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老2会那么干,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宰了他,可老2是我兄弟”刘**了低声说道,眼中竟然也有泪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刘**子决不推诿。如果有来世,我绝对不当土匪”
“希望如此。”小婉点点头。
丁家集的屠村事件或许不是他下令做的,但套用现在的话来说,领导责任他是跑不掉的,而且这股土匪在这一带盘踞多年,手上血债累累,随便从寨子里拎出一个都是死有余辜。
午时三刻。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一闪,两颗斗大的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鲜血从脖腔冲天而起,喷出去老远。
围观的百姓立即发出一片欢呼声,其中也有不少哭泣的声音,那是丁家集当日在外侥幸逃得一死的村民…虽然仇是报了,可他们的家毁了,亲人也再不能相见。
李长庚算是白捡了个官儿,升为长史,而张温还是司兵参军,却升了半级,司马一职也暂时由李长庚兼着,上边没准备派下来,张凌对属于的官员也不太满意,所以没有推荐,没想到这一来却促进了一个良性竞争的局面,当官儿的都盼着自己进步,目光都瞄向了司马那个空缺,刚开始的时候,张府门庭若市,有不少提着礼物来撞木钟的,张陵让张有牵了黑虎黑豹蹲在门口,一个个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过,张陵倒也不是不讲人情,他只是讨厌送礼,看那些家伙人心惶惶的,便将手下的官吏们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想要求进步是好事,但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遛,看有没有那本事,不是谁送的礼物好就让谁干的——嗯,原话当然不是这样讲啦,小婉也是意译。
但是,不可否认的,随着官军的频频出动,首先是安定附近的土匪被一股股的剿灭,不仅百姓和商人们拍手称快,官兵们也士气高涨,他们提高的不仅是战斗力,同时还有大量的奖赏。俗话说,精兵是杀出来的,当手上沾了足够的血之后,当然就渐渐成了精兵,而他们尝到了甜头,训练得更加卖力了。
这安定县城的里里外外尽管已经破败,可城里还是有不少的富户,尤其是以马贩居多,随着治安情况的好转,越来越多的店铺开始营业,一些商人陆续地进入安定城开始做生意,以往暮气沉沉的安定城变得越来越有活力。
在三月份的时候,一家新的商行开业,掌柜的是一位年轻人,名叫张勋,商行的名字叫做‘鹿鸣商行’,熟悉的两个字的人一看就知道商行是什么人开的,即便不知道,在看到张勋等人的气派之后,也清楚人家大有来历,只是在背后想办法刨其根底,相见时却依然是一派和气。
小婉经常去兵营指导官兵训练,同时将家人也带去修炼,至于张楠…这妮子自从上次被程铁牛救了之后,竟然也变得愿意往兵营跑,穿着一身胡人装束,扮做小鞑子的模样,比小婉还勤快,只是这小妮子在兵营之中练嘴皮子比练手还要快几分,似乎关注焦点有转移的倾向。
比较有抵触情绪的是宝儿,这里面他年龄最小,但小婉也拉上他作陪练,小家伙多少有些不情愿,但胳膊腿儿却是练得非常结实,长得也比同龄孩子高大。
和往常一样,训练回来,小婉、紫鹃、雪雁等人皆一身胡服,领着穿着特制的小号军衣的宝儿回家…今天她特意准备去西城转一圈,看看鹿鸣商行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西城区大多是货栈商铺,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商业区,自从安定城周边的安全问题解决了之后,商人渐增,这市面也开始繁荣…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泾州地区就是大西北地区,出产也好、交通也好,都远远赶不上沧州,甚至比不得岭南。
走过一家卖干果的店铺,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大群人拥挤在那边看热闹,刚开始她还以为有卖艺的在那里,但走近之后,却听到人群中传出女孩子的哭喊声,这让她觉得有几分诧异。
