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道:“我那边收集太子和大皇子参与地下赌博,搜刮民脂民膏的情报也整理的差不多了…”说到这里就是一顿。
庾璟年立即道:“你打算哪天进宫去告状,一定要叫上我。也让皇伯父好好瞧瞧咱们这两位好哥哥,一天到晚是如何的‘忧国忧民’!”
三皇子有些感激,对庾璟年道:“好兄弟,哥哥在这里谢过你了!”搬倒了太子和大皇子,最终受益者是他三皇子而不是庾璟年,可庾璟年仍然是义无反顾,每次都十分仗义地帮他打头阵。
庾璟年哂笑道:“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说这些吗?”接着又想起了一件事:“告状的事,最好能晚一晚。”就把陆氏被毒死的事情和三皇子说了一遍。
三 皇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大是绝不会放弃太原王氏这个后援的,而大嫂可是父皇当年亲自指婚给他的。他这样,不啻于也打了父皇的脸面。他为了权势,丝毫 不顾及夫妻的结发之情,父皇定然对他心冷,再加上入股地下钱庄的事…这次一定要让他栽个大跟头!”他兴奋地站了起来,“这件事咱们要好好地推波助澜一 番。”
庾璟年冷冷一笑:“我也正有此意!”
“什么?大嫂就这样死了?”王菁的房间中,沈沅钰也把陆氏中鹤顶红而死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菁。她知道庾璟年是一定不会瞒着三皇子的,便把真相也全都告诉了王菁。
王菁听得唏嘘不已。“没想到大嫂为了不让王雅芙进门,竟然出此下策。大嫂也真是个可怜人。只希望大嫂这次能够心想事成,那王雅芙心机深沉,若让她入主了骠骑将军府,恐怕大嫂的几个孩子,没一个能活到成年的…”
小夫妻俩在东海王府盘桓了一阵子,三皇子想要留他们用午饭,两人却极力推辞,东海王府的女主人都病倒了,他们也就不再给三皇子添乱了。
三皇子亲自送他们到王府大门。回去的时候,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三皇子说道:“王爷,姨娘肚子疼,您快去瞧瞧吧!”这个丫鬟是玲珑身边贴身服侍的,这段日子没少用这个借口把三皇子骗去玲珑的院子。
三皇子想起庾璟年刚才劝他的那番话,玲珑的那点小心思他不是不知,只不过是碍于桓淑妃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此时见她又搬出这一招,不由得勃然大怒,一脚便把那丫鬟踹翻在地。
“你回去告诉玲珑,身子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本王是王爷不是看病的郎中。”三皇子一向温文尔雅即便在下人面前也很少发这样大的脾气。
那丫鬟已经吓呆了,爬起身来一径在地上磕头:“王爷饶命,是奴婢该死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三皇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玲珑被打脸的事情传到了王菁的耳朵里的时候,三皇子刚刚踏入她的房间。“殿下,您来了!”王菁挣扎着要起身,三皇子却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按住,深情款款地道:“咱们是夫妻,你何必如此外道,现在什么也没有你养好身子重要。”
王菁道:“王爷,都是妾身不好,让王爷跟着妾身着急上火。”
三皇子安慰她几句,王菁问他:“我听下人们说您在路上惩治了玲珑身边的婢女,您是天潢贵胄,她们犯了什么错,哪里用得到您出手,您只管吩咐妾身,自有府中规矩拿捏她们。”
三 皇子知道这是王菁委婉地在劝谏他,身为一个皇子在府中打人骂狗,传出去的确有些不好听。三皇子心里隐隐有些感动,“我知你是为我好,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 以后再不会了。那玲珑也实在可恶,三不五时地派人到本王面前说她肚子疼,不过是想借着肚里的孩子争宠而已,真以为本王不知晓吗?”
