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失误也不好使了,你已经这样了,依我看,你只能等死了。”看着他,叶鹿说的极其认真,而且脸上还几分伤心遗憾。
赢颜看着她,下一刻闭上眼睛,“谢谢你来看我最后一眼。”
叶鹿忍不住弯了弯唇,“别客气,我这人一向善良,等你死了,我肯定去给你上柱香。唉,事已至此,我们这就走了,你等死吧。”
“这就要走?即便我死了,我也不能死在这儿。把我带走。”抓住她的手,赢颜睁开眼睛看着她,那褐色的眸子尽管无力,可是很显然,他等了很久了,终于有人来了,他势必要离开这儿。
188、秘密
啪的一声,响彻了地下室。
赢颜的手收回去,同时费力的掀起眼皮看向申屠夷,“申屠城主,我眼下无法反抗,你用得着这么狠么?”
“即便你时日不多,但是也不能随意的碰触我夫人,望你自重。”申屠夷看着他,毫无温度。
“我随意碰她?那她刚刚碰我的时候怎么不见申屠城主你着急呢?”赢颜自认自己也吃亏了。
申屠夷冷冷的看着他,“我很想阻拦。”
叶鹿无言,“姓赢的,你别惹我家城主生气,我告诉你,要带你出去,还得全靠我家城主呢。”
赢颜无力的眨眼,“好,有劳申屠城主了。”
申屠夷冷哼一声,可见他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瞧你这样子,其实我倒想留在扬城再研究研究。”一手托着下颌,叶鹿看着赢颜,那眼睛好像都在闪光。
“你若想研究也可以,不如你把我送出去之后再回来研究?”赢颜看着她,他已经很糟糕了,实在不想再如同一具尸体似得躺在这里了。
“哼,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你求人得有个求人的姿态吧?”叶鹿不乐意,这是什么态度?
“你想如何呢?我现在连起身都会咳血,不然我定然给你作揖道谢。”赢颜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把他累的够呛。
忍不住笑,瞧见赢颜这生不如死的样子,其实她还觉得蛮有意思的。毕竟,从始至终她所瞧见的赢颜都是诡计多端又自鸣得意,老天的确是公平的,人人都逃不过这一遭。
她的嘲笑现在已经对赢颜没有任何杀伤力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就真的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也好,先把你带出去,之后我再审问审问。一个半辈子都瘫在床上的人,是怎么忽然间变成高人的?”这是个问题,她很想知道。
闻言,赢颜闭上眼睛,“到时我肯定将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解开你的困惑。”
“嗯,这配合的态度倒是还让我满意。申屠城主,咱们撤吧。”扭头看向申屠夷,他面无表情,煞气磅礴的甚是吓人。
不过,他这脸色可吓不到叶鹿,她笑眯眯的恍若一颗蜜糖。
赢颜的护卫将他扶起来,随着他身体直起来后便开始咳嗽,但是显然他也不敢太过用力,所以那咳嗽的声音也很压抑。
叶鹿听着也觉得不舒服,那咳嗽是来自胸肺深处的,并非来自喉咙。也怪不得他说咳血,就这么个咳嗽法儿,不咳血才怪呢。
把他架起来,这边一行人也开始离开地下室,几个护卫一直在外面守着,同时也在外面接应。
帮把手,赢颜终于是被抬了出去,外面依旧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对于这些经常走在黑夜中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行人走出破庙,无声疾走,好似脚下踩得是棉花。
依旧是叶鹿带路,她就好似生长在这城池似得,清晰知道该怎么拐弯怎么前行。
赢颜被搀着,完全不敢用力气,并且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呼吸,压抑那咳嗽的欲望。
蓦地,前方带路的叶鹿脚下一顿,身边申屠夷也在同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叶鹿将头上的兜帽摘下来,小脸儿紧绷,“不能走这边,这边有人。走这边,虽然冒险了点儿,但是这边人少。”说着,她直接拐弯,朝着另一侧走去。
