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眉顺眼,许是从没这样跟男人接近过,更是面如桃花羞涩娇,语如莺燕软语浓。乾隆恍惚中,恰是又回到了早时与黛玉相处的时光,便看着汀芷,神情恍然,忘了接汀芷递过来的茶水。
汀芷见乾隆只顾着呆呆的看着自己,便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又说了一声:“爷,请用。”
乾隆回神,便伸手去接,眼睛仍是盯着汀芷。不妨没有接到盖碗,反而戳洒了水,盖碗也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清脆的响了一声。
门外的冯紫英听到动静,慌忙进来,见汀芷脸一直红到耳根上,低着头不言声,便似是明白一点,忙道:“主子没事吧?”
此时乾隆衣衫上已经湿了一片,幸好水并不太热,没有烫到他。汀芷忙俯身收拾碎瓷,不妨又被扎破了手。恰好黛玉刚用完饭,进来瞧乾隆,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只不说话,转身又走了。
乾隆因见汀芷收拾碎瓷扎了手,又叫侍卫们上来收拾,紫英快带着汀芷出去包扎。一时忙乱了一阵,乾隆便往李卫屋子来瞧傅恒。
这几日黛玉也不大亲近乾隆,乾隆也只当是黛玉乏了,又因两夜没睡好,便不做多想,待第四天,傅恒也打好了,用过早饭便照例过来请安,乘着乾隆高兴,试探着道:“主子,咱们在这误了三天了,时日长了,这里的人若瞧出咱们行藏不好;再者,京里的会试殿试也不能延误。车子若能挣扎得动,严严密密地雇一乘凉轿,咱们也好启程了?”
乾隆想起汀芷来,心里又有点儿空空的,便不做声,傅恒小声笑道:“爷,夫人这几天心里不自在呢,您还只管想着别人。”
乾隆听了忙道:“怎么了?”
傅恒爬到乾隆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乾隆便往东院来寻黛玉。刚进了院里,便听到里面黛玉同王家的在说话。
只听黛玉说道:“…你原也疑的有理,我们家爷本不是普通的商人,本是皇商(上),今年为了宫里用得茶叶,特特的去阳信走一趟,不想遇到了这场冰雹,给弄病了。既住到你家,这也是缘分。唉!我们这就走了…相处这么几日,还真舍不得你和汀芷姑娘呢!”
“看这派势,我原来还当是避难的响马呢!”王氏笑道:“既是皇商,见面的机缘还有的,出村半里就是驿道,难道你们往后不打这里过?”
黛玉听了,笑道:“这话不错,以后有缘,自是能再见的。”
乾隆便在外笑道:“夫人的话不错!”说着便一脚进了房门。
黛玉同王家的忙起身,王家的又见礼,乾隆笑道:“免了,这几日实在是打扰了。”说着便又看着黛玉笑道:“夫人倒是清闲,躲到这里来了,为夫那里的账目繁杂,还劳夫人快去帮帮为夫。”
黛玉听了,冷笑道:“既然忙,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可见是扯谎。”
王家的忙行礼相送,说道:“既然是皇家的事情,自然是马虎不得,小人就不多留夫人了。”
黛玉只得同乾隆出了东院,往西院来。一路上并不同他说笑,乾隆自知道理亏,也不嬉笑,进了屋子,便给冯紫英丢了一个眼色,冯紫英便带上房门,出去了,另叫了紫鹃在手在我外边,不叫人进去。
这里黛玉便冷冷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乾隆忙上前来陪笑道:“你是怎么了?只管不理我?”
“我没怎么,只是爷这里横竖有人服侍,我乐得悠闲去。”
乾隆便笑道:“别人怎比得上你。”
“是吗?原来在爷的心里,我是这样的,只是前儿怎么失手打了人家的盖碗儿?还害得人家姑娘扎破了手?”黛玉冷笑着说。乾隆见她巧笑浅晕、似嗔似娇,真如海棠带雨般亭亭玉立,越发酥软欲倒,
乾隆一听这话,知道那日的事情被黛玉瞧见了,便不由分说,上来搂住,陪笑道:“好娘子,我一时把她当作了你,多看了两眼,以后不敢了,娘子别生气了。”
一时黛玉又啐道:“我生什么气?爷瞧着好,不过是一声令下弄进宫去罢了…”
没等她说完,乾隆便附上去,索性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黛玉所有的话便被堵在了肚子里。
这里二人情正浓,便听见院子里有人一阵吵嚷,乾隆便沉下脸,出门看时,却是一个老人带着几个壮汉在院子里吵嚷,王家的忙出来陪笑,嘴里叫着十七叔。
乾隆站在阶前喝斥侍卫:“你们做什么吃的?竟让这种人也闯了进来!”
