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冷笑道,“爷,您的魅力早就施展过了,这会儿倒担心起这个来了?弟妹那,一个黄毛丫头罢了,还轮不到她说话!明儿,老祖宗就回来了,寅黄可是跟了几年的,到时候,我只要先告上一状,寅黄也不用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哭,装着受委屈就好了!老祖宗一发话,给寅黄一个名分,到时候,二弟和弟妹还能说什么?还不是只能接受了?还怕他们夫妻俩不生隔阂?”
姬涟微微笑道,“顺贞,你越来越坏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坏!”
陈氏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爷,您能给寅黄留下一个种,为何不肯给我留个孩子?我不求其他的什么,只求您给我留个孩子吧!”陈氏苦苦地哀求道。
姬涟刚刚还温和地笑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脸色铁青,“告诉过你了,寅黄那里是个意外!你求的事太多了,我早就说过,日后,我自然会给你补偿的,但不是现在。这话,莫要再说了,否则,别怪我无情,这屋里,你是休想我再踏足一步!”姬涟怒气冲冲地说完这些话,起身,背着手,又从屏风后头转出去了。
留下满脸泪水的陈氏,独自在那里哭泣。
银钏回到了澈院,脑子才渐渐清醒了一些,也这才感觉到怀里揣的那个纸包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烫得她的心头都难受了起来。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发了半天的呆,直到银芽进来,“银钏,你回来了,做什么发呆?”
银钏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你可别累坏了身子,咱们院里人手本来就少,又倒了个寅黄,还得连带着照顾她,你再病了,那咱们非得忙死不可。”银芽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哎哟,我也累了,一会儿还得去给爷熬梨汤去,真想歇会儿…”
银钏心里一动,连忙上前说道,“那我来吧,姐姐你去歇会儿的,反正我也歇了半天了。”
银芽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了,好妹妹,等有空的,我让银丹给你做点你爱吃的点心。”
银钏笑道,“多大点事啊,那你歇着,我去忙了。”银芽笑着应了,待银钏走出自己的屋子,到了小厨房,一直在隐蔽处跟着的金生,才给在正房廊下站着的银丹使了个眼色,又跟了上去。
银丹转身进屋,对九娘子说道,“奶奶,银钏她…去了…”
九娘子脸色阴沉,点点头,“金生可跟紧了?”
银丹说道,“一直跟着呢,从那院里出来,金生就说了,揣走了一个小纸包…”银丹当着九娘子的面,并不太好说,只能尽量含糊一点。
九娘子点点头,“自作孽,不可活。看着吧,如果她真的下手,那也不能怪我无情了。你告诉练嬷嬷,让她也准备好。”
银丹应了,下去嘱咐练嬷嬷去了。
话说银钏到了小厨房,此时倒是一个人也没有,银钏拿起专门给姬澈熬汤的小的瓷盅,又去水果筐里挑了三个又大又好的白梨,另外,取了一坛子惠泉水,连同这些一起,放在托盘上,出门正好遇到银丹,便说道,“银丹,我正准备照奶奶的吩咐给世子爷熬梨汤呢,你瞧瞧,这些东西可都对了?还有,那霜花糖和川贝粉,你得给我取了来,没问题的话,我就要熬起来了。”
银丹细细地查看了托盘上的东西,一边将自己准备好的糖和川贝粉交给银钏,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哎,我记得今儿应该是银芽来熬的啊,怎么变成你了?银芽莫不是偷懒去了?”
