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小心些。”唐氏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你也小心。像刚才那样的人说不定还会有。”卫长卿冷眼看了一眼那些一具一具被抬走的尸体,低声说道。
“知道了。”唐氏点头应道,“务必要把我们的星儿带回来。”
“放心。”卫长卿抬手扣在唐氏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然后放开,转身牵过马缰绳认镫上马,策马离开。
有人牵过马匹来给李钰等人,李钰也好不怠慢的飞身上马,追着卫长卿疾驰而去。
卫长卿手下十万兵马,驻守的却是绵延一千多里的西北边疆线,这条边疆线以西凉城为中心往南北扩散,南接金河天险,北面一直到独立的图兰小国的阿米尔雪山。
十万兵马以卫长卿手下六名战将各自为首,分散在这一千多里边疆线上,西凉城是大元帅卫长卿坐镇,驻扎着五千精兵以及两千勤杂兵,另外还有葛军这个亲信兄弟的嫡系不对。这座古城里不但掌控着粮草供给,也掌控着整个西疆的战略。
多年来,西疆战事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最长的时候连续战斗两年不停息,而期间休整最长的也不过最近半年。而这半年的休整所带来的却是今时今日的葛军极其手下一千二百亲兵哗变!
此事令卫长卿痛心疾首,悔之不及。然痛定思痛,他不得痛下杀手,亲手处决了多年的兄弟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然而,几遍如此,他的心里也窝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邪火。这把火若不发泄出来,他会难受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以后想起此事心里都会不痛快。
所以一出西凉城,卫长卿便从自己的亲卫里调出一队人来负责李钰和李铎的安危,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催马如飞冲入一片密林之中。
看着那一对人马绝尘而去,李钰忽然抬手制止住身后的护卫,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不跟国公爷一起走了。”
“怎么?”花满楼不解的蹙眉。
李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张地图来展开,指着其中的一个山路岔道,说道:“国公爷走这条路,必定是往这一片山谷里去,而我们则从这边走,弃马步行去山顶,可以俯视这山谷里发生的一切。如此不但可以自保,还可在关键时候助国公爷一臂之力。”
“姐姐好计谋。”李铎竖起了大拇指,催马道:“我们走!”
众人立刻跟上,行至没有路的时候便各自下马,两个护卫从前面带路,挥剑要砍脚下的荆棘灌木时却被李钰拦住:“不要!我们上山的时候散开,尽量不要留下行踪痕迹。”
烈鹰卫包括卫长卿留下来的一队护卫都是聪明人,一听李钰的话便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一起拱手应道:“属下等明白。”
“那属下带公主上去?”花满楼轻笑着问。
“走。”李钰伸手,搭上花满楼的肩膀。
花满楼伸手抓住李钰的腰带,带着她纵身跃起,踩着树枝飞速上山。身后,龙辰有样学样带着李铎随后跟上,其余一众人等也都如烈鹰般飞跃而起,踩着树梢枝叶,转眼间飞上了山顶。
五月的天气,山上苍翠如盖,从山顶看下去,山谷里一片安静,不见任何不妥。只是偶然有扑棱棱冲天飞起的群鸟提醒着山谷里有外来者闯入的迹象。
李钰寻了一颗大树爬上去,找了个安稳的树杈躺在上面,衣襟里兜着一把沙棘枣,偶尔丢一颗在嘴里嚼着,完全是衣服悠闲自在的样子。
倒是李铎手里拿着一只望远镜细心地关注着山谷里的动静,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烈鹰卫在不同的方位守在他们二人周围,卫长卿留下的卫队则散开更远,形成外一圈的保护。
山风吹过,枝叶沙啦啦的响,宛如一首清亮的山歌。
“没那么快。”李钰从怀里拿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辰淡淡的说道,“宁国公临走的时候跟夫人说了,要过了午时再燃放狼烟,还有半个多时辰呢。”
