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便进来,在黛玉平日坐的椅子上坐下,紫鹃捧了茶盘来,里面三杯茶,一杯龙茗茶是雍正爷的新爱,一杯云雾茶是宝亲王的,一杯桂花蜜水,是黛玉的,太医吩咐了,黛玉脾胃虚弱,又有了身孕,不宜常吃茶。
黛玉亲自捧了龙茗茶给雍正,宝亲王自向茶盘里拿了自己的云雾茶,紫鹃又把黛玉的蜂蜜水递到黛玉的手里,方拿着托盘下去了。雍正觑着眼看着紫鹃袅娜的身影,忽然笑道:“昨儿紫英的父亲进宫来给朕请安,说起了紫英的终身,给朕面前道了好些恼,说得自己的儿子竟是逆子一般,可是为了刚才那个丫头?”
黛玉听了,淡然一笑说:“冯将军讲究门户之别,瞧不起紫鹃丫头本是贾家的家生子儿奴才,所以不同意紫英娶紫鹃,但是冯紫英对紫鹃痴心不改,竟到了与自己的父亲闹翻的地步,王爷也说过他了,他只是不听,如今也还僵持着呢。”
雍正笑道:“那个老东西,原也不过是圣祖爷身边的一个小戈什哈,后来圣祖爷讨伐葛尔丹的时候跟着出兵,混了个将军,如今却把自己摆得那么高做什么?人生来平等,朕连那些乐籍贱民都开发了,独他还在这里穷讲究什么。明儿给他一道旨意罢了。”
黛玉笑道:“皇阿玛这样做,他不敢不服,只是心里别扭罢了,婚姻大事,强求不得,紫鹃过去了也要侍奉公婆,他们一味儿的扭着,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要冯将军自己明白了才好。”
雍正笑笑说:“你不知道,这个老东西,朕隔几天不骂他,他就浑身不自在,早时朕还是皇子,这老东西本是十三弟的家奴,那次他到十三弟府上请安,十三弟说了声免了,他就没磕头,只陪着说笑了几句便回去了,谁知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能见了主子不磕头呢,这不是犯上的罪吗?于是不思饮食,郁郁寡欢,后来索性歪在床上,病了,他父亲当时还在,见了他这副样子,便细问跟他的人是怎么回事,他的家人说,自从十三爷府上回来,便病了,老人二话不说,便到了十三弟府上,跪求十三弟救一救他那傻儿子,十三弟听了,便笑笑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来十三弟到了他家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俩耳刮子,骂道:‘狗娘养的,你不快起来给爷半差事,只管装你娘的什么病?’说来也怪,这老东西,被十三弟打了两下,骂了两句,心病全没了,身子骨也硬了,一扫往日的病容,立刻起来给十三弟磕头。”
宝亲王和黛玉听了雍正的话,早就笑得何不拢嘴了,黛玉笑道:“皇阿玛既然这样说,黛儿索性就把紫鹃丫头的事情托给皇阿玛了,黛儿不管,只等着吃紫鹃和紫英的喜酒呢。”
雍正笑道:“你们尽管放心,朕给你办好了这件事,你可要给朕生个大胖孙子才行。”
黛玉听了,便羞红了脸。宝亲王则笑道:“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办好皇阿玛给的差事。”
雍正听了这话,便哈哈大笑看着黛玉,黛玉一甩手便走开了。
[第三卷 相守:【138】再回潇湘]
黛玉出了暖阁,刚要去瞧瞧紫鹃怎么还没上点心,便瞧见木丛霖从角门里进来了,黛玉便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木丛霖拿着一封书信交给黛玉说:“回主子的话,今儿一早,漕帮的副帮主亲自送到府上一封信,因说是在运河上救了一个被拐卖的大家小姐,那小姐又说与主子认识,下属们便叫她写了书信,来给主子瞧瞧,主子看是不是认识这个小姐。”
黛玉听了,忙接过书信拆开看时,却是湘云的笔迹,里面工工整整的写了自己的两首诗,一是那首《白海棠诗》,一是那首《问菊》。黛玉看完,便掉下泪来,说道:“她在哪里呢?因何被拐卖了?”
木丛霖忙回道:“主子别急,那小姐已经被漕帮帮主送进京城了,便住在玉凤银楼的后面的房子里,主子要是想见她,奴才这就叫人把她送来。”
黛玉忙一叠声的说:“你快去,亲自带了她来。”
木丛霖听了便忙忙的出去,紫鹃方端着几样精细的茶点过来,见黛玉哭了,忙问:“什么事情,值得福晋这样?刚才出去的可是木丛霖?”