“‘这种人”?这种人怎么了?!”王兆名摆着一副寻事架子,瞪着死羊眼说道:“这是我们王家的宅院,我奉族长二爷的命来自己侄儿家,犯王法么?”
王氏忙出来,说道:“十七叔,我们好像不欠您什么,你到这里做什么?”
王兆名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欠我什么。族长叫我来问你,你孤零零两个妇道人家,收留这么多男人住在家里,也不禀告族里一声,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守妇节,我们王家还有族规呢?”又指着李卫一干人道:“他们一进村就毁庙,扳了神灵前木栅子烤火,已经冲犯了神灵,族长病得起不来,梦里见神发怒!这个帐不算就想走路?”
“拿下!”乾隆早已气得手脚冰凉,突然大喝一声。十几个侍卫无人不恨这个暴发户糟老头子,转眼之间便将进来的十几个人拧转了胳膊,拧得一个个疼得呲牙咧嘴。只是嘴里犹自叫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我儿子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对我,不怕被杀头吗?”
“原来你儿子是朝廷命官,怪不得你竟敢这样张狂,既是这样,我罢了你儿子的官,看你还狗仗人势!”
“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当今天子吗?”
“哼,这话说得好,我正是当今天子!”乾隆转头对李卫说:“朕自现在发驾回京,知会沿途各地官员谨守职责,毋须操办送迎事宜——用六百里加急传旨张廷玉,朕这就回京,沿途不再停留——这些混帐东西交这里里正解县,按诈财侵产罪名办他!”
说完便竟自进屋去了。侍卫们压着王老头等人出了院子,王家的母女二人站在院子里竟自呆了。
当日,当地的官员涌到王家的院子里恭请乾隆皇帝圣安,乾隆又嘱咐了本地的县衙要好生对待王家的母女,不许再叫人欺负了去,便摆开执事,回京而去。
一时乾隆又百般抚慰了黛玉,二人本就相知,黛玉便也不再计较,与他终归旧好。
傅恒等众人回京后各自休假三天,复有入朝。
李卫经了这趟差事,回来后却是结结实实的病了一场,忙坏了雪雁。
黛玉便悄悄的叫家人去打听王汀芷家里,又叫人送了一些银两过去。
傅恒原是被雍正皇上指婚,取了瓜尔佳氏堂儿做了福晋,此时傅恒已经是封做文华殿大学士了,自然不必往日。这日傅恒的母亲老福晋寿辰,皇后和黛玉自然是准备了厚礼,早早的赏了下去,皇后因有关国体,不便亲自回去为母亲做寿。黛玉则不然,她因念着与英琦姐妹情深,往日老福晋对她也是白板疼爱,所以便换了家常出门的衣服,跟皇太后说了一声便带着紫鹃等几个丫头出了宫门,坐着车直奔傅恒的大学士府来。
[第三卷 相守:【148】巧遇纪昀]
黛玉的车马到了傅恒的府门口,自然有家人通报进去,即可中门打开,鞭炮齐鸣,傅恒带着全家老小出来跪拜了皇贵妃隆恩,老福晋更是拉着黛玉的手,喜得合不拢嘴。一时黛玉进了内室,便有丫头上了贡茶,又端了各色名贵果品上来。黛玉笑道:“老福晋寿辰,也很该弄些萧管,虽然此时国丧期间,但是前儿皇后姐姐赏下了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呢?也该叫来给老福晋祝祝寿。”
老福晋便陪笑道:“那几个女孩子,原是皇后娘娘赏下来在这府上演戏弹唱,是为了支应三年丧满后,要办博学鸿词科用得,宫里教习不便,才弄到了这府上,如今我是个什么人?竟敢用宫里的人?”
黛玉笑道:“无妨,只当是我来了,检查检查他们演习的如何了?”
老福晋听了,笑道:“娘娘下了谕,自然是照办的。”于是便叫人出去,说给傅恒黛玉的话,叫宫里的戏子们到后便园子里去演习几出,给皇贵妃听听。一时女孩子们便装扮了起来,黛玉便在老福晋的陪同下,到了后面的园子里,踅过几道回廊,远远望去,只见花园里海子中间修了一座大水榭,汉白玉栏石桥曲曲折折直通岸边,岸边一排溜儿合抱粗的垂杨柳下摆着石桌竹椅。清风掠过,柳丝婆娑,荷叶翻卷,见人顿觉赏心悦目。
一时又摆上了宴席,黛玉等人都在水榭对面的斜坡上坐了。傅恒的福晋棠儿在下首执着乌银自斟壶,傅恒同着几个幕僚也在远处的亭子上坐着支应。
台上歌女曼声唱道: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黛玉徐徐踱着步到柳树下,隔水听音。这似咏、似叹、似郁、似畅的歌声,竟似水银泻地一样,仿佛透穿了人浑身发肤毛孔,直往心里钻。
一时棠儿跟着黛玉过来,轻声笑道:“娘娘不知,这曲子却是出自娘娘的一个亲戚之笔。
黛玉听了,猛然一惊,便问道:“既是这样,我便猜着了,定是我的表兄贾宝玉了。”
棠儿听了,便笑道:“娘娘真是明察秋毫,正是这位公子,这段时间,外子一向与他交好,时时的请到家里来,二人一聊天就是大半夜,竟是千古知己一般。”
黛玉听了,笑道:“我这个表兄,别的倒罢了,只是有股子聪明劲儿,诗词上也说得过去,傅大人平日招贤纳士,求才若渴才这样的,倒是难为他了。”
棠儿笑道:“奴婢也听说,娘娘在诗词上是无人能敌的,我们满家女儿却不能。”
黛玉笑道:“那都是小时候儿解闷儿玩的,毕竟不是什么正事,不会倒也罢了。听说你们府上有个清客,却是这一界中榜的书生,姓纪的,你知道吗?”