申屠夷没有任何怀疑,与她同行,身后护卫也一样。
不过赢颜似乎有意见,尽管没力气,但还是强撑着说话,“你确定这边人少?不会我们过去之后就被人海包围了吧。”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闭嘴吧你。”叶鹿冷斥,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他,自身都不保了,还有心情质疑她。
“就怕我不说话你真的把我当哑巴了。”赢颜无力的长叹,听得出他身体状况十分不好,甚至有可能随时晕过去。不过,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说话。
顺着破旧的巷子拐出去,更加破落的城墙就在几十米开外。
一队官兵正走过来,大约十几个,人果然不多。
“就趁现在,等不了了。若是等他们过去,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叶鹿左右分别看了一眼,之后当机立断,就是现在。
护卫听令,下一刻冲出去,眨眼间与那十几个官兵缠斗一处。
这边申屠夷带着叶鹿,赢颜被自己的护卫带着,快速的朝着那破落的城墙冲过去。
恍若带着翅膀,轻松的越过那破城墙,后面断后的护卫也一个一个的跳过来,之后便听到了里面大队人马接近的声音。
“快走。”果然来了,众人提速,直接朝着城外的山中奔去。
黑夜里,那群山也墨黑的,就好似被浓墨染出来的一般。
申屠夷带着叶鹿狂奔,后面众人速度也不慢,那扬城的官兵追出来,顺着破落的城墙如同蝗虫一般的跳跃。
“这边这边这边。”进了山,叶鹿指示着方向,申屠夷立即顺着叶鹿的指示调转方向,后面一行人紧紧跟随。
越过一座山头,下方就是一条河,众人越过那条河,直接上了对面的山。
“停吧停吧,追不上来了。”尽管一直被带着,可是叶鹿也累的够呛,气喘吁吁。
申屠夷停下脚步,一边放松手臂把她放在地上,“你确定?”
“确定,他们已经跟丢了。”叶鹿转身便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散架了似得。
申屠夷垂眸看着她,尽管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呼吸也几分沉重。一口气狂奔了这么远,不累是不可能的。
“主子?主子?”就在这时,赢颜的两个护卫突然急声道。
众人看过去,只见赢颜被放在地上,他那两个护卫一边一个跪在地上,正在焦急的唤他。
“怎么了?”撑着地面站起来,叶鹿随后走过去,只见赢颜双目紧闭,下巴上还沾着血。
眼见此,叶鹿不禁心下一震,随后抓住他的手。
蓦地,另一人在叶鹿身边蹲下,一手拍在赢颜的胸口,另一手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赢颜的护卫立即伸手去挡,申屠夷则冷冷的收回了手,“想让他死你们就把药抠出来吧。”话落,他站起身,显然他很想让赢颜去死。
叶鹿仰脸儿看向他,天色微亮,他看起来格外的威武英挺。
“申屠夷,你给他吃药了。”真没想到,申屠夷在关键时刻还会出手相助。
“嗯,大还丹。”申屠夷语气冷淡,他很可惜那颗大还丹。
“哦?那可不便宜,你真舍得!不行,这药钱得要赢颜出,等他醒了就管他要钱。”想想不禁觉得肉疼,让她吃亏可不干。
申屠夷没理会她,看着已经晕厥过去的赢颜,最后淡淡的收回视线。
一听是大还丹,赢颜那两个护卫倒是消停了,蹲在一边不眨眼的看着赢颜,寸步不离。
一时寂静,众人各自休息,刚刚一番折腾,当真是没了半条命。
叶鹿也不眨眼的坐在地上盯着赢颜,抓着他的手,掐着他的中指,表情几分晦暗。
“不用看了,他死不了。”申屠夷终于看不下去,弯身将她拽了起来。
站起身,叶鹿仰脸儿看着他,“我知道他死不了,我只是想知道他都发生了什么。依我看啊,我给他做的那些替身应该都挂掉了。这钟雉还挺狠,看来是真的想要赢颜的命。这绝命啊,死也不容易,死后也容易作妖。所以,就得想点儿其他的法子,他够狠。”
几不可微的扬眉,“所以,他还是要死了?”