黛玉点点头,见紫鹃端了点心,便一同进了屋里。宝亲王听见声音出来,见黛玉的眼圈红红的,便问:“Z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黛玉便流了泪说:“云妹妹怎么就被拐卖了?她们府上怎么了?我竟是不知道的。”
宝亲王便道:“这事我却不知,原是卫若兰定下了史家的大姑娘,怎么好好的又被拐卖了?”
雍正也奇道:“史家却有些可恶,仗着祖上的功劳,作威作福的,前儿朕只说他们也该收敛了,却没怎么样啊,怎么他们家的孩子倒是先遭了劫?”
一时三人吃些茶点,黛玉便说:“叫他们去接了,不多时便回过来,到时候问问也不迟。”
雍正因出来的时候长了便起身说:“这些事情,叫下人们去办吧,黛儿不要太操心了,静养要紧。朕出来的时候长了,也该回去了。”
宝亲王忙与黛玉一起送雍正爷出了大门,方回到正房等湘云的消息。黛玉犹自伤感,英琦也陪着出来,一起劝解着。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宝亲王府门口,湘云一身布衣,跟着一个婆子下了车,由王府的家人带着,到了正厅的廊下,家人进去通报,黛玉便含泪亲自迎了出来,见湘云一身粗布青衣,头上包着一块兰花帕子,全然衣服农家女子的打扮,当日圆润的面颊瘦了一大圈,两只大眼睛愈发显得忽闪忽闪的,犹如两支黑蝴蝶一般,于是黛玉一把拉住湘云,叹道:“云妹妹,真的是你!”
湘云也把持不住,落下泪来,英琦和赵嬷嬷等人都上前劝住了,请到里面说话。宝亲王又劝了黛玉几句,因知自己在这里多有不便,便到书房去了。
这里黛玉问起湘云怎会被人拐卖了,湘云便一一道来。
原来那日贾府被抄,湘云正在自己家里住着,听了这消息便闹着要来瞧瞧,史家的人拦不住,便叫家人套了车,到了宁荣街上,哪里还进得来?早有官兵围住了,不叫进来。后来又等了几日,湘云再来时,两府上都贴了封条。湘云便对着大门哭了一阵子,回家去了。后又叫家人打听着薛姨妈的下落,因知道她原是亲戚住在荣府里,抄家却抄不到她家。史家的家人打听到了薛姨妈在京城买的一处小院落,便常常拿着自己用不着的衣服首饰瞒着她婶婶当了,把银钱给薛姨妈送去,不过是接济他们一点儿的意思,原也是瞧着宝钗往日姐妹一场的情分。
后来宝钗被贾家一纸休书送回去,断了两家的往来,宝钗失意,总以诗词书信给湘云,湘云不知其中内情,便坐了车子来安慰宝钗,谁知离开的后在一个巷子里被人劫了去,蒙了头,卖到了人贩子的手上,后又被转卖到一家妓院,原是知道湘云本是京城名门之秀,不敢就在京城接客,打算用船运到秦淮河上去的,便搭了客船顺着运河南下,湘云欲跳江寻死,被漕帮的人救了起来,细细问起来历,湘云便不敢说自己是史家的小姐,只说家在京城,是个败落的王公后族,漕帮人听了,便善待与她,问她可有亲友,湘云想来想去,便说了曾与林公主有几面之缘,不知她肯不肯收留。漕帮人听她跟林公主认识后,便叫她写了书信,说替她传达,至于公主见与不见,只看她的造化了。
黛玉听了湘云的话,一边叫人去史家说一声,一边又纳闷是何人这样大胆,敢在京城明目张胆的劫持人,还贩卖出去做妓女,岂不是丧心病狂吗。于是叫了木丛霖来,叫林家的人暗中查访此事,务必弄清楚。
当时湘云便被黛玉留在宝亲王府上用了晚饭,又把她送到了静玉别墅去陪贾母住着。湘云见了贾母,自然是痛哭了一场,后来贾母慢慢的把宝钗的事情说给了她,湘云不禁感叹人心叵测,此后更与宝钗断了来往。
黛玉因有了身孕,人便变得更加懒惰起来,饮食上也大减了,宝亲王见了更是心中着急,每日盯着黛玉的饮食,又要照顾到政事,真是劳累的很,黛玉见了,便劝道:“你尽管忙你的去,我这里又紫鹃,很是没事的,再不行,我便回静玉别墅去住几日,好歹有王嬷嬷和雪姨,竟是比你强的。”
宝亲王也只得依着黛玉,一时叫家人又套了车,黛玉便带着紫鹃等八个丫头回了静玉别墅来养着。宝亲王十日便有八日都来潇湘馆歇着,剩下的那两日不来,不是在韵松轩整夜不眠,便是晚上瞧着黛玉睡着了便又回去看折子。一来二去,黛玉到没什么,宝亲王则瘦了一大圈。