棠儿笑道:“怎么不知道?娘娘说得可是纪昀?”
黛玉便微微一笑说:“我听说这人是河间才子,怎么反倒只得了个同进士?”
棠儿笑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娘娘既然问起来,便该叫外子过来,问问便知。”
黛玉便笑道:“既是这样,这酒也吃的差不多了,你便叫人把傅恒大人请过来说话,另再请了这个河间才子过来吧。”
英琦答应了一声,便下去叫人去传话。这里老福晋早就累了,只是因黛玉在此,不敢就回去歇息,黛玉因有事便请老福晋自便,自己便带着丫头进了一所临水的房子里来。
因黛玉有话,棠儿只叫人叫了傅恒同纪晓岚来,便在傅恒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傅恒便会意,知道黛玉有心试一试纪晓岚的才华,于是便不跟他说破,只说贵妃娘年驾临府上,因听说纪晓岚很有才华,便特特的请去一见。
纪晓岚也是王公贵族府里走惯了的,知道贵族之中多才的女子很多,倒也乐得谈诗论词,今日听傅恒说贵妃娘娘召见,于是欣然而往。
这里黛玉在帘内,瞧见外边傅恒身边站着一个男子,一身淡青茧绸袍褂,要中藏青绦子系着一枚青玉环佩,倒也清雅。手中拿着一个烟袋锅子,尚冒着青烟。相貌中等,只是眉目只见有股子正直的才气,心中倒先欣慰了几分,傅恒便带着纪晓岚给黛玉问安,黛玉便叫起,说道:“素闻纪晓岚是河间第一才子,如今进了京城,虽然科场不是很如意,但是名声却响当当的传遍了京城。”
纪晓岚早就听说大清朝第一才女,先帝爷时的固伦黛泽慧文公主,当朝的黛泽皇贵妃是千古少见的奇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古今中外无所不晓。只是不知今日到了傅恒府上给老福晋贺寿,傅恒虽然不说破,他到先一步猜着了,只是对方不说破,自己却不好说破的,今日隔着竹帘隐隐瞧见坐在上位的袅袅的身影,大有上仙之姿,隐隐的兰花香暗中浮动,叫人如临仙境。
纪晓岚忙失礼道:“贵妃娘娘谬赞了。”
黛玉笑道:“你也不用自谦了,我这里有一个对联,据说是鳏对,你可能对上来?”
纪晓岚素来喜欢对对子,于是忙问是何对?
黛玉便轻声笑道:“同进士。”
紫鹃知道黛玉这是有意跟纪晓岚开玩笑,纪晓岚号称河间第一才子,却只中了一个同进士,却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纪晓岚听了,并不在意,笑道:“贵妃娘娘的话,臣不敢驳回,只是自古以来,这‘同进士’可算不上鳏对。可对‘如夫人’即可。”
黛玉讽刺纪晓岚是‘同进士’。纪晓岚却对了一个‘如夫人’。这‘如夫人’一词,向来是对妾室的别称,此时黛玉既非正宫娘娘,便与百姓家的妾室无异,傅恒听了,忙那眼睛瞪着纪晓岚,深怪他言语冒失。里面棠儿和紫鹃听了,也都不觉得变了脸色,生怕黛玉不高兴。谁知黛玉并不介意,继续说道:“清水青,水青清,江河行地,清清青水,水青清清。”
“明日月,日月明,日月经天,明明日月,日月明明。”纪晓岚少一思索便对了上来。众人都暗自叫妙,难得黛玉以“清”字出对,暗合大清国号,纪晓岚以“明”字应对也暗合大明国号;不禁对了题,“清明”二字又暗合颂圣之意。
黛玉听了,便看了一眼紫鹃,深带赞同之意,紫鹃却因刚才“如夫人”一词而恨着纪晓岚不懂事,便对着黛玉一点头,上前说道:“纪先生是咱们大清的才子,贵妃娘娘爱才之心,不忍心难为你,奴婢瞧着先生面有洋洋自得之色。奴婢却不同,紫鹃本是娘娘身边的一个奴才,跟着娘娘,也读了几句书,只有一个问题问先生,敢问先生可否知道《四书》中有几处提到‘洋洋’二字?”
