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太子妃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便觉得她教养很好,如今看来瓜尔佳家的家教着实不错。”安和点头说道。大李佳氏出身也不差,她生的孩子更是太子的第一个儿子。瓜尔佳氏人前人后都没表现出讨厌或者憎恨的情绪,就冲这一点她就能在太子跟前博得了好名声。再者这小阿哥要是由太子妃抚养长大,以后到底更亲近谁也是个未知之数呢。
大李佳氏争宠的手段着实差了些,如今落了个禁足的地步,连原本还能养在身边的儿子都要被抱走,真是得不偿失了。之前她就被查出是故意隐瞒身孕到胎像稳固的时候,又闹出仗着有孕矫情争宠的事儿来,这回连儿子都利用上了,只怕就算解除了禁足,太子对她的兴致也都淡了。
陈氏果然真的很美,白嫩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下是粉色的双唇,怯生生的小模样很能勾起男人们的保护欲。她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可身量却是发育得很好,穿着一袭绣折枝花卉果绿色缎子的旗装,腰肢处怕是做出了改动,更显得腰肢纤细。包衣旗出身的女孩子规矩都特别好,便是宫里最严格的嬷嬷估计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也许是伴驾途中佟妃最得康熙欢心,所以康熙便将陈氏安排去了承乾宫居住,比照着常在的位分,又亲自点了几个贴心的嬷嬷到陈氏身边,便是当年随着康熙回宫的王常在也没得过这样的恩典。一时间,宫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个陈氏身上,尤其是才入宫不久的刘庶妃,看向陈氏的目光像是淬了毒那般。
“有了陈庶妃,皇上就把咱们都姐妹都抛在脑后了。”宜妃叹了一口气,“不过那陈氏果真长得好看,便是连我见了都心动不已。”
“你要是喜欢,多去承乾宫走动走动不就得了吗?”安和笑着打趣道。
“你还有心情说笑?”宜妃斜睨了她一眼,“自打皇上回宫,可有来你这儿坐过?便是从前这么得宠的王常在,皇上也只是赏了些皮毛罢了。”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工夫过来。”安和抿了一口茶,“再者咱们都是宫里积年的老人了,皇上只怕也看腻了咱们这些老脸。现在有了个新宠,皇上自然更宠爱些,从前也不是没试过。”
“新人一拨一拨进宫,越发显得咱们老了。”宜妃摸着脸蛋,“也罢,等下一次大选给胤祺挑个出身好的媳妇,我就乖乖地等着抱孙子就是了。你没瞧见荣妃,知道三阿哥的婚事就定在明年之后甭提都高兴了,天天都念叨着。还有四阿哥的婚事,听说都在准备着了。”
“那不就得了,宫里又该办喜事了。”安和笑着道,“听说还得给十一阿哥他们种痘?”
“是啊,你在这儿养胎倒也舒心,咱们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宜妃道,“胤禌的身子向来虚弱,我就怕这一回会出什么事儿。”
“让太医好好给十一阿哥调理身子就是了。”十一阿哥胤禌是宜妃最小的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宜妃现在也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这个小儿子身上。安和道,“太医院里不少太医都精通调理之道,尽管传召来就是了。”
“只能这样了。”宜妃似乎又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凑到安和跟前说道,“说起来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宠幸了陈氏吗?”
