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澜知道这所谓的三法司是指的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相当于现代的公安局、法院和检察院。三法司会审未必就真正的公正廉明,但是涉及到三个实权部门,买通一个部门的头头脑脑还比较容易,买通三个部门共同作弊那就太难了,所以相对而言,三法司会审对承宗也是有利的。
魏忠魏大人可是皇上钦点的审案大臣,雨澜想起刚才叶邑辰的那句:“若是魏忠魏大人审不了案…”她不由眼睛一亮,“王爷我有个主意,咱们派几个人,趁着魏大人不防备,在他头上套个麻袋暴打一顿,打得他下不来床,然后他就审不了案子,就只能让刑部左侍郎严大人代替他审案!”
雨澜说完就觉得自己脑洞开得有些大了。实在是前世的八点档狗血古装剧有太多类似的桥段,雨澜忍不住也往这个方面歪了一下楼。果然等她刚一说完,叶邑辰就忍不住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雨澜就觉得脸上发烧。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太业余了!她这两年在后宅里呆久了,宅斗方面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是总算有点小经验了。朝廷上的争斗吗,那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几天叶邑辰掰开揉碎了,给她讲解这个案子里的诸多□□,雨澜只觉得但是官员们的关系就错综复杂的叫人发指,诸如叶邑辰和陈嘉之辈的,更是善于借力用势,轻易不会发动自己的力量硬碰硬,自己更是藏在重重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雨澜就觉得,这些人,心眼儿实在是太多了!
叶邑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用手指着雨澜,那手指都在发颤:“你,你这个主意不错,哈哈…”
雨澜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既然说我的主意不错,你还在这儿笑!”
叶邑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故作严肃地说:“一会我就安排人,今天晚上就去把魏忠这个老东西绑来暴打一顿。”说完忍不住又笑。
雨澜也跟着笑,笑完了感觉压抑的心情变好了许多。没想到卖蠢还有这种副作用!雨澜就问:“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叫皇上临阵换将?”
叶邑辰却拿起了乔,故作神秘地不肯告诉她,说等这件事办成了她自然就知道了,雨澜好一阵撒娇不依。叶邑辰到底没有告诉她。
心情很好地用了午膳,雨澜由丫鬟服侍着睡午觉,叶邑辰则去了外书房和欧先生朱先生等人商量科考案的事情。
承宗就进来禀报,说是刑部大牢传来消息,现在可以派小厮过去侍候三少爷了。叶邑辰就吩咐承影去一趟,又嘱咐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出来。
刑部这边,尚书魏忠派出数路人马,把姜政、十八房考官以及杨承宗、张琳等几个涉案举子捉拿归案。做这些事情的都是诸如向主事之流的中下层小官,魏忠稳坐刑部大堂,各路人马一一回来复命,相关人犯很快就到齐了。魏忠这才放下心来。
科考舞弊案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不但举朝瞩目,全天下的读书人的目光焦点。
这时候有小吏来报说吏部尚书萧宗昌来访。魏忠急忙将萧宗昌迎进来,请他坐了上首。客套了几句,萧宗昌便开始鼓吹科考舞弊的严重危害和皇上对于此事的重视,他一句没提太子的事,魏忠却心知肚明这件事肯定和太子有瓜葛。他却并不点明。他这个铁杆的赵王党已经是在脑门上贴了标签的,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一心一意为赵王办事了。
魏忠明白萧宗昌此次前来的目的,当即就表态:“大人放心,本官一定体察圣心,将这案子严办到底。不论涉及到谁,不论多么大的后台,都会一查到底,对这些斯文败类绝不姑息轻纵,如此才能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萧宗昌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十分满意,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这才告辞离开。
魏忠叫人将案卷拿来细细研究,一边想着这个案子应该如何去审。
毓庆宫,太子的书房内。太子正在大发雷霆。他的脚下跪着一个身穿宝蓝色袍子的幕僚,太子狠狠将一个掐丝珐琅的茶盅从长长的书案后面掷了下来。茶水淋了那个幕僚一身,脸上、额头、眉毛、肩膀上都沾满了茶叶,那幕僚姓张,给太子出过不少馊主意,这时他低垂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太子怒道:“孤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此事事关重大,事关重大,叫你不要将考题外传,你却为了这几两银子,致孤于如此险地。现在事情闹到这般大,你来告诉孤,该如何收场?该如何处置你这胆大妄为的奴才?”