纪晓岚本来傲慢,但此题却是出的刁钻,然而又没出《四书》的题目,少不得冥思苦想。此时日影西斜,堂前翠荫斑驳,室内静得一点儿声也没有。
半晌。纪晓岚开口说道:“有…‘洋洋乎《师挚》章也’;有‘洋洋乎《中庸·鬼神》章也;有…‘洋洋乎《中庸·大哉》章也’…”他迟疑着住了口。
黛玉听了,笑道:“还有吗?”
纪晓岚便迟疑的说:“…少…”
黛玉看了看紫鹃,紫鹃便道:“还有一处刚好是‘少则洋洋焉’!”
众人都笑了。黛玉便笑道:“紫鹃平日被我娇纵惯了,纪公子见笑了。”
此时纪晓岚早被问出一身汗来,忙跪下说道:“贵妃娘娘博学多识,身边的嬷嬷也是学富五车,是学生放肆了。”
黛玉听了,便不说话,只跟紫鹃耳语了几声便起身往后面的屏风之后走出去,紫鹃便对着外边说:“贵妃娘娘累了,请傅六爷先回吧,纪先生本是旷世奇才,不过奴才瞧着身上的傲气多了些,大有宁折不曲之势,傅六爷有这样的幕友,实在是一大幸事。还请纪公子多多珍重!”
纪晓岚同傅恒忙跪拜谢恩。等他们起身之时,黛玉已然上了车辇,回宫去了。
后来纪晓岚被破格启用,逐步加封,又授为翰林院庶吉士,编修,因学识渊博为乾隆赏识。继而乾隆他为《四库全书》总纂官,至乾隆46年完成,耗时十年。次年擢升为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这都是后话,只是他数十年如一日为大清操劳,一世清廉忠心不改,除了有一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之外,另有那种千回百转的柔情在心头萦绕,却是一段始终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第三卷 相守:【149】子夜寻黛]
黛玉出了傅恒的大学士府,上了车,便回思起纪晓岚的话来,“如夫人”这三个字犹如锋芒在背,只叫她坐卧不宁,再想想王家大院的王汀芷,心中更是委屈异常,于是便对紫鹃说:“先不回宫了,你差个人回去,跟皇后说一声,就说我有事,今晚不回去了。”
紫鹃见黛玉脸色难看,便知道定是纪晓岚的话惹恼了黛玉,却不知王汀芷这一档子事,于是笑道:“娘娘,一个落魄书生的话如何听得?娘娘心里若不痛快,不如叫人把他寻了来,打一顿,骂一顿都好说。”
黛玉叹道:“他有什么错?不过是敢言别人所不敢言的事实罢了,我本是一个弱小女子,并无力改变些什么,他是皇上,有万乘之尊,自然不必普通的男人。原是我错了,只想着两个人的心在一起也就罢了,谁知,这一心一意却是不能得的,我自知并不是一个贤良的,不如就此离开的好。”
紫鹃听黛玉这一番话,便知道事情原本不是一个纪晓岚那么简单,一时也想不透,只好掀开帘子,对外边的一个侍卫说:“你先回去,告诉皇后跟前的赵嬷嬷,说黛贵妃有事,要去静玉别墅一趟。”
侍卫领命而去,紫鹃正要告诉赶车的往静玉别墅去,黛玉却止住了,说道:“不去那里。”
紫鹃劝道:“不去那里,可去哪里呢?难道娘娘还是想去瞧瞧雪雁?”
黛玉道:“雪雁是个好的,但是李卫却是他的人,我去了那里,他照样能找去。”
紫鹃一惊,说道:“娘娘,生气归生气,难不成娘娘此后便不想回宫了不成?”
