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一直崇仰的人是刘章,总觉得大楚对于那位王爷的宣传有些言过其实,“这个人,真的就那么神奇?”
338 太子之死
天气越来越热,雨澜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今年本是选秀之年,按照皇家的规矩,官宦之家的女儿须得经过选秀,充实掖庭,之后选秀剩下的姑娘才能自行婚配。因为小皇上至今尚无子嗣,太后很想选一批质量上乘的宫女充实后宫,不过礼部的折子递上来之后,小皇上表示前头战士为靖,自己没有心情选秀,叫各家适龄的秀女们自行婚配。
有些个家中有优秀女子的大臣们,本想着小皇上后宫空虚,想要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去,搏个一步登天,小皇上这份旨意着实叫一大部分人失望之极。
尽管西厂密探四处,监视官员的百姓们的一言一行,小皇帝霸占了摄政王妃,自己的亲婶子的事情还是悄悄在京师中流传开来。
六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宫外传来一个消息。原来的太子,如今的顺王叶敏舒死了!官方的说法是他得了急病,救治不及这才英年早逝。暗地里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顺王是吃了过量的春药,纵欲过度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雨澜被囿于养性斋,消息十分迟缓,数日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叶敏舒活着的时候并不怎么受重视,死了之后身后事却办得颇为风光,叶敏昭命令如今的宗人令叶枫齐亲自主持顺王的丧仪,并亲自下旨,准许叶敏舒以太子之礼下葬,谥号为“隐”,称之为隐太子!
叶敏昭政治经验愈发丰富,对隐太子之死表现得十分悲痛。对于兄长的悌爱之情溢于言表,受到文武百官一致的称颂。而真正的聪明人自然明白,小皇上对于这一位前太子之死是乐见其成,甚至在他死亡的过程中有过推波助澜之嫌疑。
雨澜却十分担心八妹妹雨馨的现状。不到二十岁的妙龄少女就这个样子守寡了,她的膝下又没有一个孩子可以依靠,而以后她势必是不能再嫁了,这样的日子该怎样过下去呢!
雨澜左思右想,小皇帝有一次到养性斋来看她,她就忍不住和小皇上把这件事说了。叶敏昭想了想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娘家人,不如朕把她接进宫里,让你们姐妹见上一面!”
“这怎么可以?宫里可没有这种规矩!”叶敏舒至今还在停灵在顺王府,丧礼都还没有结束,雨馨身为寡妇,乃是不祥之身,按规矩皇宫她是进不来的。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还不是人定的!朕的话就是规矩,朕说可以那便可以!”叶敏昭自己都没注意,他这话说出来有多霸道,可又是那么自然而然。他和一般的古人完全不一样,他不敬祖宗,不信鬼神,反而对他自己,有着强烈的无限的自信!
当天傍晚小韩子就奉命出宫,一乘小轿将雨馨接到了养性斋。姐妹两个这一次在宫中想见,只有一番唏嘘。
自从雨澜进宫以后,她就再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娘家人了。雨澜看见雨馨虽然穿着素净,精神看上去倒好,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雨澜直接就对室内的宫女说:“你们都下去吧!”将这些耳报神全都打发下去才好和雨馨说体己话。
雨馨看着雨澜隆起的肚子一阵愣怔,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这么快就有了?”
雨澜伸手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在胡说什么呢,这孩子是王爷的!”
雨馨就呼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应该不是那种人!”
雨澜牵着她的手,姐妹两个在贵妃榻上挨着坐了。雨澜问她:“现在外头都怎么说我?”
雨馨性格爽利,爱憎分明,她想了想道:“说什么的都有,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什么红颜祸水,祸国妖姬…现在没人知道你怀孕了,若是这件事传出去,还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雨澜听得一阵怔忪,古人最重名节。京师就有这样的例子,官宦人家的小姐被强盗掳走,并未失去贞洁,可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她的亲人硬是逼着姑娘悬梁自尽了。她在宫里已经住了几个月了,她说她和小皇帝没什么,谁信啊?就算是王爷活着回来了,王爷还能接纳她吗?
雨馨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雨澜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什么想法,只想着平平安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他对你好吗?”雨馨忽然问。
“谁?”雨澜说完这个字也反应过来,雨馨说的这是叶敏昭。
“还行吧!除了不让我出宫,别的对我有求必应!”
