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安夜觉得头疼,她根本就无法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出过车祸,她…并没有九岁以前的记忆。
第47章 扭蛋-2
安夜还站在原地,她的身后是人海潮潮的喧哗声,而她的前面则是那台诡秘的扭蛋机。
扭蛋机充满了童年的回忆,所以扭一枚蛋就会重现童年吗?
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一样。
安夜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她的心情非常复杂,那个孩子的话仿佛还在脑海里——“不找回童年的记忆,就会死哦。”
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啊。
“童年回忆”听起来就很愉悦的字眼偏偏要强行与死亡这样冷硬的词相互交织,感觉是愚人节的玩笑一样。
而且,找到回忆又有什么意义吗?
回忆本身并无意义,更重要的是当下,不对吗?
“安夜。”白行在叫她。
“我在。”她一下子被惊醒,此时回过神来看那台扭蛋机,又觉得与寻常的机器并无不同。
之前那股强烈的**是?
她摊开手,戒指还在掌心。
不,这一切都是真的。
安夜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怎么了?”白行提着购物袋,与她并排走向停车位。
“扭蛋机,我碰到了神秘的扭蛋机。唔,怎么说呢,明明就是现在这台,但是我感觉并不是,之前那台已经消失了。还有,我拿到了小时候的戒指,是这个。”安夜将手里的戒指举起来给白行看。
对方扫了一眼,垂下眼脸说:“你从扭蛋机里面拿到了童年的戒指?”
“嗯!”安夜点头,“还有人和我说,想不起童年回忆就会死去,是玩笑吗?”
“不尽然。”
“可我想不起来。”安夜苦恼说,“我…无法想起来,从前的事情。”
白行不以为然:“事情发生就有因果,你可以去推理,从现在得到的答案推出你以前做过什么。譬如你的桌子上有一杯空的水杯,里面还有残余的水,水杯上有你的指纹,就能推出是你喝了这杯水,对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感觉好不真实。”安夜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我原本没有那个回忆,突然给了我一些数据要我去记录一样,感觉…很奇怪。”
“你别无选择。”白行将东西放在后备箱里,拍拍她的肩示意让她上车,随后他坐上驾驶位,驱车回家。
小周和鸭舌帽都在楼下等着了,看到他们来了,就冲上来寒暄。
小周往白行胸口锤了一拳说:“你俩越看越有夫妻相!”
白行对鸭舌帽说:“你记得等一下跟着你安夜姐上去,把你周师兄关楼下。”
“哈哈哈,好好好。”
鸭舌帽朝小周挤眉弄眼,挽着安夜进了小区。
而小周则苦着脸说:“凭什么啊,只许你做,不许我说啊?!我这是耿直…”
白行瞥了他一眼:“少说话,帮我提一下后备箱里的东西。”
“你就这么把妹子支走,然后毫无怜悯之心地使唤我啊?我不服,凭什么每次受苦的都是我。”
“嗯,我保留你不服的权力。先把这几听啤酒带上。”
“…”小周乖乖照做了。
等到东西都收拾好,该处理的处理好,此时火锅汤底也沸腾了。
几人将想吃的东西泡到汤里,这才开了啤酒助兴,一时间聊得火热。
小周:“好久没见你们,去哪了?”
安夜:“上了个综艺节目,叫《》。”
“名人!名人给我签个名吧?”小周说。
“行,签你脑门上还是屁\股上?”鸭舌帽凑了一嘴。
小周顿时不干了,他大着舌头说:“怎么哪哪都有你啊,去去去,少贫!小心周师兄给你小鞋穿。”
“切!”
吃了近乎三个小时,小周与鸭舌帽才依依不舍地道别了,留下安夜与白行收拾残局。
安夜将笔记本摆在桌上,打算写接下来的书稿,而白行则背对着她洗碗。
厨房里水声大作,白行专心致志地搓着盘子。
此刻,暖黄色的小吊灯将光芒落在他的身上,将毛衣上细微的绒丝都映出来,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金那般,他的背影显得更加柔和了。
安夜没写文,就这么一直盯着白行。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白行,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童年回忆?”
“嗯。”
“时间太远,记不得了。”白行说,“不过,我那时候养过一只猫,全黑的。”
“买来的吗?”
“捡来的。”
“后来呢?”
“逃到别人家里去了,不肯回来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一下。
安夜无奈说:“这只猫的立场不太坚定啊!”
