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战场上出现的盾车、撞城车和虾蟆车可不是匆匆赶制的,这说明突厥人这一次出掠,可不是像平常打草谷那么简单,这是要攻城掠地的。
“来看老爹上次的话是正确的,颉利为了转移内部的危机,想发动一场针对中原的战争,这一次他们恐怕是想先行占领泾州做他们的跳板,然后挥师直捣长安。”程铁牛也不是白给的,上一次程知节来视察,恐怕两父子已经就目前的情况交换了看法。
他看向小婉,低声道:“嫂子,知不知道这一次突厥人会出动多少人马?”
小婉斜睨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程铁牛立即一付不信的模样,不过外面军情紧迫,他也没时间追问了。
小婉虽然有情报,但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数字,据情况显示,颉利这一次出动,先是派出一些亲信部落,然后便是本部,有相当多的部落还处于观望…也就是说,除非颉利进军顺利,否则那些部落是不会真正出兵的。
因此,对于朝廷来说,就是要挡住颉利的这波攻击,但朝廷大军暂时无法出动,目前颉利的威望还没有遭受到足够的打击,如果朝廷大军压境,极有可能受到草原部落的反弹,再次与颉利结合,只有大力打击颉利的威望,在草原上扶植起一股或者多股与颉利能够抗衡的力量,那时候才是朝廷进军草原的时机。
轰…
外面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但这一次突厥人的攻击意志十分坚定,虽然前锋有些慌乱,但队伍依然前进,突厥人在队伍中夹有大量的弓箭手,他们不停地向城上射箭,给城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投石机,上地狱火”
程铁牛大声喝令,投石机旁的士兵立即忙碌起来,戍堡本来就是做为一个前沿要塞构筑的,一共放置了一百二十具投石机,除了原有的兵卒外,还有一些来堡中避难的青壮在经过培训后,临时负责投石机的发射,所以这一声令下,一百二十具投石机同时做好了准备,将装有地狱火的陶罐装上。
“发射”
程铁牛大喝一声,挥下令旗。
呼…
百余个陶罐纷纷飞起,划出无数道弧线落进进攻的突厥人当中…一片片火焰喷溅出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攻城大军刹那间坠入了火海地狱,盾车、撞城车、虾蟆车…纷纷燃起熊熊的烈火,那些被火焰烧到的突厥战士拼命地扑打着身上的火焰,却不料这些火焰越拍打就越炽烈,惊慌的战士们纷纷逃窜,有些人干脆解下腰间的水囊打算灭火,却不料水泼上去之后,火势更加猛烈,转眼间,堡前那数百米的范围已经变成一片火焰,陷入其中的突厥战士发出凄惨的叫声,在火焰中徒劳的挣扎…一声声惨叫越来越弱,战场上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无论攻方还是守军,都默然地看着那牌火海,眼中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程铁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嫂子,这回我知道它为什么叫‘地狱火’了。”
小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清楚,自己将一头噬血的怪兽呈现于世人面前了,虽然古今中外从来不缺少战争利器的出现,但想到自己亲手重现了这种杀器,她的心里也有几分悔意。
第一卷乱世第四百四十二节风雨
第四百四十二节风雨
“嫂子,没什么可不忍的,汉人落在他们手里,生不如死,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逼迫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种死法对他们来说还是划算的”程铁牛在一旁说道。
“话虽如此,情何以堪?”小婉轻轻摇头,索性眼不见为净,下堡墙帮忙救治那些伤员。
而此时,突厥军队中的号角声又开始变化,那些被火海阻住去路的突厥兵立即如同潮水般的向后退去…与人作战,他们不怕,但水火无情,在这种比较天然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勇气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所以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性命过不去,只是尽可能地将逃出火海的伤者带回去,有些人没有办法扑灭那些火焰,便整个将一片皮肉甚至肢体削下来,这种壮士断腕的悲壮连堡墙上的官兵都忍不住发出嘘唏。
这一个回合是真真正正的屠杀,大约有近千名突厥战士葬身火海,而官兵们只有三个人被肩射伤,一个是被射到了肩膀,一个是被箭矢带走了半边耳朵,还有一个最玄,脖颈被箭簇划出一道伤口,幸好没伤到动脉。
