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难喝的东西你们还喝?!”周玥晗的鼻子眉毛都皱到一起去了。
“是不怎么好喝。”云少棠赞同的点了点头,“闻起来很香,喝起来么,味道就有点怪了。”
云启却微笑道:“我觉得还不错。”
“哼…”你被这妖女迷了心性,她弄的什么劳什子在你心里眼里都是好的!周玥晗不高兴的瞪云启。
李钰看着周玥晗那副样子,玩心顿起。于是立刻笑眯眯的靠近云启身边,说道:“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不少,回头给你送点过去。这个奶一定要新鲜,糖最好是用西洋糖,算了,我回头一并给你送去,再教给西月怎么煮,怎么调。”
“好啊,先谢过了。”云启笑的很开心,明媚的笑容比朝阳云霞还灿烂,让旁边的李钰和周玥晗都看得一呆。
原来他发自真心的笑起来竟然如此迷人。李钰默默地咂舌,人都说散尽千金换美人一笑,看来真是不假。
“色女!”周玥晗看着李钰盯着云启的绿油油的眼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说我呢?”李钰转头看向周玥晗,嫣然一笑:“谢了啊。”
“你…你这女人还知不知道羞耻?”周玥晗鄙夷着。
“食色性也,这是先贤说过的话。再说,你刚才不也看呆了吗?”李钰抬手指着云启,笑问:“你敢说你喜欢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你胡说!”周玥晗不服的拍桌子,眼看着要急。
“好了!”云启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周玥晗还要说什么,外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周玥晗嘴巴撅得老高,不乐意的转过脸去。
“这个方掌柜的,终于腻歪完了,舍得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了。”云少棠对古董珍玩颇有兴趣,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栏杆前往下看。
云启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喝杯里的咖啡。
“这个也不能喝太多啊,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李钰说着,把云启手里的咖啡杯拿走,转手拿了一块曲奇给他,“这个是西洋点心,常常味道如何。”
云启十分享受李钰这般乖巧可人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装出来气周玥晗的,但还是全部接受并悉心配合:“嗯,味道不错,你去把方法找来,回头让西月在家里自己做。”
周玥晗被他们两个卿卿我我的样子给气炸了肺,再也坐不下去了,直接甩手走了。
她一走,李钰便恢复了正常,坐直了身子跟云启保持了距离,拿起自己的杯子来慢慢的喝咖啡。
此时拍卖已经开始,拍出的第一件古玩是一幅五百多年前一位文豪的字画。报价是一千两银子,经过几番举牌,价格已经抬到了一千八百两。
云少棠对古字画颇有研究,此时看着下面那幅字画,心痒难耐,很想举牌喊价,可又因为来的时候被云启叮嘱过,只许看热闹不许参与其中,心里再想要那副古画也只能看着它以两千四百两银子的价格被一个富商买走。
接下来的几间古玩都算得上是真品,有前朝瓷玉器皿,刺绣屏风,字画,还有来自他国的珠宝珍品等。东西一件比一件珍贵,拍出的价格也一件比一件更高。
最后一件器皿是黄玉百草鼎。
一个盖着一方紫红色的丝绒布看上去好像大箱子的东西被四个年轻小厮抬了过来放在主持台上的方桌上。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中,丝绒布被方宏缓缓地揭开,露出一尊四四方方晶莹透明的玻璃罩子。透明的玻璃罩里古意盎然的黄玉百草鼎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百草鼎?!”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不就是一块黄玉雕刻的鼎么?”
“这是岐黄玄门圣物,我等自然不知道它的好。”
“哎,听说用此顶炼制丹药,功效可增数十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种事情太过玄妙,要试过才知道。”
“可惜姚家的人没来。”
“江宁苏家的人来了!还有靖江王家,姑苏江家,他们可都是姚家的至亲。”
“他们是奔着百草鼎来的。”
“据说宁老侯爷九月里要过六十整寿”
众人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整个院子里都嗡嗡的声音,好像飞进来上千只蜜蜂。
“诸位诸位!”掬宝轩的掌柜的方宏站在主席台上朝着众人连连拱手:“诸位请安静一下!这就是皇后娘娘委托小店拍卖的稀世珍宝——黄玉百草神鼎!”
