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太太又把二少爷叫来骂了一顿,叫他回去好好管教二奶奶。六姑娘添妆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雨澜听说大太太这么霸气侧漏就知道她的病情大有好转,要不然也没有精神头这么发作。
二奶奶怀了孕呆在家里养胎,又被禁了足,自然不会再来王府作客。雨澜清静了一段日子。
这段时间,朝中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又到了三年一次的选秀时间,人们关注的焦点全放在了赵王叶敏瑜的身上。赵王给前王妃守孝一年的时间已经过了。面对着未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叶敏瑜,京师各大家族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皇帝本来也想给叶敏瑜指个正妃,不曾想叶敏瑜却自己上了一道折子,意思是河南三月份发生了水灾,百万人口流离失所,儿臣怎好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选妃。
一时之间,百官称赞,正统也不好再给他指人了。
皇上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叶敏昭的婚事也一并解决了,今年或者明年放他出去开府和大婚。叶敏昭刚好找到了借口,“四哥都不着急,我就更加不用着急了。所谓长幼有序,我这做弟弟的怎么好赶在哥哥前头成亲。”
正统一心想要早点儿抱上皇孙,却不料这兄弟二人心里各有一个放不下的红颜。
选秀的事情就往后推了。
转眼到了四月,六姑娘成亲的日子总算到了。会川伯府头一天派人来抬嫁妆,四老爷没有什么家底,雨莲的嫁妆只有六十抬,就是这样,也还有不少是虚抬。不但不能和雨澜相比,就是雨嘉、雨沐也完全没有一点儿可比性。
到了正日子,雨澜带着叶敏文去观礼,到了杨府她先叫叶敏文和小孩子们一块儿玩儿,自己去了新娘子的房间。雨莲已经收拾停当,杨家姐妹长得都好看,论容貌,她在姐妹几个之中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她身材高挑,一身喜服穿在身上,轻柔曼妙、亭亭玉立。
屋内一时间笑语喧阗,被一群姐妹亲戚围着打趣,雨莲却红着脸低着头,手里的帕子却被她抓得死紧,与其说是害羞倒不如说有点儿害怕。
就这样嫁到会川伯府去,到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里生活,是个人都要怕的。雨澜不知道六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会川伯二公子的一些事情,若是听说了,恐怕她会怕得更厉害了吧。
众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雨莲也站了起来:“七妹妹来了。”
雨澜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六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雨莲羞涩地低下头,红着脸道:“七妹妹过奖了!”
小丫鬟搬了椅子过来请雨澜坐下。雨澜看见大奶奶、二奶奶以及几位出嫁的姑奶奶全都回来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逗着新娘子说话。
大奶奶挺着一个大得吓人的肚子,坐也坐不住。雨澜在一旁看了都觉得心惊胆战的,雨莲却是个善解人意的,道:“大嫂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大奶奶和善地笑笑:“我这个做大嫂的,怎么也要把姑奶奶送出门去。”
“我知道大嫂待我好,不过看见大嫂这样,我心里也着实不安…”众人也跟着一起劝说,大奶奶见她语气真诚,这才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歇着了,等孩子生下下来,我再到会川伯府给六妹妹赔礼。”
大奶奶回了自己的院子,就有婆子进来回禀:“姑爷来迎亲了!”
雨澜就听见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众人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都说要去看看新郎官,雨澜本来不想去,却被雨嘉拉着一起过去了。
正院的垂花门紧闭,按照婚礼的习俗,新姑爷想要进门,肯定是要受一些难为的,门外面就是迎亲的新郎官,里头却比雨莲的新房里还要热闹。
外面砰砰砰地砸着门:“开门快开门!不要误了吉时!”
二太太的肆哥儿得意洋洋地喊道:“只要你们答对了小爷的谜语,小爷就放你们进去。要是答不出来,就要给一个大大的开门的红包。”肆哥儿一向聪明活泼,哥哥姐姐们结婚的时候就是他最活跃的时候。
雨澜在旁边看着就笑了起来。叶敏文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满脸的兴奋:“母妃母妃,等会六姨夫进门的时候我也跟他要个大红包!”孩子们兴奋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叶敏文额头上都跑出汗来了。
雨澜笑着摸摸他的头:“恩,等会儿你六姨夫进门的时候,你去跟他要个大红包!”
