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楼装模似样的问我,我还以为他毫不知情,喜滋滋的回答道,只希望赶紧把麻烦丢还给他。
我对那女子说“喏,有什么该直接和他说呢,他才是幕后大老板,你找我真找错人了。”
说着我就要走,那女人却急了,又拉住我。我的衣角早被她蹂躏的不堪,我心里哀嚎着,心里直感叹,这什么人呀!顾问楼也看到他拉着我的手,轻咳一声,示意她放手。
“有什么慢慢说,我和她都跑不掉,你不用着急。”
女子被顾问楼的语气信服,果真渐渐平静下来,拉着我的收也自然就松了。
“顾先生,我和我男朋友都是您公司东南建筑的副总,我知道前阵子公司里一个工程出了问题,麻烦很大,可是阿况事先根本不知情,他是被人陷害的。”
我本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脱身走开,可东南两个字一入耳,就像雷鸣一样。走开的念头霎时全消。我凝神听着,有些晃神,只觉得她说的话题无比熟悉,好像小时候也经常听起。
她终于停下来,有些惶惶的看着顾问楼,眼神惴惴不安。
“一切都是按流程办事,并没有什么不妥。”顾问楼不紧不慢的答道。
“可是顾先生!阿况的确是被人陷害的,他人那么老实,我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来不知道这些事,可见真的不是他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法院是按证据办事,证据对他不利我也没有办法。”顾问楼如是说,言下之意,被陷害只怪他自己识人不清。
女子不敢置信,不愿意相信自己男朋友就这么坐定牢了,激昂起来“难道你就不怕你公司里那些小人一直为非作歹,兴风作浪吗?!”
她话一出口,顾问楼神情就萧肃起来,冷冰冰的盯着她
“这些怕就不劳你费心了!”
女子神色恍惚,嘴里喃喃“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信,不信。。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邓的可以风光到几时!”
我如遭电击,吕扬当初告诉我一切时,也是说的
“若书,我不信,我倒要看看他可以风光到几时!”
那时我是什么感受,我只想着我有家有子,我甚至罔顾了父母的仇恨。如今呢?姚若书!我又做了什么!
“姚小姐,求求你,求你帮帮我!”女子在我眼前哀求,哭声凄绝,怕是下一秒钟就要晕死过去。
我怔怔的看着她,她的表情好似一出无声的讽刺剧,刺的我血泪模糊。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调查吗?”女子走后,我问顾问楼。
“调查?你知道东南那样的公司,很多事情是经不起调查的,牵一发动全身,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
我一震,“那就放任不管了?!”
“你想我管吗?”
顾问楼回问我,目光灼灼。我被他看得头晕目眩。我想要他管吗!
“可是你说牵一发动全身,一损俱损!”
顾问楼点点头,看着我目不转睛。神色却是严肃的,我此后再也没有看过他用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说
“那只是一家公司,若书,如果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的不只是一家公司。”
17
顾问楼看着眼前的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股认命的味道。
他是怎么注意起这个女人的,他平淡的生活里鲜少有激情出现,而这个女人,显然是他的激情。
这个女人是他宿敌的女儿呵,可不是宿敌!她的父亲抢走了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拐走了她的父亲。
多么玄妙的关系。
顾问楼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夏日的夜,雨刷刷的敲打着挡风玻璃,车外头风雨飘摇。他撬的军区司令部的车,不要命的闯出来,只为了去看她。他多么不计后果,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她过的必然是不好的,不然昨天从江西来的那两个人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对他感叹。他想起他的柔弱,只觉得片刻也等不下去,他要即时见到她!
他将车马力开到最大,不时有嗒嗒的喇叭声,别人一定都当他疯了,不要命了。可是天晓得,恋爱了的人,对方的命才是命!而自己这条命?他管它,豁出去吧!