沙罗利脸色阴沉,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只好命令战士们开始安营扎寨。这一次出兵简直有些窝囊,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兵临安定城下,却未想在一个小小的前哨堡垒便遭受如此挫折,不拔除这颗钉子,大军也不敢继续南下。
程铁牛深悉突厥骑兵的实力,就凭堡中的八百余人,若与之正面交锋,恐怕一个冲击自己至少有大半人死掉,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野战,而戍堡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打防御战的,只要有足够的兵器和饮食,他相信对方就算来几万人马都可以将他们留在堡外,进不得退不得。
撤回后的突厥战士并没有退去,他们经过修整之后,从火海的两侧浩浩荡荡的继续向戍堡冲过来,但他们没想到戍堡的防御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因而一头扎到地雷震中,立即‘轰、轰’之声大作,硝烟四起,将大队的突厥战士陷在尘烟之中,里面传来死者或伤者绝望而惊惧的嚎叫。
而与此同时,堡墙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八箭弩机也立即发射,巨大的弩矢带着强大的力量贯入人群之中,锋利的半月形锋刃撕裂了肌肉和骨骼,所过之处,血飞肉溅,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沙罗利无奈地下令后撤,本是以旋风般气势如虹的杀来,落得黯然收兵的结果。程铁牛也是见好即收,弩矢难制,省一点是一点,他们只要将突厥人拖在这里就算是胜利。
看到突厥人收兵,堡墙上的官兵们顿时欢声雷动,就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程铁牛吩咐哨兵做好警戒,然后命令兵卒们抓紧时间休息,这才从堡墙上下来。
紫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连道‘恭喜’,脸上的神情兴奋之极。
“今天小公爷真是威风,将突厥人打得落花流水”
程铁牛耸耸肩道:“这我可不敢当,如果不是嫂子赶制的地雷和地狱火,那些突厥人岂是易与的。”
跟在程铁牛身后的军官们也是神情兴奋,这场胜利得来不易,虽未能对突厥军造成根本的伤害,却严重打击对方士气,阻延突厥军发动攻堡的时间,至关重要。
程铁牛伸了个懒腰,道:“我先要好好睡一觉,那些突厥人大概不会来找事了,外面的火海会让他们冷静一段时间了。”
这话基本没错,那些突厥人现在开始扎营,估计也是认识到眼前这座堡寨不是轻易能够攻下的,做好小长期战斗的准备了。
“你去休息吧,我还要看看那些伤员。”小婉带着紫鹃向伤员所在的营房走去。
等周围人员较少时,她轻声问道:“我们的火器还剩下多少?”
紫鹃如数家珍地答道:“地狱火弹还有一千二百五十颗,地狱火粉没有用过,还有一千包。库存的火箭没用多少,还有两万支;但地雷的数量不多,只有四百颗;手雷有五千颗,到现在还没有用过。”
小婉想了一下道:“戍堡虽然不大,可同样的攻击面积也小,而且在山岭上,只有前面最适合展开攻击,只要我们将手上的火器合理使用,突厥人在一段时间内难以奈何我们,直到援兵过来。”
“我们有援兵吗?我还以为泾州军要守住安定城,没办法出兵呢”紫鹃讶然道。
“泾州那几千兵马要出城救援还不跟肉包子打狗一样?”小婉淡淡笑道:“援兵还是要朝廷来出,只是需要时间,戍堡是泾州的门户,不拿下戍堡,突厥人不敢放胆深入,而安定则是第二个诱饵。”
说着话,小婉仰首望天,道:“希望大雨会在这几日内从天而降,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够多守几日,否则就是一场苦战,情况…不是很妙啊。”
“那我就上柱香,祈求老天下雨。”紫鹃很认真地道。
“呃,香或许能找到,可上哪儿去找龙王庙?”小婉笑道,“下不下雨那得看老天爷的意旨,我们大可不必费神去想,只须作好一切准备就行。紫鹃,发射地狱火的时候你过去看着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尤其是救火措施一定要到位。”
不知道这番对话是怎么传出去的,当小婉从伤员的房间里出来时,惊讶地发现堡内香烟缭绕,许多避难的百姓跪在那里祈祷求雨,反正中原大地的神明多多,本事多多,除了龙王之外,还可以祈求其它神明降雨。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祷真的有了作用,下午的时候,狂风乍起,堡内堡外敌我双方的旗帜都一个样,被刮得猎猎飞扬,堡外那些烧剩的碎草残枝、炭屑泥灰,被狂风郑上半空又盘旋下降,声势极为状观,西北之地原本风沙就大,小婉早已经习惯了,她拉着还在培训青壮的紫鹃躲进了房里:“这妮子傻了,什么时候了还培训,真是当老师有瘾了?”