银钏笑道,“不是,是银芽姐姐太累了,我正好从大奶奶那回来,也没忙什么,就主动替她一把嘛,寅黄病了,咱们都挺忙,能帮一把是一把。”
银丹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有心的!”银钏觉得句话似有所指,然而再去瞧银丹的神色,却又什么都瞧不出了。银钏还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便拿齐了东西,对银丹说道,“那我去熬了,你自去忙吧。”
银丹应了声,退了出去,这小厨房就剩下银钏一个人了。
银钏收拾好梨,去了皮剥了核切了片,才将梨和霜花糖、川贝粉一起放在了炖盅中,加够了惠泉水,这才将炖盅放在了红泥小火炉上,点燃了银霜炭,看着慢慢地熬了起来。
银钏坐在小火炉之前,看着那炭火,心里却是挣扎不已,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包,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了半晌,想着要打开,又到底没敢打开,将它扔到了一边。
然而,过了一会儿,终又忍不住地去拣了回来,放在手里只觉得手心发烫,扔掉吧又觉不甘心…犹豫了半天,直犯嘀咕,“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银钏盯着手里的纸包,“又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万一爷吃了有什么问题怎么办…?”一会儿又自己反着说道,“不过,大爷应该也不会害爷的不是吗?顶多只是个不好吧…”
银钏自己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梨汤慢慢地熬煮的都沸腾了起来,银钏拿了把银勺搅动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包,想了想,还是展开了纸包,将里头的粉末倒进了汤里…
正屋里的九娘子,已经得到了信,沉着脸,吩咐银丹,“让金生把她带进来,别走漏风声,你去将那梨汤盛出一碗,细细地验一验…”
银丹应了,退了出去。一会儿,金生像拎只小鸡一样,将银钏拎了进来,扔在了九娘子跟前,银钏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反应过来时,才爬到九娘子脚前,“奶奶,奶奶,这是为何啊?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九娘子冷冷地踢开银钏的手,“你还要问我吗?我倒是要问你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银钏心脏狂跳,却还心存侥幸,“奴婢…奴婢没做过什么啊,奶奶,您是知道奴婢的,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
“你还知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九娘子厉声喝道,打断了她的话,“那你来说说,跟了我这么多年,你都做过什么了?”
银钏被九娘子这难得的严厉给震住了,有些发懵,九娘子接着说道,“我提醒你一下,银钏姑娘,你是不是攀上高枝了?怪不得连水生都瞧不上了!”
银钏一下子脸色就白了,立马给九娘子使劲磕头道,“奶奶,奶奶,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只是喜欢大爷…奴婢不是攀高枝…”
“哦?瞧银钏姑娘说的,你们倒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敢情我成了拆散良缘的恶人了!”九娘子嘲讽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大爷为何会看中你这样一个丫头?难道只是因为你银钏姑娘特别的出挑,特别的漂亮,别人都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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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都出去学习,当个老师也没得清净,一线教书的老师实在是苦!
第146章 自作孽,不可活
银钏被九娘子的话说得有些不确定起来,“大爷…他是真的对奴婢好的…”
“何谓真?他答应娶你了?那大奶奶呢?还是答应收你做姨娘?银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姨娘去的?”九娘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银钏的眼泪流了下来,“奶奶,您对奴婢的好,奴婢永远都记得!可是大爷他不是那样的人,求您别这么诋毁他!”
九娘子冷笑道,“果真是被迷晕了,这会儿还护着他呢。好,我也不追究你这情意了,我只问你,大爷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何还让你来给我们爷下毒?”
银钏听到下毒两个字,立马惊得差点跳起来,“下毒?不可能!奶奶,这绝不可能,大爷说了,这不是毒药,奴婢还亲眼瞧见大爷也喝了一杯…大爷不是要害世子爷,他是为了世子爷和奶奶您好…”
九娘子一掌拍在桌子上,“胡说!大爷的心思,是个人都猜得到,不过都是为了世子这个名号而已,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看你真的是被迷傻了!”九娘子怒道,然后叫了银丹进来。
“你验过了吗?”九娘子问银丹道。
银丹端了一小碗梨汤进来,“奶奶,奴婢验过了。”然后却是在九娘子耳边低声地说了起来。
九娘子沉吟了一下,才点点头,“你再去看看。”银丹应了,退了出去。
九娘子看着地上跪着的满脸泪痕的银钏,“银钏,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跟着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可我没想到,竟然是你,最先背叛了我,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吗?”九娘子沉痛地说道。
“不,不可能!奶奶,大爷他对奴婢真的好,肯定不是利用奴婢的…他那么温和,那么善良…”银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九娘子摇摇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看来,也只有让你看看了,看看你心目中的大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罢,九娘子叹了口气,示意金生守好房门,自己这才低声说道,“你知道寅黄为什么生病?生了什么病吗?”
