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子觉得非常无聊和无奈,她也不想成为贞娘和燕姨娘二人斗法的工具,索性闭了嘴,充耳不闻,也不答话,随便二人说好了。
贞娘见九娘子脸上并无怒气,也没有什么不满之意,便止住了燕姨娘,“好了,好了,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几件事情跟你们商量一下。”
燕姨娘这才不满地停住了笑声,三人立在地上,听坐在床上的贞娘说话。
贞娘笑道,“瞧瞧,都忘了叫你们坐了,快快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翠竹忙搬了几个圆凳过来,那平哥儿大概是素日里在贞娘这里随便惯了的,直接就往贞娘的床上坐去,琴姨娘一下没拉住他,顿时脸色苍白了起来。
那平哥儿已经往脚踏上走了去,一屁股坐在贞娘的脚边,“母亲,姨娘说您肚子里有了小弟弟了,是吗?他在哪?”
贞娘面上再没有了那日对平哥儿的慈爱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给翠竹递了个眼色,翠竹连忙上前将平哥儿拉了开来,“大少爷,您可千万要当心点,夫人这才上身的,可别叫您给不小心碰着撞着的,到时候,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罪呢。”
翠竹也是个嘴皮子伶俐的丫头,这话虽然是对平哥儿说的,却是说给琴姨娘听的,琴姨娘忙上前去将平哥儿拉了回来,随手就给了平哥儿屁股上一巴掌。
那平哥儿就不干了,他也不明白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对自己总是笑眯眯的母亲,怎么今日对他一脸的不耐,而恨不得将自己含在嘴里的姨娘怎么舍得打自己呢,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贞娘这下眉头也皱了,训斥琴姨娘道,“你这是作什么呢,平哥儿不对,自有我会教他的,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这话对姨娘来说是很重的,就是摆明了说姨娘是下人,再怎么样,也没有动手打主子的权力,尽管着主子是自己生的,要打要罚也只能由主母来决定的。九娘子朝琴姨娘看去,果然,琴姨娘的脸立刻由白转红,脸上都能滴下血来了,低声道,“奴婢逾矩了,请夫人责罚。”
一旁的平哥儿还在大哭着,眼泪鼻涕的流了满脸,贞娘不耐烦地说道,“翠竹,你将大少爷带出去玩会,我还有话要说呢,吵得我头都疼了。”
翠竹应了,忙和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拿了糖哄了平哥儿出去了。
贞娘这才说道,“这么一乱,我都忘了我要跟你们说什么了。”支着头,想了想才说道,“哦,是这么几桩子事情,第一呢,我有了身孕,自然是不方便服侍侯爷的,那咱们侍寝的日子我再排了下,每个月初一到初五,侯爷就歇在我这里,初六到初十歇在谨妹妹那里,十五到二十,在琴姨娘那,二十五到三十在燕姨娘那,其余的日子就看侯爷自己的了,他想歇在哪就哪吧,你们看,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九娘子面无表情,“谨娘一切听从姐姐安排。”
贞娘点点头,就听得旁边燕姨娘低声鄙夷地说了声“马屁精”,贞娘便问道,“燕姨娘,你可是有什么意见?”
燕姨娘鳖嘴道,“奴婢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谁还敢不听您的不成?”
贞娘笑道,“既如此,你就安分点吧,怎么这么多话呢。”
燕姨娘果然安静了会,不再说话,心里却是恨得不得了,想着用个什么办法叫这姐妹俩掐起来才好呢。
贞娘又问琴姨娘,“你呢?”
琴姨娘忙不迭地摇头,“奴婢蠢笨,总惹侯爷生气,奴婢想请夫人,少给奴婢安排几天,省得侯爷不高兴,不若将奴婢的几天给谨姐姐好了,她到底是新人,才进门,侯爷也高兴不是。”
九娘子朝琴姨娘看去,琴姨娘一脸惶恐和老实的样子,禁不住有点怀疑,这琴姨娘到底是真傻还是心机太深,这样的话说出来,只能惹贞娘对自己更加的心怀芥蒂了,虽然怀疑,但到底是觉得不大可能,琴姨娘如果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会至今还如此可怜。
果然,贞娘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了,“咱们姐妹都是服侍侯爷的,什么先来后来也都是一样,我也不偏疼我这妹子,就这样安排吧。”
几人应了,贞娘又说道,“第二呢,便是侯爷昨儿个吩咐的,叫我给谨妹妹那里添些个下人,说谨妹妹那人手不够使唤的,我便想着,也不能只给谨妹妹添人,就不管琴姨娘和燕姨娘了啊,于是就打算给你们院里各添上粗使婆子四个,粗使丫头四个,你们身边的二等丫头各两个,可还使得啊?”
