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正房出来,庾璟年还拉着沈沅钰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还有些不放心地道:“你真的没事儿吧?”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沅钰笑道:“你怎么衣裳都不换一件就来了,也不怕失礼?”
“我不是着急吗?”庾璟年道,“我可是从御前会议上直接跑回来的!”
沈沅钰脚步就是一顿,这家伙敢把皇帝放鸽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这样混闹,皇上没生你的气吧?”
庾璟年笑笑:“没事,我明天去宫里给皇伯父负荆请罪去,皇伯父一向最疼我的,肯定舍不得责罚我!”
沈沅钰这下是真的十分感动,不由握紧了他的手道:“阿年,你对我真好!”
庾璟年呵呵笑道:“你是我千辛万苦才娶到的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沅钰就和庾璟年在沈家住了一晚。这中间沈沅钰和庾璟年抽时间去看了看沈沅思。
事出之后,找了大夫来给沈沅思查看,沈沅思果然怀了身孕。沈沅钰到西府的时候,恰好王芸也来了,他听说媳妇差点被毒死,吓了个半死,等赶到沈家的时候,又听说沈沅思怀了身孕。
这一惊复又一喜,王芸简直不该如何是好了。三太太桓氏照顾完九小姐,又来瞧大女儿,一时也是又悲又喜。
沈沅钰听见王芸第三次问沈沅思:“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吗?”不由噗嗤笑道:“二姐夫,给我二姐姐把脉的都是积年的老中医,喜脉并不难摸,是不会错的。你就做好当爹的准备吧。”
三太太忍不住对沈沅思道:“二丫头也是,怎么这么大意,连自己怀了身孕都不知道?这么大大咧咧地跑出来,多亏了这次没事,若是真吃了那鲥鱼,可怎么对得起姑爷?”
“岳母大人您就不要埋怨阿思了,她还年轻,怎么就懂得这些呢?等生完这个孩子,下一个有经验就好了!”王芸倒是帮着沈沅思说起话来。原来沈沅钰就觉得,王芸大家子出身,虽然本事平平,但是为人实诚人品端方,如今看他这么回护沈沅思,果然这个姐夫没有挑错。
沈沅钰就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二姐夫,第一个孩子还没出世呢,就开始惦记起下一个来了?”又对桓氏道:“瞧我这二姐夫,这么疼媳妇,比我们家阿年可强多了!”
躺着也中枪的庾璟年撇撇嘴,很想反驳一句“我比二姐夫更疼媳妇好不好”,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沈沅思见王芸维护自己,不由晕生双颊,忍不住埋怨王芸道:“你少说两句吧!”王芸只是嘿嘿地傻笑。
桓氏见状,不由也替女儿高兴。
庾 璟年这时起身向沈沅思行了一礼道:“这个孩子救了阿钰她们一干姐妹的性命,我在这里郑重谢过了。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给他的,只一句话,将来 这个孩子无论碰到什么事情,我这个作姨夫的,总要护他一辈子的!”沈沅钰对他没有什么隐瞒的,来之前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他。
庾璟年身为大将军,将来的郡王,有这样一番承诺,可就十分了不得了。王芸和沈沅思自然是连连谦让。
却不成想,日后庾璟年果然给了这孩子一世的平安富贵。
王芸本来是想把沈沅思立刻接回家里的,不过桓氏考虑到时候不早了,沈沅思又是双身子的人了,等折腾回去,还要向王家的老太太、太太问安,不知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就劝说小两口在西府住一晚上再走。
王芸也就答应了,派了仆人回去报信不提。庾璟年和沈沅钰既然来了小三房,免不得去看了看沈沅霜。
到了沈沅霜的小院,见沈沐正在这里陪着她。原来沈沅霜年纪小,亲眼看见沈沅璧被蛇毒毒死,着实吓得不轻,已经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看见沈沅钰来看她,小姑娘忍不住抱着沈沅钰的胳膊嘤嘤哭泣起来:“三姐姐,我好怕!”
