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津就笑道;“我说什么来!”就把那个匣子递给了沈弘。沈弘打开一看,果然是武乐敏的卖身契。
湖阳郡主脸色铁青,已经说不出话来。
赵津又在旁边补了一刀:“郡主,你还是招了吧。你哥哥的贴身长随尤福,他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湖阳郡主差点儿跳了起来:“你们,你们连我哥哥的人也抓了来?”
老 太爷淡淡哼了一声,凭沈家的实力,莫说一个尤福,就是庾征庾伦,也能捉了来!就拍了拍手,就有两个侍卫带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走进屋中,那男人哭得一把鼻 涕一把眼泪的,看见湖阳郡主就大声喊道:“郡主,郡主救命啊!小人只是听从世子的吩咐办事,并不知道你们要谋害大老爷啊!这事和小人无关,郡主你为小人说 句话吧!”
赵津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这尤福一个大男人,受刑的能耐还不如耿嬷嬷,不过挨了三五鞭子,就什么都招出来了,就这么一个货色,庾征却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做,庾征的水平也可见一般了。
“闭嘴!”湖阳郡主气得浑身乱抖,要不是手脱臼了,真想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
老太爷森然道:“想要活命,就把你知道全都说出来。”
“老太爷,老神仙!我说,我什么都说!”尤福连连磕头,竹筒爆豆子一般很快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果然和老太爷说的一般无二。
沈弘也实在瞧不起这样的人,他说完了,就叫人把他带了下去。沈弘如今看向湖阳郡主,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了。“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说,为什么不说!让我看看,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赵 津见沈弘脸上有几分疲惫,就道:“还是让我来说吧。此事是由我全权负责调查的。”说着他深深地看了湖阳郡主一眼道:“郡主,大老爷从溧水县回来就感染了时 疫,老太爷见过武乐敏后便对此事产生了怀疑,你们小二房动机最大,便决定试探你们一下,这才故意放出消息说那武乐敏并没有死,然后你便吩咐耿嬷嬷去找一个 姓钱的管事将一张字条传去长沙王府。其实你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的监视之下。那张字条就是尤福接的,尤福将字条给了庾征,于是便有了刺客入府行刺的 那一幕。”
沈昀本来一直只是听着,并没有说一句话,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言道:“二弟妹,你大概还不知道那钱管事早已被我策反,你传递到长沙王府的每一条消息他都会抄一份报到我这里来。”
湖阳郡主感觉到自己被羞辱:“胡说!钱管事明明是我从长沙王府带来的陪房,他怎么可能被你收买?”
沈昀淡淡一笑:“你处事不公提拔了耿嬷嬷的两个儿子,打压钱管事,他早已对你心存不满,我不过对他略加诱导,许他一些好处,他便死心塌地地为我办事。”
湖 阳郡主只觉得全身一片冰凉,她从前总觉得自己智商碾压旁人,之所以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只是因为自己身为女儿身,没有施展才能的天地而已,可今天和老太爷沈 昀、赵津这帮人一交手,才知道,自己的那点儿伎俩,在人家的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儿科一般,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人家的眼里简直是处处破绽不过是一场笑 话而已。
沈昀冷笑了一声:“你连下头的人是否对你忠心都分不清楚,还敢妄想宗子之位,真是可笑!”话说到这里,抽丝剥茧整件事情已经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湖阳郡主再是牙尖嘴利也无从辩驳。
湖 阳郡主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沈昀啊沈昀你自诩风流洒脱,可我知道你这一辈子也走不出苗疆女子的阴影,就算你明知这是我的计谋,你还不是乖乖上 钩,这次要不是你运气好,你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这么多年,你连一个女人都忘不掉,你还有什么资格继承兰陵沈氏这偌大的家业。”
沈昀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气急败坏,他只是温和地笑了:“还要谢谢你帮我走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湖阳郡主话里话外已经承认了自己阴谋陷害沈昀之事。
二老爷沈晖急于撇清自己,猛地蹿了起来狠狠地给了湖阳郡主一巴掌:“毒妇,我劝过你多少次,你一意孤行不肯听我的,你这是要把小二房带进泥沼里去吗?”他又转首对着老太爷道:“父亲,请让儿子亲自动手结果了这个毒妇为大哥报仇!”