雨馨咬咬牙,劝她道:“既然他对你还行,就干脆从了她算了。那些三从四德,从一而终,你不必在乎!关键是你自己过得好!再说了,将来等你做到了贵妃,皇贵妃,谁还敢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把你弄进宫,说明他心里有你!”
雨澜心里一阵感动,雨馨肯说这番话,说明她是真的为自己着想。她拍了拍妹妹的手,摇了摇头:“我做不到。不是为了那些虚名。王爷待我的好,我终身难忘!我相信王爷一定没有死,有一天他一定还会回到我的身边来!”
雨馨恨其不争:“都快半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还在这里痴等!你可真够傻的!”顿了顿,她又幽幽一叹:“其实说真的,我真是羡慕你,有一个人值得你这样的等!”
雨澜笑笑,岔开话题:“别说我了。这次把你请进来,是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说起自己,雨馨放松了下来。“他死了比活着省心,现在我是一身轻松!没有那么个东西在一旁恶心我,我是睡觉也香甜了,吃饭也有胃口了,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真想大笑几声。”
雨澜忍不住握紧了雨馨的手,这几句话雨馨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却道出了多少辛酸!雨馨的命实在太苦了!
“外头那些传言,是真的吗?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都是真的!那天他在太监的挑唆下,吃了过量的春药,后来把王府中所有的姬妾全都叫了过去,挨个地和她们纵欲宣淫…他这么个折腾法,死是早晚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雨馨语气冷冷的,听不出一点儿波动,那种□的画面她一想都觉得恶心,她真的是巴不得叶敏舒死得越早越好!
雨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叶敏舒已经疯了,一个疯子是无法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任的,而背后推波助澜的小皇帝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雨馨冷笑道:“你不知道吧,他临死前最后一个幸过的女人就是咱们的那位五姐姐!”
“啊?”雨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怎么会是她?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也死了呗!叶敏舒就死在她的肚皮上,你以为她还能活得了吗?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上的哥哥。”雨馨的口气中没有幸灾乐祸,反而透出一种淡淡的寂寞,她和雨霞斗了半辈子,她们之间,没有赢家!
“当时叶敏舒那个地方全都是血,五姐姐已经被吓傻了。”雨馨说到这里也是一脸嫌恶。“后来她回去梳洗之后,反过味儿来过来求我,抱着我的腿让我救她一命。我告诉她,谁也救不了她。我并没有骗她,王爷死后,皇上下了一道命令,王府里所有的姬妾,全给王爷做了生殉!全都被内务府的人活活勒死了!”生殉是以活人作为殉葬,极其的残忍,雨澜听到这里几乎要吐了。
这种殉葬的方式前朝就被废了,小皇帝怎么忽然又把这些妙龄女子残忍地杀死?随即她就明白了,倒不是小皇帝对叶敏舒这个哥哥有多看重,他这分明是在杀人灭口呀!
她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那她呢?”
“她还算是知趣的,从我那里离开之后,回去就上吊死了!因为死得早,皇上才没有追究她的罪名,也没有让她给王爷殉葬。只是我通知杨家收尸,咱们那位父亲,却死活不肯前来。还是我叫人买了棺材找地方把她埋了。日后没有香火供奉,也只能怪她自己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父亲的鄙视,“从前他对咱们的五姐姐有多好呵!”
雨馨嗤笑,“你大概还不知道,从宫里搬出来之后,杨家从来没来看过她一次。连她的同胞弟弟都没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真是叫人齿冷!偏偏这些人,又是咱们的血脉至亲!”
承业就是一个窝囊废,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雨澜倒是不怎么奇怪。“想来,五姐姐一定很难受吧。”
“她也是咎由自取。当初若不是她一心想要攀这个高枝,处处想要踩我一脚,以当初父亲对她的宠爱,必然会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胜过如今又何止千倍百倍!”