过了一会儿,安夜就早早关了电脑,爬床上去睡了。
她窝到厚重的被子里,伸手关了房间的灯。
整个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安夜本想入睡,却老是能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干扰。
这种感觉有点难以说明,就好像临睡之前才渴望去上个厕所,又或者临睡时害怕没调闹钟,又起身反复检查一次那样。
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安夜从被子里面钻出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她的一只眼由于夜盲陷入完全黑暗的状态,以至于她只能警惕她的左边,那些被月光映出恍恍惚惚的影子的事物。
什么都没有嘛。
她放下心来,躺下继续睡。
而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她错过了一个地方。
她虽然是睁开两只眼睛环顾四周,但是由于夜盲,可见的区域少了一半,她其实根本无法肯定她的右侧究竟有些什么。
那么,要用正常的左眼去窥视一下吗?
安夜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在自己的身后,由于无法看到身后的东西,所以猛然一回头去抓捕灵异的画面。可是…那东西也极有可能是跟随着人的后脑一齐转移位置,所以根本就无法被捕获。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是真的存在的。
正是因为有这种无法言明的第六感才会驱使人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
安夜将露在被窝外面的手指缩回,就在此时,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指腹上掠过什么。
——温热且软滑,寒风一吹,还带着一种湿濡的触感。
像是…被什么舔了一下。
是…老鼠吗?
还是她的床底下有人?
安夜更怕了,她隔着被窝大喊:“白行!白行听得到吗?”
暂时没有人回应她,安夜整个人蜷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仿佛被窝已经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堡垒,没有人能够突破防线伤害到她。
但是,安全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能够明白这个意思吗?
她又怎么能肯定,她的被窝里面…确实没有其他人?
就在…她的脚下面吗?
安夜犹如触电一般,她低头,顺着自己弓起的身子往小腹那个方向看去。
在她的双脚之间,也就是在温暖厚重的被窝里…似乎真的有着什么呢。
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在被窝的深处,也就是在她的脚趾旁边。
月光钻入被子打开的缝隙,将那玻璃般的红色眼睛折射出异样的光芒,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安夜怪叫一声,起身冲出房门,随后逃到了白行的房间里。
她不顾刚脱下外套打算爬上床睡觉的白行,整个人钻到他的被窝里瑟瑟发抖,说:“我被盯上了。”
白行一愣,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来,迟疑一会儿说:“所以,你就跑到了我的床上?”
“我…反正我不睡那边,我的被子里面有东西!”
“我陪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好。”安夜战战兢兢的,再次鼓起勇气从被子里爬出去。她缩到白行身后,推着对方往前走。
白行将她房间的被子掀开,只见里头有一只红眼的玩偶熊。
他颇为无奈说:“你的睡相是不是不太好?”
安夜嘀咕一句:“怎么会在这里,这只熊我放在老家了,没带过来啊…”
“是不是你记错了。”
“绝不可能!”
“那么,就履行那个约定好了。”白行说,“明天一起回你老家一趟,找回你的记忆。”
安夜无从反驳,说实话,之前的事情对她来说的确是无关紧要的。九岁以前的记忆即使忘却了又怎样,不会对现状产生任何影响。
如果较真的话,整个童年都是无用的。因为那些记忆不会影响到现状,所以可以选择抛弃。
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她应该按照那个男孩所说的那样,找回记忆,免于一死。
可…真的会死吗?
因为过去的事情杀死现在的自己,真是荒谬可笑之至。
第48章 扭蛋-3
隔日,安夜就带着白行回了老家。
安夜的父母在她出生之后就相继去世,她小时候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再后来,她奶奶辞世了,因未成年,她就跟着伯父住了一年,等成年了才搬出去自己写稿或者打工挣钱。
那间旧屋现在应该是荒废了,伯父和他的儿女都去了其他城市,也无人再回去打理了。
安夜将旧屋的门打开,里头尽是悬浮的灰尘。
她不敢进去,只是绕到外头将窗户都尽数打开,通风了以后才和白行二人收拾起来。
他们用了近四个小时才将整个家打扫了一番,家中的物件虽然老旧一些,但是勉强还能够使用。
安夜带着白行来到她从前的房间,里头的摆设还和旧时一样,没有被搬动过。
她打开一个柜子,掏出一盒涂抹着牡丹纹路的铁盒,说:“这里面是我小时候攒下来的宝贝。”
安夜打开盒子,里头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有玻璃珠子、也有捡来的破碎贝壳、还有一些发饰以及五颜六色的水钻。
她有些怀念地翻弄着,突然,她从底部捞出了几个从未见过的塑料玩具,看似大小差不多,好像是一个系列的。
她以前在收集这些东西吗?
唔,大概是九岁以前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
安夜问:“你呢,你以前会收集什么吗?”
“游戏卡片之类的?”