王菁道:“玲珑妹妹怀着身孕本就辛苦,王爷有空便去多陪陪她把。她大着个肚子也不容易。”
三皇子哼了一声,“若是她通情达理不耍这些小诡计,我自然会常去看她。现在嘛,还是先把她冷一冷吧。”
王菁道:“玲珑妹妹的心思我明白,她不过是对于未来不确定才想抓住眼前,王爷何不许她个侧妃的名分。让她安心养胎也好将来给您生个小王子呢。”
三 皇子想起她为了照顾玲珑肚里的孩子连自己的孩子都落了,却对玲珑没有丝毫怨言,还如此为她着想,就拉着她的手道:“这事不急,等她真能生出儿子再说。”又 安慰她道:“我更看重的其实是我和你的孩子,这府里无论是谁就算是给我生出长子,也绝不可能越得过你去。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王菁泫然欲泣道:“王爷待我的好我全都知晓,日后一定好好和姐妹们相处,管好王府内部的事务,叫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王菁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三皇子道:“我如今这个样子史神医叫我好生休养不可再劳心费力,府中之事我暂时无暇应顾。我想请王爷给个示下,如今府中除了我便是裴侧妃位分最高,便让她暂代我掌管府务,王爷看可好?”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三皇子道:“都由你。”
等 三皇子回到外书房,王菁的贴身嬷嬷挥退了伺候的人,忍不住问道:“娘娘为何要把这偌大的王府交由那个狐媚子掌管。您就算身子不适,手底下有那么多大嬷嬷帮 衬着,她们各司其职各管一摊,就算没有一个掌总的,按照以往的规矩处置也不会出大事。您现在这般岂不是给了她安插自己人手的机会?”要知道王菁把东海王府 管起来,在仆妇中间树立威信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用了不少手段。
王菁笑道:“嬷嬷不必着急,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她翻不起大浪的。”
“可是…”那嬷嬷还要再说。
“如今王爷的钧命已经传下,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倒是有件事请嬷嬷务必帮我办好。”
“有什么事,王妃吩咐便是。”
王菁慢条斯理地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王爷今天的意思,一旦玲珑妹妹生了儿子便要抬举她做府中的第二位侧妃。这是一件喜事,你把这话传给玲珑,也叫别人也知道知道。”
嬷嬷明白王菁的意思是想把这消息传出去,“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 嬷嬷说完,见王菁没有别的吩咐就躬身退下。陡然想起因为玲珑怀孕,裴染早已恨她入骨,如今王妃将府务交与裴染,岂不是表明也把玲珑托付于她。现在又说玲珑 生下儿子便能做侧妃,那裴染岂不是要…那嬷嬷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来。好一招借刀杀人的计策。王菁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自然是一心向着王菁, 以前她老觉得王菁人太善良没什么手段,现在她做了王妃手段也越发的厉害,她却不由得心生寒意。
陆氏死后过了一两天,大皇子才派人到各府报丧。
小夫妻俩收拾一番去了骠骑将军府,路上沈沅钰和庾璟年商量:“隔了两日才来报丧,你说大皇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庾璟年淡淡一笑:“自然是和太原王氏商量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把王雅芙娶进门。”通过大皇子的种种表现,这并不难猜。
沈沅钰大吃一惊,“大皇子当时可是答应了陆氏不娶王雅芙过门的,难道就这么背弃了自己的诺言,真的不管几个孩子的死活?”
庾璟年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老大对大嫂或许是真有情义,可是比起皇位,那大嫂又算得了什么呢。就是那几个孩子也不是不能够舍弃。”
沈沅钰听得直摇头:“权力地位对你们男人来说真的就这样重要?”
此时的骠骑将军府中门大开,府上已经看不点一点红色,连灯笼也都换上了白纱罩,门口迎接客人的管事全都披麻戴孝。
大皇子听说庾璟年来了,亲自到门口迎接。“五弟来得倒早!”
庾璟年皮笑肉不笑地道:“弟弟是来恭喜哥哥的。”
众人听得齐齐一愕,嫂子死了,他对却对哥哥说恭喜,这不是找茬吗?
大皇子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庾璟年淡淡道:“京里谁不知道大哥和太原王氏的小姐打得火热。如今大嫂去了,正好腾出了地方,大哥赶明儿就能娶王小姐入门岂不是该恭喜大哥吗?”
大皇子勃然大怒:“不要以为我不知外头的那些传言是谁散播的,你这样诋毁我的名声到底有什么阴谋?”
庾璟年不以为然:“传言?你摸着自己的胸口问一问自己的良心,外头的那些说法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大嫂尸骨未寒,你答应不娶王氏女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你转头就把那些承诺都抛之脑后去了吗?”