车开到江西,已经几个落日了,他困顿的,眼窝深陷。他在大队的茅屋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浮弱的奄奄一息。
那时候是在村子里,整个大队也找不来一个懂医的人,医生都叫破四旧打倒了。他抱着她回到车里,又开车回城去。
半路上没了油,十里荒地没有加油站更没有人,他背着她,一步一步。那条黄泥小道是他这辈子觉得走的最长的路了,他甚至想过,他会和她就一起死在那里。他觉得那样也好,反正他这样破败的身子,也再不用担心照顾不了她周全!
还是父亲派来寻他的人救了他们,他什么时候失去的知觉他忘记了,只知道醒来时似乎晴天霹雳。
父亲就站在他跟前,花白的头发,神情是军人惯有的萧肃严厉。
“你还要娶她?!”
他点头,茫然却坚定。“父亲,我当然要娶她!”
“混账!”父亲大喝“你知道吗?!她怀了孩子呵,她肚子里是别人的孩子!”
他瘫倒在床上,一阵耳鸣,嗡嗡嗡嗡,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情形很危急,半个月才转出加护病房,期间他偷偷去看过她两次,他听到她梦里出现过的一个名字“姚老师。”
她醒来后,见到他,眼泪就掉下来,流个不停,一直不停。哭的他心烦意乱,他不能懂得,女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
她趴在他怀里哽咽,她头发上的香气弥散到他嗅觉里,馨幽好闻。衬着医院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她素雅好看,是真好看,而且她是第一个不因为他的家世,他的身份,或是他的病对他特殊化的女子。
他轻轻易易的就为她迷惑了!
“问楼,我有孩子了,怎么办啊,问楼,我有孩子了。。。”
她哭的凄惨绝望,他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在哪?”
她还在哭,她究竟有多伤心呢,她竟不肯说,只告诉他“他回城了,他在城里有未婚妻。”
她说这句话时,哭就不自觉止住了。
他还是娶了她,家人痛心疾首的反对,可念着他的身体再受不得什么刺激,仍习惯性的顺从了他。
他本以为孩子出生,他的家就完整了。可是她意外流产就像一个恶寐,对他们的婚姻诅咒的开始。
他有时候觉得爱真是一样可怕的东西,即时淡然如他,也遍体鳞伤。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名下的公司东南建筑有那么一个姓姚的工程师?他和她关系破裂,他把家留给她,自己搬到外面的房子去,他甚至不与她争吵。她背叛他两次,争吵还有什么意义,他已再难相信她,带着爱和恨,他只觉得累了,想要离开。
他更加不愿交际,深居简出,靠聘请的专职人员陪他交谈,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放心,通过合同和钱建立起来的关系更值得信赖。
胡斐把若书的资料送来的时候,照惯例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家庭调查表,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端详着资料上女子的照片,竟然第一次走神了。
18
顾问楼想到胡斐,一个电话将他召来。
半刻钟后,胡斐风尘仆仆出现在他办公室里。
“大老板,什么事?”
“东南建筑目前的营运怎么样?”
胡斐捏起眉头“虽然偶有点小问题,不过不失为一家赚钱的机构。您每年从它身上捞到不少好处。”
“那如果把邓工程师供出去呢?”
“什么意思?”胡斐看着顾问楼,表情严肃起来。
“他做的那些事,公司早就容不下他。”
“可是。。。”胡斐不明白了,明明一直好好的,做建筑公司,那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水至清则无鱼,他不相信顾先生会不懂这个道理!
“你去做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胡斐一震,揣摩着顾问楼这一句不想再看到是什么意思。
他怔怔的老半天没主意,直到惹顾问楼不悦的皱起眉
“你是不是老了?!”
他一振,连忙否认。
“我这就去办!”
大早上起来,睡眼惺忪。站在镜子前好半会,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自己出色在哪里。这辈子有一个简书若,已觉得是捡来的福气,时常捂嘴偷笑。现在又多出个仙人一样的顾问楼?
还真怕是老天爷一时睡懵了眼,瞎点了鸳鸯谱。
哼着歌,从洗漱室里出来,刚好接到顾问楼的电话,
“喂,在干什么呢?”
“刚起床,准备去解决下民生大计。”
他“噢?”一声,笑道“这么大的事都还没解决?想吃什么呢?”
