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李钰淡淡的笑了笑,心想殷皇后这当家一把手还真是了不得,这才两个多月,就把后宫给管起来了。
“公主,皇后娘娘打发了一个宫女过来传话呢。”杜嬷嬷一边说一边带了一个宫女进来。
李钰抬头看了那宫女一眼——很眼生,没见过。于是皱眉问:“母后有何吩咐?”
“给大公主请安。”宫女福了福身,又道:“奴婢青荷,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瞧瞧公主午睡可醒了,若是醒了,就请去翊坤宫试一试及笄礼要穿的礼服,首饰等。”
“好,我这就去,你先回去吧。”李钰点点头,微笑道。
“是,奴婢告退。”宫女福了福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公主,发髻松了,重新梳一下吧。不然到了皇后娘娘那里,要试穿新礼服和首饰等,也是要上妆的。”莲雾劝道。去皇后娘娘那里,公主的仪容仪表必须要端庄贵气,不然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有得苦头吃。
李钰抬头看了一眼莲雾,无奈的笑道:“好吧,如果不让你们捯饬,回头又得挨训。”
莲雾见李钰答应了,赶紧的吩咐旁边的几个宫女取衣裳,取首饰,调脂粉…
李钰被按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了半个多时辰,若不是怕皇后娘娘等急了,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也收拾不完。
不过李钰抱着镜子眼看成果,忽然间觉得认真打扮一下也很不错。
就看镜子里这个小美人,李钰都觉得化妆术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一让一个长相一般的人一下子变得倾国倾城起来——啧,若不是嫌麻烦,以后真该每天都这么打扮。
“公主真漂亮!”莲雾由衷的赞道。
“嗯,是你手艺不错。”李钰对着镜子嫣然一笑。
“哪有,公主就算不打扮也好看。”杜嬷嬷笑道。
“好了你们,一个一个嘴巴都抹了蜜!”李钰瞪了二人一眼,又问:“衣裳还要不要换?”
“换,换。”杜嬷嬷忙叫小宫女把那套鸢尾紫色的宫装拿过来,一件一件给李钰穿上。
“真累啊,每天梳头洗脸穿衣服就要一个时辰!”李钰对着穿衣镜感慨,“一寸光阴一寸金知道么?”
杜嬷嬷笑道:“那每日少睡一会儿就好了!女孩子家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装扮。”
“拜托!你们还是饶了我吧。”李钰在穿衣镜跟前转了个身,又问:“这样总可以了吧?”
“还有玉佩,手镯,帕子。”杜嬷嬷一样一样的吩咐着,宫女一样一样的递过来。
“呼——”李钰无语望天,等着宫女把三四个金玉宝石镯子套在及手上之后,一把扯了帕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嗨!公主你慢点!小心踩到裙子了!”杜嬷嬷操心的追到门口,又一叠声的骂宫女:“你们真是活腻了!还不赶紧的跟上去,大眼瞪小眼的干嘛呢!”
翊坤宫中,莲妃娘娘和杨心怡都在。
尚宫局司衣,司珍两位女吏都在,加上下属的宫女,太监等,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
李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看左右站成行的宫女太监们,等着门口的一个太监高声喊了一嗓子:“大公主到。”她才轻轻地咧了咧唇角,抬脚进门。
“女儿给母后请安。”李钰进殿后,在殷皇后跟前盈盈下拜。
“快起来。”殷皇后朝着她伸出手去,李钰起身,并把自己的手搭在殷皇后的手上。
“总算是回来了,你父皇这阵子天天晚上念叨你。”莲妃娘娘微笑道。
“妹妹瘦了许多。”杨心怡轻叹着补了一句。
殷皇后拉着李钰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轻声叹道:“他们说你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钰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了,只得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想不到竟然是安逸侯指使的!”莲妃怒道,“真是不自量力,以一州之力也敢跟大周对抗,简直是以卵击石么!”
