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夜要去找白行,要去找她的盟友。
这一切太荒谬了,她得离开。
安夜在屋子里团团转,却并没有发现白行。
她想,或许是白行被隔开这个空间了。
他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该怎么办?
安夜痛苦地抓着头发,她回想起了先前那一幕,小静缓缓转头看着她,随后露出了异样的微笑。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眼中恍若有光,她…并没有睡着。
“小夜。”
不知从何处,又有人在这样唤她。
“叮叮叮——”是金属撞击墙面的声音。
“小夜。”
“叮叮叮——”
“小夜。”
小静一边这样唤她,一边拖着某种金属质感的东西一路敲击而来。
安夜还记得这个声音,和白行劈开门的那把斧头的音色一样。
小静带着小斧头…是要保护她吗?
还是,杀死她?
安夜怕得语无伦次,连思维都停止了。
她呆滞在原地,忽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因为此刻,让人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的身后,有什么迅速靠近了她。
不止是那个气息,还有那个声音——“小夜。”
她的语态温柔,似乎还带着笑意。
身后的小静将犹若无骨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发出尖锐而刺耳的笑声,说:“小夜,我是来保护你的。”
安夜浑身犹如触电那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颤栗了起来。
她被小静从身后拥住了,随之被她迅速拖到房间的角落里。
安夜想要挣脱,却发现在门外,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
月光倾泻,对方的表情一览无余。
那个小静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她气喘吁吁,眼中有种难言的激动之色。
她高举起斧头,对安夜说:“小夜,来我这里,她会杀了你的。”
那把斧头的位置正对着安夜的肩膀,仿佛只要她点点头。那个小静就能立马下定决心,将斧头抡过来,砍死另外一个小静,又或者是她。
安夜不敢动弹,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小静。
但好像哪个是都不重要,她凭什么一定要相信其中一个?
她无法确定面前那个是来救她的小静,也无法确定自己身后的那个是真实的小静。甚至…她都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安夜觉得恶心,仿佛被不知名的生物黏在了身上那般,她狠狠推开了那个人,转身就往一侧连滚带爬逃去。
这是她们两个的事情,让她们慢慢解决。
不要来找她,千万不要了。
“小夜,来我这边。”
那个拿着斧头的小静缓缓接近她,而后,另外一个小静也朝她迅速爬过来,妄想靠近她。
“来我这边,小夜,不要相信任何人。”
“小夜,来我这里。”
“这是骗局,来我这里。”
来啊,来啊,来啊,来啊。
小夜,来啊。
小夜,来啊。
有人朝她招手,无数只犹若无骨的手,从深渊的暗处游出来,将她撕扯着,继而团团围住。它们一下一下拨\撩着她,影响她的判断。
安夜闭上眼睛,她蜷曲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无法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们其中一定有一个是真的小静吗?
安夜的脑海里都是小静的脸,各式各样的神情,交织在一起,形成各种嘲弄的神态。
她啊,真的是被耍的团团转呢!
又或者这个家中,还有第三个小静?
不,也有可能在这个地方,桌子下,窗户外,椅子下,柜子里,还有床底下…都是人!

第56章 他人-5

安夜抱住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到膝盖之间。
她的视线只落在双膝间那一小块的位置上,黑沉沉的木制地面,隐约能从余光瞥见两侧光怪陆离的影子。
随后,不同的手从安夜的脚下缓缓游来,绕过她的膝盖,想要抓住她。
安夜微张着嘴,她忍不住口鼻并用一同呼吸,慌张地连动都不能。
那些指节分明的手绕着她的腿,一点一点靠近她,恍若嗜血的毒蛇,一路攀升且姿态扭曲。
要…抓住她了。
安夜的心脏一跳,意识陷入了恍惚之中。随后,一下子惊醒!
她虚汗淋漓,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时的安夜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她如梦初醒,茫然地环顾四周。
那些手…都不见了。
是梦吗?