李铎淡笑道:“狼烟燃放,回鹘精兵应该从那边进攻西凉城,宁国公带兵从这边阻击,可横向冲散他们的进攻方阵。回鹘兵势必要分成两部分。若卫奕星带人从那个方向杀过来,跟宁国公形成合围之势,这一队回鹘精兵就算不能尽数歼灭,至少也要死个六七成。”
“哎呦,果然是军事指挥学的高才,这指点之间还真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气势呢。”李钰笑道。
李铎轻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拿着望远镜观望。
半个时辰之后,西凉城的城头果然起了黄色的狼烟,浓厚的烟雾随风飘散,弥漫了半边天。
“开始了。”李铎轻声说道。
“给我看看!”李钰从树杈上翻身而起,伸手去要李铎的望远镜。
李铎把自己改装过的高倍望远镜递过去,低声叹道:“可惜没带狙。”
“带了。”李钰说着,朝着旁边吹了声口哨,烈鹰卫杨未拎着一个大盒子送了上来。
李铎接过盒子按下弹簧锁,看见里面大周最新改良的狙击枪,满足的微笑着,像是抚摸心爱的情人一样,把狙击枪的配件一件一件拿起来组装成一杆狙击长枪。
这支狙击长枪比之前李钰制造的更加精良完备,带有特别改良过的瞄准镜,射程也更远,更精确。
李铎端起长枪通过瞄准镜看向远方。
那边已经如他所料,回鹘精锐骑兵方队正全力以赴冲向西凉城。
“果然是精锐骑兵,可惜了这些好马。”李铎感慨的叹息。
李钰轻笑道:“没关系,回鹘早晚只是我大周的一个少数民族。不出五年,我一定要他归顺大周。”
“可不要说大话。”李铎冷笑道,“像他们这样的游牧民族,居无定所,又善骑善射,骨子里带着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
“这绝不是大话。”李钰笑眯眯的把望远镜拿开,转头看着李铎,“只要先搞定了宁国公,后面的事情都好办。”
李铎摇头道:“他在这里驻守了二十多年,难道还不够尽心?”
“这不是尽心不尽心的问题,是方式方法的问题。”
“快看!宁国公杀过去了。”李铎惊喜的说道。
“真的?”李钰忙把望远镜架起来,认真的看着。
远处,烟尘四起,卫长卿亲自率领一队骑兵横向冲出,先是一阵箭雨射散了他们的队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们便强悍的杀进对方之间去,把这支精锐骑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队全力冲杀的骑兵被横向冲散,其厮杀场面如何激烈可想而知。
不久之后,又有一队人马从回鹘骑兵的后面追上来加入厮杀,虽然双方人马势力相当,但卫长卿父子以有心算无心,回鹘骑兵仓促迎敌,双方之高下很快便分了出来。
“不得不说,宁国公真的很会打仗。”李铎叹道。
“多废话啊,虽然人家不是什么学毕业的,至少是武将世家又在这里跟回鹘打了二十年。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的话,十几万兵马怎么带啊?”
李铎笑了笑,没接话。卫长卿是会打仗,但却有些生不逢时。若是朝廷全力支持,他又何必在这里蹉跎二十多年?想到这些,李铎忽然对李钰说五年之内把回鹘变成大周的一个少数民族这句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个世勋武将奋斗了二十年没办成的事情,到了李钰的手里不用五年就能办成——到时候卫长卿会是个什么表情?只是想一想,李铎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边树枝上姐弟两个悠闲的观战,那边战场上也是瞬息万变。
卫家父子的确是悍将,而且带领的兵马也都是身经百战不畏生死的主儿,这一番冲上去殊死拼杀,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回鹘骑兵首领见形势不好,立刻吹起口哨发号令,调转马头要往回撤退。只是他们早就被卫氏父子的强悍冲杀给乱了阵脚,有的人听见号令调转马头,但大多数人都被纠缠住根本逃不开。唯有十几个亲兵近卫护卫着他们的首领杀出一条血路,往这边的山路冲了过来。
“不好,他们的头儿冲出来了。”李钰咂舌道:“就这么放跑了他们,真是太可惜了!”
李铎冷笑道:“来得好,小爷的枪还没开荤呢。”
李钰不容乐观的摇头:“这个距离,至少一千米吧?能行吗?”