太子气呼呼地坐在书案后头,犹自不解气,又将一叠卷宗扔了下来。这位张先生跪着嘴上不敢言语,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何孟春,徐原华这两人可是太子爷泄出去的题目,如今还不是东窗事发,要说责任,您是第一责任人,您怎么光质问我,不先问问您自己呢!
书房里还立着一位身穿石青色袍子的中年幕僚,此人姓赵,是太子的另一位心腹。此前张先生将考题泄露给另外起名考生,一共得到贿银五万六千两,赵先生不知怎么知道了,找到张先生,狠敲了他一笔,扬言若是张先生不肯将银子拿出来分他一部分,他就把这件事告到太子面前。
张先生迫于无奈,只好十分肉痛地分了他两万两。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银子不能白拿,赵先生此时只好硬着头皮出来给张先生打圆场。
他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殿下且请暂熄雷霆之怒,现在不是生气或者追究责任的时候。如今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事情闹大,幕后之人用心险恶,是想把这把火烧到太子的身上啊。若是这件事败露了,不但皇上那头交不了差,士林之间恐怕也将满是您的骂名,到时候您如何御宇天下,登基为帝?”
太子听得悚然动容。此前他只是害怕这事儿传到父皇的耳朵里,父皇万一再像上次那样,把他禁足在毓庆宫里,他可就要完蛋了。却没想到这件事一旦败露,他就将彻底地身败名裂。
一个名声都被搞臭了的人,如何做的了皇帝?
“一定是叶敏瑜,一定是叶敏瑜这个卑鄙小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旋即又恐慌起来,一到关键时刻,他就一点儿注意都没有了。这一点真是像极了正统皇帝,“赵先生,依你之见,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才好?”
赵先生道:“殿下,在下一人智穷力蹙,张先生足智多谋,殿下还是要多多一众张先生才是,咱们有商有量,才好把这个难关给过了!”
太子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只好道:“张先生起来吧,先去叫人给你擦把脸,再换件衣裳,孤还要依仗两位的聪明才智,若能平安度过这道难关,从前的事…孤可以既往不咎!”
张先生大喜过望:“殿下仁慈,小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又十分感激地望了赵先生一眼,这才出了太子的书房,很快洗了把脸,换了一件衣裳回来。
三人重新分宾主落座,太子的目光变落在了张先生的脸上。张先生道:“殿下,这件事小人昨天就想了一夜,如今何孟春,徐原华等人已经被押进了刑部大牢,万一他们熬不过,吐露点儿什么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太子忙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先生道:“为今之计,唯有换主审官一条路可走。”和叶邑辰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先生也道:“主审此案的刑部尚书魏忠乃是铁杆的赵王党,叫他来审,就是没有事儿也能审出有事儿来…”何况本来就确有其事呢!
太子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来踱去,“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这主审官乃是父皇钦定的,又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张先生早已想过了这个问题:“咱们想办法尽量先拖着这个案子,派人去刑部大牢里给那几个举子递个消息进去,叫他们什么都不要讲。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找一找魏忠的把柄,找几个御史言官参他一本,到时候他自己就立不住,有何资格来审这样的大案,皇上自然也就会换人了!到时候咱们再想想办法,把主审换上自己的人,在考官中找几个替死鬼替咱们背黑锅,这件事也便能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太子听了连连点头:“如此甚妙!就按你这个办法,赶快派人去办。”
两位幕僚应声下去办事。
当天下午刑部尚书魏忠就递牌子进宫,请皇上面授机宜,这件案子该怎么审。当然这个说法只是一个套话,正统皇帝对司法系统这些事情,业务并不熟练,魏忠进宫就是和皇帝沟通一下:这个案子我打算怎么怎么审,您老看可行不可行。皇帝点头了,魏忠就按照这个路子来,以后就是出了大事,因为事先和皇帝沟通过了,他的责任也能小一些。免得理解错了圣意,反而把事情办砸了!
