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作为河北都指挥使,他的家眷是理所当然要呆在北京的,这也是害怕他们这种掌握兵权的人叛乱的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李陵要是扯起了反旗,他的全家不用说,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叶敏瑜伸手扶起李陵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本王愿与将军共同治天下!”
下定了起兵的决心之后,李陵便收拢兵马。陈嘉果然派了数千兵马前来攻袭,叶敏瑜和李陵这边人数少,又加上打得是皇帝的亲兵,一时之间军心涣散,甫一接触就兵败如山倒,李陵带人保护叶敏瑜逃回真定卫,陈嘉考虑到皇帝的安危,不敢穷追,这才给了叶敏瑜和李陵可乘之机。
正统十年六月初四,赵王叶敏瑜于河北真定卫正式起兵叛乱。起义用的名号为“诛陈嘉、清君侧”为号召,传檄天下,历数陈嘉和西厂数十条罪状。一时天下震动。
叶敏昭这时候也反过味来了,他之所以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陈嘉在其中没有起什么好的作用。
正统灰溜溜地从避暑山庄日夜兼程赶返京城,同时派陈嘉带领上万精锐人马围攻真定卫。回到真定卫之后,李陵立刻就将兵权交给了叶敏瑜,他也明白,现在这种形式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叶敏瑜的号召力,他起来造反也完全没有合法性,为了不被朝廷轻易消灭,只有将兵权交给叶敏瑜。
叶敏瑜用最快的速度整顿了真定卫,以四千人马诱敌深入,在真定卫数十里外的黑虎岭设下伏兵,将陈嘉的一万人马打得落花流水。陈嘉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冒死突围,仅带着数百人逃脱。
此战之后,叶敏瑜收编御林军八千多人,加上河北都指挥使司的一万多人,人马达到了两万多人,声势大震。与此同时,众人在真定卫召开了第一次军事会议,讨论下一步的起义军走向。
有人建议趁着地方尚未就叛乱做好准备,立刻发兵攻打河北保定、邯郸等几个大城市,以此为基地逐步包围京师。更有人被这次以少胜多的战役激得信心爆棚,纷纷建议由河北直扑京师,只要拿下了京师,叶敏瑜就可以名正言顺坐上龙庭,那时候他们就都是开国的功臣了。
叶敏瑜一阵苦笑。京师有精兵二十万,又城高墙厚,粮草堆积如山,莫说是他手中只有区区两万人,便是再多十倍也休想攻下大楚帝国的心脏。何况城里还有叶邑辰这位常胜将军。
李陵提出一个方案,向北攻击大同、宣府一线,只要占住了这些长城一线的城池,就可以外联突兀,与突兀的大部族组成联军,借助突兀骁勇的骑兵帮助叶敏瑜夺回皇位。
这个办法可谓十分狠辣,突兀和大楚这几年纷争不断,只要叶敏瑜振臂一呼,突兀人羡慕中原富庶的生活和灿烂的文明,只要叶敏瑜愿意和他们联手攻击内地,他们肯定愿意聚集在叶敏瑜的麾下,倒时候不费一钱一粮,就能聚集起以十万计身经百战的战士,日后叶敏瑜打下了京师,再回头对付突兀人就是了。
这个方案十分诱人,也很有可行性,却被叶敏瑜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借助突兀的人马攻打朝廷,就算真能成事,日后倒霉的也是老百姓。
众人商议了一番,又拿出了两套方案,一是南下,一是东进。南下一条路是从河北出发,途径山东,直取南京。南京乃是□□龙兴之地,开国之初的首都,后来太宗登上大位,花了十八年的时间在北京修建了紫禁城,太宗晚年才将都城迁到了北京。
南京现在是第二首都,地位仅次于北边的京师,政治上的地位尤其重要,若是能够拿下南京,就是无法打回北京,也可以和北京划江而治。
这套方案的缺点就是南京距离河北千里迢迢,途中变数太多。一个不慎起义军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向东挺进,进军关中,控扼陕西。关中的好处在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川环抱,气势团聚。历史上有“百二秦关”的说法。意思是说百万之兵攻打关中,两万人足以拒之。
若能取下西安,一统中原不敢说,割据一隅还是很有希望的。
叶敏瑜苦思良久,决定挺进关中。
叶邑辰在大兴的庄子上听到了叶敏瑜叛乱的消息,心中自也有千百种滋味。雨澜这时候也听到了消息,震惊之余,急急忙忙跑来和王爷商量:“赵王怎么说反就反了?他不是皇上内定的储君吗?皇上身子不好,他再熬几年就可以登基当皇帝了,何必这个时候造反呢,真是殊为不智!”