大皇子想起亡妻,不由一阵语塞。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太子来了,见兄弟两个斗鸡似的相互瞪视,连忙上前打圆场。“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两个还在这里斗气,没得让外人瞧见咱们兄弟之间的笑话。大哥,今天你是主人,五弟前来拜祭大嫂,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就让一步,如何?”
大皇子恶狠狠地瞪了庾璟年一眼,拂袖而去。
沈沅钰和庾璟年便上前给太子见礼,太子十分和气地拍了拍庾璟年的肩膀:“大哥就是个牛脾气,五弟别和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赶快进去拜祭大嫂。”说罢,便当先往府里走去。
沈沅钰便扯了扯庾璟年的袖子,问:“咱们还进去吗?”
庾璟年哼一声:“咱们去祭拜大嫂,又不是拜他,自然要去!”
两人跟着太子,前面有管事领路,去到陆氏的灵堂。给陆氏上香时,沈沅钰发现灵堂前跪着的孩子只有四个,独独少了陆氏的长子庾彻。
沈沅钰暗暗奇怪,庾彻是嫡长子,母亲的丧礼上少了谁也不该少了他。上香已毕,就有管事领着他们去客厅休息,沈沅钰忽然哎呀一声,对那管事道:“我有方帕子掉在灵堂里了,你先带将军去休息,我回去找找便回来。”
庾璟年一怔,知道她是同情心又泛滥了,沈沅钰歉然地向他笑笑,带着丫鬟就一溜烟地往回走去。
反正她身边有金灵呢,庾璟年就先去了客厅。
沈沅钰去而复返,灵堂中的管事有些奇怪。沈沅钰道:“我丢了帕子回来找找,你们可瞧见了?”
管事们连忙摇头。
沈沅钰便问跪在灵前的几个孩子:“你们有看见吗?”说着朝老二庾程眨了眨眼。庾程也是个机灵的,便叫了一声:“五婶婶!”
沈沅钰道:“你瞧见了?快告诉五婶婶。”就招了招手让庾程过来,又打发管事道:“你去忙你的,我问程哥儿两句话便走。”
管事便退了开去。
这时庾程走了过来,沈沅钰低声问他:“你哥哥呢,怎么没瞧见你哥哥?”
庾程眼泪就掉了下来,断断续续地道:“我哥哥…我父亲要娶荒亲…哥哥不愿意…与父亲吵了一架…父亲打了哥哥十板子…他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
他一下抓住沈沅钰的衣袖:“五婶婶,求你救救我哥哥!”
沈沅钰低喝一声:“我会想法子,你别哭,莫叫旁人看出来了。”
庾程别看年纪小,人却不傻,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253章
沈沅钰道:“既然你没有看见,那大概是我把帕子掉在外头了,我这就出去找找。”说着给庾程使了一个眼色,庾程退开一旁。沈沅钰则出了灵堂。
一路装出要找帕子的样子,当然是一无所获。
最后无奈地回了花厅,看见庾璟年正和三皇子坐在一起。两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三皇子比他们来的要早,早已给陆氏上过香了。沈沅钰走过去,和三皇子见了礼,就在庾璟年身边坐下。
庾璟年低声道:“可问清楚了?”
“说是被大皇子打了十板子,起不来床呢!”就把庾程的话学说了一遍。最后道:“没了娘的孩子,真是可怜!我担心这样下去,不用王雅芙怎么磋磨他们,他们就要先死在亲爹的手里了。”
“这些狼崽子们,死了便死了,咱们正好看热闹!”三皇子咬牙启齿地道。他和大皇子仇深似海,当然不会对庾彻庾程有丝毫的同情心。
沈沅钰不好反驳三皇子的话,心里却一阵不舒服。
庾璟年没有说话。
庾璟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娶荒亲?老大为了搭上太原王氏这条线,连身为皇子的最后一点儿尊严都不要了吗?”