魏忠在文华殿和正统皇帝谈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刑部,就准备第二天就开始雷厉风行地审案子。
哪知道尚未等到第一次提审案犯,第二天的早朝上刑科给事中崔援忽然出班奏道:“启禀皇上,科场舞弊案事关重大,臣以为,由刑部尚书魏大人主审此案并不妥当!”
271 构陷
刑科给事中,掌规谏、补阙、拾遗、稽察刑部之事。就是说所有刑部的公务,刑科给事中都有权干预监督,查缺补漏,就算圣旨下来了,给事中觉得圣旨有问题的,甚至可以奉还圣旨。
所以六科给事中虽然官职只有从七品,最大的都给事中也才是正七品,可是位虽卑权却大。由刑科给事中说这话,最是合适不过。
太子听了大喜,虽然昨天两个狗头军师给他出了主意,叫他搜集刑部尚书魏忠的黑材料,到时发动言官御史告他一状,叫他没脸审案子。可是那魏忠平日里为官清廉,洁身自好,本身并没有什么劣迹,想找到他的把柄却又谈何容易。何况时间上也并不允许他们慢慢查访。
太子正在着急,谁知今天一早,这个刑科给事中就帮了他一个大忙。只是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太子打起了精神,等着听他说些什么。准备等会儿不论他说出什么,他都要坚决赞同。
赵王叶敏瑜也是目光一闪。连他也不知道这个崔援是受了他人指使还是出于尽忠职守,才出面反对由魏忠主审此案。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又有些不悦。叫刑部主审此案是他的命令,崔援驳了这一条,实际上也驳了他的面子。可是六科给事中本来就有规谏的权力,他虽然是皇帝也不能不叫给事中行使职权,只得问道:“爱卿此话从何说起?”
崔援不慌不忙地奏道:“启禀皇上,臣昨日翻阅了此次科考的举子名单,发现魏大人的一个儿子和两个侄子都在本次会试的名单上,并且很不巧的是,三个人全都落榜了!”
不用再说,众人已经全都明白了。
大楚的司法精神里也有一条“利益冲突回避”的原则,既然魏忠的儿子和侄子们都参加了今科的会试考试,那魏忠就和这个案子有了直接的利益冲突,他当然喜欢审理的结果是科场存在舞弊,给自己的子侄重考一次的机会,如此,魏大人就的确不再适合做这个主审了。
众朝臣听了这番话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皇上听了十分不悦:“魏大人,可有此事?”
魏忠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不过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儿子和侄子们的考试成绩并不影响他断案的公正性。何况他的确也很想接手这个案子,寻一寻姜政的晦气。
魏忠只得出班奏道:“回禀皇上,确有此事!”这件事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皇上气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早奏来?”
魏忠只得道:“皇上,老臣在刑部多年,断案无数,从未有过一件冤假错案,老臣接手此案,也是想着为皇上分忧,为朝廷解难啊。老臣也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啊!老臣愿对天发誓,此案中,老臣但凡有一点徇私舞弊,叫老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竟在朝堂上发起誓言来。
皇上听了这番话,神色稍霁。太子已经出班禀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律例就是律例,不能因人而废,不能因为魏大人精忠报国,就将这回避制度抛到了一旁,若是此例一开,国家从此令不行禁难止,岂不是要乱了套了?儿臣以为,还是应该遵从给事中崔援所奏,请皇上下令,换一位大人主审此案吧。”
朝堂上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力挺赵王的纷纷出言替魏忠辩解,说此案只有刑部主审最为合适,除了魏忠魏大人谁也没有那个威望,那个资历主审这么大的案子。力挺太子的,则引经据典,认为魏忠必须回避,此案应该由别人代审才是。
吵得正统皇帝一个脑袋两个大。叶邑辰冷眼旁观,崔援就是他安排的,既然现在有太子打头阵,他也不用急着出面了。何况这次他插手此案,本意就是将承宗救出囹圄,至于太子的死活,他才懒得管呢。
正统皇帝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人,这些大臣们又个个都是饱学之士,说起话来引经据典,一套一套,正统是听这个说的也有道理,听那个说的也有道理,一时之间,他也有些糊涂了。
只好问现任的内阁首辅申阁老,“申爱卿以为如何?”