“好!”有人率先叫好,随后鼓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诸位,在竞拍这件宝贝之前,小可先跟大家说明一件事儿——因为这件宝物是大周皇后娘娘所有,而皇后娘娘拿出这件私藏的宝贝来并非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江北数万吃不上饭的百姓。所以,皇后娘娘的这件宝贝不要银子,只要粮食。”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当然!为了竟拍方便,咱们还是以银子来喊价,到最后,不管是哪位富豪把宝贝拍到手,您都以等量银子的粮食来换取这件宝贝。当然,如果您不认可这样的交易,可以不参加这件宝贝的竞拍,皇后娘娘绝不会怪罪大家。诸位明白了吗?”
“皇后娘娘仁义!”有人打破了嗡嗡的私语声,振臂高呼。
“大周皇后此举更显大义!”有人响应道。
“是啊!我们支持皇后娘娘!”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满场的气氛相当的活跃。
方宏等掌声过去之后,方摆了摆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又发挥他身为掌柜的好口才把百草鼎的好处一二三四五说了一遍。最后报出底价: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立刻有人连连摇头,“太贵了!”
“啧啧,二十万两买个这个拿回去摆着…还真是…”
“三十万两!”不管人们怎么议论,但依然有人举牌。
苏听泉看了一眼那个举牌的人,转头朝江玿使了个眼色,江玿立刻举牌:“三十五万两。”
“四十万两!”一个身穿藏青色锦缎长袍的男子也举牌子。
“湖州赵先生——出白银四十万两!”方宏高声喊道。
“四十五万!”王慕甫也举起了牌子。
“靖江王先生——出四十五万两!”方宏高声喊道。
“五十万!”之前喊三十万两的男子举牌。
“安陆李先生——出白银五十万两!”方宏的声音更高了。
“六十万两。”沈著缓缓地举起了牌子。
“绍州沈公子——白银六十万两!”方宏尽职尽责的向众人重复。
“七十万两!”
“湖州赵先生——白银七十万两!”
“一百万。”苏听泉不屑的笑了笑,瞥了湖州的富商一眼。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王慕甫脸上虽然是怡然自得,心里却着实捏了把汗。之前花满楼是说让他们几个把百草鼎的价格抬上去不假,可苏听泉一下子抬到了一百万,对方若是不中招可怎么办?难道真的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去买这个东西?
“江宁苏老先生——白银一百万两!”方宏重复过一次之后,看着院子里众人精彩纷呈的神色,等了片刻,又朗声重复道:“江宁苏老先生——白银——一百万两!一百万两一次!”
“一百二十万!”一个清泠的声音打断了方宏,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哟,这是个女娃娃吧?穿了一身男装跑这里来,是捣乱的吧?”
“莫非这就是李公主?”
“拉倒吧,公主可不是长这么模样。”
“那这是谁啊?”
“不知道。”
“这位小公子——请问您贵姓?”方宏抱拳笑问。
“本郡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安逸州,周玥晗。”
“嚯!原来是安逸侯郡主!”院子里一片喧哗。
“安逸侯可是开国侯爷,家底厚着呢!区区一百二十万不算什么。”
“说的也是,这些累世富贵之家,财宝数都数不清,有钱!”
“有钱又怎么样?人家这次要的是粮食!听说北方战乱,义军四起,安逸侯也不那么好过吧?”
“唉!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纷纷,方宏却不能怠慢,只得高声宣诵:“安逸侯周郡主——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怎么回事儿?王爷不是说不搀和吗?”江玿皱着眉头低声问。
“我哪里知道。”王慕甫也一脸的不高兴,不是都说好了吗?王爷这样横插一杠子是怎么回事儿嘛。
“安逸侯郡主…”方宏见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再举牌子,只好高声重复。
“一百六十万!”有人举牌,打断了方宏。
“江州盛公子——白银一百六十万!”