恍惚记得翡青提起过是跟博尔济吉特庶妃的阿玛有关,安和小声回道:“只听说是接见了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后发生的事。”
“是啊。”宜妃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不是接见,而是那位亲王借着醉酒质问皇上为什么不册封博尔济吉特庶妃,把皇上气得差点将手中的水杯都扔了。后宫册封一事莫说宗室皇亲,就是咱们这些主位上的妃嫔都不得过问。亲王仗着自己是皇上的表舅便这样无礼,皇上虽然并未反驳,但却是纳了新人入宫。”
“那他也忒大胆了,怪不得这几天见博尔济吉特庶妃的脸色这样不好看。”安和有些恍然大悟,“估计要不是皇上还得拉拢蒙古诸部对抗准噶尔部的叛乱,只怕当场就要发难了。”
“唉,皇上看着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主儿,可身不由己的时候也多着呢。”宜妃微微摇了摇头,“我出来也很久了,今儿胤祺跟胤禟还说要来陪我用膳,我得先回去了。”
“慢走。”安和笑着点点头,“锦绣,送一送宜妃姐姐。”
靠坐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安和摘下了手上的护甲。记得当初册封的单子上没有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名字时她脸色可是难看了很久,便是对着已是嫔位的敏嫔也是不屑一顾,今儿闹出这样的事,可以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吗?亏得博尔济吉特庶妃在皇太后身边这么多年,也该学学皇太后中庸的脾性才是了。
第六十六章 幕后是何人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便是在京城生活了三年,从南边来的王常在还是很不能适应这样的天气,刚踏入腊月没多久就病倒了。有孕之人很多药物都不能随便服用,因此王常在的病情好得也格外慢,拖拖拉拉了大半个月才好转,能出来走动的时候已经到年下了。因着王常在生病一事,锦绣等人对保暖也特别上心,就是不出门也要安和穿着厚厚的棉衣,只要在榻上坐着就必须盖好被子,袖笼、手炉、汤婆子等更是必不可少。
“宫中的炭都得按时按量发放,这个冬天比从前的都要寒冷,你们几个也要注意保暖才是。”安和脸色有些苍白,刚刚孕吐完的身体还有些犯恶心。一旁的翡青赶紧端来蜂蜜水,甜丝丝的味儿刚好压住嘴里的酸味。
“这些事儿主子就不必操心了,宜妃娘娘她们都是有经验的,肯定会办好的。”锦绣有些担忧地道,“奴婢们的冬衣都已经发放下来了。倒是主子该忧心自己才对。这段日子主子时常食欲不振,吃什么吐什么,不如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请太医来又有什么用?这是正常的反应,他们来了也不过是开苦兮兮的药方而已。”安和道,“去小厨房拿那罐腌渍梅子过来,每天给我送一小碟就行了。另外,我最近倒是喜欢是酸味的东西,吩咐御膳房给我送膳时多送上来一碟酸萝卜或者酸黄瓜。”
“人家都说酸儿辣女,主子这一胎肯定又是一个阿哥!”翡青笑着道。
安和浅笑着却没有接话。要是这一胎还是个儿子那可就扎眼了,虽说宫里不是没有生育过三位阿哥的妃嫔,荣妃、宜妃说起来都是前辈。荣妃三子只有三阿哥一个平安长大,宜妃虽然圣宠优渥但出身比不上她,且家族势力远在盛京。而她呢?前辅政大臣遏必隆的女儿、康熙的贵妃、膝下还有两个阿哥,这三样加起来足够叫人侧目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减弱自己的风头,所以康熙才不在这段时间踏足启祥宫,故意营造出一种她已经隐隐失宠的态势。
“主子说自己喜欢是酸的东西,刚好今儿小厨房启开了一瓶腌制好的酸黄瓜,等一下午膳的时候就叫他们送些过来给主子尝尝吧。”锦绣比翡青伺候安和的时间还要长,大约也明白自己主子心里想的什么,便连忙扯开了话题,“六阿哥身边的顾四来说了,等下学后六阿哥便会带着十阿哥来给主子请安,顺道陪主子一起用晚点。”
“那就吩咐厨房给多做些好吃的,他们这两个月就没停止过忙碌,又是打猎又是读书的。”安和靠着身后的大迎枕,“太医说我这一胎也算安稳了,明儿起便恢复去给皇太后请安的规矩吧。”
“是。”锦绣应道,转身便开始吩咐珊瑚她们挑好明天出门时安和要穿戴上的衣衫首饰。
胤祤跟胤俄都长高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十月的日头不像前几个月那样毒辣,所以出门大半个月也没怎么晒黑。胤祤已经能独自猎得了鹿,这回给安和送来了一整张的鹿皮还有几张狍子跟狐狸的皮毛。胤俄虽然差了些,但手上攒着的獐子跟兔子皮也不少,都一股脑地让人往启祥宫搬来。
“额娘这儿也不缺这些,你们自己多留着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裳基本一季就要换一整套,这些攒着给你们做衣裳也好。”安和对胤祤送来的没有一丝杂毛的纯色狐狸皮很是喜欢,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想着要把这些皮子都给两个儿子多做几身衣裳才是。
“我跟胤俄那儿还留着呢,这些都是给额娘的。”胤祤笑着道。自打木兰秋狝回来后汗阿玛就没来启祥宫见过自己额娘,连送来的赏赐都比不上之前的了。虽然明白自己汗阿玛在想什么,但胤祤心中还是有怨的。自己额娘在后宫中这么些年一直循规蹈矩,不曾对别的妃嫔进行打压,可汗阿玛回报的是什么?就因为额娘高贵的出身吗?
