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继续,我出去走走。”李钰抬起手臂舒展了两下,转身往外走。
“外边更热!”韩岳提醒道。
“没事儿。”李钰说话间已经出了舱门,行至船舷跟前左右看了看。
羽林郎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几回,却还钉子一样站在那里,看见公主出来了,纷纷挺起腰板儿,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向公主致敬。
“行了行了!大热的天你们也别这么多礼了。”李钰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趴在了船舷上。
一个羽林郎忙上前两步,劝道:“公主小心。”
“没事儿!我水性好着呢。”李钰说话间抬腿坐在了船舷上,忽然一个扭腰,跳进了水里,在裸睡之前还跟那个英俊的羽林郎摆了摆手,“兄弟,一起下去凉快凉快吧!”
“啊!不好!公主落水了!”羽林郎高呼一声,紧跟着跳进了水里,跳下去之后这傻孩子才发现自己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于是又在水里胡乱的扑腾,大口的灌水。
李钰没想到这傻孩子竟然不通水性,于是忙一个猛子扎回去,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此时旁边几个羽林郎都噗通噗通跳下了水,跟下饺子一样。
韩岳和花满楼听见呼叫声忙丢下棋子跑出来,便看见船下六七个人上上下下的折腾。
有懂水性的羽林郎已经把紧追着李钰跳下去的傻孩子给接过来,伸手抓了绳子绑在他的腰上,让上面的人把他拎了上去。
上去后韩岳照着傻孩子的脑门呼了一巴掌:“不通水性你跳下去干嘛?添乱!”
“公主掉下去了!属下没来得及多想,只一心想要救公主…”傻孩子委屈的想哭。
韩岳冷声骂道:“呸!公主的水性比我都好,还用得着你个傻蛋去救?”
“行啦,他也是一片好心嘛。”花满楼笑眯眯的看着这小子。
“赶紧的滚进去换衣裳!”韩岳一脚把人踹开。
此时李钰已经转身扎进水里,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会有事儿吧?”花满楼皱着眉头看韩岳。
韩岳笑了笑,说道:“她可以在水里呆一天的。这边前后左右都是我们的船,料也无妨。”
花满楼点了点头,便招呼水里的羽林郎:“差不多都上来吧,以你们的水性哪个也比不上公主。”
羽林郎们在水里凉快了一会儿,个子都拉着绳子回到了船上。
“韩将军,皇后娘娘问外边是怎么了,吵吵闹闹的。”周氏从里面出来,问着韩岳。
“没事。”韩岳眯起眼睛看这平静的江面,忽然抬手解去自己肩上的披风和外袍,弯月刀交给身边的花满楼,展开双臂跳进了水中。
“唉?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周氏莫名其妙的看花满楼,“这一个两个都跳水里去干吗?”
“天太热了,大家都想去凉快凉快。”花满楼说着,转身吩咐那些刚上船的羽林郎,“大家都去把衣裳换了!”
周氏看看左右,大家都已经散开没人理会她,便瞥了一下嘴巴转身进去跟皇后娘娘回话取了。
韩岳跳进水里之后便一个猛子扎下去,寻找李钰的身影。
云天河的水很清,阳光照进水里,水草飘荡,鱼儿成群,一切都清晰可辨。
韩岳一口气憋了好久,在水里方圆十几长内都游过了,却没找到李钰的身影,一时有点着急,便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又扎进去寻找。
后来终于在一块石头旁边看见了她的身影——她正悄无声息的躲在石头上瞄着一尾两尺多长的有金色鱼鳍龙鱼靠近呢。
金翅龙鱼是云天河里独有的鱼种,据说是一千二百年前云天河开凿之后,杨氏皇族专门放养进去的,但因为这种鱼来自异域,并不适应云天河的环境,所以当时放养进去的大批都死了。
后来云天河也曾经干涸断水,更是渴死了许多水里的生灵。上千年下来,这种鱼更是不多见了。想不到这会儿居然被李钰碰到这么大一条。
韩岳暗暗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鱼线飞镖准备着,若是李钰一击不中他好帮忙补上一镖,当然,他也知道李钰不想杀死这只鱼,她肯定是想活捉的。
金翅龙鱼现世,可是祥瑞之兆,若是拿去做做文章,定然有利于天下归心。
李钰等着龙鱼靠近,手里的银簪子便准备好了,簪头被转下来,银链子随着水流悄然滑出,又细又长,水光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她猛地一下摔出去,银链子便套住了龙鱼的脑袋,滑入了它的鱼鳃里。龙鱼痛苦的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有挣脱,被李钰脱下来的外衫给罩住。
韩岳立刻游过去拉着李钰一起往上浮。露出水面之后,两个人都大口的喘气,李钰拎着上等茧绸衫子笑道:“这回收获可大了!”