叶邑辰道:“正因为他是皇上内定的储君,才有人逼着他不得不造反!”
雨澜大吃一惊:“你是说小王爷?他怎么有本事做出这种事情来?”在雨澜的心目之中,叶敏瑜和慧妃在朝中根本没有任何势力,他怎么就能逼着叶敏瑜造反的。
叶邑辰微微一笑:“瞧瞧,包括你在内,绝大多数人,都被他们母子给骗了!”
雨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若这一切是慧妃和叶敏昭的诡计,他们的心思未免太过深沉。雨澜不愿多想,她这次来找王爷是想催着他赶快回京的。“具体是什么□□,我懒得知道,谁当皇帝也和我没关系,只是如今兵荒马乱的,住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咱们还是赶快带着孩子们回京吧!万一赵王带人带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叶邑辰噗嗤一笑,拉着雨澜在他的身边坐下。“你别怕!叶敏瑜不是傻子,就他那点实力,现在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打北京的。”
雨澜对军事方面所知不多,不过她知道王爷是个中翘楚,既然王爷说叶敏瑜不会打北京,那他就一定不会来。
她在王爷的身边坐下,才发现王爷的书案上放着一副巨型的地图。她好奇地问:“赵王不会打北京,那他会打哪儿?”
叶邑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对于叶敏瑜的动向他早已有所判断,便对妻子说:“他有三条路好走,要么北上联络突兀,要么南下袭取南京,要么东进攻略关中。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条路是北上,若是换了叶敏昭,他必定会北上向突兀人借兵,因为他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过以叶敏瑜的性子,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来!若是南下的话,此去南京千里迢迢,山东河南都是兵精粮足,沿江为了防范蜀汉更是部署了许多兵士,可谓危险重重。所以他最有可能的去向就是向东,攻略关中!”
雨澜见他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不由道:“那你要不要把这些告诉皇上!”
叶邑辰淡淡道:“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摆明了不想插手。若他肯出马,收拾叶敏瑜还是很容易的,可是他对叶敏瑜也颇有惺惺相惜之感,此前他不肯站在叶敏瑜的一边,倒不是因为他在两兄弟之间更喜欢叶敏昭,而是权衡利弊之后,为了利益最大化才有此选择。
接下来的事儿他可不愿意多搀和。他心里也有本账,只要不是他带兵围剿,叶敏瑜应该能够顺利达到西安!感情上,他也不大希望这个侄子就这么挂了!
“咱们不但不能回去,你还得对外放出消息去,就说我病了,病得十分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了?”
雨澜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旋即也就明白了,他这是不想带兵出去讨伐叶敏瑜。提起打仗,皇上现在大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邑辰了。雨澜也不想叶邑辰出去打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雨澜不敢怠慢,很快便放出消息说叶邑辰因为夏天贪凉在屋子里放了过多的冰,不小心着了凉,因为一开始没注意,结果高烧不退,病情十分严重。
果然皇上回了紫禁城,立刻就派了太监过来宣旨,要拜叶邑很为讨逆大将军,出兵平乱。叶邑辰在雨澜的一番化妆之下,带着满脸的病容,颤颤巍巍地对着传旨的太监道:“不是本王不遵圣旨,实在是本王病得厉害,咳咳…”一阵疯狂的咳嗽,吓得那位太监捧着圣旨又回到了紫禁城。
正统自从狩猎的时候被叶敏瑜气得昏了过去,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就没有好转,他才是真的病得厉害。回到京城紧接着就接到了陈嘉兵败的消息,陈嘉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正统对他的确是宠爱万分,责备了几句,兵败的事儿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当务之急是要选择一位将领带兵讨逆,叶邑辰不肯带兵,正统只好启用长兴侯耿军文为大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围剿赵王叶敏瑜。
经三法司会审后,萧家一门成年男丁被统统斩首,女子全部卖入教坊司为奴,萧宗昌、萧宗盛的妻族、母族被株连。
与此同时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升慧妃为贵妃,由她代掌风印,统摄六宫。将叶敏瑜之母萧皇贵妃妃废为庶人!