她不敢确定。
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叮叮叮——”的声响。
“叮叮叮——”
和梦境中的一样,有人拿着小斧子走过来了。
安夜的感觉糟透了,她好像一直都逃不出这个梦魇,一直陷入其中,反反复复,直到把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又是小静吗?
和梦里一样?她还会来吗?
“安夜。”
门被人打开了,外头的光线落入屋内,无数浮尘在半空中乱舞。
安夜睁开眼,看清了来人。
是白行!
幸好,是他!
安夜几乎要哭出来,等到对方靠近,她下意识地搂住白行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寻求着安慰。
她低声说:“吓死我了!”
白行身躯僵硬,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反手搂住她,紧紧锢入自己的怀中,如同身躯的一部分。
他将安夜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又一次拥入怀中。
“别怕,我在。”白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能够瞬间抚平她的创伤,让她镇定下来。
白行将唇抵在她的发际之间,蜻蜓点水般,掠过就无痕,还带着安抚之意。
他薄凉的唇从安夜的发际转向额头,连呼吸都一窒,这让她动弹不得,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白行并没有松开她,而是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那略微湿润的触觉让安夜忍不住眯起眼睛,犹如触电似的,她此刻心跳加速,无法顺畅呼吸。
好像有什么在悄然绽放,是花叶,是藤蔓,攀上她的心墙,绕着她的整颗心脏,随之将其紧紧束缚。
她的胸腔都似被塞满了温热的火炭,渐渐升温,沸腾,火星群魔乱舞地跳跃,随后炸裂,将她整个人都塞得满满涨涨的。
安夜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有点欣喜吗?
不不,她并没有对这个吻附上其他含义,这个吻的意味太多了。那样的真诚且不带任何侵略感,只是对于她这个“弱者”的安抚吧?
安夜可不想自作多情,她蹙起眉来,刚要开口询问什么。
却在一瞬间,被白行截去了话头,他望着她的眼睛,眼中的某种光泽倏忽暗淡下去,说:“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没…没事。”安夜反倒松了一口气,要是白行说的是其他话,她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
只是个意外而已。
幸好,她还没有自作多情。
安夜突然微笑起来,给白行投去一个丝毫都不介意的眼神。
而白行则避开她的目光,松开了她,说:“先回去,回去再说。”
他们没有回到房间,而是直接出门,回了黄山区。临走之前,安夜也没有去看小静一眼。
她必须离开,不然死的就会是她。
至于小静会如何,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安夜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她无能为力。
她将白行的手机借来,发了信息给秦珊珊:我回去了,没事了。
秦珊珊:你还好吧?小静怎么样?
安夜:那是一场噩梦,别提了,我顾不上她了,而且实地采访的照片也拍了一些,把我经历的这些整理一下做成报道就好了。
秦珊珊:呼,那就好。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多没劲呀。
安夜:不过,谢谢你。
秦珊珊:哈哈,没事,客气什么。
这件事之后几天,那个楼的楼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聊天群里的小静也如同人间蒸发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夜对此虽然很担心,但是她却不能再撞到枪口上。
12月23日凌晨。
安夜从睡梦中醒来,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提示音,凑巧的像是知晓她已经睡醒一样。
“滴滴滴——”
安夜打开手机,发现是小静的讯息。
她的头像已经显示不在线了,此时的讯息应该是留言吧?
不过…小静发给她的,还真是奇怪。
出于愧疚,安夜不敢点开那条讯息。她当时可是为保命而弃她而去呀,难道是小静在报复她吗?
不,如果往好的地方想。那么可能是小静之前一段时间比较忙,现在忙完了吗?
安夜点开讯息,却发现对方留言是空格,什么字都没有。
就好像只是提醒一下她而已,却什么都没说。
按错了吧?
她不去细想,复而躺下闭上眼。
“咚…”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细碎的骚动,像是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来小偷了?