姐妹两个相对无语。她们都不由得想起了从前,还在杨家的时候,雨霞的飞扬跋扈,她大概没有想到,她的结局会是这样悲惨。
而她们呢,她们已经深深卷入了宫廷的恩怨的斗争,她们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她们都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屋子里只剩下自鸣钟咔哒咔哒的机械声音。
叶敏舒的死在京师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他不光彩的死法为众人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庙堂之上真正的大人物却不会为了他这个徒具虚名而没有任何政治价值的人投去多余的关心。
得知雨霞的死讯之后,雨澜有好些日子心情都恹恹的。她倒不是可怜雨霞,雨霞能有这个结局,谁也怨不了,只能怨她自己!她是觉得人生无常而前路渺茫。
小皇帝变着法地讨她的欢心,连珠姐儿也破天荒不在她跟前淘气,在这种寄人篱下的环境下,女儿也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着,慢慢变得懂事起来。雨澜虽然一直盼着珠儿早点懂事,可这样的过程,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深深觉得对不起女儿!
大楚和蜀汉的战争进入胶着的状态,围绕着长江的控制权,两国的水师展开了反复的争夺。不知道为什么,蜀汉的部队好像忽然失去了灵性一般,尽管王行义仓促带着大军退到江北布置防御,蜀汉占优势的水军在一系列的小型战斗中并没有取得优势,王行义也渐渐稳住了阵脚。
叶敏昭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蜀汉的军队缺少了刘章领导的缘故。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时又有密报传来,西北的叶敏瑜也不老实,正在半公开地招兵买马,扩大地盘。
小皇帝一连数道密谕给谢之远,让他动员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叶敏瑜东侵的步伐。紧接着,他又接连派出文臣武将在晋西甘南和宁夏布置防线,加强卫所兵士的训练。
朝廷内忧外患纷至沓来,叶敏昭每天扑在枯燥的朝政中却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那是权力带给他的甘美滋味,那种掌握着所有人命运的感觉让人痴迷,是任何别的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339 孩子出世
转眼到了七月,战场的形势终于发生了转机。由蜀汉宗室刘越领导的蜀汉军队被王行义牢牢拖在南岸,蜀汉的国力毕竟无法和大楚相提并论,出动十万大军已经是蜀汉的极限,而北岸的楚军却不断增兵,人数上很快就超过了蜀汉。
在心里上也给蜀汉造成了强大的压迫,刘越十分焦急,于是在灵州秘密建造船只,准备渡江。秘密建造了战船六十余只,正好此刻北岸灵州守备张权因为生病被送回大本营,接替张权的将领刘忠尚未到任,此刻刘越已经秘密到达南岸,见楚军军无主帅,士气涣散,便下定决心指挥部署渡江。
恰此时,参谋军事杨承宗奉大都督王行义的命令,代表朝廷到灵州慰劳军队。刚刚行至灵州数里之外,就听见擂鼓声阵阵传来,人皆说蜀军今日渡江。承宗见败兵残将散坐道旁,解鞍束甲而群龙无首。心中十分震惊。
随行之人见此情形皆欲回转,部下劝他说:“大人只是受命犒军,并未受命督战。此战眼看是要败了,您若是现在插手,到时候兵败的责任可就全都推卸到您的身上了!到时候您可怎么吃罪得起?”
承宗当即斥责道:“危及社稷,岂能退避!”
到了江边,杨承宗见对岸的刘越正在临江筑台,准备渡江。形势十分危急,杨承宗当机立断,立刻召集诸将,勉以忠义。杨承宗说:“诸位将军守土有责,下官一介书生,尚且不畏强敌,愿与灵州古渡共存亡,况且各位乎?”