“过去看看。”小婉吩咐一声,带着家丁向人群走过去,将到近前,她吩咐家丁们在原地候着,自己带着紫鹃等人走进人群。
泾州地处边陲,一些女子身穿胡服并没有什么奇怪,张有走在前面分开人群,看是有女的过来,那些人也没当回事,稍微让开路,又继续瞧热闹去了。
“求求你,崔大爷,这担子是我们的命啊,您不能收走,等我们生意好些,一定将欠您的钱都还上”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苦苦哀求声。
“老乞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爷已经给你指点了一条生路,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让你的女儿跟大爷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一个十分猖狂的声音地道。
小婉挤到里面,只看到人群中间有六、七个恶形恶相,就差脑门上写着‘我是坏人’的汉子站在那里指手划脚的叫嚣,地上是一付干果的担子,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被打得满脸血污倒在地上,一个十四、五岁女孩正抱着他哭喊,旁边一个妇人跪在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跟前叩头苦求,前额一片青紫。
“夫人,你看。”
紫鹃伸手指了一下,小婉这才注意到,在那几个汉子的手臂上带着有‘城管’字样的标志,她不禁眉头微微一皱,向旁边一个面容较为和善的老者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娘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老者看了她一眼问道。
小婉点点头。
“那卖干果的罗三石欠了城管三个月的费用,为了躲藏城管逼债,每天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托新来别驾大人的福,这两个月生意好了些,可又被这崔大爷堵住催债,这不…要拿他闺女抵债呢。”老者摇头叹息道。
“怎么会欠费?一个月不过是十几、二十几文的费用,生意不好的还可以酌情减免,哪里到了用女儿抵债的地步了?”小婉大为诧异。
“十几、二十几文?”
老者诧异地看着小婉,像是在看外星来客:“小娘子,一个月要缴五两银子,不过那些有来头的生意倒是可以减免的,而且崔大爷根本就是看上了罗家小娘子,有意生事的。”
一个月五两银子?
小婉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成立城管小队的初衷是为了规范市场,维护市容市貌,同时也是为了维护商铺的利益,如今倒成了流氓、市霸的庇护伞了。
“老伯,他们这么做难道就没有人去官府告吗?”小婉问道。
“告?”
老者摇摇头:“哪个敢告?这崔大爷是崔家的人,崔氏马帮走私战马、兵器,安定的人谁不知道?可告官又有什么用,人家在朝廷里有人,不仅告不成,反而会落下一个诬告的罪名,被他们逼迫得家破人亡的最少有十多户,便是这崔大爷据说也是身上有了命案,才跑到泾州来的。”
“老乞婆快松手,否则大爷不客气了”
那个崔大爷怒声道,紧接着便听到那女人的痛叫声,小婉转过头,却看到那妇人大概是急了,竟然抱住了他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倒,正要抬脚再踹的时候,小婉怒道:“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旁边那位老者但伸手制止她,担看到这么多的目光投到这里,又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一时之间,连那女孩哭泣的声音都停了下来,讶然地看向小婉。
那个崔大爷和他身后的伙计也被喝得一愣,在安定城里,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敢于喝斥他们的,尤其是看到喝止他们是一个女子时,更是恼怒。
那个崔大爷看清小婉的面容后,脸上的恼色不见,却换上了一付猥亵的笑容:“小娘子,如果你愿意以身帮忙抵债,大爷我倒也可以商量,否则这阻碍官差办公的罪名你可就跑不了”
“无礼”
小婉脸色一冷:“你算是什么官差?”
第一卷乱世第四百二十六节该当何罪?
第四百二十六节该当何罪?