眨眨眼,叶鹿摇头,“倒是也不会,他把我的两条命抢走了,最起码还剩一条呢,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只不过,这病是他生来就有的,这会儿又勾起来了。”他这病很难治,那时衣筑给他治病,还千方百计的取走了她的血才控制住。
申屠夷淡淡的哼了一声,在他看来赢颜是活该。
弯起红唇,叶鹿瞧着申屠夷那模样,一边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赢颜到底是怎么被夺走那些替身以及那另外一条命的。按理说,他是绝命,无论怎么对付他也都是不容易。而且,我看他也不是那种一点儿折磨就经受不住的人,期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他还说刚刚调查了钟雉,想来也是对对方不太了解,可是既然不了解,为什么就被人得逞了呢?”这是个问题。
“你怎么就知道他能经受的住折磨?没准儿开始他就认怂了呢。”申屠夷可不觉得赢颜有多硬气,否则也不会被人得逞。
叶鹿哼了哼,“算了算了,你说得对,成不?”反正她是不能说赢颜的好话,申屠夷定然生气。
就在这时,那晕厥过去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的手抬了抬,不过没什么力气,又落了下去。
听到动静看向他,叶鹿随后蹲下,“醒了?既然醒了那就和我说说,钟雉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你给我吃什么了?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刺鼻的味道熏得他要吐了,他估计叶鹿是给他吃了毒药了。
亲爱的们,天气热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呀,尤其是肠胃。听风已经连续拉肚两天了,身边许多人都染上了,归根究底就是天气热,吃的东西也油盐太重。大家也注意些,拉肚实在太难受了。
189、命
哼了哼,叶鹿直接坐在地上,“是给你吃了毒药,而且你人缘也不怎么样,喂你吃毒药,你这两个护卫都没阻拦,看来他们也盼着你去死很久了。”
“你说的别的我信,但是这一条不能信。我的人,各个忠心。”如此一说,赢颜倒是放心了,给他吃的肯定不是毒药。
翻了翻眼皮,叶鹿无言,“你还挺自信,怪不得刚刚放心的晕过去了。眼下正好有时间,你跟我说说,你梦里发生的事儿。那个钟雉,都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很想告诉你,只是现在真的疲累无力。而且,这会儿还在别人地头呢,能先撤么?”赢颜闭上眼睛,他很无力,但看起来又像不想说似得。
叶鹿瞪了瞪眼,可是他那模样的确糟糕,她又不能真的把他揪起来强迫他说。
“好吧好吧,咱们走。”站起身,叶鹿仰脸看向申屠夷,他也垂眸正看着她。
赢颜被小心的抬起来,众人开始转移。眼下,应该将赢颜送到大晋的大营里去,毕竟他这个模样实在不好照料。
牵着申屠夷的手,叶鹿心下倒是几分忐忑,这赢颜还说出来之后就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可是她怎么都觉得他有顾虑,还没思考好怎么说。
“申屠夷,你觉得赢颜是不是不想说呀?”压低了声音,叶鹿寻求申屠夷的意见。
申屠夷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他眼看着就要咽气了,你还要他说什么?”
眨眨眼,叶鹿轻声哼了哼,“按照他的脾性,有仇必报,这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报复。可是,我看他现在根本不热情,有古怪。”
“待他缓过来了,你再审问不迟。作为救命恩人,我认为你想怎么审问都不敢有人阻拦。”申屠夷语气淡淡,听起来似乎也不太热情。
“行,那就给他缓口气的机会。诶,申屠城主,你这语气也不怎么样,是不是生气了?算我求你啊,别胡思乱想,我可承受不起。”叶鹿扭头看着他,天色微亮,他的侧脸冷硬没有任何的温度。
“你才不要乱想,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思虑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一场大战似乎不可避免了。”事情已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是无法挽回了。