“一百八十万!”周玥晗心里有怒气没处撒,一心想要败坏银子来压制李钰的势头——你不是为了江北百姓卖宝贝吗?本郡主有的是钱买!本郡主比你有钱,比你有实力!你爹当皇上又能怎么样?你照样是个穷光蛋公主!
楼上的雅间里,李钰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扇着扇子,无奈的叹道:“王爷,你家表妹是不是疯了?”
云启笑了笑,说道:“无妨,让她闹一闹也好。”
“你确定她能收的住?”李钰似笑非笑的看这云启,缓缓地倾身过去贴近他的耳边,低声耳语:“我可没想要坑你们一家子啊!”
云启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屏住——她吐气如兰在他耳边私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肌肤,简直如遭电殛。
外边忽然一声更高的喧哗声,打断了这边的旖旎风情。
李钰忙坐直了身子往外看,只听见方宏高声喊道:“江州盛公子——白银两百万!”
云启一怔,转头看了李钰一眼。
李钰微微一笑,朝着他点了点头。
云启一拍方桌站了起来,两步走到外边的栏杆跟前,敢在周玥晗开口之前朗声说道:“盛公子果然是财大气粗啊!真是叫人佩服!佩服!”
“原来是东陵王爷在此,真是惭愧!惭愧!”盛公子转身朝着云启抱拳还礼。
江州盛家的嫡长子盛兴然原本是禄王云少棣的表弟,如今暗地里跟吴襄绑在一起。为了卫长卿手里的十几万精兵和西北势力的归属,他才特来此地重金收买百草鼎。
当然,最初盛家也只是听到了风声,到了东陵才直到百草鼎居然是大周李氏皇族所有,原本是策划着重金买了江湖上有名的盗贼来偷,却一直没得手。后来殷皇后说公开拍卖,只为筹钱粮以解北方之困,盛兴然就大大方方的来竞拍了。
盛家的出现对李钰来说是件头疼的事情,就算是捉住了盗贼也挡不住他支持吴襄政权跟大周作对。所以她设了一个局,专门为了套牢盛兴然。
而周玥晗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还一心要把对方压下去,一听对方报出二百万两的价格来,她不服气还想要举牌,陡然被云启打断,便皱着眉头嚷过去:“表哥!干嘛要认输?!”
“玥晗,江州盛家,富甲天下。我们跟盛公子争,怎么可能会赢呢?”
“表哥…”
“玥晗,听话。回头我再给你找别的好玩的东西。”云启朝着周玥晗嗔声道。
“…”周玥晗最吃云启这一套,一听这话立刻就闭嘴了。
他们两个人如此这般在众人眼里看来就像是表兄妹之间的小别扭,似乎原本是东陵王答应给表妹买百草鼎拿回去玩儿,后来又闲贵了觉得买不起,所以退出了竟拍。
东陵王府曾经被抄捡,云启曾经被押解入京问罪。至于后来他怎么诛奸党打胡汝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东陵王府实实在在被查抄过这事儿错不了,所以东陵王府现在没实力跟江州盛家争也是明摆着的事儿。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往别处想。盛兴然更是想当然的得意洋洋。
这一场竞拍以盛兴然二百万两白银买下百草鼎圆满结束。
众人纷纷像盛兴然道贺之时,一声高喝打断了众人:“传皇后娘娘懿旨:赐请江州公子盛兴然午宴!”
“哎呦!皇后娘娘赐宴!这可真是难得!”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无上荣耀啊!”
“恭喜盛公子了!”
“今天盛公子独占鳌头啊!”
“切!荣耀什么呀,江州跟两湖挨的那么近,盛兴然的心里头向着谁还不一定呢!大周皇后赐宴,说不定是鸿门宴!”
“禄王不是被吴襄给囚禁了吗?说起来盛家应该跟齐皇帝是仇家才对。”
“话是这么说,但里面的弯弯绕谁知道呢!”