堡墙上,兵卒们已经下来避风,只留下十余名了望哨负责监视敌情,天空中风起云涌,一团团厚重的乌云翻滚疾驰,大雨随时可至。
啪哒
一颗豆大的雨点敲在窗台上,紧接着便是更密集的雨点落下,在窗台上迸溅得水花飞扬,没过多久,大雨便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视线所及,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紫鹃,那些火器的防火措施都没问题吧?”小婉问道。
“没问题,戍堡的库房防水、防火措施都很好,我检查过了。”紫鹃答道。
雨下冷很大,难以中的老弱已经被送进营房里了,但一些青壮和妇女就只能靠着建筑物避雨了…说避雨有些搞笑,在这种风雨中,根本没有办法可避,而官兵是绝对不可以出去淋雨的,否则他们的战斗力将大幅降低。
忽然,小婉发现一名了望哨匆匆地从堡墙上跑下来,向程铁牛的房间跑去,不多时,程铁牛披着雨披,带着几名亲后匆匆的上了堡墙。
“难道突厥人真的要冒雨攻击?”小婉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大的雨,士兵淋雨之后很容易中病的。
她思忖了片刻,也找上一件雨披冲出去,身后门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紫鹃跟了出来,二人匆匆蹬上堡墙,看到程铁牛正扶墙向外看。
程铁牛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堡外,二人也来到墙垛向外看上去,只听得轮声辘辘,大约有二千余名突厥战士,推着填壕的虾蟆车和盾车冒着风雨前进。
“真是该死”
小婉轻轻的捶了一下城墙:“那些家伙真是疯了,难道就不怕这些战士中病吗?”
“战争从来就冷血的,中病总比死亡好。”程铁牛年龄比小婉小,看得却比小婉开,他吩咐兵座准备发射地狱火,小婉连忙让紫鹃过去帮忙。
虽然突厥人不肯消停,但在这种天气条件下发射地狱火,威力更大,这是突厥人想象不到的。
堡外的突厥人恍若无人般的前进,这种天气,箭羽都是怕湿的,射出来也没有多大威胁,而敌人的火器…他们虽然吃过一次大亏,却不相信在这种时候还能用火…火不都是怕水的吗?
当突厥人进入投石机的攻击范围时,程铁牛冷静地挥动令旗,数十颗黑乎乎的东西顶着风雨划出一条抛物线飞出城堡。
风雨呼啸,突厥人并没有注意到天空中飞来的异物,地面坑坑洼洼的,再加上风雨遮住了视线,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它事情。
砰…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没等突厥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片片火光冲天而起,风雨助势,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堡前那片土地再次受到了蹂躏,成为一片真正的地狱,灵敏在千计的人形火炬在地上翻滚着、嚎叫着,身上的火势却是越来越大,渐渐的,这些人形火炬的声音平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变成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第一卷乱世第四百四十三节风雨之后
第四百四十三节风雨之后
长安,立政殿。
李世民伫立窗前,默默地看着远方。
“皇上,在看什么?”长孙皇后来到李世民身后,将一件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西北。”
李世民没有回头,他轻轻叹了口气:“颉利恐怕忍不住了,如果朕所料不差,这段时间就应该有消息了。”
“马上就要于突厥开战吗?”长孙皇后问道。
“不,现在与其开战,反倒是帮了他一个忙,这次将他们赶出泾州即可,只要颉利的威望进一步下降,普那古和突利就会有机可乘,届时一举击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长孙皇后道:“如果回纥趁机壮大,异日也必将成为我们大唐的心腹之患。”
“所以要扶植突利,让回纥和突厥相互制衡,至少可以为大唐换来百余年的平静,至于以后…如果子孙不肖,朕做得再多,又有何用?”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
殿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总管李照的声音响起:“回禀皇上,长孙无忌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李世民道。
长孙无忌急急入殿,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臣长孙无忌拜见皇上。刚才微臣得报,突厥人已经入寇泾州,再过几日,当有详请奏报。”
虽然这个时候消息还不能传播得太快,但各地都修有烽火台,一旦烽火点燃,消息就可以立即传递,即便不知道详情,朝廷也可以做出大致的安排。
李世民现在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他沉吟道:“长孙卿,你看泾州能守得住吗?”