这日阳光很好,虽然更冷了,但是背风向阳的地方,倒还暖和,紫鹃便叫人在潇湘馆的院子里摆了桌椅,拉着黛玉在外边晒太阳。又拿了松仁,瓜子等物给黛玉放在小几上,春纤一会儿便端了一盅燕窝来,黛玉只吃了两口,便说:“日日吃这个,早就絮烦了。”不肯再吃,恰巧听见外边凤姐儿笑道:“公主吃絮烦了,不如赏我们。”说着便笑着走来,后面平儿跟着,奶妈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哥儿。
黛玉见了,笑着起身说:“正想你们呢,可巧就来了,我回来这些日子了,你总不来跟我说说话,我昨儿还说,凤姐姐越发的懒了,只等我去下帖子请她呢。”
凤姐儿等便笑着行礼,一边说:“给福晋请安。”
黛玉笑道:“行了,你常来几趟,我便很安了,这是你的小哥儿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呢。”说着便就这奶娘的怀里挑弄了几下,小哥儿已经六个多月了,见着黛玉逗弄他,便裂开了小嘴笑。紫鹃忙进屋去,拿了四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镙子,又拿了一对小金镯子,一个金项圈。两匹尺头递给平儿。凤姐儿忙道谢,黛玉仍说简慢了,回头再把礼送到凤姐姐家里去。
一时黛玉凤姐儿在太阳地里坐了,说闲话,黛玉又说,歇会儿咱们会同三姑娘四姑娘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去。
黛玉便问家里可还过得去,凤姐儿便笑道:“我今儿来,正是想讨妹妹个主意呢,你琏二哥哥的意思,我们的那个小商铺如今生意也好,已经扩了两倍了,只是有些想法,须得跟妹妹说明白了,好去办。”
黛玉笑道:“你们不过是挂着我家的一个名声而已,生意怎么做,是你们的意思,怎么还要来回我?只每年不要少了我的钱,倒还罢了。”
凤姐儿笑道:“你这个人,十几万的银子都不在乎了,还说每年那点儿钱做什么,我们想把我们铺面邻着的那几家铺子都收过来,一直连到云裳楼,经营的货品也要多样化,凡事衣食住行日常用的东西,能买能卖的,都要有,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家居桌椅,无非是按着类别摆放罢了,不过是多添几个账房先生而已,妹妹觉得怎样?”
黛玉听了,细想了想说:“你这想法很好,只是我素来不愿管这些事,回头你只跟雪姨娘商量着办罢了,若是银子不够,只管先在我这里支取,回头有了再送来。”
凤姐儿听黛玉也说好,便笑道:“既是这样,我们索性就做起来。”正说着,探春和惜春结伴着来了,因见凤姐儿也在这里,便取笑了一回。几人便结伴往蘅芜院走去。
贾母正在解劝湘云,正说着:“你也是个有造化的,既是被拐卖到了那种地方,仍保得了身子,跳了水,又被救了,如今又回来了,前儿你婶子打发人来说卫家的人并不介意这些,仍旧愿意娶了你去做奶奶,可见你还是有造化的。”
湘云叹道:“卫家本是宝亲王府上的家奴,我想着,她们不嫌弃我,不过是碍着林姐姐的脸面罢了,真的过去了,过些什么日子,谁知道呢,如今我也想明白了,还不如剪了头发当姑子呢,倒是这园里的栊翠庵很适合我。”
正说着,黛玉同凤姐儿探春姐妹们进来,凤姐儿先笑道:“云妹妹真是糊涂,如今连当初的妙师傅都还俗了,你还想着当什么姑子。”
贾母见黛玉等人都来了,自然是欢喜的,忙一叠声的说:“黛儿快上炕上来,地下冷,你有身子的人了,不比别人。况且你又天生的柔弱。”一边拉着黛玉的手在身边坐了,一边又抚摩这黛玉的脸说道:“可怜见儿的,又瘦了些,可怎么好呢?将来临盆还得打饥荒。你爱吃些什么,说给你凤姐姐,叫她想办法弄了来给你吃。”
黛玉笑道:“外祖母偏疼我,哪里就瘦成那样呢,我倒是觉得这几日胖了些。”
贾母心疼的说:“哪里是胖呢,只怕是有点虚肿是有的,有了身子了,全身脉络不通,血脉到了四肢上回不去,腿脚便会肿了,你小孩子家不知道这些也是有的,叫他们弄些薏米熬粥喝,倒还好些。”
黛玉听了,便笑道:“我说呢,昨儿拿出去年做得一双新鞋来,竟然穿不下了,我还以为我又胖了些呢。”