“盛公子,幸会。”李钰从楼上走下来,沿着众人给让开的路一直走到盛兴然面前,朝着他微笑点头。
“草民盛兴然参见公主殿下。”盛兴然朝着李钰深深一躬。
李钰抬了抬手,微笑道:“盛公子不必多礼。早晨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专门叮嘱过我,说一定要我亲自带着竟拍得百草鼎的人去拜见她。盛公子,请吧。”
“有劳公主了。”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高声道贺声中,盛兴然意气风发的跟李钰走了。
云启站在众人之中看这李钰和盛兴然离开,半晌没说话。
“哼!有什么了不起!”周玥晗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就是二百万两银子的粮食么?!
“玥晗,你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外祖父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儿了。明儿我让关山送你回去吧。”云启说完,便抬脚往外走。
云少棠赶紧的跟上去,拉着云启的袖子问:“哎哎,掬宝轩安排咱们去揽波楼吃饭呢,你倒是去不去啊?”
“不去。”云启抬手把袖子从云少棠的手里扯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听泉,蹙眉道:“我不舒服,七哥你替我去吧。”
“好吧。”云少棠无奈的看周玥晗,“周妹妹你呢?”
“我去!我为什么不去?!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周玥晗被云启的话给气着了,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
“七哥,照顾好玥晗。”云启说完,便抬脚上了自己的马车。
拍卖会结束,虽然之后的宴会也很热闹,众人在觥筹交错之间讨论这次的竟拍的十件宝物,揽波楼上下喧哗漫天,热闹非凡,但那也只是余热了。
盛兴然去了东陵府衙领了皇后娘娘赐宴——其实这赐宴也没啥大不了的,李家的厨子完全比不上盛家的厨子精到,若不是李钰为了面子从西月那里弄了四道菜来压轴,还真是会在盛兴然那里落下话柄——大周皇室的赐宴连人家的家宴都比不上,这可是丢了大脸。
殷皇后隔着珠帘对盛兴然说了些感谢的话,盛兴然也对周皇后下了保证,按照江州的物价,二百万两银子可买一千三百万斤大米,这一千三百万斤大米将再十日后起运,沿着清江东下至江宁再转云天河往北,直到京都。
殷皇后答应派人带着百草鼎去江宁接船,到时候两家互相验货,各取所需。
事情议定,盛兴然便告辞离去。
李钰替皇后相送,盛兴然客气的抱拳:“公主殿下请留步,以后有机会,还请公主去江州,盛某必定倾力招待公主。”
“这可太好了,我还没去过江州呢。”李钰笑道。
“江州是个好地方,风景秀美,民风淳朴,还有很多种民间小吃非常美味,如果公主去了必定会喜欢。”
“那好啊,如果有机会,我定去江州找盛公子玩儿。”
“好,那盛某就期待那一天。”
“盛公子慢走。”李钰笑吟吟的跟盛兴然挥手告别。
嗷嗷——
盛公子酷爱到我碗里来…
第八十二章 送行宴
入夜,东陵王府,无尘轩。
云启慵懒的靠在榻上,看这小丫鬟给旁边的苏听泉等人奉上香茶,点心之后无声的退下之后,方微笑着问:“几位深夜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王爷啊!”苏听泉沉沉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后悔:“您说,我们是不是让李钰给耍了?”
云启微微蹙眉,又轻笑着问:“苏老先生说的可是给百草鼎抬价的事情?”
“如今我们是白忙活一场啊!”苏听泉叹道。
几个人斗志昂扬的去,为的就是给百草鼎抬价。当然这是那天晚上和花满楼商议好的。
可是当百草鼎真的被盛兴然拍了去,苏听泉的心里又一阵阵的没底儿。盛家在西南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跟他们斗…哎!不是苏听泉年纪大了斗志不够昂扬,实在是花满楼给他的承诺不够明确啊!