泾州是大唐西北的门户,一旦有失,突厥兵就可以长驱直入,威胁长安事小,毕竟有重兵把守,突厥人是不可能攻破长安城的,但侵入关内道之后,整个大唐疆土就成了赤luo的羔羊,任人予夺,这损失就难以弥补了。而让李世民放心不下的就是泾州的状况——以前为了避免刺激泾州,泾州的情况是一团浆糊,直到张陵到任之后,才开始有了起色,但张陵毕竟到任日潜,纵然民事得利,可武治之功非一日可蹴的。
“回禀皇上,卢国公程知节前次去泾州视察,回来之后对泾州军的训练赞不绝口,而且据程国公所言,戍堡已经重建,而且建得颇有章法,一夫当关,万夫难开,泾州不会那么容易攻破的。”长孙无忌胸有成竹地回答。
李世民微微点头,程知节表面粗豪,胸中藏有锦绣,尤其知兵,如果他认为泾州兵可战,戍堡可守,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你卿之间,此时该如何处理?”李世民问道。
“突厥屡屡犯境,颉利也有些得意忘形了,是该给他点儿颜色了。据臣所知,草原上有不少人希望看到他失败而返。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一个时机,泾州兵果然耐战的话,将其拖成疲师,再遣兵一举败之,颉利所部必然离心。”长孙无忌道。
“好,长孙卿,你和卫国公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制订一个方略出来。”李世思思忖了一会儿之后,吩咐道。
“是,臣遵旨”
长孙无忌知道话已经说完了,起身告辞。
雨势稍弱,但天地间仍然是一片苍茫,哗哗的风雨声成了天地间的主旋律,自从地狱火再次施威之后,突厥人大概也发现地狱火遇到水之后威力更大,他们再不肯徒劳的派兵攻堡,却在风雨稍小的时候,派出士兵在周围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
只一天一夜的工夫,戍堡外方圆十里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突厥营地似乎变成了一个大工地,那些突厥人开始就地加工攻城器械…然而,这并不是最为恐怖的,大队大队的突厥战士从北面开拔过来,兵力大约在三、四万之间,在戍堡面对的广阔丘陵地带遍设营地,连营数十里,旌旗如山,刀枪如林,铺天盖地般的气势让守军们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为了防止官兵突袭,突厥人派兵轮番在阵前守卫,各种攻坚器械陆续制出,小婉站在城头手持望远镜,看得心痛不已,虽然这个时期的水土流失不似后来那般严重,但突厥人这般砍代,恐怕这一带的植被十年之内难得恢复元气。
戍堡地处高岭,易守难攻,敌兵攻堡必然要向山上走,先前骑兵弓射就已经十分困难,现在即便再制造出大量的攻城器械,也很不容易展开阵型攻击。当然,有一利也必有一弊,虽然在防守上戍堡占了地利和器利,但由于孤立无援,也很容易让敌人轻易封锁和集中力量猛攻,幸好后方地势险要,不虞被围攻,但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堡里的人也无法利用后山撤退。
“这些突厥人怎么知道这样攻城器械的?”小婉看着敌营有些不解。
根据她的知识储备,突厥人一般甚少攻城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骑兵在攻城时受到限制,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草原人不擅长制作攻城器械,但现在看来,突然人已经开始多兵种发展,并不仅仅是骑兵,而且也能够制作出精巧的攻城器械——就像那挡箭运兵车,以四轮移动,状如可活动的小房屋,人字顶部为巨木所制,蒙上生牛皮,不易燃烧,其下可隐藏兵卒数十人,当撞车撞开城门或城墙,挡箭运兵车所藏的兵卒便可蜂拥而入。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说起来还是炀帝那老小子造的孽。”