申阁老本为内阁次辅,杨培实走后,他顺理成章地接任了首辅的位置。论起治国的韬略和本领,他和杨培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也有自己的本事,就是最会调停人际关系,俗称和稀泥,他这一手本领炉火纯青。杨老太爷当初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推荐他进了内阁,做了自己的左右手,以弥补只有某些方面的不足。
申阁老本来就是个好好先生,太子和赵王他更是一碗水端平,谁都不想得罪。内阁中除了丁阁老投奔了叶敏瑜,剩下的大部分阁老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
皇上问到他,他充分发挥和稀泥的本领,开口便道:“老夫觉得各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皇帝知道他的性子,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问道:“爱卿以为,该有何人做本案的主审最为合适?”
申阁老道:“刑部掌管天下刑名,本案是无论如何绕不过刑部的。不过魏大人有三位子侄参加了此次的春闱,若是不回避也有些说不过去。若是派了刑部的侍郎去审理此案,一则次案关系重大,天下瞩目,二则姜政本来就是侍郎,三品官审三品官似乎也有些不妥。以老夫的愚见,不若请三法司共同审理此案罢!三法司共同审理,也能彰显本案的公平!刑部方面,还是请魏大人回避,请左侍郎严大人主持。这些都是臣的一点小想法,伏请陛下圣裁!”把大理寺和都察院全都扯了进来,也算是一种和稀泥的手法。
这番话倒也算是有理有据,众人纷纷点头。
正统皇帝想了想,最终也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就由三法司来共同审理此案罢!”
当天晚上叶邑辰就把廷议的结果告诉了雨澜。雨澜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古代这么个司法落后的时代,居然也已经有了“利益冲突回避原则”,叶邑辰揪住这一点,硬是把魏忠这个主审给换掉了。
这种“阳谋”自然要比自己那个“阴谋”好得多了。
此前叶邑辰也给雨澜解释过,三法司会审,舞弊的难度就大的多了,因为承宗本身就是清白的,雨澜也就多少放下心来。
结果当天晚上就爆出有人收买狱卒,给牢内几个举子传递消息的事情。正统听了大怒,立刻命令刑部对大牢内的囚犯们严加看管。紧接着三法司开审了几次,不管是考官也好,举人们也好,全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作弊。
因为刑部尚书被排除在外,三法司里头就数都察院左都御史冯伦冯大人官位最高,是正二品。刑部出面的是左侍郎严大人,正三品。大理寺这边出面的大理寺卿也是正三品。这事儿闹到了最后就变成了由都察院左都御史冯大人牵头。举子们在等得心焦,外边的谣言也越传越厉害,说什么的都有,皇帝一天派三四拨太监来催,冯大人就想对人犯用刑。
只不过三法司人多势众,各方势力混杂其中,有太子的人,有赵王的人,也有叶邑辰的人,冯大人提出用刑,就有很多人跳出来反对,说是严刑拷打下逼问出来的口供很有可能屈打成招。
大家在公堂上就吵成了一团。冯大人气得肝疼。他虽然也是正二品的官员,在众人之中地位最高,可是都察院的地位本来就没有刑部高,他也不是六部尚书,都察院除了一个左都御史还有一个右都御史,也是正二品,虽然地位在他之下,可这位大人和他一向关系不好,他连都察院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过来,哪里有本事把大理寺和刑部拢成一股劲儿,快速把这个案子审完。
这天又开了一堂,仍然是毫无所获。冯大人到了家里正自心烦,就听见小厮进来禀报说是刑部尚书魏忠魏大人来访。
冯伦精神一振,亲自出去将魏忠迎了进来。服侍的人退了下去,魏忠道:“大人想不想尽快审结此案?”