我颈窝里夹着电话,一面穿衣服一面和他搭着话,
“呃。。让我想想。牛肉面?。。。。还是蛋炒饭?。。。哎呀,还是买个馒头路上吃好了。”
大冷天的,那种搭个铺子摆几张桌椅的早餐铺呆起来很寒意阵阵的。也许是年纪大了,十分有些受不了呢!
我套上外衣,打开门,下楼,出楼洞,一眼瞄见拐角的阿姨家铺子前长长的人龙。真是无奈,我一面往人流中挤,一面准备挂电话
“诶,不说了啊,我要去冲锋了!”
“冲锋?”顾问楼那头疑问,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挂了电话。
足足半小时,我才轮到,我鼓足了嗓音,大喊着“两个菜包,一盒豆浆,要热的热的!上次你们给我的都凉到姥姥家了!”
卖包子的大妈看我一眼,也鼓瞪起眼
“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在街坊都做了几十年的,什么时候买过冷包子了!”
我一见她那仗势,声如洪钟,跟要打架似的,赶紧收声,弱弱道
“那上次本来就是冷的嘛!”
从大妈手里接过包子,她还絮絮叨叨。我抖一抖耳朵,赶紧挤出来。
到顾家,鼻子眼睛早已冻得通红。一进门就见顾问楼一人坐在饭厅里,桌上摆着几样小菜,正气定神闲吃着早餐。
嚯,鲜明的对比呀!
我感慨着,在一旁坐下来。他一小签菜刚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见我站一旁,便微笑道
“吃了没?要不要坐下一起吃一点?”
“当然!”我十分不爽,早在他说这句话时已经自动坐好。
管家不一会给我摆上碗筷。我一汤勺伸出去,居然离盛汤的碗还差了半许,我再往前耸耸身,还是够不着,索性站起来,碗也搁到跟面。
管家伯伯都在笑,顾问楼轻声闻“你不是吃过了吗?”
一面亲自把他跟前的菜都往我这移了移。
我边盛汤一边抱怨着“才吃两个包子,豆浆还是冷的。那家铺子就过分,看方圆百里就他们一家早餐铺,搞垄断。难吃的要死还不肯承认!”
顾问楼摇摇头,转头对管家说
“再去让厨房做两道小菜。”
我一听赶忙刹车打住他们
“别别,我就吃一点,其实已经很饱了,就是不爽,硬想再吃点。”
我坐下来一心一意吃早餐,他家厨子做饭一流,就是餐桌大了点,宽敞了点,动作起来很是不方便。
“你以前和你妻子都怎么吃饭,她不觉得不方便吗?!”
一家人吃饭要挤一起才开心嘛,隔着一两米的距离,菜再多也不热火。
顾问楼仲怔,“她从来没这么说过,而且我从小便这样吃饭,今天你来是因为事先没准备,不然佣人会把菜分好分量放在你面前。”
汗颜!我摇摇头,庆幸自己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完全感觉不到家庭温暖嘛!
顾问楼其实饭量不大,当他把碗给管家让他再盛一碗的时候,管家一脸讶异我就知道了。
“看看吧,都说了,心情对食欲是很有影响的,你应该快快把这张桌子换了,然后每天和大家一起吃饭。”
他不置可否。
吃好饭,我捂着撑成球的肚子,倒在沙发上呻吟。他看着我有些好笑,
“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他怎么从来没觉得?!
“好吃呀,跟五星级饭店做出来的一样!”
“你还真有眼光,这厨师可真是我从大饭店挖角来了。”
“你好奢侈!本来做饭给那么多人吃的,现在专程服侍你一个人!”
“只是我很想吃点家常小菜。”他盯着我,那眼神可以灼烧到人心里。我心一跳,噗吱噗吱颤了起来,打着忽忽说
“这大厨不会做?不至于吧!”
“会做自然会做,只是家常菜一定要家里人做出来才真有味道。”
他这话说的眼神寂寞,我挺有些同情他,怕他几十年的生命里可能还没正经吃过家人亲手做的饭菜!