燕姨娘坐不住了,“哟,敢情奴婢们又要沾谨姐姐的光啊,这侯爷也是,奴婢院里的人手早就不够用了,侯爷也没说给添人,怎么谨妹妹那里缺人,侯爷就这么着急呢,谨姐姐当真好本事,可得教教我。”
贞娘插嘴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呢,好心给你添人呢,要不是谨妹妹,你还能用得上这些人?还不快谢谢谨妹妹呢!”
九娘子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真不明白贞娘想做什么,自己对她来说难道就有这么大的威胁吗?值得她这样做吗,这一下岂不是马上把自己推向了姨娘们的对立面吗?谁喜欢沾别人的光得来的好处啊。
燕姨娘无限酸意地对九娘子微微躬了躬身子,“那就多写谨姐姐了,但愿姐姐花开百日,人红万年。”
九娘子轻声笑道没“燕妹妹此话差矣,这都是夫人对我们的赏赐,该谢的是夫人才对呢。”
燕姨娘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理会九娘子了。
贞娘满意地说道,“还有第三件事,昨儿个老太君和母亲都到我这来,说是有一个府里中馈在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之前,还是由我来主持着,但我这身子是要一天天大起来的,我也没时间去找了,老太君和侯爷的意思是,先叫谨妹妹帮衬着我一点,忙不过来再去请母亲来指点,”说完,像是累极了一般,停了一会儿,“所以,从今儿起,谨妹妹就日日到荣祥堂来,陪着我处理庶务,还要劳累谨妹妹了,你们俩嘛,晨昏定省也就免了吧,省得你们过来我还有时候不舒服,不方便见你们。”
琴姨娘马上极其真心和认真地对九娘子笑道,“恭喜谨姐姐了,这么快就要帮着打理庶务了,假以时日,谨姐姐必定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琴姨娘,每每说话像是饱含深意一般,但是你看她的人,又会觉得她实在是老实,老实得有点糊涂的。
九娘子淡淡说道,“琴姨娘说的不大对了,谨娘是来服侍姐姐的,哪里就敢说是打理庶务了,府里的庶务一向是姐姐处理的,何须别人来画蛇添足呢,谨娘也只不过倒个水,下个面条什么的,总是比下人们尽心些不是?”
琴姨娘尴尬地说道,“奴婢不大会说话,还请谨姐姐莫要见怪才好。”
九娘子道,“不妨事的,琴姨娘太客气了些。”
那燕姨娘打着哈哈说道,“哎,到底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呢,像我们这一起子人,哪里敢跟实权派比啊。”
九娘子丝毫不让,“敢问燕姨娘在说谁?是在说夫人吗?”
燕姨娘一下子尴尬了,“哪里,你别胡说了,我谁也没说。”
“既然谁也没说,那么还是请燕姨娘慎言,否则祸从口出,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姨娘的。”九娘子淡淡地说道。
燕姨娘被九娘子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狠狠瞪了九娘子几眼才作罢。
贞娘看了半天热闹,这才打圆场道,“好了,就是这样了,你们可还有什么说的吗?”