杨承宗来到江边,拿起鼓锤,亲自擂鼓。对岸射来的箭矢嗖嗖地从他的身边飞过,他却面不改色。
众将士得知杨承宗乃是新科探花,皇上派来的钦差使节,本就崇仰,又听说他乃是前任首辅杨培实的孙子,更是尊敬。他这一番临危不惧的表现,更是激起了将士们的血性。一时之间士气大振,都决定跟着杨承宗决一死战。
杨承宗遂整编部队,部署防务。他本是一个书生,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闲来无事倒是也读过不少兵书,只不过那是当做闲书来读的。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也有指挥千军万马的一天。
灵州古渡的楚军共有一万八千人,而对面的蜀军,杨承宗问过经验丰富的偏将赵飞扬,据赵说,蜀军旌旗招展,遮天蔽日,至少有四万人马。敌方的军队是他们的两倍,这一仗怎么打?杨承宗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只觉得脑仁发胀,不过事到如今,不管怎么样也得拼一拼了。
他现在是三军统帅,所有将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一定不能表现出慌乱的一面。因此尽管心中没底,杨承宗依然镇定如恒,谈笑自若,有条不紊地指挥步兵和骑兵在北岸构筑起防线。
好在这段时间杨承宗一直在军营里耗着,干得虽然是出谋划策的活,实际上也多有留意军队的排兵布阵,王行义乃是一位稳扎稳打的老将,他跟着王行义学到了不少。这个时候现学现卖,他发现行军布阵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心中也就多了几分自信。
另一个好消息,楚军在灵州有战船百余艘,船上有数千水军,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和蜀军那些旱鸭子不可同日而语。承宗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大为高兴,信心又足了几分。
他下令将船只分为五队,二十艘船编成一队,一队在江中,两队停泊在东西两侧岸边,另外两队掩匿山后。
待一切准备停当,蜀军也终于开始渡江,上百艘蜀军大船满载着军士向北岸驶来。没过多久,蜀军已经陆续登岸。
杨承宗在距离岸边很近的地方筑起一座高台,帅旗就在高台之后。传令兵骑着快马快速来往,军情情况也不断向他这里汇总。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一时之间竟把紧张焦虑那些情绪全给忘了。
登陆的蜀军已经越来越多,有部属劝他立刻命令水师出击,杨承宗站在高台上却看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冷静而又沉着:“不忙!蜀军主力尚未到达江中!”部属愕然,才明白原来这位书生将军,要的不是把蜀军打退,他要的是歼灭蜀军的主力,打一次漂亮的大胜仗!
杨承宗已经对传令兵发布了命令:“传令赵将军,叫他带着人马再坚持半个时辰!一定要把蜀军给本官拦下来!”
赵飞扬接到将令,抬头就能看见杨承宗的帅旗,和高台上那隐约可见的俊秀身影,他知道每一个大楚的士兵都能看见杨承宗,主将和他们同生共死,一步不退,楚军也一时士气高涨。赵飞扬哈哈大笑道:“杨大人乃是文弱书生都不怕死,我老赵怕个鸟!你回去和杨大人禀报,就说只要我老赵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后退一步!”
楚军这阵子接连吃败仗,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赵飞扬又是一员悍将,加上蜀军不可能一下子把数万人马全都运到对岸来,在楚军的拼命狙击之下,不论刘越怎样督战,杀了许多畏敌不前的人,蜀军就是难进一步。
刘越暴跳如雷!
这个时侯杨承宗终于发布命令,埋伏于岸边和山后的船只一下子开了出来。楚军原本只有二十多艘战船在江中和蜀军作战,这一下子多出四倍的兵力,蜀军登时大乱。而楚军水师本来就训练有素,相比而言蜀军的水师是临时拼凑而成的,战船也是匆忙打成的,很多战船被楚军的大船一撞,就纷纷沉没。蜀军溺水而死者不计其数。
几个时辰过去了,灵州古渡的战场上,激烈的战斗仍然在继续。这个时侯有人来禀报杨承宗,说是他吩咐组织的数千民众已经准备好了。将士们并不知道杨承宗要这些不能打仗的民众来干什么,不过杨承宗带着他们以一万八千人的兵力,硬生生遏止住了两倍于己方的敌兵,甚至占据了极大的上风,此刻将士们早已将他奉为神明。现在每个人都相信这个文弱的书生能够带领他们取得灵州之战的胜利了。
杨承宗听了也是精神一震,这个时侯天色渐暗,正好可以依计行事。他吩咐这些民众整理好队伍,发给他们许多战旗和军鼓,并且叫他们从山后面摇动旗帜,敲着鼓绕到江边来。
并且一起齐声呼喊:“援兵来了!咱们的援兵来了!有十万人呢!”
“敌酋刘越死了!被咱们射死了!”
一时间山摇地动,气势十分吓人!江上的蜀军听到对岸鼓声震天,看到山后无数旗帜飘扬闪动,真以为是楚军大批援兵到来,早已无心恋战,纷纷逃命!
至此蜀军已经完全溃不成军。
刘越心灰若死,在座驾上哭道:“吾皇十数年心血毁于一旦,我对不起陛下啊!”刷一声拔出佩剑,就想举剑自刎。多亏他的亲兵眼疾手快,死死将他抱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一死,咱们群龙无首,几万兵马就要损失殆尽!将军您要三思啊!”