黛玉便落下泪来,哭道:“是,我永远不想回那里去了,只是惦记着我的麟儿,你若是舍不得紫英,我自叫人送你回去。”
紫鹃也哭道:“娘娘哪里话?紫鹃自小服侍娘娘,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如今自然是娘娘去哪里,奴才去哪里。”
黛玉一把抓住紫鹃的手说:“既是这样,咱们先去庄子上接了麟儿,然后悄悄的回姑苏去吧。”
紫鹃使劲的点点头说:“不管娘娘去哪里,奴才都跟娘娘在一起。”
黛玉点点头说:“先去黛泽别墅,悄悄的换了车,然后出城去。”
紫鹃便吩咐下人去黛泽府。
原荣国府,被林青玉买下来后,改成了黛泽府,成了黛玉的公主府。此时黛玉住在宫里,青玉住在林府,黛泽府自然是闲着的,里面不过是黛玉原来用过的下人们在那里看守打扫,以备黛玉高兴时出来住几日,这也原是有的,有时乾隆也来这里陪黛玉住两日。众人都知道乾隆宠爱黛玉已经出了平常妃子的格儿。
黛玉进了府,下车后扶着紫鹃进了内室,早有丫头上来换了衣裳,黛玉倚在贵妃塌上,小丫头上来拿着美人锤给黛玉捶腿,紫鹃便下去悄悄的安排。
傍晚十分,一辆马车悄悄的从黛泽府的侧门出去,一路往城西而来。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入了更,赶车的是木丛霖,早发了讯号进去,下人们悄悄的出来迎接。此时雍正爷已经用过晚饭,正看着小麟儿练字呢,麟儿的钟王小楷已经初练成,颇有雍正爷的王者之风。
黛玉进了庄子,悄悄的走到自己原来住的小竹舍,见厢房里亮着灯,窗子上映着一老一小两个身影。
“娘娘,小阿哥还没睡呢。”紫鹃轻轻的说。
黛玉点点头,说道:“你去敲门吧。”
紫鹃便上前轻轻叩门。
“进啦吧。”雍正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中气十足。
紫鹃推开门,搀着黛玉轻轻的进去,灯光下,麟儿仍旧低着头,认真的写着字。
雍正抬起头来,看见昏昏的灯光里,黛玉一身湖绿色的宫绸夏衫,白绫百褶裙犹如凌波仙子般忘尘脱俗,雍正揉了揉眼睛,奇道:“黛儿,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黛玉便上前去,给雍正行礼,说道:“黛儿给阿玛请安。”
麟儿抬头见是母亲了来,便高兴地放下笔,跑上前去,先给黛玉行了礼,后又扑到黛玉的怀里,叫嚷着:“额娘,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麟儿?可是把麟儿忘了?”
稚嫩的童声把黛玉一心的委屈驱散了八九成,黛玉绽开了笑颜,双手抱着麟儿,吃力的放到一边的椅子上,笑道:“额娘哪里会忘了麟儿?额娘这不是来了吗?”
麟儿站在椅子上,伸出双手搂着黛玉的脖子,撒娇道:“额娘,我把千字文都背下来了,玛父说,等额娘来了,叫我背给额娘听。”
“麟儿乖,来,跟紫姨去玩儿吧,玛父跟额娘有话说。”雍正毕竟是经历了风雨的老人,见黛玉独自深夜前来,紫鹃又一脸的不高兴,便猜到了八九分,于是支开了麟儿。
麟儿看了一眼雍正爷,又对黛玉说:“额娘,你先跟玛父说正事吧,麟儿等着你来一起睡。”
黛玉笑笑说:“好孩子,去吧,额娘一会儿就来。”
于是紫鹃上来,抱着麟儿去了东厢房。
雍正则瞧着黛玉的脸问道:“黛儿,是不是弘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黛玉凄然一笑,摇摇头说:“没有,不是皇上的错。”
雍正叹了口气说:“你听听,你从来不称他皇上,今儿却这样称呼,可见你们还是闹了别扭。”
黛玉道:“阿玛,四哥先是大清国的皇上,其次才是黛儿的丈夫,他君临天下,指点江山,富有四海。黛儿只是一个小女子,期待的也只是一个小家庭而已。”
雍正听了,笑道:“阿玛知道了,定是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叫黛儿生气了。弘历君临天下,英琦却母仪天下,他右手指点江山,左手却美人在怀,我们的黛儿既没有皇后的名分,又不能是他的唯一,所以便想离开了。对不对?”
黛玉听了这话,便又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黛儿别哭,其实这些事情阿玛都想到过了。弘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人嘛,总有一点这样那样的毛病,不过这孩子也是难得了,朕自有办法平了你心中的委屈。你且在这里住几日,看看他怎样。等他找到了这里,阿玛替你教训他。”
黛玉一听,忙道:“阿玛不必责怪他,这段时间朝中有很多事情,已经够他烦的了。若阿玛再指责,可就…”
“瞧瞧,刚多大会儿啊,你就心疼他了,阿玛都不心疼,你心疼啥啊?去睡吧,今晚上叫麟儿跟你吧,阿玛可要享享清闲啦!”