沈沅钰见她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丫头,三婶婶、三哥,还有二姐姐全在这里呢,咱不怕了啊…”温言安慰了一番,临了不忘点着她的小鼻子,补了一刀:“这次是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贪嘴儿了!”
沈沅霜这次的确是贪嘴惹的货,扭着小身子道:“三姐姐,你又笑话人家?”到底是止住了哭声。
桓氏暗道还是沈沅钰有法子,刚才他们轮番上阵劝了好一阵子,沈沅霜依旧还是有心理阴影,沈沅钰这么随便几句话就叫她破涕而笑了。就道:“你三姐姐是为了你好,今天要不是你三姐姐救你,你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还不好好谢谢你三姐姐!”
沈 沅钰明白她指的是白天她帮着沈沅霜把吃进去的鱼肉吐出来的事,就笑道:“都是自家姐妹,遇见那样的事,自然是能帮就帮的,三婶婶你别放在心上。”说是这 样,桓氏对她可是感恩戴德,有沈沅珍在那比着呢,她可是也只吃了一块鱼肉,后来身子都麻痹了,人也晕倒了,比沈沅霜的症状厉害多了。
小两口在三房盘桓到打响了一更的梆子才回到长乐堂。两人猜度着沈昀和周氏已经歇下了,就直接回了东厢房。
彩鸾正焦急地守在门口,看见沈沅钰和庾璟年回来了,急忙上前说道:“二爷,二奶奶,你们可算回来了。”
沈沅钰一皱眉头道:“出了什么事吗?”
“是五少爷,他把七小姐的遗体运了回来,却不肯摆去沉香阁,非得叫人把七小姐的遗体放在咱们院子里。”沈沅璧回来之后一直住在沉香阁,按说应该先把她的尸体运到沉香阁才合规矩。
“奴婢怎么劝也劝不住六少爷,还挨了六少爷一巴掌!”彩鸾羞愧地道。
沈沅钰叫丫鬟举起灯笼照在彩鸾的脸上,果然见她白嫩的小脸上有一个形态宛然的巴掌印。
沈沅钰不由心疼起来,怒道:“沈溪真是好大的威风,居然帮我管教起丫鬟来了?”
抬脚就进了院子,看见沈沅璧的尸体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脸色发青,十分瘆人,关键是将进屋的路都给堵上了。沈溪穿着孝衣孝服,跪在沈沅璧的前面,一脸阴冷地看着沈沅钰和庾璟年走进来。
沈沅钰踏前一步质问道:“沈溪,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沈沅璧的尸体挡在门口不让沈沅钰进屋,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沈溪冷笑一声道:“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给我屈死的姐姐讨还公道而已?”
沈沅钰被他气的肝疼,“沈溪,我再和你说一遍,七妹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九个姐妹里头,只有四姐姐、七姐姐和九妹妹中毒,只有七姐姐被毒死,这世上的事就这么巧?凭什么你和八妹妹没有事,每次有事的都是我们庶出的一枝,姨娘的事如此,七姐姐又是如此!你别告诉我,这些事都是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就那么肯定,白姨娘和七妹妹都是被我害死的?我看你的脑子真是进了水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才到我这里来无理取闹的!”
沈溪昂然道:“我没有受什么人挑唆,也没人能挑唆得了我。我自己有脑子,我会判断!”
庾璟年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冷笑一声道:“你那是脑子吗?我看你那是猪脑子!”
沈溪敢这个态度对待沈沅钰,简直就是挑衅,他可不管沈溪是不是小舅子,处理这种事情他十分拿手,一巴掌将他扇出去就是了!他眉毛一挑,威胁道:“小子,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立刻把你轰出去!”
哪知沈溪竟然不怕他,“别以为你是大将军,我就怕了你!过不了多久我爹就会成为宗主,我是小大房唯一的儿子,很快我就是宗子,将来我就是兰陵沈氏的宗主,你就算当了王爷,难道还能压得过我兰陵沈氏去不成!”
庾璟年不由被他气笑了:“你倒真是大言不惭,对我耍威风,你什么时候当上兰陵沈氏的宗主再说吧!”说罢跨前一步就要抓住沈溪的脖领子,直接将他扔出去。
沈溪大叫一声:“沈沅钰,你这个长姐,就这样看着亲弟弟被别人欺负吗?”