韩岳皱眉道:“你也太贪玩了。下水这么久都没动静,是想急死谁吗?”
李钰瞥了他一眼,哼道:“切!我的水性你还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
“好了!上去了!”韩岳转头看看已经远去的船队,拉着她迅速的往前游去。
李钰把衫子打了个结将龙鱼系在里面,又解了腰间的宫绦把衫子的两只袖子帮助系在腰上,侧身扑入水中飞速的往前游去。
托开海禁的福,因为西洋大商船的进入,带来了一定的工业技术,这个时代的大船已经使用了蒸汽和连杆传动,船全马力开起来那速度也是飞快。
李钰和韩岳奋力追了半个多时辰才赶上头船。焦急等在船舷的羽林郎看见他们的头儿和公主二人拍着水花迅速地游过来,一个个都高兴地朝着他们挥手。
早有人扔下绳索,李钰和韩岳先后攀着绳索上了船。
“找个大水桶来!快些!”李钰解下腰间的宫绦,把困在衣服里的龙鱼丢在甲板上。
“哎呦,这是条大鱼吧?”羽林郎们开心的笑着。
“公主,晚上咱们是不是有鱼汤喝呀!”有人笑着起哄。
“看看!这鱼汤你敢喝么?”韩岳上前去把衣裳里的龙鱼放进装了水的木盆里,朝着要喝鱼汤的小子瞥了一眼。
围观的众人立刻惊讶的叫起来:“嘿!这什么鱼啊?怎么这么长的身子?”
“还是金色的鱼鳍啊!”
“是啊,瞧这嘴上的长须,还有这尾鳍!真的好像是龙啊!还有这鱼唇也是金色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翅龙鱼吧?”花满楼抱着双臂叉着大长腿站在木盆前,感叹道:“都说已经绝种了,想不到被公主捉了一条来。这可真是稀罕啊!”
“原来是龙鱼!”有人惊呼。
“也只有咱们公主能捉住龙鱼呢!”
“那当然了,咱们公主可是天命公主!”
“说的不错!陛下天命所归,公主自然就是天命公主了!”
李钰看着眼前一惊一乍的众人,叹了口气,说道:“看好这条鱼,我先去换衣裳了。”
“恭送公主!”
李钰进舱门时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莲雾看见李钰一伸湿漉漉的进来,连外衫也没了,赶紧的拿着披风把她裹起来送到楼上去了。
这边还没打理利索,周氏便进来了,看这莲雾正在给李钰拧头发,便嗔怪道:“莲雾,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皇后娘娘叫我来问你,是怎么服侍公主的,居然把公主给服侍到江里去了?”
李钰素来不是好性子的,尤其护短。听周氏数落莲雾,立刻冷下脸来,怒道:“我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滚出去!”
“公主!奴才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话来的。”周氏有恃无恐的看着李钰。
“皇后娘娘素来最讲规矩,你进来一不给本公主问安,而不给本公主行礼,上来就指着莲雾数落,你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你一个狗奴才也敢当着本公主的面乱叫,难道这就是规矩?!”李钰冷声喝道:“滚!”