(对不起,才写完)
古代的官差,放在现在就是公务员,从正常的规矩说来,想要成为一名官差,首先就要家世清白,个人历史上没有污点,然后就是能力和品行的问题。说书《三侠五义》当中,丞相包拯的四个亲随——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这四个人由贼到官,好一个华丽丽的大转身。事实上,这四个虽然顶了一个官差的名头,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以包拯家丁头目的身份出现的,后来又担任行刑时的刽子手,说穿了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的角色,就算是那大名鼎鼎的五鼠,在开封府当差之后,别人也是敬他们的本事和身后人的地位,至于他们的官差身份,不过是个招牌而已。
城管小队在刚开始成立之初,本来也准备给他们弄一个正式的官差身份,但是,后来一想,还是否决了,因为各地的城管队员,多非良家子,良莠不齐,而且他们的身份一旦正式化,那对其他的官差也不公平,而且朝廷还要多支出一份饷,这个提议后来就搁置了…说浅显一些,这些人就是临时工,工资是自负盈亏,不是由朝廷出钱。
不过,城管小队自居官差,事实上也确实是在为朝廷做事,因此很少有人较真,但你强抢民女也自称‘官差’,那就有些过了,说到底,小婉和张陵其实也是官差,不过是较大的那种,平常小婉并不以此自居,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抹黑‘官差’这两个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哄笑了一声,那个崔大爷顿时恼羞成怒。他大号叫崔挺,虽然也姓崔,不过是崔氏的旁支罢了,在崔氏地位低下,崔氏将他弄进城管小队,其实也就是崔氏的一个备用棋子,而他也是为了揽钱,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斤两,听到小婉的反问和众人的哄笑,他脸上挂不住,整个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大步走到小婉面前,伸手向她胸口抓过来:“小娘子,让我教你一个乖…”
小婉虽然穿着胡服,很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可毕竟是个年轻女子,在这位崔大爷看来,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所以他用这种极为侮辱的手法。
不管是什么时代,女子身上的几个部位都是不能随意比划的,那不仅是礼貌问题,而且也是个人品问题。这个姓崔的如此猥亵下流,小婉的脸色立即就难看了起来。
她的身形向后一撤,张有像个影子似的冲了上去,抬起左臂向边上一拨,一个冲拳狠狠的打在了这人的脸上鼻梁正中…他练的都是战场上可以立即斩人的真本事,没有那些花里呼哨的东西,那位崔大爷当既被打到在地,鼻血狂飙。
“他娘的,会几手拳脚就敢在安定闹腾,给予我砸断他们的腿,叫他们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天下”那个崔大爷的身手倒是敏捷,捂着鼻子站起身跑到后面,命令后面那六个同伙上前群殴。
小婉在张有上来后就闪在一旁,以她的身份,和这种痞子式的人物动手,未免失了身份。当最前面的那个人冲上来的时候,张有后撤了一步,见其跑到近前,身形一侧,飞起一脚踹到对方的小腹上,把人踹趴下之后,又是整个身子向另一边撞过去…另外那人倒是挥舞起了拳头,可张有速度太快,整个人飞撞过来,打在张有身上没个效果,反倒是被张有一记肩撞,撞的双脚离地,仰天摔倒在了地上,胸口疼得一时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人群之中本来地方就不大,那个罗三石被打倒,担子扔在一旁,再加上他的老婆女儿地那儿折腾,愈发的拥挤,张有打倒了两个,另外那四个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趁机抽出一条短棍,猛然向张有呼的一下子劈了下来。
张有连忙后退,但肩膀上还是被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身形向后一撤,双拳在胸前立下门户,冷冷地看着面前逼过来的四个人。
“哼以为会两手拳脚就给出来找事,我让你明白一下有些事情、有些人是你招惹不起的”
崔挺这阵儿鼻血也止住了,脸上擦得花里胡哨的,狞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大步逼上来,方才被张有打翻的两个人也都爬了起来,抽出匕首短棍恶狠狠地围了过来。
本来众人听到有人管事,倒是颇替那个罗三石感到庆幸,可看到是一个女子,便已经心凉了半截,但看到眼前这个局面,更是失望。那个罗三石已经醒来,见状想要起来,只觉得身子一紧,转身看到妻女哀恳的表情,不禁长叹一声,开口道:“崔大爷,你就别难为别人了,我…”
“崔挺,”
小婉此时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这个‘崔大爷’的名号,冷声道:“我是朝廷命官,你执刀意欲伤害伤害朝廷命官,祸将累及九族,可要考虑好了”
她是有意挖坑,所以声音显得底气不足。崔挺听了倒是愣了一下,但他旋即反应过来,觉得是小婉在耍弄自己…大唐自然是有女官,但多在内廷供职,哪里会出现在这等边陲之地?这个身穿胡服的女子明显是不知道从哪听到‘女官’一词,虚声恫吓而已。
“哼你若是朝廷命官,大爷我还是朝廷钦差呢兄弟们,将那个不长眼的打断腿,千万别伤了这几个小娘子,将她们拿回去等她们家里拿银子赎人就是。”崔挺叫嚣到。
小婉听了真是怒不得恼不得,旁边的人群见事态扩大,纷纷向两旁闪人,唯恐被波及。
忽然间,人群纷纷让开,走在前面的正是程铁牛,却是雪雁让宝儿到外面将家丁们招呼进来,恰好程铁牛路过知道这事后,怕小婉吃亏,也跑过来,正听到崔挺大放厥词,不禁大怒:“简直是反了,来人哪,给我打”
崔挺脸色顿时一变,程铁牛和他的亲随穿的可是官兵的服饰,他的匕首微微垂下,冷声道:“这位军爷,这里面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可是姓崔。”神情甚是倨傲。
程铁牛冷冷一笑:“你姓崔?是死崔的吧,竟然胆敢当街袭杀朝廷命官,来人啊,拿下他们”
“大、大爷,她真是朝廷命官?”