湖 阳郡主自然看出来了沈晖是不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想要牺牲自己保全他的性命,纵然有些事情他知道的没有那么清楚,但他的态 度一直是默许的。湖阳不由恶毒地笑了,尖声叫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就算沈昀死了我也不能当宗子,这些事情你哪件没有参与?”
她指着沈晖对沈昀道:”沈昀,真正要害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的亲弟弟,哈哈哈!你们兰陵沈氏自诩名门望族,也终究也难逃兄弟阋墙的局面。”
沈泫眼看着大敌当前,父母两人倒先掐了起来,一时呆若木鸡。
沈晖怒喝一声:“你胡说,你这个毒妇!这些事情全是你自作主张。”又对沈昀道:“大哥,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这个女人是疯了!她死到临头想拉着我做个垫背的。”
沈昀看了弟弟一眼,他比沈晖大四岁,小时候兄弟俩也有过亲密无间的时候,可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怕所有人的口供中都没有提及到沈晖,可他又怎么能相信这个弟弟?
这时沈弘从书案后面转了出来,抬手给了沈晖一巴掌:“孽子!你连自己的妻子都管束不了,让她做出这样悖逆人伦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第230章 以牙还牙
沈晖捂着自己的脸跪了下来,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打,沈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不敢恨老太爷,却把湖阳郡主愈发恨到了骨子里。
沈弘不再理会这个没用的儿子,只是看着沈昀,缓缓道:“老大,你可记得病中我曾与你说过什么话?”
沈昀就是一怔:“父亲!宗主之位…”沈弘跟他说,只要他能从活着捱过这次疫病,就召集族老和执事,将宗主之位让给他。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忘?要说不想早点当上兰陵沈氏的宗主,那就是骗人的!
沈弘却郑重地向他点了点头。
沈 昀心里不由一阵火热,却仍然耐着性子说道:“父亲春秋正盛,在我沈氏一族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兰陵沈氏尚离不开您的领导,现在传位于我,太过急迫,还请父亲 不要再提。”沈昀可不像沈晖一样,是个没用的,他对沈弘十分了解,知道老爷子十分栈恋权力,若自己表现得太急迫,很有可能引得沈弘反感,适得其反。
“你 以为我是因为你病重的时候哄你的吗?”沈弘却是微微一笑,“我这个宗主已经做了二十年,如今我都已经六十四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就是再做,还能多做几 年?何不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顺顺当当地把宗主之位让予你。何况兰陵沈氏早晚都是你的,我考察你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的能力。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兰陵沈 氏会愈加地发扬光大。总之这件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了。”
沈弘这样立场鲜明的表明了态度,连跟了他几十年的赵津都大吃了一惊。不由暗想,看来沈昀感染疫病这件事,对沈弘来说,也是一个极大震动。
这里边最伤心失落的莫过于湖阳郡主了,她没想到千百算计万般布局,最后却推着沈昀提前登上了宗主之位。本来按照老太爷的身体状况来看,再做个七八年甚至十来年的宗主还是没问题的!
沈弘又道:“既然我已决定将宗主之位传予你,那么小二房该如何处置,就全权交由你决定吧!况你是受害之人,也该由你亲自处置才是!”
沈昀道:“既然如此。那儿子就僭越了。”他说着就走上前,亲手拉了沈晖起来,和声道:“二弟!你且起来。”
沈晖受宠若惊,眼含热泪地叫了一声:“大哥!”要知道按照沈氏的族规,谋杀宗子惩罚是极为严厉的,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虽然这件事不是他谋划的,可湖阳郡主一口咬定,他又是小二房的家长,怎么摘也是摘不干净的。
沈昀道:“咱们是亲兄弟,老四比我小八岁,咱们年少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所以小的时候,我只同你一人玩耍。还记得那时候我淘气,被父亲罚跪祠堂,没有吃的,饿的前胸贴后背,是你在偷了点心溜进祠堂给我吃,那时候咱们兄弟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沈晖听到这里,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大哥,是弟弟对不起大哥,辜负了大哥对我的一片恩情。”
沈昀道:“老二,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咱们兄弟相残,不但父亲伤心,就连我也是一样的心痛。我到现在仍不相信,你有这样歹毒的肚肠,哥哥就只问你一句话,设计让我染上疫病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到底有没有参与谋划?”