“不可避免就不可避免呗,事已至此,若是钟雉知道有我们参与,他也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而且,儿子就在子江,距离这里太近了,我实在不放心。这七座城,我一定要拿下。”叶鹿皱紧了眉头,反正齐国就算不在明面上参战,也肯定得暗地里配合赢颜,到时抢过那七座城。
“这心倒是狠。”申屠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这说法并不反对,不反对应该就是赞同了。
“和那人比我这算什么狠呀?瞧把赢颜折腾的。好吧,其实这些也都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之前敲诈了周国那么大一笔钱,还没分给我一分一厘。”叶鹿说着,不禁冷哼,没给她分钱就是原罪。
这回轮到申屠夷无言了,“财迷。”
想找到赢颜的属下其实也容易,他们一直都在扬城四周转悠呢,只不过不敢接近,因为总是会和巡逻的人碰上。
终于,这次他们碰上的不是扬城的巡逻队,而是他们的主子。这么久了,他们一直想进城把赢颜救出来,这会儿人就出现在眼前了。
这主仆相见,场面还算感动,叶鹿倒是不知原来赢颜这么得人心。别的不说,他这些属下确实挺忠心的。
见到了人,便立即要将赢颜送回大本营,那里有大夫,有需要的药材,当前最紧急的就是赢颜的身体。
叶鹿与申屠夷一行人也跟随前往,而且根据申屠夷的说法,朱北遇此时正在大晋军中。
穿过曾发生过大火的战场,树木焦糊,大部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地上更是黑漆漆一片,现在还能闻得到那焦糊的味道。
时间仓促,叶鹿也未能仔细的查看,不过的确够狠的,几座山都被牵连烧光了,更别提有多少人死在这儿了。
这个钟雉,别看一直瘫痪在床,都说久病成妖,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抵达大晋大军的驻地,军帐连绵无尽头,眼下可是几万大军都在这里。
朱北遇果然在,并且与大晋主将谈成了几个计划。
赢颜回来了,大晋军中的所有主将均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集体的冲进了军帐。
站在外面,叶鹿环顾着四周,这驻扎地的位置选的不错,风水很好。
“这么说,赢颜性命堪忧?”朱北遇听了申屠夷所说,不禁皱紧眉头小声道。那时在黄江开战,赢颜可是一直都在,而且可不是马上就会死的样子。可眼下,这说躺下就躺下了,还当真让人想象不到。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他这病难治。我看啊,没有我他还真治不好。”叶鹿听见了,扭过身来幽幽道。
申屠夷随即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好像我要冲进火坑里似得。那时啊,衣筑给赢颜治病,费了很大的力气,而且还千里迢迢的要一飞贼来盗我的血。现在啊,想要治好他的病,还得我。”叶鹿歪头看着申屠夷,很明确的表示自己作用极其强大。
朱北遇略迟疑,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申屠夷,随后道:“申屠夫人,你确定要帮他?”
“没啊,我没确定要帮他啊,我正在思想斗争呢。”叶鹿莞尔,让她帮忙可没那么简单。
闻言,朱北遇缓缓摇头,果然啊,这叶鹿一般人弄不明白她的路数。
“你的思想斗争一般都以我不赞同为结果,是么?”申屠夷看着她,他很明白她。
眨眨眼,叶鹿摇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思想斗争完之后还得征求你意见呢,是不是?”
抬手在她脑门儿上轻轻敲了下,申屠夷状似惩罚,实际上却根本没用什么劲儿。
叶鹿笑眯眯,凑近申屠夷,一边抓住他的手,“不如咱就这样,这赢颜若是老实交代咱就帮他,他要是还遮着掩着,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他还有事隐瞒?”朱北遇倒是没想到赢颜有事瞒着,毕竟现在同处一个阵营,想不出他有什么事情要隐瞒。
“嗯,没错,他好像挺纠结似得,谁知道呢。”叶鹿微微噘嘴,随后仰脸儿看向申屠夷,“申屠城主,我这样有没有满足你的自尊心啊?什么事儿都过问你,你说成我才做。”
垂眸看着她,申屠夷的表情可想而知,若不是这儿有人,定然会先在她屁股上来几下不可。
大晋军中的军医倒是不少,并且聚满了军帐,一些副将被挤了出来,各个满脸气怒,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杀进周国去了。
他们这些人的脾气倒是附和赢颜的命格,在他强大的笼罩之下,脾气温和的人都变得格外易怒。
不过,这也并非是坏事,起码在战场上的时候,绝不会轻易的被斩于马下。