“好像男孩子都会收集这些。”安夜合上盖子,说:“你饿了吧?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带你去买点东西吃。”
白行突然问她:“你为什么不记得从前的事情?”
“我出过车祸。”
“那么,车祸地点呢?”
安夜摇摇头,苦笑:“我不记得了,或许网络上会有报道吧。”
很快的,他们就一同去那家较近的便利店买三明治。
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五点了,星月高悬,夜色渐暗。
安夜兀自嘀咕:如果是那个小子在欺骗她,逗她玩而已,那么如果有下次…让她逮到他的话,一定会替他父母狠狠教训他一顿。
不过也不太可能是假的吧?
诡异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那么,是一个巧合吗?
她只是单纯被扭蛋机盯上而已,只是单纯被小男孩骗了而已,所以找回记忆就能免于一死的说法并不对?
不管了,总之,就当是回来看看吧。
安夜上网搜了一下自己当年的车祸事件,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她仿佛是被某位驾车逃跑的嫌疑犯撞到,由于她的冲击,对方恰好落网。
啊,真是巧合啊。当时一会人肉围墙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想去这里看看。”安夜这样对白行说。
白行垂下了眼眸,抿着唇说:“好。”
安夜将那个分辨率不大清晰的照片拉开,照片里面的她躺在了血泊里,深深浅浅的血迹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全掩盖住,只能看到触目惊心的殷红之色。
安夜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刚想要关掉图片,却发现她那小小的手中仿佛还紧握着什么,紧紧扣在手中的东西,那是什么?
她眯起眼睛,想要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事物上面。
——是一枚绿色的塑料戒指。
她下意识将口袋中的那一枚取出,颜色与图中的那枚吻合。
究竟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让她到濒死状态也牢牢握住这枚戒指?
究竟是为什么?
白行也扫了一眼,倏忽皱起眉头。不知为何,他突然将手覆盖在安夜的头上,极轻极慢地揉了揉。
应该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所以特意来安抚她吧?
这样一想,白行还真是个好人?
“我没事。”安夜摇摇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对这枚戒指很在意,为什么在那种时候,我还将它戴在手上,握在手中。当时也不过只是个九岁的小孩子。”
“或许是什么重要的人给的,不用去在意那么多。”白行说,“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都没什么要紧的。我会将蛰伏在暗处的谋害者引出来,杀死他。”
白行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暴戾的气息,甚至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决绝之色。
“没什么,只要我能想起来…”安夜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行截断了。
“不必要。”
“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我是说,九岁之前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
安夜迟疑地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他们在家里休息了近一个小时,这才循着报道上的路段寻到了车祸地点。
那是一个十字路口,左侧是几间游戏厅,右侧是很长的一段路,通往另外一个窄巷,而巷子的深处有一间极其漂亮的小型别墅,别墅外头布满了深色的藤蔓,看似荒芜了很久。
安夜的太阳穴突然跃动了两下,她觉得头疼,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
有什么吗?
她下意识想往那个方向去,想凑近那间别墅。
突然,白行拉住了她的袖子,将她从某种渴望的情绪中拉回到现实。与此同时,身后嘈杂的交谈声与车辆穿行的喇叭鸣笛声将她唤醒,意识一下子拢回体内。
“我们不是要看看案发现场吗?”白行问。
“是这样没错。”安夜不甘心,“但我想去那边看看。”
“时候不早,先看看车祸发生的地方,再去关注其他吧。”
安夜点点头:“也好。”
再耽搁下去,天就更黑了。她得尽快找到其他线索,虽然那个男孩没有说什么时限,但是她的潜意识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对方骤然发难。
而现在,不仅仅是为了应付那个男孩。
连她自己都开始渴望回忆起当时的记忆,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回忆被雪藏在了冥冥的黑暗之中。
——正等待着她的启封。
她跟着白行重新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的位置,而那块地方已经没有路灯被车辆撞毁的画面,一切都整修如新,好似从前那场事故只是一个梦境一般。
安夜的脑海又开始闪现了什么画面,她突然蹲下身子,用掌腹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疼。
她深吸一口气,完全不敢动用脑子去思索什么。仿佛从前受伤的位置又豁开了伤疤,隐隐作痛。
这里给她的冲击如此之大,大到她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地步。
究竟…发生过什么?
就在…这里吗?
“你怎么了?”