315 陈年恩怨
因为之前早有准备,叶敏瑜造反的消息传到京师,萧宗昌和萧宗盛带着萧家的嫡系子弟,将多年来积攒的万贯家财换成银票,出京去投奔叶敏瑜去了。当时叶敏瑜离京,京师群龙无首,没人主持大局,他们走的悄无声息,也没有人出面阻拦。
萧宗盛走的时候立劝女儿萧妃出宫,跟着他们一起去避祸。萧妃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萧妃道:“自古地方对抗中央,能够成事者百中无一,现在就算是能够离开这个紫禁城,也许用不了多久,咱们还要成为阶下囚,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这么多年来,本宫早就做好了夺嫡失败的准备,本宫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何况这件事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不是瑜儿,不是伯父,不是父亲,那就是本宫好了!”
萧宗盛劝她许久,萧妃却是心意已决。
萧宗盛只能黯然离开。
皇上回宫之后,圣旨很快就下来了。“皇贵妃萧氏,天命不佑,教子无方,着废庶人,幽居乾西殿,无诏不得出。慧妃升为贵妃,摄六宫事,代掌凤印!” 乾西殿是关押犯了大错的妃子的地方,也即是民间传说中的“冷宫”。萧妃被幽禁在那里,且“无诏不得出”,这一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萧妃在后宫之中风光了二十多年,家族背景深厚,入宫之后又很快生下皇四子,连皇后都被她压得动弹不得,乃是后宫之中有实无名的第一人。今天竟然落到了这等田地,实在叫人唏嘘嗟叹。
“弑逆”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听说皇帝本意要处死萧妃,关键时刻确实慧妃劝住了他,最后以“萧妃入宫侍候多年”为由,留下了她的一条命。
慧妃为人温柔和顺,对人本来就好,这一次顶着雷出面求情,救下了和她一向不睦的萧妃,如此宽厚仁慈,后宫里传出一片赞扬之声。
萧妃却不由得冷冷而笑。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慧妃躲在她和皇后身后,不声不响,坐看她和皇后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坐收渔人之利,太子疯了,赵王反了,只剩下一个叶敏昭,皇位将会毫无悬念地落在他的头上!
萧妃不相信这天上会随随便便掉下馅饼来,正好砸到了他们母子的脑袋上。所以这“宽厚仁慈”嘛,骗骗没有心机的低位嫔妃还行。在她看来,慧妃简直就是一条潜伏在暗中的毒蛇!
萧妃留在京城不是为了等着别人来侮辱她,准备了这么多年,如今功亏一篑,她已经恨透了慧妃,这些日子以来,她痛定思痛,终于想通陈嘉早就背叛了她,投向了慧妃,她手里还捏着陈嘉天大的把柄,她不会叫陈嘉好过的。
只要扳倒了陈嘉,就可以牵连到慧妃,说不定她和叶敏昭布置的阴谋就能大白于天下。
她是输了!可她也绝对不想让慧妃好过!
但是扳倒陈嘉的前提,是能够见到皇上。
皇上急匆匆回到紫禁城,却身染沉疴。第二天就晓谕六宫将萧妃废为庶人!可是萧妃却一直没能见到皇上。
内务府派人来将她的东西搬到了乾西殿,从前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努力巴结的奴才们见她落魄了,变得颐指气使,不把她放在眼里起来,她承乾宫里的摆设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品,值钱的都被内务府的顺手拿走了,更不要说那些金银细软,自然全都进了这些奴才们的腰包。她只当是看不见,心中却不由得冷笑。
乾西殿的阴暗潮湿,逼仄不堪,正殿甚至不如她承乾宫的一个倒座房宽敞舒适。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人打扫,屋子里的角落里甚至到处都是蛛网,床上、炕上都是满满的一层灰土。
住到这样的地方,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见到皇上,然后哪怕是立刻就死呢,她也不怕!