沈沅钰听了,出手阻止了庾璟年道:“阿年,我和他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沈溪不由有几分得意。
沈沅钰却冷冷对沈溪道:“你不要得意,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弟弟,既然你已经不把我当作姐姐,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弟弟,我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想让父亲太过难堪。”
顿了顿,她又冷声道:“我再问你一句话,你要怎么样,才肯把七妹妹的尸体搬回去!”
沈溪道:“我要你告诉我,白姨娘和七姐姐死亡的真相!我要你给我姐姐磕头赔罪!我要你在我姐姐的灵前忏悔!”
沈沅钰道:“若我不呢?她是咎由自取,我为什么要给她赔礼道歉,我为什么要在她的灵前忏悔?”
“沈沅钰你不要欺人太甚!”
庾璟年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就是欺人太甚,你又能怎么着?”
沈溪大声道:“就算我现在治不了你,总有一天,等我掌握了权力,我横竖会叫你后悔的!”
庾璟年正要反唇相讥,沈溪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我怕你是永远没有这一天了!”
三人一起回头,沈沅钰和沈溪都吃惊地叫了一声:“父亲!”
沈昀带着两个小厮,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那目光如同淬了冰一样,冷冷地落在沈溪的身上,沈溪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苍白。
庾璟年和沈沅钰连忙上前给沈昀见礼。沈沅钰问道:“爹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昀道:“从这小子大放厥词的时候开始,我就来了!”他转头看着沈溪道:“你太高估自己了,我沈昀从来没有把你立作宗子的想法!”
沈溪大惊失色:“父亲,刚才是我糊涂…”
沈昀见他如此出尔反尔,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由更为生气,厉声打断沈溪的话道:“白姨娘这样聪明的女人,怎么就生出你们这样两个蠢货!”
沈溪被骂得有些懵了,一时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沈昀道:“你自以为是,不孝父母,不敬长姐,无勇无谋,没有任何担当,我沈昀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子!你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还妄想我将来把宗子之位传给你?真是笑话!”沈昀这些话如刀如剑,刺的沈溪几乎跪不住。
沈昀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姨娘和你姐姐都是怎么死的吗?我现在便统统告诉你!”说着就向堂屋走去,走到沈沅璧尸体的旁边,更是抬起一脚就将她的尸体踢到了一旁。
若非盛怒,他也绝不会如此!
沈溪只觉得五雷轰顶,甚至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沈沅钰和庾璟年对望了一眼,跟着沈昀进了堂屋。沈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屋子里的,别看他在沈沅钰的面前耀武扬威的,他这一生最怕的人就是沈昀,在父亲的面前,他一向都像小绵羊一样乖巧。
沈昀怒喝一声:“给我跪在那里!”
沈溪不敢违抗,乖乖地在沈昀的面前跪下。沈昀道:“我现在就把你姨娘和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和你说清楚!你姨娘是因为谋害主母,被我发现,畏罪自杀,撞柱而死的。至于你姐姐,更是荒唐,竟然妄图在你三姐姐酒中下毒,最后害人不成,反被毒死,真是死有余辜!”
沈溪一直觉得自己庶出这一房是受害者,他们始终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的,没想到剧本压根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走,反而事实却是这样的讽刺,被害者变成了害人者,他简直无法接受,大声喊道:“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父亲你一向偏向三姐姐,可你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
“哈哈!”沈昀怒极反笑:“我颠倒黑白?我从前没有告诉你这些,是怕你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你既然一直觉得是你母亲和三姐姐他们害你,我便叫你知道真相是如何的。”就把白姨娘和沈沅璧的死亡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与他说了。
沈溪听完了,只觉得脸上重重挨了几耳光一样。一阵天旋地转,跪都跪不住了,趴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昀冷笑一声:“我说的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不信,我可以传他们进来,逐一与你说清楚!你告诉我,你生母和你胞姐犯了这样的大错,我该怎么处置你这罪人之后?”他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让人听着就心里发寒。
沈昀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建康外三房有嫡三子沈凌,是我的族弟,也是你的族叔,夫妇俩成亲十年,一直无所出。因膝下无子,前阵子求到我的面前来,想叫我从族中为其选一个男孩过继到他的名下,维持祭祀香火。明日我便开了祠堂,将你过继给他!”