“没事。”安夜听到白行的声音,意识突然出现了片刻的断层,与什么相互接触,几欲吻合。
他的声音,似曾相识。
“我口渴了。”安夜说。
“我去买水,你在这里等我。”安夜坐在旁边的行人长椅上,渐渐清醒了过来。
那种痛楚随着白行的离开,逐渐涣散、消失了。
安夜陷入一种难言的空洞情绪中,她茫然地望着天空,总觉得心底的某处似被刀刃切开,下手快准狠。而那种疼痛是间歇性的,稍有不慎还是会被忘却,可偶尔想起来,她凝神去注视那道伤口,又痛彻心扉。
现在的她就像是那道伤口一样,如果不去触碰,即使含着玻璃渣也能结痂,如若注意到它了,又不取出玻璃渣,不回忆起什么的话,每每想到都会经历一番痛楚。
安夜觉得自己就像是怀揣着秘密的小说主角那般,在背弃与遗忘中独自挣扎,寻找真相。
这样说真的太夸张了,或许她只是因为横冲马路去捡那枚戒指而不慎被罪犯撞到,仅此而已。
不过,还真是巧合呢。
她手里握着扭蛋机掉出的戒指,然后又恰巧被罪犯给撞到,忘却了记忆。
很快的,白行就回来了。
他递给她一瓶水,说:“有想起什么吗?”
安夜摇摇头,喝了一口水,这才继续说:“要不看看那枚戒指吧?那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
“好。”
安夜起身,刚想要走。她的目光就被游戏厅门前的扭蛋机吸引住了。
她走近去看,那台扭蛋机的橱窗位置摆着许多小型玩具,下面写着数字,看样子是要用扭蛋扭出的劵换取礼物。
而其中的礼物,也包含着她原先的那枚戒指。
是巧合吗?
还是就是在这里呢?
安夜往币孔里喂了一枚硬币,很快的,就有扭蛋从中滚落。
“咚咚咚。”
“砰!”
这声音似曾相识,恍若隔世。让她不经意间感觉到了熟稔的气息,她以前的确是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就在这里。
安夜将扭蛋捡起来,打开它,里头是人偶形态的玩具,和她在家中铁盒里发现的那些是一个系列的。而币孔下面又吐出了许多小奖券,可以积攒起来换取礼物。
是这里没错了。
安夜如此确信着。
“白行?”
“白行?”安夜回身唤他。
“嗯。”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投以安夜一个温柔的眼神。
“你怎么了?”安夜轻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总觉得,白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一边如临大敌般警惕着什么,一边对她关怀备至,带着小心翼翼的敏感情绪。
“只是有些晕车。”白行说。
安夜想了想,的确今天和白行做了近三个小时的巴士。她没想到会开车的人居然对巴士晕车,想想就很滑稽。
“是这样啊。”安夜也不取笑他,“好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继续看看吗?”
“不用了。”安夜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和白行一同穿过斑马线,走远之前,安夜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巷弄尽头的别墅。
虽然她对那里很好奇,但是之后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调查。
她现在需要的是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觉。
她觉得困顿,前所未有的疲倦感险些将她压垮。
安夜需要好好休息一个晚上了。
夜色渐深,安夜与白行在黑夜的薄雾中穿行,那些潮湿的雾气将他们的视线蒙蔽,又随着他们的前行,尽数涌到了身后,雾霭接连不断地包裹住他们。
“好冷。”安夜朝手心哈了一口气。
白行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说:“现在好些了吗?”
“你不冷吗?”
白行没说话。
安夜笑了笑,将围巾的另外一端绕到了白行的脖子上。由于围巾很长,他们两人分别绕了一圈围巾,紧紧挨在一起,缓慢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行。
路仿佛很长很长,无法走到尽头。而灯火仍旧在指引着他们。
安夜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也随之驱散了扑面而来的严寒。
回到家里,安夜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由于别的房间很难收拾,她直接让白行打了地铺睡在她的房间。
安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又不是睡在一起,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关系,何况她也很放心白行的为人。
“那我关灯了。”安夜这样说着。
“好。”白行翻身,面朝窗户,合上眼睛。
“啪嗒。”她关了灯,闭眼睡觉。
安夜脑海中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跳转,犹如走马灯那样一页一页播放着,原先是一个个黑色小球一般密集地布满整个意识,随后颤动、缠绕,直至蠢蠢欲动,有什么从中爆发。
是女人。
是枪。
是…是谁?
安夜看到了一个人,对方抱着一只黑猫,脸上五官并不清晰,却能感受到对方和煦的笑意。
好温暖。
安夜伸手想要捞着什么,却捕捉不到。
是什么呢?
“为什么,忘了我呀。”对方哀怨地质问着安夜。
“我…没有。”安夜想开口,声音却卡在第一个字眼上,无法继续说话。
——你是谁?
滴答,滴答。
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安夜的脸上,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
安夜伸出手摸了一下,她仿佛能看到似的,察觉那是血。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不止是一滴了,很多很多血将她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