冯伦这几天差点被皇帝逼疯了,连忙道:“还请魏老大人有以教我!”
魏忠便道:“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用本官的法子…那几个举子不过是毫无经验的雏…”
冯伦想了一夜,第二天晚上就派了狱卒去套话,假装是被这几位纨绔子弟的家人收买。因为之前有过一次,这几位公子哥哪里有那个经验,除了一两个机灵的,全都上当受骗,将买卖考题的经过全说了。
拿到证据之后,冯伦不喜反惊,因为这次贿卖考题之人竟然是太子身边的心腹幕僚。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冯伦又岂会不明白。
这件事牵连到了太子,事情就太大了,冯伦不由暗呼倒霉,都有点不敢往下查了。天一亮就入宫求见皇上。皇上听完了冯伦的汇报,先就信了几分。
这几年他眼看着太子不停地做一些叫人难以理喻的荒唐事,若不是上次泰山地震的事,他废了太子的心都有了。
冯伦跪在地上磕头道:“这件案子到底是该怎么查,还请陛下示下!”
若是真把太子给揪出来,丢脸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太子,整个朝廷都要跟着他没脸儿。正统皇帝气得一阵头晕目眩,陈嘉见状慌忙上前给他揉胸推背,好半天,正统才道:“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你先下去吧,待朕考虑清楚了,自然会着人给你旨意。”
冯伦退了出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皇帝和陈嘉两个人,正统皇帝揉着额头对陈嘉说:“他是一国的储君,他怎么就贪图这几两银子,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根本就没在怀疑是不是太子干的,而是直接就问起了他的动机,皇上对于太子的不信任显然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此时不上眼药什么时候上眼药?
陈嘉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陛下,奴才有要情上禀,求陛下先恕奴才言之无罪!”
正统微微一愣。“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朕不怪你就是了!”
陈嘉这才磕头道:“奴才的属下打探到,太子在通州修建了一处豪华的别院,耗费银子十余万两,前两日才刚刚竣工!太子在别院中安置了许多各地采买来的美女,据说那处别院修建的十分豪华,面积比毓庆宫还要大上一倍!”
刚才正统还在奇怪太子要银子干什么,陈嘉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正统气得浑身直哆嗦:“逆子!这个逆子!”
皇帝又问陈嘉:“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何不早点禀报朕知道?”
陈嘉的语气十分惶恐道:“皇上息怒!皇上恕罪!奴才因为进宫侍候皇上之前是随侍在承乾宫萧妃娘娘身边的,所以自从奴才到了皇上身边侍候,就总有些风言风语,说…”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正统皇帝就问;“他们说什么了,吞吞吐吐的!”
陈嘉又磕了一个头道:“一直有人在说,奴才是萧妃娘娘和赵王殿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目的就是要不利于太子殿下!所以这件事,奴才思量许久,一直没有胆子向皇上禀报!”
正统皇帝道:“这些散播谣言的人包藏祸心,唯恐天下不乱,真是其心可诛!日后你再听到类似的谣言,只管把造谣者捉住,一顿板子直接打死就是了!奴才们对朕忠心不忠心,朕长着眼睛呢,自然会分辨。自从你到了朕的身边,从未说过皇后和太子一句坏话,这些,朕心里有数!何况你连那么重要的身世也向朕进行了坦白,朕又不是昏君,怎么还会疑心于你。”
陈嘉大喜过望,他一直忍着没有在皇帝面前说太子的坏话,又冒险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皇帝知晓,为的就是博取皇帝的绝对信任,如今看来,这一步险棋是走对了。
“以后不论是太子、赵王还是潞王,他们不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及时报给我知道。”
“是!”
正统又想了想,“你偷偷带人过去,把太子身边的张师爷抓过来,由你亲自问一问,这次科考泄题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那边,先不要惊动他。”毕竟还是给太子留了颜面。
皇上既然这样吩咐,就是不想叫旁人知道泄露考题的人是太子了。陈嘉道:“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不叫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