安夜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她首先给白行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过来,而且上次有给过白行备用钥匙,方便他来家中取稿,所以即使她不开门,对方也能进来。
想好了这些,安夜才拿着扫帚,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安夜踩着步伐,极其小心地靠近厨房。
她足下不发出一丁点骚动,生怕惊扰到午夜的不速之客。
可在夜晚的气氛中,一丝声响都会被虚空的寒风无限放大。落入人耳,说不出的鼓噪。
安夜逐渐走近了,她看到厨房流露出一点暖黄色的光泽,仿佛是冰箱门被打开了,光线一点都不保留,从中倾泻至地面上。
安夜走到冰箱门前,发现地上有一滩黄色的、还在冒气泡的液体,那水渍旁边躺着被压扁了的易拉罐。
这是一瓶啤酒。
有人在她家偷酒喝吗?
她目光闪烁,回避着四周的任意一个角落。
有人在这里吧?
倏忽,客厅的电视剧突然打开了。最起初是“哗哗”的无信号频道声,很快的,屏幕自动换台,变成了深夜演讲节目。
安夜往那个方向望去,电视的光照亮了沙发与茶几,那那处可无一人,遥控器则摆在了茶几上方。
如果有人坐在沙发上,在那个位置,遥控器触手可及。
确实有人吗?那是…看不见的人?
她摇摇头,将疑惑从脑中清除出去。
绝不可能。
安夜其实很怕,但是她不敢自乱阵脚。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闭眼的一瞬间可以将沙发上虚构出一个人影来。这是她的幻觉,绝对不能相信。
但是…这里好似真的有人!
安夜急忙跑到离厨房最近的厕所里面,随手反锁上门。
她开着灯,躲在其中等待白行的支援。
厕所很小,藏不下任何人,现在还上着锁,那就说明安夜暂时性还是安全的。
安夜的影子从厕所的玻璃门落到外面,突然有一团黑雾迅速涌来,将她的影子团团围住,如就餐那样热烈地涌动着,享用着美食。
吃掉她的影子了?
怎么可能啊?!
安夜难以置信地看着外头的情形,一瞬间愣在原地。
“啪嗒。”
外面的门开了,有白行的声音传来——“安夜?”
“我在。”安夜回应他。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团黑影也不见了踪迹。她的影子还好端端的,留在原地。
安夜起身,望着镜子里面那个蓬头垢面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见白行。
她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水洗了一下脸,随之再次抬头看镜子。
稍微有一点血色了,安夜抿唇笑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将笑容挂下,从镜子中缓缓伸出一只手,那五指青白细嫩,指尖细长尖锐,几乎在一瞬之间就扼住了安夜的脖子!
她,无法呼吸!
镜子的她和安夜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她将安夜拽入镜子里,随后从镜子中缓缓爬了出来。
安夜被锁入镜中,外面的人无法看见她,而她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现在的她犹如被嵌入墙中,她可以跟随着屋子里的墙面移动与变换位置,看到所有的情况。
她看见白行站在厕所门外,脸上是担忧的神情。
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又响起了一声呼唤,是白行在说话:“安夜,你在哪?”
假安夜回头看了看她,突然笑起来,随后低声开口:“我在这里,白行。”
她的声音也和镜中的安夜一模一样,此时洋溢着某种胜利的笑容,打开了厕所的门锁,朝着白行,走了出去。

第57章 他人-6

“假人”似乎还不能操控好自己变出来的身体,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稍一崴脚,就跌到了白行的怀中。
白行皱眉问:“你怎么了?”
假人抬眸,眼中是盈盈的泪光,她微抿下唇,扬声:“我只是蹲太久,脚麻了,幸好你在,你赶来救我了。”
她说完,就将双手环到了白行的脖子上,手掌搭住对方的肩膀,像一只过于依赖主人的猫咪,此时因受到惊吓而全心全意依靠着主人。
白行身形一颤,连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他双手半悬在空中,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而在墙内的安夜则双手握拳,望着假人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恼怒。这情绪来的没什么源头,似在恼怒于被对方伪装了,又似…在恼怒于她和白行那么亲近。
连身体都贴在一起了,真是够了!