李钰也懒得跟她说安逸州如何富足,大周现在内忧外患,若真的打起来胜负难定之类的话。只笑了笑,对皇后说道:“听说母后为儿臣的及笄礼操了不少心,儿臣先谢母后了。”
殷皇后对李钰忽然间这么懂事有点惊讶,不知道这疯丫头怎么这么快就转了性子,但还是高兴多一点,因笑道:“你父皇说了,今年你的生日都错过了,所以及笄礼总要像回事儿。”
“是呀,皇后娘娘为了公主的及笄礼可算是操碎了心呢。偏生后宫又要裁减用度,皇后娘娘只好拿了自己的体己贴补出来,给公主置办呢。”莲妃笑道。
“哦?”李钰笑意盈盈的站起来,说道:“那儿臣可真要好好地谢母后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殷皇后笑道,“你两次去东陵,先筹集十万军粮,后征集百官禄米,每一件都是朝中大师,为你父皇排忧解难。你的及笄之礼,拿出多少银子来办都不过分。若是有谁不服,叫她尽管来找我说话。”
殷皇后说话时,微笑着看了莲妃一眼。莲妃脸上的笑容顿显尴尬。杨心怡忙道:“衣裳和首饰都拿过来了,不如请妹妹快试试吧,我都等不及看妹妹穿礼服的样子了呢。”
殷皇后笑道:“那就试试吧,看哪里不合适赶紧的叫人去改,还有三天的功夫,紧赶慢赶的总还来得及。”
于是李钰又被请到梳妆台前,縲金丝九凤衔东珠流苏步摇,如意双头红宝石花甸,大红纱堆牡丹花等华丽的头饰一样一样的簪上来,李钰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之后是大红云锦绣龙凤呈祥的礼服,霞帔云肩,广袖宽封,绶带宫绦,九章裙裾,金钩玉扣,红翡碧翠等,无一不华美到了极致。
这一身行头,怎么着也得十来万两银子吧?够满朝文武一年的俸禄了。李钰默默地想。
当皇帝的女儿真是奢侈啊,一个成人礼而已,这若是在现代,恐怕早就被‘反腐’了吧?
衣服穿上身后,几个尚宫局的绣娘上前来,腰身,肩膀,长短,各处都做了记号。殷皇后在一旁蹙着眉头叹道:“你这孩子,去了一趟东陵,竟瘦了这么多。瞧这可怜见的,腰封要缩进去一寸了。”
“要不说那天杀的安逸侯,居然使出下毒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真真该死。”莲妃在一旁添油加醋。
李钰懒得跟她们说什么,索性把心思都放在了衣服首饰上。
折腾完了衣裳首饰,天早就黑了。天承帝和大皇子李铎齐聚翊坤宫,皇后十分高兴,索性连莲妃和杨心怡也一并留饭。
李钰吃了点东西就借口乏了,要回去睡觉。
李闯不放心的叮嘱:“明儿再叫个太医来给你把把脉,再开个食补的方子来。吩咐御膳房好生照着做,一定要把身体补回来。”
殷皇后答应着,说已经安排了,李钰起身谢过父皇母后,麻溜儿的撤了。
回到菁华馆,李钰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出去,只留着莲雾和杜嬷嬷帮忙把头上的钗环都摘了,发髻打开,重新编成麻花辫,那套繁琐的衣裳也脱下来,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公主,您穿这个是要…”莲雾一看李钰往身上穿黑色的衣裳就觉得头大。
“我去靖安王府走一圈儿,一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李钰麻利的套好衣裳,扣好腰封,抬手弹了一下莲雾耳朵上的坠子,“你们若是困了,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皇宫里的护卫巡逻的班次李钰早就熟知,若想躲开这些人也不是那么难。
出了皇宫之后更是畅通无阻,至于靖安王府的那些护卫,李钰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虽然中毒等于大病一场,但偷岗摸哨儿的活还是不在话下的。
靖安王府挺大,里里外外几百件房子,二十几个跨院,李钰进来后轻车熟路,直接往云越平时居住的院子摸去。
刚伏在屋顶,便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笑声。笑声很杂,男女老幼都有,同时还有摇骰子的声音。
李钰听了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现在都已经二更天了,云越不读书也不睡觉,却聚众赌博?