“大爷,我们怎么办?”
那几个手下立即麻爪了,程铁牛既然当街喊出来了,那小婉的官身应该是不假的,按照大唐律例,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是以造反论处的。
“不、不要惊慌。”
崔挺强自镇定,收起匕首上前一拱手…没等他说话,程铁牛一双拳头已经递到跟前,崔挺刹那间觉得今日星光灿烂,刚刚舒坦一些的鼻子再次开始飙血。
小公爷都动手了,其他人那里还会闲着,当即一拥而上,将那几个恶徒打得鬼哭狼嚎,旁边更有那看热闹的,时不时向滚到自己脚边的家伙踢上一记‘太平脚’,也算是过了一把稳,原本呆在圈子里面的罗三石一家和他们的干果担子却早已经被小婉使人移走,地方宽敞了许多。
正在这时,几个差役簇拥着一顶官轿走过来,其中一名差役大声喝道:“让开、让开,什么人胆敢在光天华日之下…”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动手扁人的程铁牛和小婉身上,脸色突然一遍,返身在轿旁低声向里面人禀报了几句,官轿立即落下,轿帘打开,县令费如晦眉头紧蹙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这[叫一个无奈…自己闲着没事走这条路干嘛?这三方一位是清河崔氏的子弟,一位是小公爷,还有一位是别驾夫人,这官司让他怎么打?
想到这里,他不禁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刚才喊话的差役,若不是他刚才声音过于洪亮,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大可以装作不知道闪人,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了…在刺史的治所当官,确实是挺难为的。
小婉和程铁牛看到费如晦来了,也不好意思当着本地父母官上演全武行,吩咐手下人停了手,地上躺着七个哎哟连声的家伙——别看程铁牛他们下手狠,但打得地方都不是致命之处,只是动弹不得,疼痛无比。
崔挺的底气还挺足的,看到费如晦过来,立即嘶声吼道:“费大人,你要给我作主啊”话音未落,脑袋上立即挨了张有一脚,“喊什么喊,一点儿不让人清净。”
“小公爷,张夫人,不知道崔队长怎么得罪您二位了?”费如晦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实话,小婉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办案子是一塌糊涂,又纵容崔挺一干人以城管的名义胡作非为,也不知道这个父母官是如何当的,所以就让张有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费如晦看了一眼崔挺等人一眼,拱手道:“张夫人,依您之见,这崔挺应该如何处置?”