琴姨娘刚才被九娘子抓了个错漏,再不敢说话了,低着头不语,燕姨娘被九娘子气得也说不出什么了,贞娘便说道,“既如此,那就散了吧,谨妹妹先留一下。”
琴姨娘躬了身子退了出去,出去之前贞娘又补了一句,“琴姨娘,好好照顾好平哥儿,虽然是庶出的,但好歹也是个大家公子,别出去了叫人笑话他没规没矩的。”
琴姨娘已经很低着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是承受不住般,半晌才答道,“是,奴婢知道了。”这才退了出去,去寻平哥儿去了。
贞娘心里畅快极了,以前自己没有子嗣,在这个琴姨娘面前,虽然是当家主母,但总是感觉底气不足似的,对那个平哥儿也是百般忍让,不过是看在他是侯爷的儿子罢了,如今可真是好了,自己马上就要有孩子了,那么,自己的孩子必定是要将那平哥儿彻底踩在脚底下的。对着琴姨娘,也用不着这么客气了。
走在后边的燕姨娘轻轻一笑,对贞娘说道,“请夫人保重身子,好不容易才上的身子,可别有个什么闪失,要不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说罢,也不等贞娘说话就退了出去。
掀了帘子进来的翠竹恰好听见最后那句话,朝地上唾了一口,“呸,乌鸦嘴!”过来服侍着贞娘。
贞娘皱着眉头,吩咐翠竹,“你扶我起来,坐到那榻上,叫筱竹进来将这被褥都给我换了,没的沾了晦气!”
刚才就只有那平哥儿在贞娘的脚头坐了一坐罢了,贞娘这是在说平哥儿晦气吗?看来,这府里很多事还真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呢,九娘子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平哥儿时,贞娘待平哥儿的和气和慈爱,不过,那日扔在地上的帕子和今日要洗换的被褥,都让九娘子看清楚了贞娘对平哥儿的真实态度,也对贞娘这个人又多了一层防备。
翠竹应了,过来扶贞娘起身,九娘子也赶紧上前搭了把手,等扶着贞娘到窗边的榻上坐好了,又拿了床新的锦被搭了,翠竹这才和筱竹去更换贞娘床上的被褥了。
贞娘拍拍自己身边,叫九娘子,“妹妹,到这来坐。”
九娘子谦道,“不用了,妹妹还是站着的比较好,姐姐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好了。”九娘子决定还是守规矩的好,以免被人拿住小辫子要说话了。
贞娘也不勉强,说道,“如今,就咱们姐妹俩在这,姐姐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姐姐现在身子不便,妹妹你可要争气,将侯爷牢牢拴在你房里,莫让那两个姨娘占了先机。”
说完,见九娘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又接着说道,“妹妹你也不用担心,以前我和母亲答应过你的,依然一样有用的,只要你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记到我的名下的,一样是嫡出的身份的。关键是要把侯爷的心留在咱们这,可别让别人占了便宜,妹妹你说呢?”
九娘子心里十分不舒服,那个所谓的约定,原来更多的也不过是为了五姨娘在曹府里能安生度过后半辈子而已,如今贞娘自己已经有了孩子,再来提这个,让九娘子心里有点膈应,说实话,她不想生孩子,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延续自己的苦痛,庶出的子女永远是没有自我的。尽管贞娘现在说的很好,记在她的名下,算是嫡出的,算是也并不真是,她不想要这样的无谓的承诺。
于是,淡淡地说道,“多谢姐姐为妹妹考虑得这样周到,只是谨娘愚笨,不一定能做好,还请姐姐见谅,妹妹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贞娘还要说什么时,外边传来丫头的通报声,“夫人,曹府大太太来了。”
贞娘一喜,母亲来了吗?马上就要站起身来,九娘子连忙扶住贞娘,“姐姐当心,不可起猛了。”
贞娘感激地看了九娘子一眼,“还是妹妹小心,多谢了,快扶我去接了母亲进来。”
九娘子便扶起贞娘,慢慢地起身了,九娘子又顺手拿了件毛衣裳搭在贞娘身上,二人刚刚走出里间,走到厅堂里,便看见大太太满脸喜气地快步走了进来。
一看见贞娘,大太太的泪就下来了,赶忙扑了过来,将贞娘搂到了怀里,“我的儿啊,菩萨有眼,你果然是苦尽甘来了啊。”
贞娘被她这么一哭,也心酸不已,掉下泪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九娘子才上前去劝道,“母亲还请注意身子,姐姐也不宜大哭太久,别惊了胎气。”
大太太这才连忙放开贞娘,一边抹泪一边说道,“小九说的对,可不是嘛,我都老糊涂了,还抱着你哭呢,快别哭了,来来,坐下,坐下,咱娘俩好好说说话。”
贞娘点头,和大太太二人到了西间的炕上坐了,翠竹端上茶水和点心来,九娘子微微蹙眉,“姐姐,你有了身子,不宜再喝茶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贞娘还没说话呢,大太太高兴地说道,“就是就是,这你得听小九的,不过,小九,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
九娘子答道,“知道姐姐怀了身子,小九找了不少医术看呢,知道一点。”说着便让翠竹将贞娘面前的茶碗撤了下去,“去换些花茶来,没有的话,就冲点蜂蜜水来也行。”
翠竹红着脸答应了出去了,贞娘说道,“好妹妹,多亏了你了,我身边没有你还真是不行呢。”
九娘子说道,“这都是妹妹应该做的,姐姐,您和母亲好好说说话吧,谨娘先退下了。”
贞娘点点头,九娘子便出了西间,走出了荣祥堂。
大太太冲外头杨了扬头,“怎么样,她可还听话?”