“居高临下,若是干不掉他,我就白活了。”李铎从瞄准镜里看着那十几个人护从的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是谁?”李钰朝着另一侧问道。
“他就是回鹘最有名的战将——图昆。是我们宁国公的第一死敌。据说每一回两军交战,这混蛋总能从国公爷手里逃脱,真真气死人了!”花满楼低声说道。
“看出来了。”李钰叹道,“就今天这种状况,这货还能杀破重围冲出来,真是不简单。”
李铎却不再说话,抬手折了一根细小的树枝咬在嘴里试着风力,手中长狙的枪口随着山道上那伙人而轻轻地移动。
山林枝叶茂盛,一行人策马飞驰在山道上,速度快,视线也不是太好。
这的确不是狙击的好时机。
李钰从望远镜里看着那些人飞速的朝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眼看着要隐没在树林之中了,而李铎还镇静自若的伏在树枝上,完全没有开枪的意思,于是焦急的提醒道:“再不动手,等会儿他们钻进山林,可就更不好下手了。”
“没关系。”李铎轻轻一笑。
眼看着那队人隐没在树林里,李钰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说这种状况下想要狙杀他们根本就是白瞎嘛!只是她后面的抱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见‘砰’的一声响——李铎开枪了。
然后李钰便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人影乱动,有人从仓皇的四下环顾,手指挥舞着兵器,撕心裂肺的吼着什么。
一匹枣红马从秘籍的枝叶中冲出来,恰好出现在李钰的视线里,马儿被勒住缰绳,马背上滚下了一个身穿铁甲之人,正是那回鹘悍将图昆。
“打中了!”李钰兴奋地喊道。
“闭嘴,他还没死。”李铎说着,已经开了第二枪。
“砰”的一声,一个近卫应声倒地,虽然没有被爆头,但看他全身抽搐的样子,估计也是命不久矣。
“砰!”第三枪。
李钰透过望远镜清楚的看见那颗子弹打进了图昆的左胸,一团血雾爆开,映着碧绿的枝叶,分外耀眼。她的一颗心顿时雀跃着要跳出嗓子眼儿来:“这回应该死了!”
狙击手,从来都是伏击战中最冷酷的死神,千米之外取人性命,而他自己却滴血不沾。
前有逃兵,后便有追兵。
回鹘将领突围逃跑,卫奕星很快带着人追了过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带人追上的竟是一具尸体。
“啊——啊啊啊——”图昆的亲兵都疯了!他们听说卫长卿的儿子去了一趟京城,带回了一种名叫长铳的利器,这种东西的威力比火炮差远了,一次只能打死一个人,但却比火炮更犀利,可几百丈之外取人性命。但却想不到会是真的,且如此诡异!
若非提前知道那么点消息,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们甚至要怀疑是鬼神作祟。
所以这些人看见卫奕星的时候,立刻红了眼,纷纷挥起冰刃朝着卫奕星扑了上去。
“都下去帮忙!”李钰喝道。
“是!”卫奕星给的那队人马早就按捺不住了,李钰一声令下,这些人纷纷往山下冲去。
即便图昆的那十几个护卫抱着必死的决心要跟卫奕星等人拼命,可是卫奕星这些人也不是白给的,更何况山上的二十几名护卫加上十几个烈鹰卫一干人等全部下来帮忙,这些人便只有死路一条。
“李钰?!”卫奕星看见李钰时,惊讶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钰挑了挑柳眉,轻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是被你打死的?”卫奕星指着地上图昆的尸体,诧异的问。
“不是我。”李钰笑着摇摇头,伸手把李铎拉出来,手臂一伸勾住他的肩膀,还得意的拍了拍,说道:“是太子殿下的杰作,怎么样卫少将军,满意吗?”
卫奕星惊讶的看了一眼李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居然还有这等本事,佩服,实在是佩服。”
“两枪才打死他,没什么好佩服的。”李铎淡淡的说着,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少将军!少将军!”卫长卿的人随后追了来,行至近前翻身下马,拱手道:“元帅说若是追不上…呃?图昆?!”那人看见地上的尸体时,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父帅担心我们,我们即刻回去!”卫奕星笑道,“陆纡,把图昆的人头砍下来带回去!”