沈晖大声道:“大哥,你要相信我,这件事都是湖阳这毒妇一手策划,我根本就不知情。”
沈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哥哥相信你!”
老太爷先是打了沈晖一巴掌,又表示要立即把宗主之位传给沈昀,然后又把小二房交给沈弘全权处理。这一连串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其实他都是有深意的。老太爷到底顾念着一份父子之情,而沈昀也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些。
沈昀的性子,越是不动声色,惩处来的就越是猛烈,就像他当初对沈沅璧一样,驱逐她去家庙之前,不是声色俱厉,而是温言安抚。而温言安抚之后的惩处,却犹如狂风暴雨,让人几乎无法消受。沈弘也是如此,他若是下定了决心收拾沈晖,就不会亲自动手打他一个耳光。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重提让出宗主的事,也有补偿沈弘的意思,或者换句话说,他是想用一个宗主的位子,换另一个儿子沈晖的一条命。
沈弘要想当宗主,就必须得保证让他的另一个儿子沈晖活着,而且不能活得太差。这就是沈弘的底线。
其实沈昀对沈晖早就没有了兄弟之情,一次一次的陷害,再深的感情,也早就被消磨干净了。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也结果了这个该死的弟弟,一了百了。只不过,如果他活着,自己会因之而获得更大的利益,沈昀也不会拒绝。
因为在他根本就没把沈晖看在眼里。现在的沈晖,完全被老太爷和顾氏给养废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那么他干嘛不让他活着呢,还能成就自己的美名。
沈昀便违心地说道:“放心吧!日后,不管父亲在与不在,只要有哥哥的一天,就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这话一说出口,沈弘就松了一口气。沈昀其实主要就是说给沈弘听的。
沈晖已经感激涕零。
沈昀却又说道:“不过,毕竟小二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难逃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建康你是不能再呆在这儿了,你还是按照原来所定,赶赴临川郡做内史吧。”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沈晖的预料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所以他连连道:“大哥宽宏大量,弟弟在这里拜谢了!”
老太爷也暗中点头,他是想保下沈晖,不过沈昀若是即刻表示冰释前嫌,然后哥俩好,哥哥要当宗主了,你来帮哥哥吧,哥哥把你当成左膀右臂,那沈弘还要怀疑呢,这样太假了。
沈昀如今这样处理,才是最为合情合理,最为妥当的。
沈昀处置完了沈晖,才慢慢踱步走到湖阳郡主面前,湖阳郡主此时已被两个婆子拿住了,兀自还在那里挣扎不休。
沈昀目光冰冷地看着湖阳郡主,良久才终于开口道:“湖阳,你害我多次,恶贯满盈,如今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湖阳郡主“呸”地一声向沈昀吐出一口唾沫,沈昀也是练过的,怎么会着了她的道,况且早就防着呢,因此轻轻一侧头就躲了过去。
湖阳郡主已经大声骂道:“沈昀,你这个伪君子,我只恨,我怎么不能亲手杀了你!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姑奶奶若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庾!将来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饶过你的!”
沈昀淡淡一笑,森然道:“事到如今,我本该一剑杀了你,已解我的心头之恨!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害我得了一次疫病,差点死掉,我便也让你尝尝疫病的滋味。”
湖阳郡主惊怒交加:“沈昀,你要做什么?”
沈昀却只冷笑不答,吩咐一声,那两个婆子便将湖阳郡主的嘴给塞上拖了出去。
沈弘却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昀一般,他已经从沈昀的只言片语猜到了他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点头道:“此女是断断不能留的,这样也好。也顺便震慑一下那些敢于打宗子宗主主意的族人们,让他们好生看看湖阳的下场!”