贞娘嗔道,“母亲,您怎么一来就问上她了,也不问问女儿好不好?”
大太太笑道,“你这孩子,我还不心疼你啊,得到信儿我就颠颠地跑过来了,给你那婆母拿了一堆的好东西,我看她脸上也没多个几分笑容,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当我喜欢理那老货呢?”
贞娘急道,“母亲,您看您,又胡说了,当心…”
“当心什么,这是你的地方,我还怕有人听了去不成,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现在总算是怀上了,可千万要当心点,可别大意了,你这孩子来得多不易啊。”大太太豪不在意地说道。
贞娘摸了摸自己还很平坦没有隆起的肚子,“是啊,十个月呢,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娘要提醒你,既然你有了身子,小九那,避子汤可得按时给了,别让她也怀上了,跟你争宠呢,咱们以前是答应过,让她生下孩子记在你名下的,如今你自己有了,就别让她怀上了,起码得等你再生他个两个三个的,再考虑让她生。”
大太太说道。
“这会不会太狠了点?”贞娘有点犹豫。
“狠?不狠你怎么坐稳你这主母的位子,听娘的没错,千万别一时心软,否则,你哭都来不及的。”大太太狠厉地说道。
“可是…”贞娘还有点不忍心。
“没有可是,还有,你也得防着你房里的那两房姨娘,尤其是那个琴姨娘,你若是有了孩儿,她的平哥儿可什么都不是了,你要当心点。小九,有五姨娘在我手里,再加上在这府里,她还要依靠你,倒是可以信得过的,你可以好好地使唤她,不用防着她。”大太太教贞娘道。
贞娘点点头,大太太又问道,“孙妈妈回来了吗?”
“还有两天就回来了。”贞娘答道,孙妈妈是贞娘的乳母,也是自小跟着大太太嫁过来的,前些日子去江南女儿家了一趟。
“这老货,怎么能随意离开你身边呢,她回来你可得好好说说她,再不许这么着了,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点。”大太太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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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敲打,撑腰
更新时间:2012-11-23 11:29:32 本章字数:7301
贞娘点点头,大太太又对贞娘说道,“你叫翠竹去将小九叫过来,我还得敲打敲打她才是。唛鎷灞癹晓”
“娘,您这是何必呢?”贞娘说道,刚才九娘子对她的两次提醒,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你懂什么,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大太太说道。
贞娘无法,只得唤了翠竹来去请谨夫人去了,九娘子也没走远,就在荣祥堂外边的水榭边,因为她就知道大太太不会这么放过她的,肯定会有话要说的。
回到荣祥堂的西间,大太太一副温和慈爱的样子,“谨娘,母亲还得好好谢谢你呢,你看看,你这丫头,我早就说你有福气,命好是不是,你看你一过门,贞娘就有了,所以说你就是个福星呢。”
这是大太太惯用的招术,要使唤你的时候,先将你使劲地捧上一捧,九娘子非常清楚她的套路,所以,一点也不激动,平静地说道,“母亲说笑了,这是大姐姐命里该有的,也是大姐姐的福气,小九何德何能,不敢当母亲的缪赞了。”
大太太对着贞娘叹道,“你看看,这孩子,就是这点好,一点都不居功,总这么谦和,真真让母亲欣慰呢。”
转而就又拿了帕子假意拭泪,“可怜我那秀云妹子,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偏要清修,你说说,我也只有拿出这颗心来好好对她才是呢。”
见大太太提到五姨娘,九娘子便有点绷不住了,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来。
大太太在心里暗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了,我可是知道你的死穴的。”面上却不显。
九娘子问道,“五姨娘可还好?”