“是啊,反正我那儿还多着呢。”胤俄也过来撒泼打滚,“额娘现在怀了身孕就该注意保暖,这些拿来做成坎肩做成袖笼都可以的。听说王常在染了风寒一直不好,儿子心里也担心呢。别人说有孕之人体质会差一些,额娘就收下来吧,就当是安安儿子的心。”
“才一阵子不见,你这张嘴都是越发会说话了,是不是跟九阿哥学多了?”安和调笑道。
“九哥现在可是忙着跟自己疼爱的杜鹃卿卿我我,哪里有空管我?”杜鹃是九阿哥身边的大宫女,长得好看,听说是九阿哥专门调到身边的。胤俄皱了皱鼻子,“儿子是在关心额娘。”
“好了,额娘收下就是了。”安和浅笑着道。
见自己额娘似乎并未因为汗阿玛的冷落而失魂落魄,胤祤跟胤俄彼此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胤祤才道:“说起来儿子最近听了一耳朵的话,说博尔济吉特庶妃因为不满陈庶妃得宠,所以故意刁难陈庶妃,结果遭到汗阿玛训斥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安和喝了一口温开水,“博尔济吉特庶妃的脾性本来就是这样,当年王常在入宫时也没少被她冷眼讥讽。你们汗阿玛不喜欢拈酸吃醋的妃嫔,也不喜欢后宫的女人彼此争斗,博尔济吉特庶妃这回算是自个儿倒霉了。只是你们在阿哥所,怎么也听到这样的话,宫里很多人在议论吗?”
她现在没有管着宫务,最近因为安胎也很少过问后宫诸事,难不成现在风言风语都传开了?
“是阿哥所几个宫女在嚼舌根,我略微听了一点,便让人去问问而已。”胤祤抿了一口茶,“这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人多嘴杂。”
“这事儿到底涉及你们汗阿玛后宫,所以还是不要多过问的好。”安和笑着摸了摸胤祤的后脑勺,“今晚让人做了燕窝冬笋烩糟鸭子热锅跟野菌野鸽汤,还有红烧豆腐和叉烧鹿脯,多吃点,瞧着你们又瘦了。”
“儿子是长高了才显得瘦。”胤俄得意洋洋地道,“我现在跟九哥一样高了。”
胤祤撇了撇嘴表示“鄙夷”,端起茶杯猛地将茶水喝完。他没有坦诚告诉自己额娘博尔济吉特庶妃的事情是他有意去打听的。他已经长大了,可以很好地护着自己额娘,后宫的一举一动他都盯着,要是有人敢对付他额娘,那就等着承受他的怒火吧!
第二日安和一早就醒过来,穿着一件绣淡色迎春花胭脂紫的氅衣,外头罩着镶狐狸皮的秋香色如意纹坎肩,架子头上簪着几支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不施粉黛的脸上泛着自然的红润。锦绣又拿来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斗篷给批好,送来一个烧得暖暖的手炉塞到袖笼里才放心地送安和上了轿子。
宁寿宫里还没有很多人,最早来的那一位便是太子妃了。瓜尔佳氏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太子疼爱她,毓庆宫里的格格们也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加之瓜尔佳氏举止有度性子温和,很快就在宫中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就是一直不爽的惠妃也不得不承认瓜尔佳氏确实比自己儿媳妇还要更胜一筹。
“哎呦,你来了,快坐下!”皇太后原本还拉着太子妃说话的,一看到安和进来便已经把太子妃忘在脑后,连声说道,“这么冷的天气外头有下着雪,你何必巴巴地跑过来,万一摔着了就不好了。”
“太医说奴婢这一胎养得很好,奴婢也惦记着皇太后,所以今儿就来给皇太后请安了,皇太后难道也不想念奴婢吗?”安和笑着道。
“自然是想念的,你没在这段日子,那些女人天天拿些嘴碎的事情在我跟前翻来覆去地说着,说得我头都疼了。”皇太后老小孩似的挥了挥手,“还是你管理着后宫的时候最舒心,那些人哪里敢随便嚼舌头的?现在不行咯,惠妃忙着照顾王常在,宜妃忙着照顾身子不适的胤禌,温妃也就这样了,佟妃跟荣妃就是有三头六臂都管不了那么多。”
“年下忙得很,等佟妃跟荣妃忙过来就会整治好的了。”安和觑了一眼在一边安静的瓜尔佳氏,“皇太后顾着跟奴婢说话,倒是把太子妃给忘了。”
“我听着老祖宗跟贵妃母说话便可以了。”太子妃浅笑道。她对这位贵妃也很是好奇,多年前见过一面留下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听说汗阿玛最近有些冷待了钮祜禄贵妃,可她却似乎并不在乎,这样的心态放眼宫中只怕也没几个妃嫔有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众妃嫔走了进来。见到安和在大家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各自请安后便都坐了下来。虽说是来给皇太后请安,可皇太后也不能顾及到在场所有的妃嫔,多数时间她都是跟自己喜欢的妃嫔们聊天。
安和注意到博尔济吉特庶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皇太后也没像从前那样关照博尔济吉特氏,看来博尔济吉特氏最近的做派便是把皇太后都惹火了。想到阿灵阿府中那个脾气爽朗却不娇蛮的蒙古福晋,安和就想不明白,既然入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博尔济吉特氏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隐忍了这么久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爆发,她又能得到什么?