“是!”
…
卫长卿看见图昆的人头时着实愣了一下,再看看卫奕星身边的那些人个个毫发无伤,更觉的奇怪——他自己儿子有多少本事他自然清楚,就算是再加上李钰他们的人帮忙,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把图昆杀了,还带了他的头回来!
“父帅。”卫奕星上前去拱手道:“回父帅,图昆是太子殿下用长铳狙杀的,另外还有他的一个亲随。图昆其他的亲随已经全部被我们诛杀!”
“好!”卫长卿深深地看了李铎一眼,朗声赞道:“太子殿下少年英才,真是令卫某佩服!佩服之至!”
“国公爷过奖了。”李铎拱手还礼,淡淡的笑道,“回鹘第一悍将已经死了,一队五千人的精兵也死的死俘的俘,为今之计,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如何讨伐燕王?毕竟他才是今天这些事情的主谋,对吧?”
“燕王。”卫长卿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沉沉的叹了口气。
燕王云少楠,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也是云氏皇族后裔。卫长卿终于大云二十年,对云氏皇族有着刻入骨血里的忠诚,让他带兵去围剿燕王,他还着实有些犹豫。
“国公爷不忍心?”李钰轻笑道,“也难怪。毕竟他也是大云皇族的后裔。我大周承袭大云皇室,对大云皇室后裔也不好赶尽杀绝。”
“不!”卫长卿长臂一挥,“不是本帅不忍心,是不合适。我们没有征讨燕王的圣旨,不好冒然对燕王封地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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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的我好像看见曙光了!哦吼…
第五十九章 别扭的太子!
“不过公主想要擒拿燕王,也无须发兵征讨,只需一只小队奇袭燕王封地即可。”卫长卿说道。
李钰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国公爷说的是。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回去再商量。
“公主说的是,请。”卫长卿留下人打扫战场自己带着李钰等人回西凉城去。
这一天过得真是无比精彩,不仅除了内奸而且还除了回鹘第一悍将,虽然图昆死去不至于让回鹘丧失战斗力,但卫长卿这边明显减了不少压力。应该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回鹘都不敢再发起主动攻击了。所以虽然这次仗打得不是最大的,但却是最具有决定性的一次胜仗。
晚上,西凉城里举办了一次庆功宴。
唐氏亲自安排,宴会设在西凉城督军府的大院里,中间炭火上烤着六只全羊,旁边的大锅里还炖着牛肉。一坛坛的马奶酒摆在旁边,虽不能说是倾尽所有,也是把西凉城里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了出来,唐氏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蔬专门端到了李钰和李铎的案几上。
卫长卿麾下战将们除了值守的其他都到齐了,众人围在院子里说笑吃喝,场面极其热闹。
“来!这第一碗酒,我们先敬要了图昆狗命的大英雄——我们的太子殿下!”卫长卿端着酒碗站了起来,朗声笑道。
“好!”
“好!敬太子!”
“敬太子!”
将士们纷纷举杯起立,朝着李铎举起手里的酒碗。
李铎苦笑道:“我这酒量着实一般,跟诸位将军们喝酒那是自讨苦吃。所以你们都干了,我得随意。”
“好!太子殿下随意!”卫奕星呵呵笑道:“我们好些人还等着像殿下请教呢,殿下今晚可不能那么早就醉了回去睡觉。”
“来!干!”
“干!”
众人豪气冲天,一个个大口把碗里的酒喝干。
旁边的卫兵搬过酒坛子来,再把大碗里倒满马奶酒,唐氏端起酒碗向李钰和李铎笑道:“白天的事情,臣妾还应该给公主和太子殿下道歉。这碗酒臣妾先干为敬。”
李钰忙笑道:“夫人不要客气,您是女中豪杰自然不怕这烈酒,我可不想一碗倒了!”
“其实臣妾的酒量也很差,这也是舍命陪君子呢。”唐氏笑道。
李钰笑道:“唐夫人,有那么一句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所以,咱们俩都随意,行吗?”