她就是这样刚烈的女子!
她在后宫经营多年,就算是一时落魄了,还是有不少人手可用,当晚就有一个能够接触到皇上的内侍前来乾西殿找她。她从手上褪下一对通体碧沉沉的手镯,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不是凡品。她把镯子交给那名内侍:“这是当年本宫刚刚进宫的时候,皇上亲手给本宫带在手上的…”萧妃遥想当年,她刚刚进宫的时候,和正统也是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的,这对镯子就是明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儿子的身上的?皇上在她的心里变成了可有可无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你把这对镯子递给皇上,他应该会见我一面的!”
那名内侍唯唯应诺着去了,第二天傍晚时分,皇上真的来了乾西宫。同来的,除了陈嘉还有慧妃!
皇帝是被一乘软轿抬过来的。陈嘉和慧妃扶着他走了进来。他看见乾西殿逼仄狭隘的环境,眉头皱了皱,没有说什么。
萧妃在狭窄的小院里跪下,恭迎皇上大驾的到来。皇上不想进这样的小小的肮脏的房间,小太监搬了龙椅过来,皇上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萧妃,声音沙哑地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上没有叫起,萧妃就只能跪在地上说话,她不屈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正统:“皇上!臣妾今天只想和您说一句话,瑜儿并不是真心想要造反,他都是被人逼的,皇上英明天纵,您可不能中了别人的诡计,将这大好的万里河山交给蛇蝎心肠的一对母子!”
正统听到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的好儿子,将朕的一万御林军都打散了,你还在这里言之凿凿的狡辩,朕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这么些年来,朕就是太纵着你们母子了,才会叫你们无法无天至这种地步,为了朕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竟然做出欺君叛国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萧妃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地看向慧妃:“皇上,这一切都是这个贱人害的我们母子!您千万不要被他们给蒙蔽了!”
慧妃的脸上适时地露出委屈的神色,不用她自己说话,皇上已经狠狠一拍椅背,“朕昨天就想将你处死,是慧妃跪在朕的跟前为你求情,你不但不知感恩,还这样含血喷人!你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慧妃这才开口道:“说起构陷加害,倒是萧姐姐的拿手好戏,顺王殿下不就是被你们母子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正统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他冷冷地看着萧妃道:“你这毒妇,你肯承认吗?”
萧妃冷冷一笑,昂然道:“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何必还要再问臣妾?”
慧妃淡淡笑道:“知道姐姐必然不肯承认,今天我把证人带了过来。”她拍了拍手,就有一个面容英俊的青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押了进来,正是失踪多时的武云起。
萧妃见了武云起,竟然并不怎么吃惊。只是淡淡笑了笑对慧妃说道:“没想到他真的落到了你的手中,你还真有点儿本事!本宫这么多年来算无遗策,却始终看低了你们母子两个!可恨啊可恨!”
正统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对着武云起道:“你把昨天对朕说过的话,再原原本本地和她说一遍!”
武云起就把萧妃如何叫人暗示他,如何给他制造机会和宜贵嫔通奸,如何被萧妃当场拿住,将宜贵嫔控制在手里,最后又如何使宜贵嫔怀上他的孩子,陷害原太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最后说:“顺王倒台之后,萧妃娘娘见小人没有用处了,就派了公公来取我的性命,若不是陈公公刚好带人经过,将小人救下,小人早已命赴黄泉。可叹小人豁出性命帮着娘娘做事,娘娘不但没有丝毫恩赏,还差点派人杀了小人,想想实在叫人心寒!”
对于武云起的控诉,萧妃并没有多看一眼,派人斩草除根的确也是她做的,只可惜功亏一篑,如今她已经和皇上和慧妃撕破了脸皮,她又哪里会惧怕一个小小的侍卫。
皇上挥挥手,侍卫又将武云起带了下去。皇上看着萧妃,眼中的恨意无穷无尽:“宜贵嫔肚子的里的孩子根本就和太子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你的目的就是让你的儿子登上皇位!”