在屋顶上等了一会儿,差不多一刻钟过去了,居然也没有护卫巡视,李钰的心头不由得起了怒火。
她直接从屋顶上跳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也没看见丫鬟婆子之类的出来走动,于是直接走到屋门口,抬脚把屋门踹开。
“啊——”里面十来个围着桌子笑闹的人被惊扰,看见进门来的黑衣蒙面人时,一个个都吓的往里面退。
“什么人?!竟敢夜闯王府?!”十来个人里面,有两个护卫打扮的人冲上前来,刚要拔剑,便觉眼前银光一闪,手腕上一阵钻心剧痛。
李钰手里拎着一根银簪,另一只手轻轻地挑着细长的银链子,链子的尽头是精钢鱼钩,鱼钩上沾着血渍。
“如果我这鱼钩上喂了毒,你们这会儿只怕已经去见阎王了。”李钰冷冷的看着二人。
“是…公…公主?”两个护卫对李钰并不陌生,听见李钰说话,赶紧的跪了下去,“属下拜见公主。”
“姐姐!”云越从丫鬟护卫之后钻出来,看见李钰刚好扯下面巾,便兴奋的冲上来,“姐姐你来看我了!”
李钰被小家伙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抱住胖嘟嘟的小家伙,皱眉问:“这两个月,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每天都有好吃哒!”云越笑眯眯的说道,“苏月斋的点心,八宝斋的酱肘子,五芳斋的驴打滚儿…”
“停,停!”李钰皱着眉头打断了云越的话,又转头看了看那张狼藉的平头大书案:骰子,碎银子,铜钱,首饰,荷包,还有点心,果子,茶水等等,心里的怒火更胜,“都二更天了,你们一个个的不巡查,不值夜,不睡觉的,就凑在一起赌钱?!”
护卫,丫鬟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都滚出去!”李钰生气的骂道。
众人不敢多说,一个个的溜着门边出去了。
“元宝留下!”李钰看着混在丫鬟们中间的元宝,低声喝道。
元宝赶紧的答应一声,又转身回来。
李钰推开云越,走到书案跟前,随手拨拉了一下桌上的银子和铜钱,发现居然还有银票,粗略一算,这桌子上的银钱就有二百多两。
于是一把抓起那几张银票,转身怒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没多久。”云越终于害怕了,耷拉着脑袋,偷偷地看了一眼元宝。
李钰想起云启在船上说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又怒声问元宝:“教你们读书的先生呢?你们晚上玩这个,白天能好好读书?先生都不管吗?”
“先生才不管我们呢,他自己都睡觉。”元宝撅着嘴巴说道,“又一次我问他书,他还不耐烦的说,王爷都没这么多事儿呢,你个陪读的小崽子哪那么多话,说完又自己去看书去了,王爷上课的时候睡觉他都不管。”
李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问:“皇后娘娘就找了这一个师傅过来吗?不是还有教武功的师傅?”
元宝挠了挠后脑勺,皱眉道:“前阵子来了一个教武功的师傅,来了几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来过。”
“府里的管家呢?你们晚上闹成这样,他就不管么?”
“管家…管家在啊,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了吧。”云越小步挪到李钰跟前,缓缓地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姐姐你别生气嘛,我以后不这样了。”
李钰低头看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又问:“今天东陵王不是过来了吗?怎么不见?”
“叔王说累了,吃过饭就早早的睡了。”
李钰缓缓地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很好!
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还聚众夜赌!
就看今晚护卫丫鬟们混在一起的架势,恐怕用不了几年云越就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了!
她这是想要把云越养成废物啊!