外三房虽然也是兰陵沈氏的一枝,但是却与乌衣巷嫡系血脉较为疏远,沈溪若真过继给沈淩为嗣子,不要说将来不能继承沈昀的衣钵成为兰陵沈氏的宗主,就算是比起乌衣巷中其他的庶子来地位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沈昀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见沈溪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宗法社会中注重法礼更胜过血缘,若是此事成行,那么深溪以后就只能认沈凌为父亲,沈昀就要变成他的伯父了。
沈昀这样做,就是要彻底断绝他成为宗子的可能。
沈溪反应了片刻,猛地扑上前去,双手抱住了沈昀的双腿:“父亲,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思乱想,听信别人的挑拨,把这些事情强加在三姐姐身上。从今以后,我再不敢对三姐姐无礼,我和白姨娘,还有七姐姐划清界限!我以后只认三姐姐和八妹妹!我…”
他吓坏了,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沈昀只觉得对这个儿子厌恶到了极点,一脚把他踹到在地,指着他气的全身直打哆嗦:“畜生!你真是个畜生!你今天可以为了前程不认你的生母和胞姐,明天就会为了利益,出卖我这个生父!”
“父亲!”沈溪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你难道为了三姐姐,就不顾你的亲生儿子了吗?你怎么可以偏心至此!”
第246章 风平浪静
沈昀冷冷道:“我便是偏心了,也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钰儿懂事纯孝,处处为我着想,而你呢?我染了疫病快要病死的时候,她不顾生命危险,冒死照顾我和你母亲。终于将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当时,你又在哪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在沈溪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不敢探视他这个父亲的时候,沈昀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后来又见他处处为难沈沅钰,张口闭口等我做了宗子宗主如何如何,更是大为厌恶!
沈溪还是不甘心,大喊道:“父亲,你就算不为我这个儿子考虑,您也该为您自己的前程想一想。若是你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过继出去,你可就没有儿子了,祖父会把宗主之位,传给一个没有儿子的人吗?”
沈昀怒极反笑道:“我能坐上宗主之位,不是因为我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同样,我也不会以为少了一个儿子,就丢掉这宗主的位子!你还是给我乖乖闭嘴吧!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立刻一杯毒酒将你赐死,就当我沈昀从来没有生过你这样一个不忠不孝的儿子!”
沈溪颓然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沈昀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这个怂样,叫了侍立在门口的小厮进来,将他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庾璟年看得大为快意。刚才沈昀处置沈溪的时候,他真想举双手赞成来着,不过他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沈昀自己决策,所谓疏不间亲,免得将来沈昀心疼儿子,将来再怪罪到他的头上,因此一直忍住没说话。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老丈人真是太有决断了。沈溪那小子何德何能,一看就不是能继承宗主的合适人选,要是真把兰陵沈氏交给他,说句不好听的,沈家就等着被灭族吧!
现在多好,将他撵走了,小大房也彻底清净了。
沈沅钰却比他想得更深更远,她见沈昀一直怒气未消,便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沈昀的手里道:“爹爹若是为难,只管将七弟派出建康便是,他毕竟是您唯一的儿子。您不必为了我们嫡枝将庶出的彻底斩尽杀绝。”
沈 昀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七丫头的死,已让我彻底认识到你们和白姨娘所出的子女到了何等势不两立的地步。我若是把沈溪仍留在小大房,指不定 哪天他就会做出和七丫头相同的事情来。你人聪明又谨慎,他害你不成,可你母亲你妹妹难道要一直防贼一样的防着他?我错就错在白姨娘死了之后,没有立刻将他 们逐出小大房,如今我绝不能再心软了!”