一个冲动,我对他说“要吃饭还不容易!你要不介意的话有时间我做给你吃。”
他眼眸一转,似有笑意,“你说的?那就明天吧,明天我请管家去接你,要什么材料你带他去采买。”
我搣起嘴,有些后悔,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正也收不回来了,他又是我大老板,讨好老板是天经地义的嘛,这年头不懂得狗腿的人才是笨蛋呢!
我想了想,“材料就不用了,我只会简单的,你这肯定就有素材。我先声明啊,做不好不能怪我!”
19
我给顾问楼做的菜其实很简单,但他好像十分高兴,大早上管家就来请我,到他家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
“早上好!”
我在厨房里打转,说实话,他家厨房太高级,我许多东西不会用,也用不着用。敲两个蛋,给他来了个番茄炒蛋,再堡了一锅赤豆银耳汤。
顾问楼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只有一菜一汤吗?”
表情灰溜溜的,很失望?
“嘿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主菜我还没上呢!”
“噢?主菜是什么?”
“糖醋鱼。你喜不喜欢吃?”
顾问楼还在研究,估计没尝试过。我看着他的表情,猛然回想起原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场景。
用完餐,顾问楼看着盘子里犹剩的一点菜,又夹起筷子,吃的一干二净。
他吃菜时的表情很触动我,我一瞬间恍惚,他抬起头来,正看着我
“怎么了?”
幽黑的眼眸撞进我心里,我急忙摇头。他没说什么,径自又吩咐人来收拾桌子。
在花园里散步,他问我“你以前天天做饭?”
“嗯,不然一家大小的肚子由谁来填饱!”
顾问楼突然停下来,我险些撞在他身上,他扶住我
“你总这么冒冒失失的,叫人担心。”
我哈哈笑两声,驱散尴尬。
他放开手,目光逼人
“若书,我还需要等多久?”
我心里一痛,胆战心惊,眼神慌乱望着他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我感叹“我心里受伤了,很重的伤,被人镂出一个大窟窿来。我以为我不能再爱人了!”
顾问楼一把扯住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我的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眼神里有怜惜,那么毫无防备的怜惜。我长久以来堵在胸口的一口气仿佛终于散出来,再没有顾忌的狠狠哭着,我伏下背,似真要哭个肝肠寸断。
哭到极致,只觉得再没有眼泪,蹲在地上一阵一阵的干呕。心里只苦呀,真的苦,以前为生活苦,现在被心灵、被空虚折磨,更加觉得苦。
顾问楼是个体贴的人,在没有逼我,倒是小赵,一听闻此事,立时成了机关枪,跑火惨烈。
“姚若书,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
“如果你想等着那种脸红心跳,那么很抱歉,你早不是小女生了,你就抱着你的后半生孤枕长眠吧!”
小赵说话真狠,她最近有个要好的男朋友,可惜言行举止一点没有恋爱中女人的样子!
她最后冷冷说了声
“你好好想想吧!”
嘭一声挂断我的电话。
我瞪着话机气恼老半天,鼓胀着眼睛暗想,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这日雨雪霏霏,我顶着伞,才要穿过马路,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和着一声巨响。我脑袋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被撞了。
我木愣着,直到身边出现声音
“小姐!麻烦你叫救护车!”
声音急切,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木讷的回头才发现周围场面混乱,一个女子仰躺在地上,血泊缓缓从她的脑后延伸来,怵目惊心的红。
一个男子焦急的护着他,煞白脸,神情憔悴。我拨通120,说了地址。合上手机,不一会又有电话打进来。顾宅的号码。
“喂,电话讲完了?刚打给你正好占线。”
救护车来了,我看着女子被担架抬上车,男子尾随,紧跟其后。我似乎依稀看到医护人员淡然的脸,摇头的神情。
男子一瞬间痛哭失声,那样悲戚,那是一个男子的哭声!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
“你在哪?周围好像很吵?”
我停顿数秒,深吸一口气
“那天说的话可还算数?”