用这种办法毁一个孩子,手段可谓高明。
面对李钰越来越阴沉难看的脸色,元宝和云越交换了个眼神,元宝溜着桌子边儿跪下了:“是元宝的错,元宝带坏了小王爷,求公主降罪。”
“你起来吧。”李钰皱眉看着元宝,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从小为奴,但也是在兰嫂的呵护下长大,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姐姐,你别生气了。”云越靠在李钰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你能痛改前非,好好地读书,姐姐就不生气了。”李钰看着云越,冷着脸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读书。”云越抿了抿嘴巴。
“那你喜欢什么?”李钰看着云越明显胖了两圈儿的小脸,无奈的皱眉:“除了吃喝玩乐还有赌钱这些事情之外,你还喜欢什么?”
“我喜欢开菜馆。”云越小声说道。
“开…什么菜馆?”李钰皱眉问,“你一个王爷,要去开菜馆?”
“不开菜馆,开店铺也行。”云越又说。
“你又想开什么店铺?你能不能靠点谱啊?”李钰生气的点着他的脑门。
“我就想…赚好多好多钱给姐姐,那样的话,姐姐也不用那么辛苦,一趟一趟的往江南跑,还…被人家下毒了。”云越说到后来眼圈儿都红了,小嘴一扁一扁的,眼看就要哭了。
“别哭。”李钰抬手把他揉眼睛的小胖手拉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不嫌丢人啊?”
“我就是好没用嘛…”云越说着,直接扑到李钰的怀里大哭起来。
李钰无奈的抱着他,等他哭够了方把他从怀里拉出来,冷着脸说道:“哭够了?”
“嗯。”云越低着头,眼睛里还带着泪,却不再哭了,因为哭也没能让姐姐心软,他知道这招没用了。
“那我们谈谈。”李钰说着,看了一眼元宝,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你们两个,都去那边坐好。”
“噢。”云越慢腾腾的转身,趴到椅子上坐下。
“元宝,你先说,你将来想做个什么样的人。”李钰问元宝。
“我想做个大侠,跟花爷那样。”
“花爷不是大侠。”李钰扁了扁嘴巴,点头道:“好吧,明儿你就离开靖安王府,去找花爷。”
元宝登时长大了嘴巴:“啊?那小王爷怎么办?我不在,他会很寂寞的。”
“小王爷怎么样,不需要你操心。你要想的,是你和你娘,你们两个将来的生活。你要知道,你娘现在在宫里,但不可能一辈子在宫里。等她老了,你会给她一份什么样的生活?”
“噢。”元宝茫然的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云越,该你了。”李钰看向云越,“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权势,金钱,自由?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或者平平淡淡一声平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云越小声说道,“永久。”
“你不会跟姐姐一辈子都在一起。等你长大了,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李钰皱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着傻孩子解释。
“我不要自己的生活,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云越固执的说道。
“好吧,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就得听我的话。”李钰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好。”云越痛快的点头。
李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低声说道:“这几天你先安静的呆在府里,过些日子,你就随你的叔王去东陵。”
“我不要去!”云越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几步扑到李钰的腿上,“我不要去东陵!我就留在帝都。”
“为什么?”李钰把他从腿上推开,“站好了,以后跟我说话不许耍小孩子的无赖。站直了说话。听见没有?”
“哦。”云越在李钰面前站好,委委屈屈的说道:“我是大云朝最后一个皇帝,我如果不在帝都,他们就有借口造反了。那样,姐姐你的父皇就坐不稳皇位,而姐姐你也就不是公主了。”
李钰顿时愕然,然后心里一阵阵泛酸,酸到鼻息之间,眼泪就有点忍不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轻笑道:“我做不做公主有什么所谓?难道我不做公主了,你就不叫我姐姐了?”
“可是我希望姐姐是公主,希望姐姐在万人之上。那样,姐姐就可以保护我长大,等我长大了,也可以再保护姐姐。”
李钰扭头看了看别处,把心里的思绪强行平复下去,方抬手弹了一下云越的脑门:“就你这副吃货的样子,还不用心读书,将来文不成武不就,拿什么来保护姐姐?”