这时候一个哭唧唧的声音响了起来:“祖父,大伯,那我,我呢?”说话的是沈泫,刚才的一连串惊变,长沙王府派来的刺客,还有耿嬷嬷的惨状,已经彻底吓破了他的胆子,未来的宗主之位他是不敢想了,只想有多远躲多远。安全第一啊!
沈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此人简直就是畜生,一心只想着自己,湖阳郡主就这么被拖了下去,他这个作儿子的,竟然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沈家怎么会生出这么没心肝儿的人!
沈 弘自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儿,沈泫是他的嫡长孙,他一直是对他寄予厚望的,见他如此,简直不能更失望。没有能力,可以慢慢磨练,可是品格如此,又该如何弥 补?一个人若是连亲娘都能不顾,谁还敢信任他,把后背交给他?又想起他为了前程算计自己的亲妹妹,还是有前科的。
老太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等沈昀说话,已经冷冷地率先开口道:“你也不要在建康呆着了,带上你的妻儿,跟着你父亲一同去临川郡,好好辅佐你父亲做好这个临川内史!”
“是!”沈泫松了一口气,他毕竟和湖阳郡主不一样,他是姓沈的,祖父和大伯果然还舍不得对他动手…
沈晖和沈泫被送回小二房严加看管,而湖阳郡主则被囚禁到了另一处专门看管犯了大错的族人的院子里。
沈弘将伺候的人全都遣退了,父子俩一时也相对无言。小二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是咎由自取,但是沈弘毕竟心里不好受。
“日后,若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对待老二?”沈弘忽然开口问道。他还是不放心,小二房这样陷害沈昀,自己活着的时候还好,沈昀总要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了沈晖的性命,可若是他死了,沈昀会不会杀了沈晖出气?
这个答案,沈昀早已想好了。他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道:“过几年,我会把老二接回建康,给他一个闲差,保他一世无忧。但绝不会对他委以重任!一辈子,就叫他做个富贵闲人吧!”
“富贵闲人!呵呵…”老太爷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的含义,“作为沈氏的宗主,就该有这样的气度,我知道你不屑于说谎,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湖阳郡主被安置在前院不过一个时辰,就被四个婆子绑了手脚,蒙了眼睛,塞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湖阳郡主拼命挣扎,那四个婆子即掏出钢针在他的身上狠狠扎了几下,她们出手毫不容情,湖阳郡主疼得直打哆嗦,可是嘴巴被堵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 车出了乌衣巷,很快到了建康的东城一处破烂的山神庙,东城是贫民区,感染疫病的人也最多。朝廷虽然得了治疗疫病的方子,却没有那么多人手帮着这些身无分文 的贫民治病,又没有足够的药材,治病也是先可着富人来的。元帝采纳了三皇子的建议,将那些感染了疫病的重症患者全都集中在了这处山神庙中,名义上是将他们 隔离免得传染给了别人,实际上是把他们当做了弃子任他们自生自灭。
离着山神庙还有段距离,朱管事就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他是沈昀的心腹管事,这么重要的事沈昀便交给了他来办。他低声对车里说道:“将人抬下来吧,麻溜点。办完了这件事,大老爷有重赏。可若是出了一星半点儿的差错你们自己想想那后果。”
四个婆子对朱管事都是极其巴结,连声答应着:“不敢坏了大老爷的差事。”便十分轻松地将湖阳郡主从马车上抬了下来。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些侍卫将四个婆子连带着湖阳郡主团团围住,隔绝了别人的视线。
朱管事便带着众人走到山神庙前。
朝廷派了一哨兵马在此驻扎,防止庙里的人跑出来将疫病传给别人。领头的军官见这对人的架势吃了一惊,低喝道:“什么人?”