银钏疑惑地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她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好,一直躺着养病呢,要不,是那五板子打的?”银钏一点也没觉察出什么来,反而天真地问道。
九娘子叹气地说道,“寅黄是有了身子了…”
银钏脸色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到苍白,“难道寅黄的孩子是…大爷的?”
九娘子点点头,“这就罢了,寅黄还被逼喝打胎药…而且那药,却是比打胎药要厉害百倍的药,如果控制不好,就会出人命的!现在,你怎么想你那大爷了?”
银钏的身子已经都要撑不住了,眼看着摇摇欲坠地就要倒了,却还咬着牙犹自犟嘴,“不可能!大爷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的,他说过,只喜欢我一个的…”银钏的泪水已经是将她的眼睛和脸都糊满了,狼狈又凄惨。
九娘子看着银钏,“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爱上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就是你识人不慎了,难道你爱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奴婢…”银钏的嗓子已经都哑了,嘶吼着声音说道,九娘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你自己想一想,寅黄是世子爷身边的大丫头,你是我身边的大丫头,你自己说说看,大爷为什么偏偏看中了你们两个人?”
银钏愣住了,半晌才软了身子,趴倒在地上,呜咽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奴婢太傻了,太傻了…”
哭了半天,银钏才拼命往九娘子脚跟前爬去,“奶奶,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后奴婢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只听奶奶您一个人的了!奴婢也不嫁人了,一辈子守在奶奶您的身边,一辈子伺候您…”
九娘子叹了口气,“太晚了!银钏,你不傻,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到底还是知道一些的,我也想给你找个好人,将来有机会脱了奴籍。但没想到你这么心急,这么等不住,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也会有别的事的。”
银钏嚎哭着抱住九娘子的腿,“不,不,奶奶,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害爷的,不是的,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奶奶,您饶了奴婢一回…”
“刚才在小厨房里,如果这包药你没倒下去,说不定我还真的可以饶你一回,顶多把你打一顿就是了…可是,你却把那药粉倒了进去,这样我就不能留你了…”九娘子冷冷地说道,“我可不能忍受一个会给主子下毒的丫头在身边!”说罢,九娘子就叫了练嬷嬷进来。
“嬷嬷,都准备好了吗?”九娘子问道。
练嬷嬷点头,“都备好了!”九娘子点了头,“那就开始吧!”
练嬷嬷应了,一招手将金生和火生叫了进来,还有水生,水生的脸色尤其难看,九娘子想起水生以前的话,便说道,“水生,以后我再给你找个好的。”
水生啐了银钏一口,“卖主的东西,我水生是瞎了眼了,竟然还会看上你这样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然后对九娘子说道,“没事,奶奶,是小的有眼无珠了。日后小的事还是得奶奶放在心上才是。”
九娘子点点头,算是应承了,练嬷嬷这才招呼着金生和火生二人将银钏的嘴堵住,带了出去,水生给九娘子行了个礼,也退了出去。
九娘子慢慢地坐到窗边,练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金生火生水生则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审讯这种事,他们是惯拿手的,自己却不想参与到这中间去,只是因为银钏的事,心里有点发堵,原来在这个世代,哪怕是跟了你多年的丫头,也不一定是可以相信的。主仆就是主仆,不要期望太多才不会受伤害。
半个时辰以后,练嬷嬷推门进来了,手里拿了一张纸,“奶奶,挺痛快的,都没废什么劲,这丫头倒是不如寅黄,刑具一上去就崩溃了,什么都招了,您瞧,这私下里幽会的次数还不少呢!”