“那天,花满楼是怎么答应你们的?”云启清泠的声音打断了苏听泉烦躁的思绪。
“他说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帮着把百草鼎的价格往高里抬,等公主和皇后娘娘北去,可带上我们家族中的四个愿意为官的子弟进京,另外,如果我们同意调动江南水师八万人北上抗胡,就保证百草鼎还是我们的。可…难道他还能弄出两个百草鼎来?!”苏听泉自己说完这句话就立刻睁大了眼睛——他好像猜到真相了!
云启也跟着笑了。怎么没可能?只要她李钰愿意,弄出三个四个百草鼎来也有可能呢。
“这个李钰!”苏听泉感叹一句之后,又忧郁了:“可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得到的会是真的?盛兴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也不知道。”云启缓缓地摇了摇头,又轻笑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相信她。”
“一个弄虚作假的人,值得相信吗?”江玿为难的看苏听泉。
“盛家支持的是云少棣,现在云少棣被吴襄囚禁,吴襄取而代之自己做了大齐皇帝,你们觉得这里面有盛家多少功劳?”云启缓声问道。
“盛家之前支持禄王,只怕也是因为吴襄的缘故。”苏听泉愤愤然说道。
“说的不错。”云启缓缓地点头,又问:“如此看来,你觉得李钰会给盛兴然真的百草鼎吗?”
“盛家支持吴襄,就是大周的死敌。大周的死敌就是李钰的死敌,所以李钰绝不会为了生性然而舍弃我们江南几大家族。”王慕甫缓缓地笑了。
苏听泉却一点也笑不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唉!只是这个女人诡思善变,太难掌控了。跟她绑在一起,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我就怕,将来她把咱们卖了,咱们还得帮着她数钱。”
“她虽然做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小心眼儿,还喜欢挟私报复。不过只要你们不去算计她,不想着怎么坑她,她还是挺够朋友义气的。”云启端起手边的茶来,用杯盖轻轻地抹去表层的浮沫,浅浅的喝了一口。
“王爷说的不错。跟她打交道,咱们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江玿叹道。
“这算不算与虎谋皮?”王慕甫忽然笑问。
“哎,我看这个人,唯独对咱们王爷不一样。”苏听泉念着花白的胡须看云启,见云启依然垂首品茶,又忍不住问:“王爷,老朽的建议,您真的不考虑?”
云启长长的舒了口气,轻笑道:“我正在考虑之中。”
苏听泉闻言立刻笑了:“还请王爷早做决定,我等也好为王爷谋算。”
“多谢老先生关心。”云启举着手中的茶盏朝苏听泉笑了笑。
盛兴然拍下百草鼎之后便立刻给家里送去了书信说明个中详情,让他的父亲调集他们盛家粮仓里的大米装船运往江宁。
然而,一千三百万斤大米真不是个小数目,不是说盛家凑不起来,实在是这样大数目的粮食运往北方之后,西南一带粮食必定吃紧,至少会引发粮价上涨,搞不好还得闹一次粮食危机。
于是盛父多了个心眼儿,只准备了三百万斤的大米,剩下的则沿着江州往东,一路收买。不管是大米也好稻米也好,总之是粮食就收,一路下来行至江宁,又在江宁靖江姑苏一代收买稻米六百万斤。一下子把江浙一带的米价拔高了一倍。
苏听泉气的就拍桌子骂娘:“盛兴然这小贼太不地道!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的头上来了!”
苏阔无奈的叹道:“可惜我们几家都不主营粮米,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江南六省这几年来本就不再以种植粮食为主。这些事情以后你都不用费心了,你还是打起精神来想一想进京为官的事情吧。”
苏听泉说着,脸上的无奈渐渐敛去,垂老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盯着苏阔,一字一句的说道:“官场入战场,那也是不见硝烟却依然鲜血弥漫的敌方。而且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整个家族,决不可掉以轻心!”
苏阔忙躬身应道:“请祖父放心,孙儿必当铭记祖父教诲。”
“好啦,明天皇后娘娘和公主就该到江宁了,身为东道主我们还得安排接驾事宜,你父亲和母亲忙着例外打点布置,身为长子,你也该替父母分担一些家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