贾母听了,便连声说:“你看看,才几个月啊,脚便肿了,哎!晚上睡觉,叫紫鹃那个垫子把脚垫高一些也使得,只是这些法子都是缓解缓解,只有等孩子生下来了,方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呢。”
黛玉笑道:“原来从来不想这些,如今自己有了身孕,才知道当娘的不容易。”
贾母与凤姐儿都是过来人,听了这话不免感叹。探春便在一边劝了,笑道:“真真林姐姐,一张嘴比不得,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闹得我们跟着欢喜一阵子又跟着伤感一阵子。”
黛玉忙笑道:“你也不是个省事的,不过倒也好,改日到了大草原上,也叫拿下蒙古姑娘见识见识咱们中原女儿的豪情,叫她们笑话咱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探春听了,便羞红了脸,拉着贾母说道:“老太太不打林姐姐,我不依。”
贾母笑道:“好孩子,你林姐姐如今是打不得的,你要打,少不得等她把肚子里的哥儿生下来,再去找了王爷批准了再打。”
一时众人轰然而笑。蘅芜院里传出真真开心的笑声。

[第三卷 相守:【139】绑架之谜]
却说黛玉这日在潇湘馆里,紫鹃拿着王嬷嬷做得小宝宝的衣服,比比这个,挑挑那个,感到无限的新奇,笑道:“福晋,这么小的衣服,小阿哥能穿的下吗?”
黛玉笑笑说:“我怎么知道,王嬷嬷是过来人,想必是不会错的,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能穿多大的衣服?”
王嬷嬷在一边笑道:“紫鹃丫头不知道,刚生下来的小宝宝,只有砖头那么大,小脑袋跟个苹果差不多大,你说能穿多大的衣服?”
紫鹃吐吐舌头说道:“怎会那么小?”
黛玉的脸上也泛起一层母性的光辉,轻轻的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
王嬷嬷正要说什么,忽听外边小丫头说:“紫鹃姐姐在里面吗?外边有管事进来回话。”
黛玉便道:“你去吧,看是什么事。”
紫鹃忙叠好了小衣服,转身出来,到了潇湘馆外的一个小亭子上,见到了等在那里的木丛霖。
木丛霖听见紫鹃过来,便绽开他那招牌般的笑容,紫鹃见了笑道:“你还是这样,四姑娘又该说你轻浮了。”
木丛霖笑道:“不怕的,反正冯紫英不在这。”正说着,便听见一边冷冷的声音说道:“你小子,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二人回头,见冯紫英正好从柳树后面闪出来。木丛霖笑道:“了不得,你是千里眼,顺风耳吗?怎么紫鹃一来,你便到了?”
紫鹃笑道:“你别贫嘴了,快说找我什么事,福晋那里没人伺候呢。”
木丛霖便收了笑容说道:“史大姑娘被劫的事情,我查明白了。”
紫鹃便问:“是谁干的?”
木丛霖道:“还有谁?薛家那个大傻子欠了一屁股赌债,薛大姑娘被她哥哥偷偷的抵给了赌坊,又怕他老娘知道了不依,便想偷偷的把她妹妹劫出去,卖到青楼里。谁知那天偏偏史大姑娘来找他妹妹说话,被薛大傻子遇见了,认定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代替他妹妹。于是便串通了窑子里的人把史大姑娘绑了去,又怕被人查到吃官司,便偷偷的卖到了秦淮河上的一家妓院。”
紫鹃听了,心惊肉跳,说道:“丧了天良的,作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怕下地狱。”
冯紫英则笑笑说:“这算什么?如今比他更加狠毒的人还多着呢。”
紫鹃便指着紫英说:“偏你是个有见识的,还取笑我。”又问木丛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木丛霖淡淡的说:“我把薛大傻子弄到一个破庙里,略用了一点手段,他便什么都说了。如今我来请主人的令,是报官呢,还是私下教训教训他?”