女人就是这样,一提到孩子,便会把所有的委屈暂且放到一边去,于是黛玉便给雍正爷行了晚安礼,便去了正房歇息。雍正爷自是到后面的书院里歇着。
这日乾隆处理完了政务,随心便去了钟翠宫,宫里留守的宫女说娘娘今日去给皇后娘娘的额娘去祝寿了,还没回来。乾隆便去了坤宁宫,英琦迎进去又说黛玉叫人来回,说有点事情,今儿晚上住在黛泽别墅了。
乾隆听了,便闷闷不乐,同着皇后用了晚膳,便借口仍有政事,便出了坤宁宫,带着冯紫英两个侍卫悄悄的出了宫,到了黛泽府上,寻进去,府里的管家又说娘娘有事出去了。
此时乾隆方慌了,有事,有事,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自己说一声呢?于是叫人速传傅恒来,问了当时在傅恒府上的事情。
傅恒听说黛贵妃又失踪了,便知道定是纪晓岚那个酸书生的一句话惹的,只得如实说。乾隆听了勃然大怒,喝道:“没用的奴才,怎么叫娘娘同那些酸臭文人说话?还不快把那个纪昀给朕绑来!”
侍卫们慌慌张张的跑去,寻了纪晓岚来,乾隆怒道:“好你个大胆狂生,贵妃娘娘面前你也敢说‘如夫人’三个字,想来你的命也是不想要了!”
纪昀此时头一次得见天颜,早把在傅恒府上的那种狂劲儿收了八分,如今听说皇贵妃因着自己一句话便一走了之。心中更是害怕,可是他越害怕便越口无遮拦,见乾隆问话,又不敢不答,于是忙跪下说道:“万岁息怒,臣想娘娘怀柔四海,并不是小气之人,况且当时臣与娘娘联句,娘娘并无不悦之词,想必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也未可知。”
“哼!你少跟朕跟前狡辩,来人!先压倒顺天府的大牢,叫人好好看着,朕若是找不到贵妃,便要了他的命来!”
侍卫们听令,便压了纪晓岚进了大牢。可怜纪昀一代才子,此时竟然成了帝妃闹家务的出气筒。
乾隆叫侍卫们暗中找遍了京城里黛玉能到的地方,都没有收获,此时已经将近子时,乾隆劳累了一天,却没有一丝懈怠。
暗夜的风徐徐吹来,拂过乾隆温热的额头。一切还是那样醉人,只是少了心上人,良辰美景也失了颜色。
冯紫英的心情也是差极了,紫鹃跟着黛玉一起失踪,让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蓦地,站在街头的乾隆看见一辆马车驶过,车帘被风卷起,里面露出一个小娃儿的笑脸,乾隆心头一动,叫过紫英说道:“你叫上朕的暗卫,跟朕出城。”
“出城?爷,这事可非同小可,老祖宗若是知道了,问起来可怎么回呢?”
“难道你不想找到紫鹃?”
“当然想,奴才明白了。”紫英转身自往天上扔了一样东西,灿烂的火花在暗夜里绽放,瞬间,乾隆身边便集合了二十几名黑衣人。
[第三卷 相守:【150】千古约定]
乾隆看见一个孩子在面前闪过,继而想到了自己的麟儿,黛玉定是去了庄子上找雍正和麟儿去了,只是向来去那里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的,今日定是听了纪晓岚的话,觉得委屈,才自己悄悄的去了,再有嘛,就是王汀芷的事情黛玉还在心上盛着呢。这个别人不知道,乾隆还能不知道吗?于是迅速着急暗卫。打发走了傅恒和李卫等人,便悄悄的出城去了。
麟儿已经睡着了,梦中仍会偶尔笑出声来,黛玉爱怜的给他整了整薄纱夹被,悄悄的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跟前。外面月在中天,清凉的光辉洒满大地,翠竹影子在霞影纱上摇摇摆摆。蛐蛐儿唧唧的叫着,乡村的夜晚分外的宁静。
黛玉就这样站在窗前,往日的点点滴滴慢慢的涌上心来。
忽而,一阵龙涎香味儿淡淡的飘来。黛玉的眉头微微一皱。
“紫鹃。”黛玉轻声叫着。
紫鹃服侍黛玉,向来浅眠,一唤即醒。轻声起来,见黛玉一身纯白的茧绸睡衣立在窗前,忙拿了一件淡紫外衣给黛玉披在肩上。“娘娘,怎么还不睡?”
“他们来了,不许你开门,把窗子也关上吧。”黛玉淡淡的说完,便转身往床上走去。
“谁来了?”紫鹃茫然的问道。
黛玉不答话,便听见外边紫英轻笑道:“鹃儿,出来吧。爷也来了。”
紫鹃便一惊,忙到了窗前,对外边说道:“这是什么时候你们怎么找来了?”
紫英轻笑道:“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快打开门。”
紫鹃急道:“娘娘睡下了,不肯叫开门。”
乾隆便道:“只要她没事就好,你们睡吧,咱们在外边略歇歇儿。等明儿再说吧。”
紫鹃听了,便更加犹豫,毕竟把皇上关在外边,却是大逆不道之事。
于是紫鹃轻轻的到了黛玉的床前,说道:“娘娘,万岁爷见不到你,怕是不肯回去。这夜里天凉,病了可不是玩的,还是叫他进来吧?”