“你过了门,我才听下人说,秀云她伤风了许久,怕你知道担心,也不说,后来才知道是重了,不过,我已经给她请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大太太故意模绫两可地说道。
大太太果然也很了解九娘子,这话一出口,九娘子显见地就担心起来,紧张地问道,“那五姨娘可有好好吃药呢?”
大太太叹道,“想来是有的吧,我啊,总挂心你大姐姐这头,就没法子顾虑到那么多了,也都怪我呢。”
九娘子咬着嘴唇,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里等着呢,所谓关心则乱,九娘子自己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小九人微力薄,也是鞭长莫及,还望母亲多多替小九看顾着点五姨娘,在这里,小九自然是对姐姐忠心不二,言听计从的。”
大太太拍着炕桌道,“好,与小九这样伶俐的人说话就是痛快,母亲也就是这点子心愿,还望小九你多多帮衬你这姐姐,待孩子平安落地,母亲答应你,给你姨娘一次来这看你的机会,你看如何?”
九娘子心里很火,但是也只能说道,“小九也不求别的,只求母亲能对五姨娘多多看顾点,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求母亲给及时请大夫即可。至于看望,母亲觉得方便就好。姐姐这里,母亲放心,小九以五姨娘的名义起誓,定让姐姐平安生子。”
对于贞娘,其实九娘子也是希望她好的,本来也是打算会多多帮衬贞娘的,这自是不必提,但是没想到大太太会把人心想的这么险恶,可怜的五姨娘,如果贞娘有个什么不好,她真怕大太太会对五姨娘下黑手,当家主母要弄死个无人理会的小妾,当真是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的。
大太太心满意足,笑着对九娘子说道,“你能想得这么通也是好的了,那母亲就放心多了,秀云那里,你也放心,我自会好好看顾着的。”
大太太又说了些话才起身离去,贞娘不能送,九娘子就待为远送到了二门上,等大太太的马车走远了才回了荣祥堂。
回去,荣祥堂正房外边的院子里又候了好多的管事娘子,等着见贞娘呢,原来贞娘都是到前头的荣事堂处理庶务的,如今有了身子,徐振祥便发话,让管事娘子们每日里到荣祥堂来回话,不让贞娘跑来跑去的了。
九娘子进了西间,贞娘也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件大红的锦缎袄裙,披着五彩的丹凤朝阳的缨络披肩,抱着小手炉,坐在炕上,腿上还搭着毯子,翠竹端着笔墨站在旁边,筱竹拿着算盘和账本站在另一边。
见九娘子进来,贞娘吩咐道,“今儿你也是第一次,就站在边上看我怎么处理庶务吧,以后等你慢慢上手了,我就可以偷懒歇着了。”
九娘子点点头,对于处理中馈事务,她还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以前在曹府,大太太也从来不会教她什么,都不过十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的时候听过一些罢了,也只是听听,而没有实际经验。
见贞娘让她在旁边看,她便走到贞娘和翠竹的身边,立着留心地听着和看着。
贞娘点点头,翠竹便对站在门口的另一个叫碧竹的丫头点点头,那丫头便高声呼道,“管家娘子进来回事!”
接着便有管家娘子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回事,贞娘也不愧为曹府的嫡长女,被大太太教养得很好,每一个管家娘子贞娘都如数家珍,还能同她们聊上几句家常,这些个管家娘子,对贞娘也都是非常服气的,贞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没有二话的。
至于她们所回的事情,九娘子仔细地听了,不外乎就是府里每日的采买,前一日的开销,和一段时间内要准备的事物,或者是与别府里的人情来往等等,事情虽然都不大,但是也琐碎的很,不过九娘子迅速给总结了一下,其实就是两个字,出和进罢了,每日里的出,每个月的进,出和进要能差不多对得上也就可以了。
翠竹和筱竹这两个大丫头显然也都是经过训练的,一个记帐本上的账,一个记大概是贞娘自己这边的账,丝毫不见凌乱,二人动作也非常快,那些个管家娘子,一个接一个的,倒难为两个丫头竟然没有说忘了什么而提问的,这点,九娘子也相当佩服贞娘的。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管家娘子都回完话了,早已过来午膳的时辰,贞娘是经不得饿的,虽然勉强垫了几口点心,但还是很不舒服地又呕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