萧妃忽然一阵歇斯底里地狂笑:“没错!皇上,太子是我害的。他胆小懦弱,无德无能,每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瑜儿哪里不如他?我又哪里不如皇后?就因为她是原配,她的儿子是嫡长子,这万里锦绣河山就要归了他们母子?凭什么?我就是不服气,就是要让他下台!”
皇上气得浑身直抖:“你…你…你们母子害得舒儿神志不清,整日疯疯癫癫,你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愧疚?”萧妃冷笑:“皇上您不要忘了,当初不相信太子的可是您自己!若不是您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先把他幽禁,又把他投入天牢,他又怎么会变成疯子痴儿!要怪,也只怪他自己没用,怪他胆子太小!我的瑜儿,多少次马革裹尸,冲锋陷阵,可到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怎么叶敏舒就这么脆弱?”
皇上气得呼呼直喘:“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毒妇!”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说了。
慧妃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低声道:“臣妾瞧着,萧姐姐是真的疯了,皇上,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能见她最后一面也算仁至义尽了!”
“皇上且慢!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也未必就安着好心!”她伸手一指慧妃,“她现在奉承你捧着你,不过都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当皇帝而已。天家无亲情,皇上您还是醒醒吧!您大概还不知道,您宠爱至极的陈嘉,对您也并不是完全的忠心,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根本不姓陈,他姓齐,是齐殇帝的嫡亲孙子!”
大齐,乃是大楚之前的一个朝代,绵延三百余年。齐殇帝就是大齐的最后一任皇帝,他为人并不昏聩,实在是他的父兄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帝国万年人祸横生危机四伏,齐殇帝努力维持着帝国不倒,终究还是成了亡国之君,大楚建立之后,有许多人同情齐殇帝,并打着他的旗号造反,令太祖和太宗都十分伤脑筋,所以大楚的朝廷闻齐殇帝而变色,对于他的嫡孙更是谈虎变色。
萧妃原来之所以那么放心地将陈嘉安排在皇帝身边,认为他会百分之百地听她摆布,正是因为她相信,她掌握了这个秘密,陈嘉永远也翻不出她的手心。只可惜,最后陈嘉还是叛变了。
今天见正统,她就是为了说出这一句话来!
正统倏地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有怜悯,有讥嘲,唯独没有震惊。萧妃心里一沉,隐隐感到有些不对。正统已经淡淡说道:“这件事,朕早就知道了。陈嘉到朕的身边不久,就把这件事告诉朕了!”
就连刚才慧妃揭露她迫害太子,萧妃都没有这么震惊:“这…怎么可能?您明明知道他是前朝遗孽,您为什么还对他这样信任?”
正统缓缓道:“他对朕忠心耿耿,朕自然相信他!”
萧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瘫倒在地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到了今天已经完全改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早已离去,“吱呀”一声,乾西殿的门重又被推开了,慧妃和陈嘉慢慢走了进来。
萧妃用最后的尊严武装起自己,慢慢坐直了身体:“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们休想!”
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慧妃慢慢站到了她的身前,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萧乐声,你终于也有今天,你终于也得到了报应,我等这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萧乐声就是萧妃的名字,慧妃一字一句恨声道:“二十年前,你用毒计害死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等着这一天,今天总算让我等到了!”
316 魔高一尺
萧妃冷冷看着慧妃,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嘴里淡淡吐出一句:“…贱人!你这个贱人!”
“啪!”萧妃坐着,而慧妃站着,萧妃说完这句话,慧妃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萧妃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疼,很可能已经红肿了,可是让她更难过的是内心的耻辱。
这么多年以来,慧妃在她的面前伏低做小,她虽然知道慧妃心机深沉,却从来没有将她当做过真正的对手。在她眼中,除了皇后,没有人配做她的对手。
而今,她竟受了慧妃的掌掴之辱!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血直冲上了头顶。巨大耻辱叫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挣扎着站起来,想要狠狠一掌打回来。可是她还没等站稳,就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身体撞击在青石之上,痛入骨髓,她抬起头,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个推了她一把的人,就是陈嘉。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她猛地朝前扑去,萧妃发了狠,哪怕是咬,也要将他身上的肉咬下一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