陆氏死后,作为丈夫,大皇子按理该给陆氏守孝一年,就是续弦也得一年之后再娶。不过那是也有个规矩,如果确有合适的理由,如家中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女主人照顾,也可以在死者七七四十九天之内续娶,这就是娶荒亲。
但是这种方式,亲事是不能豪华大办的,对女方而言是极不公平,而且也是很没脸儿的一件事。
所以有头有脸的人家是绝不会这么干的。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敢这么干。
三皇子脸色十分不好看,太原王氏的的两支本来就不太和睦,若是再把王雅芙嫁给了大皇子,到时太原王氏必定四分五裂,对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在大皇子府稍坐了坐,众人便打道回府。马车上,沈沅钰和庾璟年商量:“咱们想法子帮帮庾彻吧!”
庾璟年乜了沈沅钰一眼:“你没瞧见,三哥对老大这一家子都深恶痛绝吗?他是恨不得这一家子全都死了才好呢。咱们若是这样出手,三哥会生气的。”
沈沅钰讨好地抱着他的胳膊:“大嫂那样死了,我实在不想让她死得这样没有任何价值!法子我都帮你想好了,只要你进宫一趟,把这件事情和太后说一说。太后心疼重孙,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三哥那边,他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与他好生说一说,三哥是会同意的。”
又是撒娇又是耍痴的,庾璟年最受不得这些,点着她的脑门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沈沅钰赌咒发誓道:“就一次。”
庾璟年也是雷厉风行之辈,回到琅琊王府,略一收拾就去了皇宫求见太后。太后听说这件事,立刻派人用软榻将庾彻接到了含元殿。大皇子是她的长孙,但是性子粗鲁,她不大喜欢,但是庾彻毕竟是她的重孙,她不能不管。
在 此期间,沈沅钰又回了两次娘家。一次是送老太爷去会稽郡,一次是送沈沅依发嫁。老太爷自从把宗主之位让给了沈弘,果然族中事务就彻底撂开了手。只在族中盘 桓数日,见沈昀已经将族务全面接到了手里,再没有什么担心的,就这么带着顾氏去了东山别院潇洒,连沈沅依的婚礼也不参加了。
沈沅依成亲的正日子定在五月末,因为她的婚礼要在荆州举行,要提前几日发嫁。五月二十五这天,就是送嫁的日子,沈沅钰早早去了乌衣巷沈府。沈沅依是小四房的嫡长女,小谢氏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养大,这次远嫁荆州,更是为她准备了几船的嫁妆。
沈沅钰回到娘家的时候,沈府已经把白幡全都换了下来,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色。沈家这阵子接连办了几次丧事,府里的气氛十分肃穆,有件喜事冲冲,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沈沅钰先去长乐堂见过周氏,有些日子没见了,大概是日子过得顺遂,周氏愈发红光满面,看起来像是小了几岁似的。
沈沅钰问了一句,知道那份“求子方”周氏一天不落的吃着呢。她肚里暗笑,嘴上却不说什么,母女俩说了几句话,她就带着沈沅舒去了小四房。
沈沅依已经穿上了大红的嫁衣,沈沅思、沈沅芷等姐妹正在陪着她说话。听见沈沅钰来了,亲自到门口迎接。如今沈昀做了宗子,以后四房就要仰仗着爱大房的鼻息生活了,沈沅钰在族中的地位早已和昔日不同了。
众人回到上房,丫鬟们上来茶果,沈沅钰上下打量着沈沅依,见她落落大方,一点没有出嫁之前的紧张,就笑道:“新娘子今天可真漂亮。”
沈沅依道:“我这一次远嫁荆州,旁的都好,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各位姐妹再聚了。”她真心道:“我是真的有些舍不得姐妹们。”
沈沅钰笑着打趣道:“你嫁去荆州是享福的。现在你当然这么说,舍不得我们姐妹们,等你当了人家的媳妇,怕是心里眼里就只有妹夫一个了,我们姐妹自然就要往后靠了。”
“可不是吗?”“正是如此啊!”众人一阵调、笑。就把离愁别绪给冲淡了不少。沈沅依也笑了起来。
沈沅钰又道:“说真的,五妹妹见过妹夫没有?”陶恪跟着叔叔陶荣亲自迎接沈沅依去荆州,前天就到了建康,如今就住在沈家前院。
沈沅依脸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沈沅钰就不再问了,一看这架势,肯定是偷看过了。
钦天监算好的吉时是下午开船。沈沅钰中午在小四房用过饭。沈沅依就要拜别长辈上船了。这次沈时和小谢氏要跟着过去荆州参加婚礼,沈昀便以宗主的身份接受了陶恪和沈沅依的跪拜。