紫鹃略一沉思,说道:“这种事情,报了官,史大姑娘脸面上不好,卫家也跟着不好看,不如你教训教训他,叫他知道恶有恶报的道理。”
冯紫英笑道:“这话说得对,木兄,我随你去,阉了那个狗日的,再断了他的手指,看他以后还赌不赌,嫖不嫖。”
紫鹃听了,啐了紫英一口,便转身走了。
木丛霖瞧着紫鹃的身影隐入竹从中,便对着紫英笑道:“你的主意甚好,咱们这就去办。”
紫鹃回了潇湘馆,把木丛霖的话捡着重要的跟黛玉说了,黛玉听后便动了怒气,说道:“这些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原来时为了香菱打死了人,打了多少饥荒,当初舅舅家被抄的时候,便有一项罪名是包揽官司,错断命案。如今他们竟然还这般放肆。”
紫鹃便劝道:“福晋别为了这些事情生气,这有什么?福晋若是觉得处理的轻了,回头再叫王爷去办好了,横竖他们家也是犯了国法的,自有国法处置他们,史大姑娘幸而没事,如今卫若兰家倒是催的紧呢,卫家的老爷子六十多了,等着抱孙子呢,奴婢瞧着,史大姑娘倒像有了心事似的,只不肯回家去。”
黛玉听了笑道:“她向来是个痛快人,自小儿又要强,如今遭了这样的事,到底名声上有些不好。难得卫家还是明事理的。”
紫鹃便笑道:“早时卫若兰跟着王爷来,也是见过史姑娘的,不过史姑娘倒是没见过卫若兰,卫家不改初衷,定是卫若兰的意思,原也听紫英说过,他很欣赏史大姑娘的性格儿,是个率真爽朗,又不藏奸的人。”
黛玉听了便笑道:“这个自然,卫若兰是一等侍卫,自是暗中保护王爷,云妹妹一个姑娘家,被人家偷偷瞧了去还不知道呢,真真是这个世道,不公平的很。”
王嬷嬷便在一边笑道:“主子,你这话该对着王爷说去。”
紫鹃便跟着笑,黛玉见了,反对者紫鹃说:“你也别笑了,赶明儿你出了门,就知道了。那次王爷来,还说起了,要给紫英和若兰两人一起办喜事呢。”
紫鹃一听便转过脸去,说道:“福晋又取笑我,我找史大姑娘说话去。”
黛玉笑道:“很好,你们两个新娘子一起商量商量也好。”
一时王嬷嬷和林啸雪都笑,紫鹃则跑了出去。
蘅芜院里,赵姨娘同周姨娘带着袭人、彩云来给贾母请安,湘云便同鸳鸯等人在厢房里做着针线。一时紫鹃来了,见正屋里有人说话,便往厢房里去找鸳鸯,见鸳鸯正在一件紫色绵绫上绣着五福捧寿的图样,便知道是贾母的活计,于是凑上去笑道:“老太太的衣裳,都是公中的,怎么你还这样累?”
鸳鸯见是紫鹃,忙起身让茶,笑道:“虽说林姑娘孝敬老太太十分,但毕竟林家也是亲戚家,家大业大费用自然也大,原来府上怎样,你我都是知道的,如今我们这屋里也有八个丫头,除了跟来的我,琥珀,翡翠和琉璃,翠儿嫂子又另派了四个丫头和四个嬷嬷来,老太太总于心不安,况且我也是做惯了老太太的衣裳的,如今有小丫头们伺候着,我闲了便略做一些。”
紫鹃笑道:“林家虽然费用也大,但总不想原来府上那样奢华,你想想咱们原来,是怎样的奢靡浪费,如今林公主食亲王供奉一年三万银子,起居仍旧以节俭为主,饮食也是以清淡为上。况且林家的生意也被管家们兢兢业业的打点着,每年不下百万的进项。琏二爷的生意如今也做大了,老太太这里尚有二奶奶每每拿了银子来,到底也花费不了多少,很不用你这样,公主知道了,反而以为家人们慢待了老太太,反而不美。”
鸳鸯笑道:“话虽如此,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做一点儿是一点儿。”
湘云原是在里间描花样子的,此刻描完了,便拿着花样子出来,放到一个角柜里,见了紫鹃笑道:“我刚在里面听见说话声,想着是你来了,今儿怎么得闲?”
紫鹃忙起身行礼,湘云拉住,红了脸说:“如今我不再是大家的小姐,咱们一样的人,你给我行礼怎么当得起呢。”
紫鹃笑道:“好不知羞,咱们怎么一样的人了?你还没嫁过去呢,我也还是丫头,就这样起来了?”
湘云见紫鹃这样说,便上来拧紫鹃的脸,说道:“你这死丫头,我不过是想着你如今在林姐姐跟前,远比我尊贵了多少,你却扯了这上面去了,瞧我不撕了你的嘴。”
鸳鸯忙上前拉开,笑道:“你们两个见了就闹,都这么大了,还这样。你瞧袭人,也跟你们一样的年纪,如今倒是稳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