作为客人,叶鹿可是一点没感受到大晋有什么待客之道,他们这个民族就是这样,粗鲁蛮横,毫不讲理。
晚餐也不尽如人意,不过还能吃,最起码他们没在里面加什么奇怪的东西。
申屠夷没有吃,他说这是给猪吃的东西,听得叶鹿不知把嘴里的东西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算了,还是叫咱们的人自己弄点儿吃的吧,否则啊,申屠城主你非得饿死不可。”放下筷子,叶鹿也不吃了,被申屠夷说的没胃口。
“也好。”申屠夷看了她一眼,自己饿着倒是没什么,但是把叶鹿饿着却是于心不忍。
笑眯眯的看着他,叶鹿就知道他最舍不得就是她。
夜幕降临,叶鹿走出军帐,这营地火把照耀,亮的一只老鼠经过都会被瞧见。
裹着披风,叶鹿倒是觉得有几分清冷,看来真到时节了,这一年又一年,过得还真快。
遥望夜空,漆黑的如同浓墨染成,星辰很远,远的几乎看不清。
两大绝命同处一地,不过杀破狼暗淡,所以这天象倒是平和。
看来,这次赢颜真伤的挺重的,她若真不去帮一把,可能他会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状态。
瞧着夜空,叶鹿却蓦地发觉几分不对劲儿,她转过身子四处瞧了瞧,下一刻她举步朝着赢颜所在的军帐而去。
军帐门口有护卫守着,不过叶鹿过来他们倒是没阻拦,她很顺利的直接进入了军帐内。
烛火幽幽,此时此刻赢颜躺在床上,倒是不似那时在地下室那凄惨狼狈的模样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清洗了一番,胡渣也刮掉了,整个人都光鲜了许多。
走过去,叶鹿旋身坐在床上,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赢颜的脸,他闭着眼睛似乎正在睡觉。
看着他,叶鹿就觉得不对劲儿,他此时睡觉的这个模样,像是正在梦中。
略一思索,叶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两指捏在他中指,微微用力一掐,她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
这个地方,再加上叶鹿施力过大,疼痛刺激的赢颜瞬间睁开了眼睛。
弯起红唇,叶鹿微微倾身,“醒了?”
听到了叶鹿的声音,赢颜似乎才发觉自己醒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整个身体都一松,“终于醒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的梦不怎么样啊,焦急的想醒过来,可是却醒不过来,真是难熬啊。”叶鹿笑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着她,赢颜的脸上倒是有了笑意,“这么关心我?申屠城主还在呢,你这样他可是会生气的。不过你若有心弃暗投明,我定然护你周全。”
“看来你现在挺舒坦,都不忘了在嘴上讨便宜,是不是?”说着,叶鹿猛地掐住了他的手臂,一拧,赢颜瞬间将手臂撤走。
“就不能轻点儿?我现在可是病患。”下手这个狠,别看她长得没多高,可是劲儿却不小。
瞪了他一眼,叶鹿双臂环胸,姿态高傲,“老实交代,你梦里到底都做过什么?那个钟雉到底怎么知道你有替身还有两条命的?你是绝命,身上有这些东西,一般人看不出来,除非你自己说。”
“不愧是国师,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想来有些事情也不用我说,你应该能看出来才对。”赢颜笑着,虽然有些憔悴,但绝对不损他的美貌,这人是真好看,连如此糟糕时都好看。
“哼,赢颜,你是又打算言而无信?你知道么,总是言而无信以后生不出儿子的。”叶鹿恶意诅咒,不知这厮到底在隐瞒什么。
笑出声,但是胸肺有些受不住,他不禁咳嗽起来。
叶鹿冷眼瞧着,“活该。”
自己顺了顺气儿,那咳嗽的欲望被压下去,赢颜笑看着她,“你关心的倒是不少,不过我也的确没想过要生儿子,所以接着言而无信也没什么。”
眯起眼睛,叶鹿此时当真是恨不得暴揍他一顿,他这样子实在太欠揍了。
“行,你不说就不说,不了解那个钟雉,我也能对付他。你就在这儿躺着吧,我明儿就再去扬城会会他。”站起身,叶鹿还不和他周旋了呢,废话不少,关键的事儿一个字都没说。
“不行,你不能去。”赢颜却蓦地严肃起来,并且很严厉的制止。
看着他,叶鹿缓缓挑高眉毛,“我为什么不能去?告诉你,即便我只身一人闯进扬城,也不会像你似得丢掉半条命。”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了解透彻,你去了只能送死。”赢颜看着她,褐色的眸子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