“好吧。”唐氏笑着跟李钰碰了碰酒碗,各自喝了一大口,相视一笑,又道:“公主白天的时候为了配合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命烈鹰卫们全副武装,身披象征身份的战袍随我们走在大街上,宛如明珠夜现,引出叛军,臣妾真是既佩服又感激。”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出了内奸”李钰笑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便猜到了,为了配合夫人演一场戏,不得已伤了夫人,还得跟夫人说声抱歉。”
“公主既然是配合我们演戏,那点小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倒是让公主和太子置身险境,是我们万不得已的下下策,还请公主和太子殿下谅解。”唐氏说着,又向李钰举起酒碗。
“既然是对付敌人,那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没什么可说的。”李钰笑道。
“公主!”卫奕星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打断了唐氏跟李钰的谈话,“我要敬公主和太子一碗。”
李钰跟卫奕星说话从不客气,因笑道:“图昆不是我杀的,你要敬就敬太子殿下,干嘛要拉上我?”
“我是怕一个人的面子不够大,太子殿下不赏脸嘛。”卫奕星笑着朝李铎眨了眨眼睛。
李铎淡然一笑,没说话。
唐氏忙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跟太子殿下说话呢?”
“无妨。”李钰笑着举起酒碗跟卫奕星碰了砰,说道,“少将军跟我也不是一两天的朋友了,我们之间说话素来如此。”
唐氏笑了笑,又斥责卫奕星道:“公主大度待人,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卫奕星笑了笑,转头问李铎:“怎么,太子到底肯不肯赏脸?”
“在这西凉城里,谁敢拂了少将军的脸面?”李铎笑着举起手里的酒碗。
“太子殿下如此给脸,在下便先干为敬!”卫奕星抬手跟李铎碰了一下,仰头把一碗酒喝干。
李铎也笑了笑,也把碗里的就咕咚咕咚的喝完。
“好!太子殿下真是痛快。”卫奕星朗声笑道,“再来一碗!”
“星儿!”唐氏笑骂道,“不可灌太子殿下喝太多的酒。太子殿下文文静静的,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粗野之人。”
“母亲!太子殿下虽然年少,但豪气英胆丝毫不输于旁人。今日太子殿下从马棘山上隔着茂盛的丛林,隔着三百多丈的地方,一枪把图昆打下马,两枪夺了他的性命…”说着,卫奕星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实在是高啊!”
李铎淡然笑道:“少将军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一点都没过奖!”卫奕星笑道,“太子殿下,我再敬你一杯,赶明儿有时间,你好好跟我说说,怎么样才能练成那么好的枪法。”
李铎轻笑道:“枪法不只是靠练,还要靠天赋。”
“天赋?”卫奕星笑道,“其实我就很有天赋啊,不信明儿你跟我去射击场,我打给你看。”
“有时间再说吧。”李铎对卫奕星的热忱毫不动心,这种吹捧他上辈子不要听太多。他比谁都清楚军营之中虽然是强者为王的地方,但有勇无谋不过一介匹夫。而他要成为的是足智多谋的王者,而非勇武善战的武将。
“别啊!”卫奕星立刻拉长了脸不满的说道,“太子殿下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吧?”
“岂敢。”李铎微微笑了笑,抬手揉着太阳穴,又用力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又喝多了,对不住少将军了。”
“不是吧?又喝多了?你这酒量可真是…”卫奕星看着李铎坐在那里不自觉摇摆的身子,忍不住抬手扶了他一下,叹道:“太子殿下这酒量可真是浅…”
李钰不满的笑问:“他才多大?你这班欺负一个少年,也不是什么英雄所为吧?”
恰好又有一个将军端着酒过来要跟李铎喝,卫奕星忙抬手拦住,笑道:“公主殿下都发话了,我们自然不敢再没眼色了。这酒先记着,等太子殿下明儿酒醒了咱们再敬也不迟。”
李钰摇头笑道:“少将军这话说的,难道太子要再这西凉城里一天天醉下去不成?”说着,李钰端起酒碗站起来,朝着众人一举,朗声道:“国公爷,夫人,以及诸位将军!太子年幼,不胜酒力,我李钰在这里敬大家一碗,感谢大家为中原数万万百姓浴血拼杀死而后已!也庆祝今日的胜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