黛玉冷笑道:“麟儿睡了,他一来反倒吵醒他,再说,我又没请万岁爷来,这里本是我娘家的庄子。你去告诉他们,我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
紫鹃咬了咬嘴唇,还想再劝,黛玉便转身向里,拿了夹被蒙住了脸。
无奈,紫鹃只好出来,到了窗前,对着外边说道:“爷,奴才无能为力,娘娘不叫开门,这会儿娘娘在气头上,爷别计较,暂且去别的房里睡下,明儿再说吧。”
乾隆听了,知道黛玉仍旧生气,便轻声说道:“没事,你去睡吧。不用理我们。”
紫鹃听了,只得回了床上躺下,却是一夜未敢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黛玉,还有乾隆和冯紫英以及外面房上的二十名暗卫。
麟儿醒来,见母亲躺在自己身边,便绽开笑脸,搂着黛玉的脖子叫着:“额娘,阿玛怎么没来看我?”
“阿玛忙,没有时间。”
“额娘,说谎不是好孩子。”
黛玉一愣,看着麟儿。
“阿玛来了,我昨晚梦到他了。”
“梦到他什么了?”
“梦到阿玛就在外边,他在房上躺着看月亮。”
黛玉无言,都说夫妻连理,却怎么敌得过父子连心。
紫鹃忙上来伺候黛玉和麟儿起床。默默无言。
黛玉沉思片刻,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你去开门吧,叫他进来。”
紫鹃听了,忙转身而去,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弘历进来,眉梢尚带着湿气。衣衫也皱成一团。
“阿玛!”麟儿欢呼一声,跳进他的怀里。
“儿子,乖,你先去找玛父,告诉他阿玛跟你额娘说两句话就来。”
麟儿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懂事的点点头,慢慢的随着紫鹃走出房去。
“黛儿。”弘历看着面容憔悴的黛玉,肝肠寸断。
“今天你叫着黛儿,明天便叫着汀儿,后天不知又叫着谁…这样的日子,我有些倦了。不如…”黛玉慢慢的说着,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再说别人的事情,与她毫不相干。
“不!”弘历上前,猛地把黛玉拥入怀中,“不!没有汀儿,没有其他人。不是你想得那样,这些年了,你,应该知道我。”
“我自作聪明,以为很了解你,可是你本是帝王,怎么能与普通百姓家相比?我思来想去…”
“不!别说。别说…”弘历慌忙的制止,恐怕她说出拿一个字,“我这就去跟皇阿玛说,请他另立新君,我陪你远走天涯…”
“不,你这是一时的气话,你从小跟在圣祖爷身边,学习帝王之道,你应该是一个千古圣君,而不是一个痴情男儿。”
“不能与心爱的人相伴天涯,做一个圣君又有什么乐趣?”
“你好糊涂,之所以成圣君,就是要把个人的一切都奉献给大清,哪里还能相伴天涯?”
“我不管了,我只要你,普天之下,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雍正爷的书斋里,弘历跪在地上,默默地听着雍正的训话:“…你真是糊涂,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哪里就比得上黛儿?黛儿论才博古通今,论貌倾国倾城,论德怀柔四海,论品兰蕙低头。你是哪根筋不对了?你忘了当初你给朕的承诺吗?你说你不会让黛儿受半点儿委屈,却让她深夜独自跑到这庄子上来,若是有半点差池,你如何去底下见你的皇玛法?”
乾隆不敢分辨,只能低头听着。黛玉实在站不住了,便陪着跪在地上,说道:“阿玛,这不是四哥哥的错,原是黛儿多心了,求阿玛不要生气了。是黛儿耍小孩子脾气。不该跟一个小丫头去争风吃醋。”
雍正见黛玉这样说,忙道:“黛儿起来!”
黛玉忙道:“阿玛明鉴,四哥哥跪着,黛儿哪里能站着?别说帝王之家,便是平常百姓家,也不和规矩。”
雍正一听,又笑了,说道:“你倒是先心疼起他来,既然这样,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黛玉方才起身,弘历也跟着起来,无奈本是一夜没睡,这会儿又跪了一个多时辰,腿早就麻了,哪里还能起得来?黛玉忙上前搀扶,方才慢慢的起来。
雍正又叫坐下,方叹道:“如今有个一秘密,却是不得不说的了,原本我是不信的,想把它带到棺材里去。看来是不行了。”
紫鹃上了三杯茶,带着小丫头们都下去,关好了门。
雍正爷方说道:“黛儿身上有一个水晶绛珠,这个弘历是知道的,这本是我大清历代皇帝的护身之物,传说是女娲娘娘的一滴眼泪凝结而成,然而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说百花洞主奉女娲娘娘之命下凡历劫,要带了娘娘的眼泪回去,后来皇阿玛自从见了黛儿,黛儿的容颜跟我梦中的女娲娘娘有几分相似,便深信不疑的把水晶绛珠交给了她。然而水晶绛珠原本是我大清的传世之宝,又是八旗调兵的信物,更有甚者,历代皇后相传的翡翠龙凤镯又关联着我大清的龙脉。所以不能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恰好皇后当初慧眼独具,也选择了黛儿。”
黛玉听了,便如听了神话一般,问道:“阿玛,大清龙脉是指什么?”