刘越这才没有自杀成功。
蜀军仓皇退到对岸,整军清点人数,竟发现一天的战斗,死伤者超过了万人。大部分都是掉进长江里淹死的。自打双方开战以来,蜀军在刘章的带领下,一直占据上风,这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惨败。
杨承宗也没想到他第一次指挥战斗就能打这样一个大胜仗,他这边清点损失,也不过损伤不到千人,楚军气势大震,赵飞扬等人信心爆棚,摩拳擦掌,纷纷向杨承宗进言,要他立刻带人度过长江,把对岸的敌人一锅给端了。似乎觉得蜀军已经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山贼匪众!
杨承宗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这场仗胜就胜在水军上面,若是度过长江,以少击多,和擅长陆战的蜀军再打一次,到时候失败的就该是楚军了。因此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派一部分战船开赴上游,一部分战船到杨林河口阻击,若是明日蜀军还要渡江,就给他们来一个内外夹击。
一面又紧急派人给王行义送信,让他派大军度过长江,趁此机会将蜀汉的大军一锅端了。
他看得很清楚,蜀汉国力薄弱,兵员补充缓慢,打持久战远远不能和大楚相较,承宗就曾经就这个问题向小皇帝上书,认为从战略上讲,不应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应该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根本出发点。甚至想到一个诱敌深入的计划。以一座座城池分散敌人的兵力,最后逐步蚕食蜀军的力量。
小皇上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却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实在是以正统自居的小皇帝无法承受一座座城池被丢弃后的声誉损失和来自朝野的巨大压力。
据说刘章通过密探看到这份奏折的时候,额头上都是冷汗。大楚若真是采取这种策略,刘章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杨承宗在灵州指挥的这场战斗极为关键,被称为灵州大捷。后世史书一致认定,灵州大捷是大楚和蜀汉之战的转折点。捷报传回京师,小皇帝欣喜欲狂。天知道他等待这场胜利等了实在太久了。大楚军队的一败再败,已经将他逼上了绝路,他都已经酝酿着御驾亲征了。
小皇帝龙颜大悦,“杨承宗真乃是朕的福将也!”他在一个月内连下七道圣旨,连连拔擢,把他从一个文职的参谋提拔到统兵大将的位置上,让他独领一路兵马。这个时侯杨承宗因为灵州大捷已经闻名天下,可是毕竟年纪太小了,朝中依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说是皇上提拔得太快了,少年高位,有骇视听。
叶敏昭也是聪明绝顶,很快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灵州古渡的人马为班底,组织了三万人马的西路军,派了年近八旬,头昏眼花的老令国公出任统帅,由杨承宗任副帅,均受王行义节制,对蜀汉军队展开进攻。
名义上老令国公是西路军统帅,实际上他已经老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西路军除了令国公,就只有一个副帅,所以军队的实际指挥权还是在承宗的手上。
杨承宗在灵州重整军队,王行义已经挥师度过长江,牵制住了刘越。杨承宗也趁机度过长江,与刘越的军队在长江南岸进行了多次交战。蜀军灵州一败之后士气低落,而杨承宗也在多次的战役之中显示出绝佳的指挥天分。一个月内,他稳扎稳打,和刘越一连打了七仗,七战七捷,消灭和被俘的蜀军两万余人,很快蜀军被迫退出湖北,大楚将丢掉的城池一座一座夺回来,光复了整个湖北。
刘越终于明白,杨承宗虽然是一个文弱书生,又年纪轻轻,可有些人在某一个领域就是有别人无法企及的才能,是后天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的。就像叶邑辰一样,十几岁开始带兵打仗,一生之中却鲜有败绩。杨承宗就是这样的一个天才。他看到了一个传奇名将的冉冉升起,而不幸的是,他成为了成全杨承宗名声和战绩的踏脚石。
虽然不甘心,他却深知自己不是杨承宗的对手,整个蜀汉,只有刘章能和杨承宗一较高下。刘越接连给刘章写奏折,请皇上立刻回来主持大局,可是刘章如今也遇到了麻烦,他不是不想回来主持大局,而是根本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