安夜死咬着下唇,皮肉被硬物嵌入,凹陷出一排深深的印记,仿佛再用一点力,她的下唇都能因此而出血。
安夜扶着墙面直视白行的目光,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过了许久,白行的眼睛都没有与她对焦。
假人仿佛能够感知安夜的情绪,她侧脸,勾唇一笑,又将脸颊贴在白行的胸腔上,感受他蓬勃而有力的心跳。
突然间,她耳根泛红,用沙哑而诱惑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白行…”
白行低头望着她,神情复杂。倏忽,他又蹙起眉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行。”假人再次抬头,望入对方的眸内,渴求得到一丝关怀。
白行也用一种热切的目光回应她,他的目光热烈似火,其中犹如烈焰燃烧,颤动的火苗徒然跃起,助长着那蠢蠢欲动的火势。
“安夜…”他喉头滚动,低低唤了一声,似乎不够,他又开口了,再唤了一句:“安夜。”
“我在。”假人天真烂漫地笑起来,一声一声回应他,“我在这里。”
复而,她将白行搂的更紧了,顺势强迫他往后倾倒,跌在沙发上。
她与白行的距离那样近,她就半跪在白行的窄瘦精壮的腰间,随后俯身,企图印下一吻。
白行适时将她的动作制止,许久才问一句:“你不后悔?”
假人略带羞怯地摇摇头,她垂下眼眸,睫毛微颤犹如夜蝶起舞,徐徐旋于空中。
“只要是你,白行,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
白行忽的低低一笑,笑意不及眼底,他不经意间收敛去笑意。
随之,他半仰着肩膀,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臂说:“那让我来。”
他一动身,复而将假人置于身下,这样的姿势调换,显得更富有侵略性甚至是…色\情。
白行单膝抵在她的腿间,另一只膝盖则挡在沙发的外侧,紧贴在假人的腰间,将假人整个人束缚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只能,压迫着对方,不允许逃离,也没有退路。
他低下头,气息只逼到假人的脸上,炙热的,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底色晦暗不清。
墙内的安夜简直要疯了,她没想到白行是这样一个见有女人投怀送抱就全部收下的男人!
渣男!好渣!
她咬牙切齿,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旦假安夜得到了白行的信任,那么她就能够融入这个社会,代替她,享受她拥有的一切。
安夜不是没有意识到,但她现在就是很在意,即使白行做那样的事情,对象是她,可…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不行!
他居然没有认出她,不可原谅!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和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长相,就算白行是神也无法分得出真假啊!
该死该死!
安夜握拳狠狠捶墙,却无可奈何。
她盯着前方望眼欲穿,却无法用目光迫使那个男人回头看她一眼。
暴躁,暴躁,感觉要爆炸了!
安夜如是想。
“我不怕,如果是白行…怎样都可以。”假人又启唇诱导着对方,犹如海妖蛊惑船只不顾一切坠入深渊。
白行完全被迷惑了,他低头,忍住心中的悸动。
他的唇险些贴到对方的唇上,几乎废了好大的力气,他才克制住自己不要那么冲动。
“抱歉。”白行抬头,想要从她身上逃离。
假人伸手搂住对方,她咬唇,说:“我爱你啊,白行,所以…怎样都可以。”
白行的身躯一僵,他脑子唯一一根拴住理智的弦也就此扯断。
他猛地俯下身,将假人的双手交叠,以单手扣在她的头顶上方,复而低头,埋到对方的肩窝狠狠一嗅。
假人闭上眼,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突然,她的胸膛抵上了什么冰凉的物件,圆孔大小,金属质感。
此时的白行早已控制了她的行动能力,他的另一手掏出手\枪死死抵在对方的胸口,他居高临下睥着对方,良久,才开口。
白行的声音微凉,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嘲讽之意,说:“安夜在哪?”