“…”周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真的不敢跟李钰作对,值得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自己去管家那里领二十板子!再罚你半年的月钱!”李钰朝着周氏的背影喊道。
周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公主,您这样针对她,皇后娘娘又该生气了。”莲雾把李钰的头发拧到半干,方松松的绾了个髻用玉簪别住。
李钰扁了扁嘴巴,不屑的哼道:“上次她把你关起来的事儿我还没找她说道呢!今天也是这个狗奴才自己找上来作死,而且恰逢本公主心情好,不然就不是二十板子的事儿了。”
“可是公主如今身份不同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任性的好。”莲雾给李钰换了干净的衣裳,帮她系衣带。
“身份不同就不能任性了?当公主难道是为了受气的?”李钰满不在乎的笑着。
“哎!奴婢跟您说不通。”莲雾无奈的笑道。
“说不通就别说了。”李钰笑呵呵的转身去窗前,拿了一块绿豆糕丢进了嘴里。
绿豆糕是西月专门给她带来的,有红豆酥,绿豆糕,栗子糕,鹅油卷共四种,这几种点心能放得久一点,西月每一样给她带了一坛子。
李钰下水捉了一只金翅龙鱼的事情让全船的人都兴高采烈。殷皇后听说此事后也没再提及李钰有伤礼仪,随便下水的事情。
傍晚时分,江面上终于起了风。
风声呼啸吹得船帆哗啦啦的响,船工们急急忙忙去调转风帆的方向,韩岳和花满楼分头关照晕粮食的船队放水防雨,江面上一时间忙乱起来。
天色很快转黑,狂风夹杂着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原本沉闷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一个口子,大雨倾盆而至。
船舷上忙活了一身臭汗的羽林郎们握着兵器稳稳地站在甲板上接受大雨的冲洗,雨水冲去汗臭,冲去燥热,带给他们一片清凉,让他们英俊的脸上都带着舒畅的微笑。
“噢噢——下雨喽!”
“好大的雨啊!”
李铎和云越两个人噔噔跑上来,挤在李钰身边把着窗口往外看。
李钰原本吃着西月给带来的绿豆糕想云启在干什么,心里好不容易慢慢汇聚的一点离愁别绪被两个小崽子给弄得烟消云散。
她拿了一块糕点掰成两半分别塞进二人的嘴里,笑道:“下雨就下雨,你们跑我这里来又吵又闹的做什么?”
“姐姐,那条龙鱼好漂亮啊!真的是你捉来的?”云越两口把点心吞下去,眨着大眼睛问。
“这还有假,我姐姐的水性最好了!”李铎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拿了一块红豆酥来吃。
“姐姐你教我游水好不好?”云越立刻牵着李钰的袖子摇啊摇。
“不好。”李钰断然拒绝。
“唔…姐姐不喜欢我了。”云越伤心的扁了扁嘴巴。
李钰懒得理会小崽子的玻璃心,转头吩咐莲雾:“再拿些点心来送两位小爷下去。”
“姐姐带我们玩儿嘛!”云越不想走。
“小王爷走啦,公主很累了,别闹她了。”莲雾好说歹说拿了点心把两个人给哄了下去。
李钰跑水里游了一大圈儿回来也着实累了,这会儿一个人安静地靠在榻上咬着绿豆糕闭目养神,没多会儿的功夫竟真的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东陵王府的赏莲亭,跟云启喝酒,说笑话,搂抱在一起,亲个没完没了。之后李钰还是被热醒的,又出了一身的汗,湿透了身上的绸衫。
外边已经风停雨住,漆黑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挂在中天,月光洒在水面上,银光点点,像极了东陵王府的莲池。
“停!”李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低声叹道:“李钰你也太没用了。不过分开一天的时间,怎么就能想成这样?”