外头有人喊道:“没有你这么难为人的,我们已经答对了七八个谜语了。何况你说的这个谜语太难了!”
肆哥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谜语,明显就是在为难外头的人。
里头就是一阵哄笑。肆哥儿叉腰道:“要是答不上来,就乖乖地把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小爷就放你们进来。”
外头就有人在喊:“太难了!太难了!换一个!”
四老爷站在台阶上,也觉得今天这难为新郎官难为的有点儿过了。毕竟今天出嫁的是他的女儿。
就看了看承祖,承祖走了出来,拍了拍肆哥儿的肩膀,“行了,快叫人开门吧,再耽搁下来真要误了吉时了!”肆哥儿不怕爹不怕娘,却有点儿害怕承祖这个长兄,咕哝了一句:“这么简单的谜语都猜不出来!”就吩咐下人将门打开了。
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马当先走了进来,穿着大红色的吉服,长得仪表堂堂,只看样子的话倒和雨莲颇为登对。
肆哥儿笑嘻嘻地一步冲上前去,“六姐夫,门儿虽然给你开了,可红包却不能少!”
赵二公子满脸阴霾。他酷爱男风却不喜女人,本来就不大想娶雨莲,肯结这门亲事是被父母硬逼着就范的。今天来迎亲的时候就有些不大愿意,又在外头被人难为了半天不肯开门,那脸色能好看就有鬼了。
肆哥儿上前去伸手讨要红包,他正是变声的时候,一副公鸭嗓子,赵二公子却是记住了这个声音,刚才就是他折腾半天不肯开门,搞得他一肚子火。他冷哼一声道:“你是谁?”
“我是你小舅子!”肆哥儿笑嘻嘻地,唯恐天下不乱,又伸出手去要红包。
赵二公子脸色一沉,“我没有你这个小舅子,滚一边儿去!”伸手就将肆哥儿推到了一旁。肆哥儿一个不防备,被他差点儿推倒在地。
叶敏文跟在肆哥儿这个小舅舅旁边,本来想着一旦肆哥儿讨要红包成功了,他也跟着上去要红包,看见肆哥儿遭受了这样的待遇,登时吓了一跳。
肆哥儿惊怒交集:“你干什么?”
所谓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女儿出嫁拿拿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大喜的日子了,大家不过就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肆哥儿也不是真缺这一个红包。赵二对着比他小这么多的肆哥儿也能说动手就动手,实在是有点儿太不懂事了。
杨家众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赵二这不啻于在杨家的脸上甩了一耳光。雨澜就想到之前蒋氏对他说的,赵二曾经将蒋氏的哥哥打得瘫痪在床起不来。只看他对着肆哥儿这样的半大孩子也能下得去手,就知道他怕是没有什么自制力。脾气这般大,一旦不顺心了,说不定雨莲也要挨打。
雨澜的心里就是一沉。
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个小厮见了不由暗暗叫苦,来之前赵二的父亲会川伯就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是公子成亲的大日子,无论如何也要把新娘子平平安安娶回家,千万不要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少爷的脾气他们是再了解不过了,赶紧陪着笑脸给肆哥儿赔不是,“亲家少爷息怒,咱们少爷也是因为急着想见新娘子,心里有些急躁,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厚厚的封红递给了肆哥儿。
肆哥儿年纪虽然不大,却很爱面子。根本就不看那个小厮,只看见赵二神色倨傲,没有一丝一毫赔礼道歉的意思,心中恼怒,随手将那红封扔到地上,“呸”了一声道:“小爷不认你这个姐夫,这红包小爷也不稀罕!”
那小厮急得不得了,连连去拉赵二的袖子,今天这新娘子要是娶不回去,老伯爷非打断几个小厮的腿不可。
可赵二却是完全视而不见。
大家全都看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内院都静了下来。
承祖在旁边看得清楚,不由大怒。他倒不是心疼自己的亲弟弟,就是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道理的人,现在雨莲还没有娶回家去,赵二就敢这么对待她的娘家弟弟,等将来真的过了门,哪里还有雨莲的好日子过。
承祖是杨家第三代中的大哥哥,如今娶了媳妇,孩子也即将出生,为人更是稳重端厚。院子里只有四老爷亲自出来看女婿:“四叔,怎么赵家姑爷这样倨傲无礼,涵养这样差?”