九娘子接过来,大概地扫了一眼,“嗯,留着吧,她怎么样了?”
练嬷嬷说道,“要不是您念着这一份旧,哪里还能让她活下来?您放心,奴婢已经割了她的舌头,灌了她的喉咙,这辈子,她休想再说出话来了。牙婆子我也找来了,吩咐好了,卖到最苦寒的地方去了,这一辈子就不可能再回来的了!”
九娘子于心不忍,但是也知道能保住小命,这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真正可恨的人还躲在后头,受不到这应有的惩罚呢!”九娘子气愤不平地说道,“这样的人最可恶了,专门利用丫头算什么本事?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给揪出来!”九娘子恨恨地说道。
“奶奶,您不用和世子爷说一声吗?”练嬷嬷问道。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寅黄和银钏二人的供词,虽然可以指控他,可是他也可以说是我指使了两个丫头污蔑他,我要一个万全的法子,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来…正好,老祖宗要回来了,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九娘子沉思着说道。
当天晚上,银钏就被送出了府去,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
晚上,九娘子和姬澈洗漱好,躺在床上,姬澈问道,“怎么今儿这么沉默,有什么事吗?”
九娘子摇摇头,忽闪着大眼睛,问道,“爷,大哥这个人,怎么样?”
姬澈皱了眉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就是好奇嘛,您说说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我瞧他,文质彬彬的,也很谦和有礼,而且我看他和我三姐夫走得十分亲近,是不是他也挺有本事的?”九娘子套姬澈的话。
姬澈面无表情,“我不清楚,除了三弟,我和这府里的谁都不曾亲近过,就是三弟,也是他极小的时候一起玩过,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九娘子有些失望,但还是试探地说道,“好像咱们府里很多丫头也都很爱慕大哥呢,大哥为何也不纳妾收姨娘呢?就那么一个摆设一样的胡姨娘。”
紧接着九娘子又说道,“他和大嫂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有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虽然有不孕不育的人,但不对啊,寅黄怎么就…”说到这儿,九娘子赶紧捂住嘴巴,偷偷瞧着姬澈,还好姬澈并没有留心她的话。
为了转移话题,九娘子赶紧问道,“爷,咱们圆房还早,您是不是也需要我给你安排通房妾室什么的?”九娘子纯属口不对心,打着试探的目的。
谁知这一下子就激怒了姬澈,姬澈一下子翻过身来,将九娘子压在身下,眼睛里透露出鹰隼一样凌厉的眼神来,“你说什么?你可真够贤惠的!”姬澈的话里明显地带有几丝嘲讽之意。
九娘子带了几分委屈,“你以为我不给你安排,别人就不会安排了吗?你也不表个态,害的我这里挡一个,那里挡一个的,累也累死了。我哪里防得住有心的人要爬你的床啊?”九娘子说着就眼红了起来,委屈得直吐酸水。
“你这个傻瓜!你忘了你的身份吗?你是我姬澈的妻子,我姬澈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有所有的生杀予夺的大权。我不表态,是因为想把这个权力交到你手里,让你来决定,来安排的。”姬澈轻轻刮了刮九娘子的鼻子,“小傻瓜!”最后这句小傻瓜还带了几分爱怜,让九娘子心里听得软软的,都快要融化了一般。
“你别忘了,我说过的,你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需要其她的什么女人,你要是敢给我胡乱安排,我就会狠狠地惩罚你的!”姬澈说着,恶狠狠地朝九娘子嘴上亲去!
这个吻将九娘子的委屈、不快和抱怨通通都吞进了肚子,一吻殆尽,九娘子面色微微酡红,用手捶着姬澈的胸膛,“你这个人,真是…”
姬澈从九娘子身上翻下来,“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自有你的行事方式,我不好过问,但是,有的事情,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些。”姬澈竟然点评起来。
九娘子不服气了,“你知道什么啊,我都是有后手的。你一天的什么都不管,知道什么?”