程铁牛却是知道其中的典故。自汉朝以来,除了生铁、盐等物品禁与少数民族交易之外,各种工匠更是严令不准与西域交流,目的就是严防中原的打造技术等传出塞外。但自隋末以来,朝政糜烂,义军纷涌,工匠多有失散。突厥人处心积虑,或以重金相诱,或者掳掠,有不少工匠落在他们手里,像这种制造攻城器械的技术被他们掌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地狱火能不能烧毁那种挡箭运兵车?”程铁牛又看着那些器械发问。
“那些牛皮的表面好像都做边防火处理,但它不可能完全进行防火处理。”小婉不以为意地说道。
“嫂子,你的意思是?”程铁牛有些不明白。
“我们带的地狱火有两种,可以用竹箭将那些地狱火粉末洒在地上,然后以投石车发射水罐,火势可以由下而上,照样可以烧得通透。”小婉说道。
“虽然如此,但突厥人一旦发动攻击,必将是雷霆万钧之势,昼夜不息,直到我们崩溃为止。”周围的兵卒都距离甚远,程铁牛在小婉面前,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也不要想得过于悲观,突厥人想攻占戍堡,难度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最终溃散还不知道是谁呢。”小婉的语气丝毫不见沮丧。据她所知,李世民在派兵大破突厥之前,在泾州与突厥有过一战,当时是胜了的,就是那一阵,不仅打破了突厥铁骑无敌的神话,也竖立了大唐军民战胜突厥人的信心,同时也是让草原各族开始有勇气反抗突厥人的统治。
该来的总是要来,随着苍劲激昂的号角声,五队突厥战士像五条长龙般向戍堡而来,每队至少两千人,前面有盾车、虾蟆车、撞城车、挡箭运兵车…各种攻城器械齐上,看来是势在必得。
堡墙上响起了战鼓声,官兵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纷纷冲了出来,经过整训的青壮也开始行动,将滚木擂石搬上城头,投石机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虽然雨势已经大为减弱,不过老天爷仍是余兴未消,毛毛细雨下个不停,天上的乌云虽然消去,但空中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整个战场被笼罩在如烟如雾的细雨中。
“嫂子,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怕我们再度释放地狱火?”程铁牛问道。
“一是他们不认为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地狱火可以施放。另一方面是他们没时间等下去,突厥人擅长的作战方式是以战养战,他们进入中原之后,就是依靠到处劫掠补充军震。但这一次他们恐怕要撞到铁板上了,所有的民间粮食都被官府下令坚壁清野,而且地里的庄稼早已经抢收了,突厥人可以说是颗粒未得,如果连喂马的草料可能都成问题,再不得补充,他们能不能安全撤军都是问题。”小婉分析道。
“那他们何不一方面围困我们,另一方面攻掠其它地方呢?”旁边的紫鹃奇怪地问道。
官兵的战斗力都是体现在防御武器上,一共八百余人,就算是加上青壮也不过两千人,只要突厥兵留下五千人,戍堡的官兵就不敢离堡追击。所以从正常角度来看,好像又有些其它的东西,却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这你就不清楚了。”
程铁牛在旁边接话说道:“首先是安全问题,戍堡不拿下,就像是一根梗在嗓子里的鱼骨,让人难受得紧,不解决,突厥人就不敢放心深入;其次就是信任问题,即便是突厥人内部,对于战利品的分配也有诸多的不同,而且这也涉及到实力的问题,没有谁会主动揽下这个工作,所以他们只能够尽可能快地将戍堡拿下。”
紫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就被小婉赶下堡墙。
第一卷乱世第四百四十四节绝处逢生
第四百四十四节绝处逢生
夜,已经很深了,一天几天大雨之后,天空本该是非常明净的,但此时的星空却被堡外数十处火头送出的浓烟所掩盖,黯然无光,戍堡内外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堡内一些临时搭建的棚屋一片凌乱,跟刚吓过一场流星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