雨澜也走了过来,低声道:“四叔,我看这样不行,六姐姐嫁给他的话,我怕她以后会吃大亏!”承祖也正有这个意思。
两个人一起看着四老爷,等着他拿主意。
四老爷也是满头大汗,他怎么也没想到,四太太千挑万选,竟然选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只是想起女儿身上的事情,毕竟很是心虚,“姑爷也是年轻人,年轻人难免脾气大一些!”
承祖和雨澜不由得全都暗暗摇头,大庭广众之下,正娶着媳妇就能对小舅子动手,若是没了人,还不定怎么样呢,可是成婚都是父母之命,他们一个作哥哥的,一个作妹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四老爷这时已经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先把女儿嫁出去再说,再拖下去,非砸手里不可。一边想一边说:“快,快把姑爷引到大厅里去!”
肆哥儿一直在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十分恼怒,见四叔不肯替他出头,“哼”了一声,转头就回了自己的书房。
赵二身边的小厮见了松了一口气,看见孩子就发红包,气氛一下子又热烈起来。叶敏文本来想跟着肆哥儿讨要红包的,见此情形耷拉着脑袋回到雨澜的身边。雨澜拉着他的手问:“你不是想要红包吗?怎么不去了?”
叶敏文道:“六姨夫好凶,我不要他的红包!”
雨澜就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就提醒了四太太,可四太太不知道怎么想的,最终还是给雨莲定下了这门亲事。
赵二被人带着,趾高气昂地去了正厅,四太太坐在罗汉床上,有人指引着给赵二给四太太磕头行礼。四太太拿了一个红包给他,对他说:“我就把莲儿交给姑爷你了,希望姑爷日后好好照顾她!”
赵二答应了一声:“这个自然!”紧接着便道;“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接着新娘子回去拜堂吧!”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赵二的语气不太好,四太太神色微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想着毕竟他是伯爷的儿子,神态倨傲些也是有的。
就吩咐人去把新娘子带进来,雨莲于是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大厅。头上已经盖了盖头。赵二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就收了回去,神色之间并无太大的波动。雨莲跪在四太太面前,叫了一声:“娘!”眼泪就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四太太也是泪如雨下,“好孩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哭什么。等你嫁到了会川伯府,一定要孝敬公婆,和赵公子好好过日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赵二的脸上又显出不耐来了。
四太太看见姑爷脸上的神色,愈加不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叫人扶着雨莲上了花轿,雨莲却死死拉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姐妹几个一起劝了她半天,她才终于哭着上了花轿。赵二早就不耐烦透了,看见雨莲终于上了花轿,才草草地拱拱手,“岳父、岳母,小婿就现行一步了。”
也不管众人的脸色不好看,吩咐一声,庭院里鼓乐齐鸣,吹吹打打地去了。
姐妹几个一直把雨莲送出门去,赵二今天的表现她们是都看见了的。四老爷在一旁叹气道:“总算是嫁出去,嫁出去也就安生了!”
雨澜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别扭,姐妹几个对望一眼,眼中都有浓浓的忧色。
三日回门这天,雨澜不放心六姐姐,一大早就去了杨家。
辰正时分,会川伯府的马车来了,赵二先带着雨莲到后头拜见老太太和岳母四太太。他仍是一副十分倨傲的样子,看人都有用鼻孔来看。
雨澜就不由暗暗冷笑,这小子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不过就是一个伯府的儿子,连个世子都不是,有什么好傲气的。不要说自己是亲王正妃,又是皇上钦封的安国夫人,就是雨沐也是朝廷正一品的侯夫人,就是他老子会川伯来了也要规规矩矩的行礼。
若不是看在六姑娘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教他规矩。
对赵二更是愈加厌恶。
送走了赵二,四太太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席招待女儿和雨澜等一众客人。众人都问雨莲在婆家这几天过的怎么样,雨莲强笑着说:“我挺好的,相公待我很好。婆婆人也宽厚,也不要我在她跟前立规矩!一切都挺好的!”