沈沅钰终于看见了陶恪的样子。
他穿着大红色锦袍,头插碧玉簪,面如冠玉,鬓如刀裁。仪态潇洒,风流俊朗,比起建康的贵公子们俊美之外,还多了意一丝英武之气。和沈沅依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老太君看着就高兴,拉着两人舍不得松手。轮到沈昀,他温和地告诫了几句,要夫妻和睦孝敬亲长,便道:“时辰不早,你们赶快出发吧,免得误了吉时。”
小四房一家子就辞别了老太君出府,沈昀亲自带人把他们送到了江边,看着数艘载着沈沅依嫁妆的大船扬帆而去,沈沅钰心想,远嫁荆州,远离父母,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要看沈沅依自己的了。
小夫妻俩回到琅琊王府。沈沅钰只觉得这阵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实在是累坏了。正要好好休息一番,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庾彻来了,要见他们。
两人对望了一眼,庾璟年道:“带他到花厅等着。”
两人换了一身衣裳,就去花厅见庾彻。庾彻穿一身重孝,见两人进来,屈膝就给两人跪下了。哽咽道:“侄儿给五叔五婶婶请安,谢五叔五婶婶救命之恩。”
庾璟年一皱眉头:“你怎么来了?”他和大皇子有仇,自然也不喜欢这个侄子,因此说话十分冷淡。
沈 沅钰就在一旁打圆场:“你伤势还没有好吧,不要跪着了,快坐吧。”她听说庾彻被大皇子大打得下不来床,这才过了几日,定然是养不好的。就让丫鬟搬了一把椅 子过来,庾彻谢过之后,在椅子上坐下了,道:“侄儿今日是要回家祭奠我娘的,回去之前,先到此来给五叔和五婶婶磕个头。那日五婶婶伸出援手,我们兄弟姐妹 就十分感激了,这次更是让皇祖母救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说着便起身跪下,重重地给两人磕起头来。沈沅钰叫丫鬟扶他起来,他却不肯。一直磕了五个头,这才作罢。
沈沅钰见他可怜,就问:“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庾彻道:“此次回了将军府,我便在灵前为母亲守孝,再不回老祖宗那里了。弟弟妹妹们在家,没人照应,我不放心。”
庾璟年淡淡道:“你如此忤逆你父亲,你就不怕他趁此机会…干脆把你除掉吗?”
庾彻道:“不怕,老祖宗赐给我两个嬷嬷,会一直跟在我身边,父亲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庾璟年又道:“你的父亲要娶荒亲,你打算怎么办?”
“我娘因她而死,我们几个都和她有不同戴天之仇,我绝不会叫那个女人进门的!”庾彻咬牙切齿地道。
沈沅钰见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一脸的狞厉阴狠,心里不由微微一叹。
庾璟年却冷哼一声道:“你爹是老子,你是儿子,他要做什么,岂能轮得到你来管他?”他这时已想到一个好法子,能让大皇子吃不了兜着走,就对庾彻道:“我或者能帮你一把,不让那个女人进门,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敢到你皇祖父面前去告御状!”
沈沅钰听了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庾彻激动起来。“我敢!”
庾璟年道:“你先别忙着答应。我提醒你,若你真的这样做,到时候父子反目,你们的父子之情怕是就要尽了,你父亲,以后必定视你如仇寇,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能分家出去开府,你以后在将军府中,怕是危机重重,寸步难行!”
庾彻抬起头来,目中满是深刻的仇恨:“只要能给母亲报仇,就算是死了,我也甘愿!”
陆氏在骠骑将军府停灵三七二十一天,即被下葬。此时坊间已流传的沸沸扬扬,传出了大皇子欲在孝间娶荒亲。大皇子的理由是家中尚有五个孩子,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军务繁忙,无暇照顾,需要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来帮他照顾孩子。料想就是陆氏泉下有知,也不会反对此事的。
他娶亲的对象正是太原王氏的晋阳枝的王雅芙。
皇子娶荒亲固然叫人惊奇,更震惊的事莫过于坊间有传闻,那陆氏之死实乃是王雅芙所害。这件事在端午龙舟赛那天便有这样的传言,到现在更是沸沸扬扬,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