“公主醒了,该用晚膳了。”莲雾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看着端上桌的醋芹花生和糟鸭信,李钰又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这两样也是东陵王府送来的。
云启啊云启,你真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第八十四章 千里相救
李钰白天睡多了,晚上反而精神。半夜三更趁着莲雾等人都睡了,便悄悄地从窗户里翻出去踱到甲板上去看星星。
“公主。”甲板上值守的羽林郎看见李钰,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钰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那只大木盆跟前,看这水里养着的龙鱼,忍不住伸手去逗它。
龙鱼却懒懒的,连尾巴都懒得摆动,任凭李钰的手指从它身上滑过。
“咦?这鱼怎么这么不高兴啊?”李钰伸手捏住了龙鱼的鱼尾巴,把它从木盆里拎了出来。
龙鱼离了水,便开始扑腾,李钰见它终于有精神了,便把它丢进了木盆里。
进了木盆龙鱼又恢复了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戳也不动。
于是李钰把它拎出来,再丢进去,反复了几次都这样。
“是不是跟我一样,闲这船上闷呢?”李钰坐在木盆跟前拨拉着龙鱼,片刻之后又莞尔一笑,“好吧,我就带你去水里玩玩儿,玩够了再上来。”
说完,李钰便叫羽林郎找了一个鱼网来把龙鱼兜进里面,拎着它跳进了水里。
“唉,公主…”羽林郎疾步扑向船舷想要阻止,却只来得及看见水面上一朵雪白的水花。
“没事儿,公主的水性,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旁边一个羽林郎笑道。
“那我们要不要禀告将军?”
“将军刚睡下,公主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
“走,去那边看看。”
“好。”两个羽林郎一边说着一边在甲板上绕着巡防。
只是他们绕着甲板走了一圈回来,发现装龙鱼的木盆里空空荡荡并没有龙鱼的影子。
“咦?公主还没回来?”
“已经两刻钟了吧?”
“是啊,这大半夜的…”
“你立刻禀报将军!我下去找公主!”
两个人分头行动,一个飞奔去找韩岳,另一个转身投入水中。
韩岳听属下说李钰下水两刻钟没回来也没怎么担心,想着她速来喜欢自由不喜拘束,愿意在水中多玩一会儿也没什么。
只是当下去找的羽林郎露出水面手中拎着装龙鱼的鱼网却惊慌的禀报说没找到公主的影子时,韩岳的脊背顿时被冷汗浸湿,他神色一愣,连外袍都没脱就跳进了水里。
只是这次他在水里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李钰的影子。直到天亮,殷皇后等终于等不下去,愤怒的摔了一个茶盏,掀翻了一桌早饭,整个船队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知道——公主失踪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殷皇后用力的拍着桌子。
“姐姐怎么会不见呢…呜呜…”李铎靠在元宝的怀里呜呜的哭。
“姐姐那么厉害,连龙鱼都抓来了!怎么会不见了?!”云越皱着眉头看这花满楼,问:“姐姐是不是被坏人给捉去了?”
“这云天河里除了鱼就是虾,为了给我们的船队让行,漕帮的兄弟都已经安排那些商船都让行了…”花满楼迟疑的说道。
“漕帮就那么可信吗?”云越反问。
“我这就去派人查!”花满楼丢下这句话转身出去了。
“但愿姐姐没事!”李铎用小手抹着眼泪。
“姐姐不会有事的!”云越瞪了李铎一眼,不满的说道:“你哭什么哭啊!男子汉大丈夫,就知道哭!”
“…”李铎立刻止住了哭,却还眼泪巴巴的看着殷皇后。
而殷皇后此时的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情。
过了六月,北方进入雨季,云天河经年失修,说决口随时都有可能。而这一千三百多万斤粮食必须尽早运到帝都,一天也耽误不起。
殷皇后看着韩岳,半晌才缓缓地说道:“韩将军,你留下五百羽林郎在这里等公主,剩下的人护送本宫和粮船北上赶路。”
韩岳也已经收到燕北邙送来的消息,知道北胡正屯兵准备南下,要为莫寒和那一万多精兵报仇,所以粮草之事玩玩耽误不得,于是沉默片刻后,便毅然拱手说道:“臣一个人留下来找公主就可以,所有羽林郎都护送皇后娘娘和粮船北上。”
“你一个人?”殷皇后诧异的看着韩岳。
“我也要留下来!”李铎立刻说道。
“你给我闭嘴!”殷皇后立刻转头呵斥。
云越也想说要留下来,但还是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留下来。”花满楼从外边进来,打断了屋子里紧张的气氛:“韩将军带着羽林郎护送皇后娘娘和粮船北上,我留下来找公主。请你们放心,在这条云天河上我还有点人脉,想打听到公主的消息应该不难。如果我预测不错的话,大概中午就会有消息了。”