在嫡枝和庶出的中间,沈昀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站在嫡枝的一边。沈沅钰不由十分感动,“可是父亲,沈溪的话说的没有错,若是您连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或许宗族中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你立刻继任宗主。”
沈昀道:“无妨,你道沈溪那畜生为何一直对你如此切齿痛恨。这些日子他和沈志等几位执事的子孙走得很近,正是受了他们的挑唆,他才不断地掀起窝里斗。”
沈沅钰道:“沈志?那不是此前一直支持二叔做宗子的几位执事之一吗?沈溪怎地如此糊涂。他们明明是不想让父亲当上宗主,他居然还和他们搅合在一起。”
沈昀道:“正是如此,那畜生根本就不辨敌我,被人家吹捧几句就飘飘然自以为宗子之位非他莫属了,真是可笑。”沈溪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逃脱沈昀的眼睛,这也是沈昀对他极端失望的原因之一。
沈沅钰不由得无语,白姨娘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一儿一女都有一点脑残的倾向。
庾璟年这时插话道:“岳父大人将他过继给旁支就对了。沈溪如此糊涂又没有任何担当,真把兰陵沈氏交到他的手里,他只会把偌大的家族搞得萧条败落。”
沈沅钰瞪了他一眼,嗔道:“我和爹爹商量沈家的大事,你一个外姓之人乱插什么嘴。”
庾璟年觉得十分委屈,咕哝一声道:“我怎么就是外姓人了?”也不生气。
沈昀见了不由好笑道:“阿年这话说的有理,我就算少了他这个儿子,你母亲又不是不能再生,将来生出嫡子好生培养,继承我兰陵沈氏的大业才是正理。”
沈沅钰还是有些不放心,喃喃道:“万一我娘…生不出儿子呢?”
沈昀道:“那也无妨,就算我再也没有儿子,我大不了就在族中选个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的优秀子侄过继到我的名下做嗣子就是了。”
庾璟年挑了挑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岳父英明!”
沈沅钰见沈昀不是一时冲动,早已把后续的麻烦事全都想清楚了也就不再规劝。她巴不得白姨娘的儿子滚得越远越好呢。
庾璟年和沈沅钰送走了沈昀,沈沅璧的尸体早就被人抬回了沉香阁。沈溪也被沈昀看管了起来,这一通忙活,已经是二更天了。
两人便匆匆沐浴之后上了床,庾璟年抱着媳妇温软的身子,叹了一口气:“日后再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怎么三不五时地总是出事,今天这事可真是吓死我了。”
沈沅钰想想也觉得后怕,还是笑道:“让我天天呆在你的视线中,我是乐意的,就怕将军大人做不到,到时可不能埋怨我。”
庾璟年想想不由有些泄气,他并非一般的纨绔,他正是沈昀所说的那种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的五好青年,让他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一辈子不再带兵打仗不再当他的大将军,他也受不了。
沈沅钰笑:“以后我自会小心,再不要为了我忤逆皇上了,传出去对你对我名声都有妨害。”
庾璟年道:“今次不是特殊情况嘛,皇伯父会理解的,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想起了一件事,庾璟年的一双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沅钰打了个哈欠道:“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啊?”
庾璟年道:“你这人还真是健忘,就是那一句,说我是外姓人不该参合你们沈家的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沅钰噗嗤一笑,“我有说错吗,你又不姓沈。”
庾璟年老神在在地道:“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是岳父大人的半个儿子呢,怎么就不是沈家人了。”
沈沅钰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吭哧吭哧地笑:“你这些日子住在沈家比住在琅琊王府的天数还多,还真没白当我爹的半个儿子呢。”
庾璟年不由气结,“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啊,竟然还敢拿这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就掀开被子用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去扎沈沅钰,屋子里一时就传出阵阵的笑闹声。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沅钰先到正房给周氏问安,周氏问起沈溪的事。原来昨天晚上沈昀已将要把沈溪过继到旁枝的事情和周氏说了。
沈沅钰道:“这事是爹爹的决定,娘您就不要跟着参合了。”她还真怕周氏把沈昀劝得回心转意再把沈溪留下,可就要成为嫡枝的心腹大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