姬澈瞥了她一眼,“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的。你想怎么做,就大胆去做好了,实在是兜不住了,也还有我在,你不用有所顾忌。”姬澈淡淡地说完,就转过身去睡了。
留下九娘子一个人咬着嘴唇看着姬澈的背影,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那为什么他一直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反应呢?
九娘子看着姬澈的背影,想了半夜,辗转反侧,到天亮才微微睡着。
第二天一早,练嬷嬷就叫起了,九娘子还迷迷糊糊的,练嬷嬷已经急了,“奶奶,今儿老祖宗回来,您可不能睡了,快起吧。”
九娘子听到老祖宗三个字,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对啊,今儿老祖宗回来,快,快起来。”九娘子拍着身边的人。
这么看去,才发现姬澈已经不在床上了,忙问练嬷嬷,“嬷嬷,世子爷呢?已经起了吗?”
练嬷嬷支使着银芽银针她们将帐幔都拉了起来,笑道,“奶奶,您才知道爷已经起身了啊?爷都起来有一会儿了,洗漱好,就去外院了,您啊,快点起身吧。”说罢,银丹抬了热水进来,银芽她们簇拥着九娘子去了净房,洗漱好,出来,丫头们都已经将衣裳首饰准备好了,九娘子一出来,丫头们就将她按在了椅子上,开始动手给九娘子整理起来。
九娘子还在抱怨,“做什么啊,老祖宗回来罢了,怎么你们比我还紧张呢?”
练嬷嬷已经端了一盅枸杞水递给九娘子,“奶奶,先喝一杯,净净肚子,一会儿再用膳。”看着九娘子喝完,这才说道,“奶奶,老祖宗那可是咱们府里的最大的主子,您还不紧张?今儿,您可不能马虎,不能像对夫人那样对老祖宗,得好好地打起精神来。”
银丹给九娘子梳头发,银芽给九娘子敷脸上妆,二人收拾干净了,又扶着九娘子站起身来,开始给她穿衣裳,上边是绣金线的芙蓉花褙子,下身是遍地撒花的大红色十二幅湘裙,要上系了暗红色的宽幅腰带,禁步、荷包、玉佩,一个一个地系好,弄得九娘子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老祖宗还能挑剔我的衣裳?”九娘子不以为然。
练嬷嬷叮嘱道,“奶奶,您可不能掉以轻心,老祖宗是谁,那可是教导过先皇后的人,无论是德还是容又或是红,那都是连皇上都称赞过的,您啊,在老祖宗跟前要是丢了面子,可是要哭鼻子的。”
九娘子吐了吐舌头,“是挺吓人的,我还是注意点好了,嬷嬷,您可得时常提醒着点,我怕我一紧张,把嬷嬷们教的都给忘了。”
练嬷嬷和丫头们整理好了,退后几步,满意地打量着九娘子,“奶奶,您放心就是了,奴婢们自当会提着的。”
收拾好了,姬澈才进门来,九娘子忙迎上去,“爷,您这是去哪了?”
姬澈瞧了九娘子一眼,“就是出去走走,吹吹风。今儿打扮得倒是齐整,嗯,不错,老祖宗最不喜欢人收拾不整齐的了。”
九娘子就当他是在提点自己了,点头应了,银丹等下去摆了早膳进来,二人对坐着吃完了早膳,这才移到了炕上,“爷,今儿老祖宗回来,您不出去了吧?”
姬澈点点头,“等老祖宗的事安排好,我就带你进宫去一趟。”
“进宫?真的?”九娘子惊喜地问道,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忙得她把这茬都忘了。
“嗯,皇上想见见您,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见见你那个姐姐的吗?”姬澈问道。
“是啊,樱姐姐,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九娘子又惊又喜又担忧的,但还是非常感激地看着姬澈,然后趁着姬澈不注意,凑了过去,在姬澈脸上“叭”的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