“你护送皇后娘娘北上,我要留下来。”韩岳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李钰是他弄丢的,怎么能让别人去找。
“韩将军,大局为重,就按花满楼的意思办吧。”殷皇后一锤定音。
韩岳还想再说什么,花满楼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放心,公主心思敏捷,绝不会有事。我找到她后会尽快跟你们汇合。”
“你一定要找到她。”韩岳盯着花满楼,沉声说道:“拜托。”
“嗯。”花满楼的手按在韩岳的肩膀上,轻轻地用了一下力,“你们继续前行吧。”
说完,花满楼转身出了船舱,纵身跳进了水里往岸边游去。
而此时的李钰早就离开了云天河,晕晕沉沉的躺在一辆马车里。马车一路疾驰往西南方向而去。
等她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马车还在跑,车子晃得厉害,害得她睁开眼睛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唔…”胳膊好痛!尼玛,居然被绑了!李钰低声骂了句脏话,手指慢慢地扭着,想要解开绑住自己双手的绳子,却发现根本摸不到绳子口儿。
看来是遇见了高手?李钰放松了自己侧躺在马车里,慢慢地想着自己昏厥之前的事情。
那应该是两个人,而且是早就潜在水里的,在自己潜下去之后悄然靠近她,用布蒙住她的脑袋,并缠住她的手脚,把她闷晕之后带离了云天河。
细想想自己这阵子也没得罪过谁,如果真的要说仇人的话,那应该就是沈家了。
莫非他们已经发现百草鼎是假的了?可即便是发现了也不该只是把自己给绑了来这么简单吧?他们应该把那一千多万斤粮食连本带利要回去才对吧?
活了两辈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算计人的份儿,却没想到终究在今天被人家给算计了!
李钰啊李钰,老天爷不会一直都照顾你的!
天黑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李钰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她经受过特殊的训练,有意识的装一下熟睡还不是难事。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男子进来伸手在李钰的脖颈上的动脉上试了试,不悦的问:“怎么还不醒?你该不会给她用药用多了吧?”
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诧异:“不对啊!按说这个时间也该醒了。”
“睡的还很沉。”男人低声说道,“先把她弄下去吧。”
接下来李钰就被人扛了起来下了马车,进了一个院子,屋子,最后被放到一张木床上。
“可以叫外边的兄弟们看着,我们先吃点东西,二更天后去交货。”
“你先去,回来换我。据说这丫头鬼精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好。”
两个人简单的对话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李钰听见他们说吃饭就觉得肚子好饿,闭着眼睛看到的都是东陵王府里精致的美食。一想到这个时候云启正坐在莲池上一个人享用美味,李钰就觉得自己好悲哀。
而此时被李钰默默念叨的云启刚好在饭桌跟前坐下来准备用饭。
“西月的手艺真是好啊!怪不得李钰那死丫头整天惦记着往这里跑。”云少棠一边感慨着一边抓起了筷子。
云启立刻就没了食欲,手里的筷子放了回去。
“哎?你怎么不吃了?”云少棠奇怪的问。
“你慢慢吃。”云启心里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烦恼,皱着眉头起身出去了。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整天病怏怏的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不吃,你说你是有多难伺候啊!”云少棠拿筷子夹了一个肉饼啊呜一口咬掉一半。
云启出门后恰好看见急匆匆回来的关山,忙问:“李钰现在走到哪里了?”
“王爷,不好了。公主的船出了江宁码头后的第一个夜里,就遇到了贼。公主…失踪了。”
“失踪?!”云启顿觉眼前一阵懵,“李钰失踪?!”
“公主夜里下水去玩儿,然后就找不到了。”
“她水性那么好…”云启咬牙捶了身边的廊柱一拳,“一定是被人劫持了!”
“是的,花爷已经用了墨鹰令,调集了江湖上的帮派在找公主的消息。王爷不要担心。”关山看着云启渐变的脸色,赶紧的解释。
“是沈家的人。”云启没有接关山的话,而是直接吩咐:“调动我们安排在西南的人,随时待命。还有,立刻去准备,我们去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