婆婆某种意义上说比丈夫还重要,听说会川伯夫人待她很好,众人总算放了一半的心。
不过雨莲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神色之间的憔悴却瞒不过众人。
等一餐饭用完了。四太太把女儿拉进房间里,打发了侍候的人,急急问道:“他待你,到底怎样?没有欺负你吧?”
雨莲当着亲娘的面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结婚三天来,他,他根本就没和我圆过房!”
305 命运不堪雨莲猝死
四太太听了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时代很多权贵酷爱男风,就连正统都有这方面的爱好,不然陈嘉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了。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只把这种事情当做一种消遣娱乐,并不会为此耽误了娶妻生子。可是赵二明显不是一般人。
雨莲抽抽噎噎地说着:“当天晚上,相公揭了盖头就出了洞房,然后就推脱自己在前院喝醉了酒,歇在了书房。此后几天,他一直没有进我的房间一步。我听人家说…说相公这几天一直和一个清秀的小厮混在一起!”雨莲的婚姻虽然一直不顺利,可她一个女孩儿家,毕竟对于婚姻还是有着幻想和期待的,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会是这么一号人物。
他对女人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四太太听得银牙紧咬。“难怪…难怪!”难怪与会川伯府议亲的时候,姿态放得那样低,对杨家几乎是有求必应,连雨莲这种超龄“剩女”都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原来赵二这么不是东西!
“那你婆婆待你到底怎么样?”
“婆婆为人倒还算温和,只是嘱咐我想办法好好拢住相公的心!”雨莲内心彷徨极了,她本来就腼腆内向,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丈夫平时连面都不露,她又不能跑到外院去,怎么拢得住丈夫的心?
她哭着道:“娘,我该怎么办?今天是三日回门,相公都不想跟着我一块儿回来,是公公发了一顿脾气,说要把他养在前院的小厮全都打杀了,相公这才跟着我一块儿回来。”
为什么姐妹们一个一个嫁了人都能得到幸福,而自己就要受这种委屈!
四太太听完了也有一些后悔。当初雨澜提醒过她,不过她为了把女儿嫁到高门,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才急急忙忙地答应了会川伯府的婚事。
到现在她想明白了,怕是京中人人都知道赵二的德行,谁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们家这才选了条件并不好的雨莲。
只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晚了。
四太太只得安慰女儿:“他总归是个男人,总要生儿育女,你谨守妇德,对上孝敬公婆,对下侍候好他的饮食起居,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好的。忍一忍,等你有了身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四月二十,大奶奶提前发动,诞下一名男婴,这是杨家第四代第一个孩子,又是一个男孩,不但二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就连老太爷老太太也高兴得不得了,杨家上上下下一片欢天喜地。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二太太派了婆子给雨澜报信。
雨澜早有准备。洗三那天带了双份礼过去,却是宫里的雨馨得了消息,她自己不能出宫,便托付雨澜帮忙送上一份礼。
到了杨家,雨澜先去看了大奶奶和孩子。孩子六斤六两,生得胖胖的,哭声十分洪亮,叫人见了就喜欢。
大奶奶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生产的时候气血两亏,不过她眼角眉梢都是盈盈的喜意,颇有一种有子万事足的满足。
雨嘉问她生产得顺不顺利,用了多长时间。大奶奶脸色微红地一一回答,生儿子的时候,虽然受了一些苦楚,相比雨澜而言,却是顺利得多了。
二太太高兴坏了,抱着孙子不肯撒手,早把以前和大奶奶的那点龃龉丢到了九霄云外。雨澜看着就觉得有点好笑。
大奶奶也算熬出头了!
一家子姐妹来了个齐整,数来数去就差了一个雨莲。眼看着吉时已经到了,四太太有些勉强地道:“不用等了,先开始吧!”