“文有上官默,武有韩介川,姐姐不需要文也不需要武。我想替姐姐去赚钱。”云越认真的说道。
“又是赚钱。”李钰皱眉,“你堂堂皇室后裔,难道要去做商人?”
云越挺了挺胸脯,说道:“做商人有什么不好?可以开馆子,开铺子,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样样都有。我喜欢。”
“好!”李钰笑道:“这也算是不错的理想。人生在世,不过是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如果样样都能自在,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嘻嘻…”云越看李钰终于笑了,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你这个有点难啊!我找不到合适的老师给你。”李钰揉着云越的脑袋,想了半天,终于叹道:“要不,你还是先跟着我吧。”反正跟着别人也不放心,还不如跟着我学学坑蒙拐骗这几样基本功呢。
“太好了。”云越立刻欢呼起来。
“不过先说好了,”李钰看小崽子又要撒欢儿,立刻给他敲起警钟:“玩骰子取乐可以,赌钱绝对不行。听见没有?”
“知道了。”云越忙点头答应。
“行了,叫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一下,你们俩臭小子都该睡觉了!小孩子不睡觉就长不高,我可不要小矬子在我身边。”李钰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
“姐姐你这就走吗?”云越不舍的问。
“我去看看你叔王。”李钰转头笑道,“你睡你的,既然决定跟姐混,就要先记住一条,不该问的别问,嗯?”
“嗯。记住了,不该问的别问。”云越笑眯眯的做了个鬼脸。
“小崽子!”李钰骂了一句,伸手开来房门,大大方方的攀上屋顶。
云启当然还没睡,他所谓的身体不舒服先去睡了也不过是哄云越这个小孩子的话。
李钰夜里回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李钰推门而入时,他正坐在灯下看书,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两盏秋茶。
“从越儿那边过来?”云启放下书,抬头看着李钰。
李钰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拿了茶盏,清香的茶水不冷不热的刚好喝,她顾不上说什么,先喝了一口。
“饿了吗?这个红豆藕粉糕做的不错。”云启指了指碟子里粉白的糕点。
李钰又拿了一块糕点丢进嘴里,眯着眼睛享受完了美味,方盯着云启的脸,冷笑道:“王爷你的耳目可真是不一般呢,身在东陵,靖安王府里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你的眼里,真教人佩服。”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云启淡淡的说道。
李钰又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吃完了又喝了一口茶,起身说道:“跟你这种人说话真没劲。我走…呃!”李钰话没说完便觉得背后一阵毛骨悚然,然后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砰’的一声,一只四叶飞镖便钉在了她身侧花梨木雕花橱柜的门上。镖尖入木三分,发出低低的铮鸣之声。
“小心!”李钰看了那镖一眼,迅速转身要把云启护在身后。
云启却反手掀起旁边的小矮桌往窗口丢去。一个正要破窗而入的人和矮桌撞到一起,叮铃咣啷一阵响。纷乱之际,云启转身又把身前李钰推往身后,并抬手压住她,厉声喝道:“拿刺客!”
关山和长策不知从何处而出,一个挥剑刺向屋里的刺客,一个从窗口里飞跃出去,迎上随后的行刺者。
打斗之声一传开,院子里便乱了起来。
刺客共有六人,一个个武功高强。靖安王府本来的护卫基本上都是废物,真正打起来连边儿都靠不上。
而云启身边只带着关山,长策,雪岭,铁马四个人,关山和那个闯进来的刺客在屋里打,还要顾着云启和李钰的安全,完全展不开手脚厮杀。院子外边纠缠在一起的几个人里,刺客明显占了上风。
李钰一把抽出墙上的长剑,就要冲过去。
云启伸手把她拉了回来:“不许冲动!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那就让他们冲我来好了!”李钰冷笑一声,甩手挣脱开云启的手。
“回来!”云启再次扑上去抱住李钰的腰,同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枪!李钰看见他手里那把银色的手枪时,呼吸一凛。
“关山!”云启喊了一声,关山的脑后似是长了眼睛,忽然间往一旁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