小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依大唐律,当街袭杀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第一卷乱世第四百二十七节长安来信
第四百二十七节长安来信
费如晦顿时觉得脚底下冒凉气,全身像打摆子似的…别说是《大唐律》了,放在历朝历代,袭击朝廷命官那都是谋逆抄家的大罪,眼前这些位分明是不给崔挺…不,是不给自己活路啊
“张夫人…不,大人,这崔挺是清河崔、崔…”他现在口齿都不清楚了,真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算了。
小婉看他唬得可怜,不禁有些心软:“费县令,城管小队的成立,是为了维护城市整洁,维护公平交易和百姓安全,而不是扰民,希望你处理好这件事情。崔挺一事,你自可秉公办理,若有为难之处,可以上报刺史府,但若有徇私之处,那就休怪本官奏你一本”
“是,是,下官遵命”费如晦一个劲儿地擦汗,小婉是官不假,可并非是他的直属上司,在大唐的体制内,女官多负责内庭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外放的,便是平阳公主在节制军队的时候,当初也是以公主身份出征,并非是朝廷的具体官职,而且近年基本上已经不再外出征战了。
但是,小婉的品级在那儿摆着,若是刺史府的官员也还罢了,可一个小小的县令,小婉无论怎么揉搓都是得心应手,费如晦还真得小心,尤其是张陵是他的顶头上司,更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不管怎么说,小婉口气已经有些松动,费如晦总算松了口气,命差役将人押起来,等关到衙门里再慢慢处治,大家都有个转圜的余地,否则要是被程铁牛处置下去,当场打死都有这个可能——当场打死袭击朝廷命官的‘刺客’,那是绝对不用担当罪责的,或许程铁牛和那位刺史夫人不怕崔家,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无论谁都是得罪不起。
看着崔挺等人被差役们带走,费如晦惶惶的告辞上轿,程铁牛问道:“嫂子,怎么不好好收拾这些家伙一顿,我看那县令的骨头软的很,恐怕人带到他那里审不出什么结果。”
“审不出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当官的有付软骨头当然不好,但如果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那就危险了。”小婉说道。
此时,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渐渐散去,小婉也准备回去,本来心情大好的早晨遇到这回事,心情确实是不佳,而且这个城管小队本来是为了便民,现在却成了某些人堂而皇之扰民的工具,心里尤其郁闷。
一行人正要回去,罗三石一家三口却相扶着走过来,小婉以为他们需要帮助,刚要开口,却见他们三人突然间跪下,连连磕头。
“哎,快起来,这大冷天的磕什么头?”小婉连忙吩咐左右将人扶起来。
“你叫罗三石?”小婉问道。眼前的中年人大约有四十来岁,可头发花白,冷眼一看,说他五、六十岁也有人心,身上的衣服缀有不少的补丁,显得寒伧的很。
“是,小的就是罗三石,今日的事情若是没有大人相助,恐怕一家人的性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罗三石感激涕零地说道。他没听说过女官,但县令大人都称呼小婉为‘大人’,那自然是不会错了。
说完,他又要跪下,小婉连忙命旁边的张有将人扶住。
跪拜,是中国传统的最为尊贵的礼节,在明清以前,即便是朝堂之上也没有动辄下跑的习俗,小婉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人家跪拜的地方…跪天地鬼神、跪君王父母,自己算是什么?
“罗三石,生意怎么样?为什么不租个店面?”小婉关切地问道。
罗三石是个老实人,要不然也不会被崔挺欺负到那般地步,闻言便有些手足无措,嚅嚅道:“回大人的话,以前生意是不大好,托皇上的福,近两月的生意却是不错,只是之前小人家中欠了不少债务一直没有还上,租不起铺面。”
老实人也会说话,竟然知道这是‘托皇上的福’,小婉也觉得好笑,回头吩咐道:“张有,回去给这罗三石送三百贯钱。”
张有立即点头应是,可这罗三石却是唬了一跳,身子一软又要跪下,小婉忙命人扶住,柔声说道:“罗三石,这钱是借给你的,好好做这生意,到时候还要还给我的,不过你放心,我不问你要利息,用心做好生意便是。”
罗三石已经是痴愣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气,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四周张望…入眼是围观者羡慕的眼神和妻女朦朦的泪眼,他这才相信刚才不是做梦,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立即涌出了两行热泪。
再转头时,小婉一行人已经向远处走去,罗三石没有再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向着小婉的背影连连叩头,嘴里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光看到嘴唇闭合。
小婉离开,倒不仅仅是因为事情已经办完,而且还因为有人快马过来报信,一名家丁过来向小婉禀报,长安那边有书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