“传说如今我大清创世之祖的寝陵里,并没有太祖爷的尸骨,太祖爷的尸骨埋在了一个风水宝地。因为此处龙脉独具,所以才有了咱们大清一统天下的霸业。只是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这个风水宝地到底在哪里。只怕有人知道了,破了龙脉,毁了我大清的江山。到时候狼烟四起,数百万黎民百姓又置身于水火之中。还想穿太祖爷的寝陵是请了一个独具匠心的先生设计的,这翡翠龙凤环便是开门的钥匙,而传说中的青虹剑和白乙剑相互迭起,在一定的时辰一定的地点便可指出龙脉的大门。不过这两把剑朕却没有见过,想必是在八旗铁帽子王爷手里。”
“青虹剑我倒是见过,原是十三叔给我的,我给了雪雁。白乙剑就不知道了。”黛玉恍然明白,说道。
“白乙剑在睿亲王都罗的手里,他是正白旗多尔衮王爷的后人,白乙剑是他们家的家传之物。”弘历说道。
雍正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青虹剑不能旁落,黛儿要寻个机会把青虹剑收回来,交给怡亲王弘晓吧。这孩子我原来看着就不错,如今听说官声很好,弘历以后要多倚重他。”
乾隆忙点头答应。
“这几件东西,我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如今也能猜个大概了,不过是当年太祖爷创世的时候,做得一些长远的打算罢了,便是如今,皇上不能勤政爱民,还有八旗旗主在后面呢。不过是为了大清的江山更加稳固罢了。既是这样,弘历今生今世便不能负了黛儿,黛儿不比别的女子,也不比那些上三旗选来的贵妃皇后,她与我大清江山和万千子民如同一体。皇上要好自为之吧。”
雍正一席话,不仅是乾隆陷入了沉思,连黛玉也惊呆了。

[第三卷 相守:尾声相携天涯]
纪昀因着黛玉的说情,乾隆无奈把他放了出来,留在身边,封文华殿大学士。
黛玉从此后不再住进宫里,黛泽府便成了贵妃的别院,乾隆大兴土木,继续扩大圆明园,意欲接黛玉进去居住,此后便于宫廷分开,自己也出了大节朝会之外,只在圆明园陪黛玉住在一起,或者处理政务,或者琴棋书画,倒也安静自在。
乾隆三年,皇后富察氏在一次出巡时突然病逝,经密查,是死于无忧草之毒。乾隆调集雍正朝的血滴子彻查,后查明是当初的贵妃乌拉那拉氏景娴所为,便欲废了已经封为皇后的景娴,无奈母亲皇太后钮钴禄氏百般回护,乾隆以孝为本,从此不再与皇后见面,景娴一气之下,剪掉头发,扬言要出家为尼。乾隆便一道圣旨废了她。三尺白绫结束了景娴的生命。
傅恒与福晋棠儿举案齐眉却相敬如宾,每回半夜梦醒,眼前总有黛玉的影子,无奈之余,他再回王家大院,接了王汀芷回来,纳为侧福晋,摆酒请客,乾隆再见王汀芷时,便明白了自己为何那日失神,原来王汀芷眉角眼梢与黛玉的神情极为相似,如今傅恒不管世俗势力的影响,毅然纳她为侧福晋,应该也是因着对黛玉的一片痴心。
乾隆有心陪黛玉游遍大清的山山水水,所以麟儿十六岁后,便被乾隆接回来,同着怡亲王弘晓一起学习办理政务。乾隆便带着黛玉出去一边私访民情,一边游山玩水。
贾母百年,黛玉在贾政府上以外孙女之礼尽孝。全然没有皇贵妃的架子,乾隆也微服前往,给贾母灵前上了三柱清香。探春同策灵也带着儿子回来,为贾母送殡。
宝玉每日出了去国子监讲学,便在家里埋头写书,记录着他从一个纨绔子弟到如今的点点滴滴。闲时仍是对着翠竹菊花轻叹:“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的名句。
贾环已经娶了李纨的妹妹李绮为妻,并有一子。他已经是官至四品,常年跟着傅恒在外征战,平苗疆,走沙漠。
这年春节夜里,大雪纷飞,乾隆手拉着黛玉的手,披着大毛披风,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听着百姓家里剁肉的邦邦声,相视而笑,深深的呼吸凉凉的空气,大清朝的康乾盛世已经慢慢的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