,大多数梦境内容他完全记不清楚了,只有一段。
月色下,言桉坐在湖边,对他高高仰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如雨后嫩叶,清新可人。
他蹲下,勾起言桉的下巴,刚想对着那红唇吻上去的时候,旁边凭空跳出来三个孩子,朝他喊道:
“爸爸,你亲错了!”
“爸爸,晚安吻不能这样吻!”
“爸爸,只能亲额头和脸颊!”
如同魔音绕梁,久久不散。
祁延叹口气,摇了摇头,拿出便利贴,用黑色签字笔刷刷写了两张,分别贴在了言桉和孩子们的门外,才下楼开车前往机场。
而差不多时间,在一家酒店房间里,睡着的温漾被系统的动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