假人睁开眼,她微合上眼睛,还陷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她颤动唇瓣,许久才说:“你…怎么发现的?”
“感觉与…味道。”白行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像是个爱偷窥的变\态。
墙内的安夜虽然很感动,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那些细节,此刻也并不重要,她在意的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出来。
白行又把枪往皮肉上按下了几分,假人光\裸的肌肤顿时被压出了一圈白痕,周边充斥着细微的红色皱纹。
“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白行开口,“我知道,如果杀了这一层皮,你就会乖乖消失的。”
假人笑了起来,轻蔑地说:“杀了我吗?你要用你的枪杀了我吗?”
“是,我会杀了你。”
“我不信。”假人独断地说:“你知道的,我与安夜有多少相像之处,不止是声音,还有皮肤,身陷,以及每一个部位都是完全一致,堪称完美,不然刚才你也不会方寸大乱,我说的对吗?”
白行但笑不语。
“你越是淡定,我就越不信你敢杀我。安夜看着呢,她如果亲眼看到你杀了她,会是什么想法?白行用枪杀了我。”假人笑起来,不屑道:“这个桥段是不是很眼熟?”
白行逐渐敛去笑容,他握着枪身的手指徒然缩紧了,他的骨节泛白发青,情绪有所变化,变得异样与茫然。
她说的没错。
而墙内的安夜想出声反驳,却不能开口。
她想起来当初遇见梦魇的时候,她被梦魇困住手脚,白行的枪法高超却迟迟下不了手,迟迟不肯开枪对着他。
他那时眼中的茫然与痛苦,安夜是了然于心的。
还有那次,她跟随着回忆中的少年前进,在即将看到少年白行持枪对着她的时候,却被他捂住了眼睛。
那时候,他的心跳紊乱而有力,他的手臂如同天神的羽翼一般,紧紧环绕着她,守护着她,企图给她温暖。
安夜早在那时便知晓了,白行是害怕她想起来的。
特别是对于“他曾持枪对着她”的这个画面。
而现在,白行又将再一次上演这个桥段,让人无所适从。
他不行不敢也不能伤害安夜。
这是白行的底线,坚守至今的底线。
假人见他有所犹豫,说:“你不会杀死我的,你怎么舍得杀死安夜呢?”
白行抿唇,不知说些什么。
他是神情与之前那次如出一辙,险些陷入对方的圈套。
平时看起来战无不胜并且冷静持重的白行,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弱点与软肋。
假人诱导他,将他的枪身握住,狠狠嵌入肉内,说:“所以你杀呀,杀了我,杀了安夜。让她看看,你杀了她,仅凭你的感觉分辨我是不是安夜,以此为借口就能杀了我。白行,来呀,坚信自己的直觉,杀了我。”
良久,白行才开口:“我会杀了你…”
“哦?”
“我要守护的,只是现在的安夜,从前未来过去的她,都与我想要守护的安夜无关。特别是你这样的,虚假的赝品,不足以代替任何人的赝品,你是有什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白行的眼中闪现着一丝光芒,他轻笑着,缓慢地扣动扳机。
他说:“安夜也曾杀死过从前的我,早在那时,我就知道了,过去并不重要,我要的,是活在当下。”
墙内的安夜也想起来了,在扭蛋机那次,她也曾当着他的面杀死过他,她分辨出了何为重要的事物,也教会了他应该坚守些什么。
“砰!”
枪声大作,直穿入假人的胸口,插\入沙发内侧。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只是扬起了无数黑雾。随后便化作一群黑蚂一样的活物,迅速钻入墙内。
与此同时,墙内的安夜被生生拽了出来,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好疼!
安夜哀嚎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发红的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