朱管事便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那名军官见了立刻露出崇敬的神色,抱拳拱手道:“大将军!”这块令牌是沈昀从庾璟年手里要来的,庾璟年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几乎和皇上的圣旨也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跟着他打过仗的兵士,守门的这支部队也算是庾璟年的老部下。
朱管事便附在那名军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连连点头道:“既然有大将军的令牌,这件事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那人便吩咐士兵将山神庙大门打开。
朱管事一挥手,四名婆子便抬着湖阳郡主快速走了进去。过了片刻,四人走出来,她们都是心肠极狠之人,所以才被安排了这样的差事,只是此刻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里边的情景实在是太惨。
朱管事低声问道:“都办妥了吗?”
四人道:“咱们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她丢了人堆里,朱爷尽管放心。”
朱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厚厚的银封塞到军官手中:“还请大人多上点心,帮忙看着些,莫叫那人逃了出来!”
那军官连忙推辞,“您是大将军的朋友,您的吩咐我们怎敢不照办,何况又是小事一件。只是银子我们是万万不敢收的。”
朱管事客客气气地道:“兄弟们在此每日里提心吊胆的实在是辛苦,就当我家老爷请兄弟们喝杯茶了,您千万不要推辞。”
那军官这才高高兴兴地接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那人就是化作一只苍蝇,也绝对飞不出来。”
朱管事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他几句,最后道:“我五日之后再来接她,咱们回见!”
留下几个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回了沈府去向沈昀复命。
湖 阳郡主来前,沈昀已派人告知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就是为了增加她的心理压力。等湖阳郡主到了山神庙才发现偌大的山神庙中到处都是感染了的疫病的重症患者, 很多病患早已死去也无人来管,每隔几米就有一具尸体。因为到了四月,天气渐热,一种难闻的尸气在山神庙中弥漫开来,最可怕的还不是尸体,得了重病的病人有 的痛苦哀嚎有的凄声惨叫有的大声咒骂直叫人毛骨悚然。
湖阳郡主一辈子没见过的悲惨场景,这一次都看全了。她就是再刚强也受不得这个,转身就向外跑:“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她尚未跑出几步,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腕,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蓬头垢面嘿嘿向她笑着:“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你往哪里逃呢?”
湖阳郡主忍不住尖叫出声…
朱管事回到长乐堂将此事向沈昀报告,沈昀听了只是吩咐一句:“记得五日之后将她接回来!”便打发了朱管事下去。
沈沅钰也在场,忍不住道:“爹爹真的把她丢到了山神庙里?”
沈昀对着女儿脸色就柔和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爹爹太过心狠手辣?”
沈 沅钰想想也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气,她爹狠辣起来比起旁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差。不过她也觉得沈昀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真是痛快极了。沈沅钰道:“湖阳数次三 番地陷害我和爹爹,今日实是她的报应,我正要为爹爹所作所为鼓掌喝彩呢,怎会觉得爹爹狠心。只是若五日之内她没有感染疫病,难道爹爹真的要把她接回来就此 放她一马吗?”
沈昀微微一笑:“五日不成便再呆五日,我不信她的身子是铁打的。”
沈沅钰默默为湖阳郡主点蜡,不作死就不会死,湖阳郡主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沈昀想起了一件事,道:“你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似乎在调查什么人,你不准备和爹爹说说吗。”
沈沅钰一笑:“您忙着清理沈府的内奸,我也没闲着,我要清理咱们小大房的内奸,若我告诉爹爹我要对付的人是您的心头宝,爹爹会不会护着她呢?”
沈昀听她说得阴阳怪气的,有些无奈地笑了:“咱们小大房只有钰儿才算得上是爹爹的心头宝,谁敢惹你不痛快爹爹第一个帮你收拾她!”
沈沅钰道:“若有人害的不是我,是我娘呢?”
沈昀脸色就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然是听的出来,沈沅钰针对的是白姨娘。
沈沅钰道:“爹爹陪我来瞧瞧吧。”就起身在前边带路,沈昀便在身后跟着,两人很快到了沉香阁。沉香阁内气氛十分凝重,白姨娘被看在屋子里,现在踏出屋门一步都不能。
沈沅钰却长驱直入,直接带领沈弘来到沉香阁的后面,白姨娘是风雅之人,早在七八年前便在这里开辟了两个花圃,在这里种了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