陈庶妃乖巧地站在佟妃身后当个漂亮的布景板儿,似乎没有注意到博尔济吉特庶妃抛过来的眼刀子。她自个儿也是想清楚了,只要她乖巧听话,皇上一时半刻也不会厌弃了她,要是她跟博尔济吉特庶妃争执起来,那不管谁对谁错,失去的都只是皇上的欢心。皇上宠幸了她她无法违抗,如今只能好好保全自己了。
“翡青,去打听一下,最近博尔济吉特氏到底跟谁走得近些。”散了之后安和刚刚坐上轿子便吩咐道,“我瞧着她那样子倒像是被人唆使了那般,就怕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坐收渔人之利了。”
“是,奴婢会办好的。”翡青应道。
第六十七章 整顿后宫风
“刘庶妃?”安和诧异得挑起了眉,“你说博尔济吉特庶妃最近跟刘庶妃走得比较近?”
“正是,听说两人在前不久才交好的。”翡青颔首回道,“刘庶妃入宫后也得宠过,后来在皇上跟前嚼舌头说主子越俎代庖惩罚了内务府总管所以被皇上冷落了。眼见宫里突然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自己不甘心自己就此失宠,又不愿意再做出头椽子,便怂恿博尔济吉特庶妃出面来闹。”
“怪不得一向喜欢出风头的刘氏最近这么安静了,原来是学会了在背后操控,博尔济吉特庶妃就这样被人当枪使了。”安和很早前就知道刘氏曾经在康熙跟前说她的坏话,只是对自己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所以她一直不予追究。可现在刘氏非但没有正面吸取教训,反倒是学会了这些旁门左道的争宠法子,真以为三十年大选就她一个新人入宫,这后宫便是她的天下么?
“奴婢倒觉得博尔济吉特庶妃若非性子急躁,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叫人煽动了。”翡青轻轻说道,“当年王常在一枝独秀,博尔济吉特庶妃何尝不是看不过去,冷言嘲讽了好长一段时间。刘庶妃怕就是看到了博尔济吉特庶妃这样的脾气才下定决心要唆使的,主子瞧着眼下不就是这样吗?”
“就冲博尔济吉特庶妃是皇上的表妹这一层身份,其父又是科尔沁亲王,皇上就是再不满也不会将她打入冷宫,刘氏怕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如此肆无忌惮地煽动。她是不蠢,可宫里其他女人也不是好糊弄的,早晚有一天她要吃到苦头,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失宠,更有可能连命儿都没了。”
“主子理会这些做什么,刘庶妃要真是有那一天也是咎由自取。皇上向来不喜欢后宫的妃嫔兴风作浪,刘庶妃入宫时间不长所以不是很清楚,吃过教训后也记不住,不值得可怜的。”翡青对于刘氏在皇上抹黑自己主子的事情还有些气愤,“主子心肠好,那样喜欢告黑状的人就该吃些沉痛的教训才知道什么是规矩。”
“你这样气愤填膺做什么,就算她在皇上跟前告状,只要我没做错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安和笑着道,“不过博尔济吉特庶妃是宫里唯一的蒙妃,到底不能让她闹得太过,皇上一时半会能容忍得住,未必一辈子都忍得下来,宫里要没了一个妃嫔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呀。”当年的端嫔董氏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吗?