“自然。”短暂的沉默后顾问楼的声音像一瞬间爆发出来,他问“若书,你在哪里?”
声音里透出来的愉悦是那样的真实,触手可及。
“四平路。”
“你不要走,我去接你!我立刻就到,我想要见到你!”
少顷,他果然如他所说,出现在我面前。他自己驾的车,一袭长风衣,潇洒俊逸,只除了头发稍乱。可是谁又管的了那么许多呢。。。
他上来搂住我,力道很轻,身上有一股温暖的气息。
我吁吁的嘘出一口气,撼然,这个男人愿意为我竭尽所能,处处体贴迁就,也许这样就不坏了。
20
就这样结束了,我都这样对自己说,从前的事,从前的人再不要去想了。一个人走的久了,原来的方向早已迷失。
我对顾问楼说,我想接回骁骁。从前是因为对书若放不下,总以为有个孩子在他身边,便还能同他有一丝半缕的联系,现在也觉得这样无意义。何必还要忍那折磨人的思子之苦,这一生我还能做好的也就只剩下母亲这个角色。
顾问楼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心意,抓了我的手,像是对我的支持,又像是安抚。这便是比自己年长的男人的好处么,原来是这样的,像和风细雨,又像是船港。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正式联系书若。手机是别人转交给他,我听到那人嚷了一声,
“简先生,你太太找你。”
那称呼叫我怔怔出神,好久才泛出一丝苦涩的笑。
“若书?”他的声音带着讶异,也许还有惊喜。会惊喜吗?太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你还在北京?方便我去找你吗?”
简书若本就定了下午的机票回上海,听我这么一问,才又小声和助理确定时间,不一会儿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下午五点的飞机,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我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回复我,一时间反倒适应不过来。
我们约在和园饭店。我细心打扮,心里想着,这一段时间总给他狼狈的印象,如今要分手了,怎么着也该体面些去。
我特意选了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下半身一条纯黑色的西裤直束到腰上。发随意的盘在头顶,站在镜子前一照,才赫然觉得镜子里的人瘦骨嶙峋的骇人。
出现在书若眼前,在他眼里看到惊艳,始有了扬眉吐气的快感。
我们各自正襟危坐,腰身皆挺的笔直。
“我想要骁骁的抚养权。”
书若神情一敛,眼神霎时变的清峻骇人
“你什么意思?”
我斟酌了一下字句,仿佛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一径的沉默。反倒是书若,隔了一会儿又开口,语意清冷讽刺
“姚若书,你都想好了?你早想好了?”
听不出是问还是肯定,但他那样的眼神,犀利的好似我犯了什么大错。
“简书若,我不是你的犯人。”
我也连名带姓的称呼他,他闻言,垂了垂眼,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姚若书,你又爱上谁了?你的情人怎么没有一起来,你也让我看看他跟我有什么不同呀,还是姚若书,你现在转换口味了,喜欢起老骨头。”
他说话字字如针如刺,丝毫不放过我。这样的简书若是我不熟悉的,或者说不是我本了解的。
我怔怔的,原来他都知道。。多好呀!
我省了多说,直切题意
“我只要骁骁。”
简书若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攥紧,直截了当拒绝道
“那不可能。”
“法院会把骁骁判给我的!”
“你真那么确定?”
他要笑不笑绷着一张脸,这种表情经常出现,不过通常是为了表示漠不关心的,这次显然情况不同。
我气急,胸口有疼痛泛开来。印象中的书若总是沉默多说话少,当初他选了法律专业时,我还曾担心了好一阵子,我的书若那么寡言,以后怎么当得了律师!
现在见识到,才发现从前的担心有多多余。简书若不是不会说话,怕大多时候都是懒得说!
他不说才是不和我一般见识.
意识到这点,我只觉得一口血气涌上来
“你到底想要怎样?\"
21
他想要怎样?简书若的心也像被什么蜇了一下,他不想要怎样。从小到大,没什么是他可以选择的。父母不要他,遇到这个女人,如今这个女人也不要他了。他不懂,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弃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