众人便离开了大奶奶的产房,到外头给孩子洗三,一直到洗三完事儿了,六姑娘也没有出现。二太太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宴招待前来的女眷,堪堪开宴,会川伯府终于来人,对四太太禀报说:“六姑奶奶昨日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大奶奶和孩子,今日就不来了。”
四太太听了一愣,原话像二太太解释了一番,又代替女儿向二太太道歉。六姑娘人虽没到,礼却早就送到了。
六姑娘能不能来,二太太并不在意。笑着安慰了四太太几句也就算了。来报信的是跟着六姑娘嫁去会川伯府的一个陪嫁的嬷嬷,四太太吩咐她先不要回去,等宴席完了她有话要问。
雨澜和雨嘉坐在一起,席间雨嘉就悄悄对雨澜说:“六妹妹那边怕是出事了!”雨澜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六姑娘早不感染风寒,晚不感染风寒,偏偏大奶奶生孩子的这个时候感染了风寒,未免也太巧了。
四太太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席面散了就匆匆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遣了服侍的人,四太太就急急问道:“莲儿怎样了?”
“太太!你要给六姑奶奶做主啊!”那位嬷嬷就哭着跪了下来。
四太太吓了一跳:“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别光顾着哭啊,倒是说话啊!”
嬷嬷道:“姑爷昨天发了一通脾气,不但把姑奶奶身边的的丫鬟打了一顿,连姑奶奶都被他赏了两巴掌,姑奶奶的脸到现在都没有消肿,姑奶奶又怎么好意思回娘家叫人看热闹?”
原来赵二这个样子,会川伯爷和会川伯夫人也是急得要命。京师高门大族都知道赵二的德行,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好不容易杨家同意了这门亲事。会川伯夫人明明知道雨莲快二十了还没出嫁肯定有问题,还是硬着头皮把她娶了回来。
当初会川伯夫人看上雨莲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雨莲长相颇佳。此前为了纠正儿子的怪异癖好,会川伯夫人没少在儿子的房里放年轻漂亮的丫鬟,可是赵二看都不看一眼。
本来以为这次给他娶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赵二总不会再像冷落丫鬟一样冷落雨莲了。没想到赵二还是依然故我。
会川伯爷当即发了大脾气,不但把赵二给痛打了一顿,还把他相好的给抓起来送庄子上去了,硬是逼着赵二和雨莲圆房。扬言若是赵二不答应,就把他相好的活活打死。
老伯爷不敢当即弄死了赵二的相好的,就是怕赵二闹腾得太厉害。从前赵二迷恋一个戏子,搞得满城风雨,会川伯府都不敢出去见人,老伯爷一怒之下叫人处置了那个戏子,赵二为此不依不饶闹翻了天,老伯爷盛怒难消差点儿杀了这个不孝的儿子。
这一次老伯爷没有把事情做绝也是不想赵二失去控制。赵二被硬逼着和雨莲圆了房,可是却由此恨上了雨莲。他本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因为是伯夫人的幼子,从小被宠坏了,家教修养一概全无,脾气上来了,下人仆妇们看见就是一顿暴打,本来就怀疑是雨莲在父母面前告了他的黑状,赏了她两巴掌已经算是轻的了。
那嬷嬷添油加醋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四太太只气得全身发抖,雨莲虽然在婚事上有些磋磨,可是也是她捧在手心里捧大的,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敢对她动一根手指头。
女儿在婆家受了这样的委屈,第二天四太太就拉上四老爷去了会川伯府。两人先去雨莲的小院看了看女儿。四太太被四老爷劝了一路,本来已经把火气勉强压下来了,可是看见女儿高高肿起的双颊和哭得通红的眼睛,又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会川伯爷和夫人听说四老爷和四太太来了,将他们请进了正房。会川伯夫人四十来岁,算不上什么美女,却气质宁和,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真不知道这样的亲娘怎么生出那样暴力的儿子。
会川伯夫人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全是正儿不懂事,都是我们教子不严!亲家和亲家太太消消气!正儿,还不给你岳父岳母赔个不是!”赵二的大名就叫赵正!会川伯爷把他也叫了来。
赵正坐在那儿低头喝水,母亲在一旁说话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四太太气得手都哆嗦了,“这就是他认错的态度?”她看着会川伯夫人道:“亲家母当时和我们家议亲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您说莲儿到了会川伯府,您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待她,不叫她受一点点儿委屈。可是您瞧她现在,没有任何错处就遭了姑爷一顿打,哪家的正妻这样没有脸面,日后您让她的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