“那主子的意思是要出面跟博尔济吉特庶妃说清楚?”
“我跟她素来没什么来往,倒也不好直接出面。”安和招招手让翡青凑过来,在翡青耳边说了几句,“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吧,成不成就看她自个儿悟性如何了。”
“是。”翡青浅笑了应道,叫来珊瑚跟碧玺在安和跟前伺候着,自己便带着安和的吩咐去找庄海商议一下。
安和吩咐下来要办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找了几个“喜欢”在背后说闲话的宫女在博尔济吉特庶妃经常走动的地方“说悄悄话”而已。正如胤祤曾经说过的,宫里人多嘴杂,便是博尔济吉特庶妃头一回听了以后不相信,可是听久了心里总会存个疙瘩的。
吩咐翡青跟庄海办好之后安和就没再过问,在她看来不管后面博尔济吉特氏是继续心甘情愿被刘氏利用还是两人从此闹翻对她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她算是帮了博尔济吉特氏一把,以后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好生养胎,今年除夕的家宴不用安和搭把手,她也乐得在启祥宫吃好喝好。
“怎么感觉才一阵子不见,你就胖了那么多?”十一阿哥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宜妃终于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原处,捏着帕子笑着跟安和说道,“不过瞧着也好看,精神足,也不像那些说的那样顾影自怜。”
“谁说的这么不靠谱的话。”顾影自怜?他可没有这样的闲工夫。安和慢慢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个鎏银掐丝珐琅的手炉。
“谁知道,大概是觉得皇上这一个多月都没踏入启祥宫,那些人便觉得你失宠了吧。”宜妃勾起了嘴角,“你把手中的宫权放了出去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身边的人忙着伺候你跟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没去打听,这话还是前几天突然流传开来的。我就觉得奇怪,宫里的某些人大概是过腻了平静的日子,非得在这儿撩事斗非说些没有根据的话。皇太后也发话了,等新年一过就要惩治,我也等着看好戏了。”
“你跟那些女人计较什么,嘴巴长在她们身上,爱说就由她们说去,反正到最后吃亏的又不是我。”安和有了身孕,所以席面上的吃食都是另外准备的,酒水一类的东西都没有送上来。锦绣给她倒了杯木樨蜜露,她抿了一口后才继续道,“这木樨蜜露倒也可口,你也尝尝吧。”
“你的脾气倒是好,换做我早就生气了。”宜妃也让人斟了一杯来,跟安和碰了碰杯才笑着说。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觉得那些嚼舌根的女人能有多得宠?”得宠的女人满门心思都放在股重上了,哪有这样的空闲跟别人讨论贵妃是否失宠的问题。既然是一群年久失宠心里有些不平衡的女人讲的话,又有什么可以价值?安和听了以后都觉得好笑,又觉得后宫那群终日无所事事只能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的人才更可怜。
“说得也有理。”宜妃美目一扫,便将惠妃领着大福晋跟三个格格走了进来,撞了撞安和的胳膊然后道,“瞧瞧大福晋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还这么不好?”
大福晋腊月初才出了月子,整个人虽然显得丰腴了些,可脸色却是很不健康。她脸上大概是涂了很多脂粉,可除了脸以外其他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蜡黄蜡黄的,穿在身上的衣裳也显得空荡荡不贴皮肉,手腕细得仿佛一掰就会断掉。三个格格却是脸色红润,都穿着一水儿红色绣梅花的氅衣,天真可爱的模样倒是让人稀罕。
安和浅笑着看了好一阵子才道:“太医说还得好生养着,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几个小格格倒是可爱。”
“我看你也是盼着有个贴心的女儿吧。”宜妃笑道,“荣妃可是跟我说了,你看着别人家的公主眼热得很呢。”
“谁不希望能有个长得跟自己相像的女儿,这一胎要是个公主就最好了。”安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宜妃知道安和是担心要再是一个阿哥就真的叫人侧目。所以说出身高的妃嫔又能怎么样,要在宫中安稳地过生活从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拍了拍安和的手,宜妃只能给予一个安慰的笑容了。
正如宜妃所说的那样,刚刚过了年后宫便重探口气。博尔济吉特庶妃虽然是跟刘庶妃有些罅隙,但她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针对陈庶妃的事情还是一件没少。皇太后最终没忍住,直接罚了她抄写宫规一百遍,禁足三个月,连绿头牌都直接挂起,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