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哥儿见心目中的英雄夸奖了自己,高兴得两只眼睛都放光了,拉着萧少珏的手就走到了陆清岚的跟前,献宝似的对陆清岚道:“姐姐,姐姐,多亏了大哥哥救我,你要好好谢谢大哥哥。”
陆清岚听着他不伦不类的称呼,见萧少珏也不纠正他,感觉颇有些奇怪。
萧少珏对着荣哥儿的时候表情分外柔和,可和她四目交投,眼神就冷淡了一些。
陆清岚从前对萧少珏是七分防备,三分疏离,除了因为两人前世身份尴尬更多半是萧少珏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性子让她避之不及。可是这次萧少珏先救了自己的命,再救了荣哥儿的命,都是在那样千钧一发的状况下,尤其是刚才拐子手中的刀要砍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惊恐,心痛,担忧,绝不仅仅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情。
陆清岚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大恩不言谢,可我还是要好好谢你!”
萧少珏一直冷冰冰的装酷,刚才陆清岚大喊一声快躲开就让他心中一动,此刻也有些撑不住,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一行人进屋休息。
她看了一眼萧少珏的右臂,见伤口鲜血淋漓的,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包扎,心中也牵扯得一痛,没来由地一阵心软。刚好卫彬拿了纱布和伤药走了过来。本来军医刚才是要给他包扎的,可是萧少珏怪癖多,不愿意让人近身,就把军医给赶开了。
卫彬给他上药包扎,陆清岚见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些顾此失彼的,萧少珏眉头微蹙,想来是有些疼了。她想了想就走上前来,对萧少珏道:“我来帮忙吧。”
萧少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泄露了他心中的欢喜。
陆清岚本来负责给他上药,见他伤口很深,原来他右臂上便有一处箭伤,并没有好好包扎,刚才因为用力过猛,那处箭伤已经破损,正在向外渗出血来,陆清岚便把那处纱布拆开,细致认真地给他抹上药膏,然后再小心地给他缠好。
陆清岚没有伺候过人,难免手法有些生疏,有几次触碰到萧少珏的伤口,是很疼的。不过萧少珏见她态度认真而虔诚,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觉得就算再疼也能忍受了。
尤其是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麻酥酥的感觉宛若触电一般,萧少珏竟然泛起一种希望伤口多几处,让她永远也包扎不完的想法。然后他自己也唾弃自己变态。
萧少珏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其实他耳根子已经微微泛红。
好不容易把他的伤口处理好,陆清岚呼出一口气,道:“你这只胳膊已经伤上加伤,再乱动,小心这只胳膊废掉了。”
萧少珏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中蕴含着真诚的关心,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正要说话,就见站在他一边的小胖子用手拉了拉他的袍子,道:“大哥哥,你的胳膊还疼吗?”
另一边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也拉了拉萧少珏的袍子,学着荣哥儿的样子,奶声奶气地道:“大哥哥,你的胳膊还疼吗?”
却是芳姐儿。可能是因为在地窖里荣哥儿一直安慰她的缘故,她现在对荣哥儿十分依恋,荣哥儿做什么她就学着做什么。
有这么两个小可爱活跃气氛,就连萧少珏那么清冷的性子,都不由自主地脸上含笑:“小丫头,不是告诉过你了,我不是大哥哥,要叫我舅舅!”
芳姐儿一本正经地道:“你是荣哥哥的大哥哥,就是我的大哥哥,你就是大哥哥。”陆清岚和三公主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有人进来禀报说陆家的人来了。
荣哥儿这边刚有消息,陆清岚就请卫彬派人去给陆文廷他们送信了,他们来得倒是快。
萧少珏神色一整道:“请进来。”
不大一会儿,一群人就进了屋子。除了陆文廷,陆宸、纪氏甚至包括陆瀚、老侯爷全都来了。
众人看到荣哥儿安然无恙,全都松了一口气。“我的儿!”纪氏抱着荣哥儿,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荣哥儿见了娘亲,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一番熙攘过后,荣哥儿牵着纪氏的手走过来道:“娘亲,今天多亏了大哥哥救我!”就绘声绘色把萧少珏救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了,不但纪氏大吃一惊,就连陆抗、陆瀚、陆宸几个也全都感到难以置信,谁能想到一向外表清冷,难以接近的少年竟会如此热心肠,为了救下两个孩子,居然不惜以身犯险。
纪氏当即就给萧少珏跪了下来,“殿下舍命救了小儿一命,无以为报,请受臣妇一拜。”萧少珏小时候就对陆清岚十分维护,纪氏对他的印象就不错,直到今天他救了荣哥儿,在纪氏眼中,他简直就是一个“五好青年”。
陆宸本就对萧少珏上次在万岁山的表现很是满意,经过这次,更是好感大增。
萧少珏对未来的丈母娘可不敢耍大牌,“二太太快请起。”他急忙吩咐卫彬将纪氏扶了起来,客气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各位不必客气。”
众人看着他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心说这都伤成啥样了,还是举手之劳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不像这位爷一贯的作风呐。
正说着话,又有人来了。
这次萧少珏不敢造次,亲自迎了出去。原来是陈国长公主亲自来了。
清河郡主夫妻俩带着宝贝女儿出来赏灯,结果把女儿给弄丢了,这俩人当时就急了,一边派人四处寻找,一边飞马到长公主府报信。长公主听说宝贝孙女丢了,也是心胆俱碎,当即就亲自带人来了。
结果刚到了长宁街,萧少珏就已经派人告诉清河郡主夫妇,说是孩子被自己给找着了。清河郡主和房成礼这才陪着长公主一起过来。
长公主出行那派头可不小,众人到了院子里,就见熙熙攘攘的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量高挑的雍容贵妇人,年过半百,看起来却好像只有四十多岁。她穿着百鸟朝凤的衣裙,富丽堂皇以极,身上更有一种凌厉逼人气场,绝非普通公主可以媲美。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上前见礼,芳姐儿已经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入了长公主的怀里:“外祖母…”小姑娘憋了一天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哭了出来。长公主紧紧搂着芳姐儿,也忍不住眼眶微红,她这辈子事事如意,唯独子嗣上头艰难,只得了一个女儿,所以这个外孙女就跟她的心肝宝贝似的。
“好宝贝儿,外祖母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清河郡主和房成礼也围了上来,一人一句问起了芳姐儿,问她是怎么获救的,芳姐儿今年才五岁,有些事情也说不清楚,只说:“是陆哥哥救了我。”
她回头一指,陈国长公主看过去,陆哥哥却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娃,正缩在纪氏的怀里,听见芳姐儿夸他,他还有些扭捏。
长公主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暴烈,一般人家的孩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法眼,可是因着芳姐儿的缘故,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荣哥儿。
众人这才上前来见礼,然后将长公主迎进屋里去,萧少珏请长公主坐了上座。三公主这才把刚才萧少珏如何解救两个孩子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向长公主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得连连点头,对萧少珏道:“老九,你长进了,很好很好。今天你救了芳姐儿的命,我记着你这份情。”长公主不知道萧少珏和陆清岚的关系,还以为萧少珏是救芳姐儿顺带着救了荣哥儿,却不知道实际上刚好是相反的。
长公主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她对皇帝和太后的影响力无人能及,得她这样一句承诺,萧少珏日后在朝中地位立刻水涨船高,因此萧少珏心里也有几分激动。
清河郡主和房成礼也上来道谢,熙攘了一番,芳姐儿一直嚷着要“陆哥哥”,长公主就对荣哥儿大感兴趣,就叫了荣哥儿到跟前。
“见过长公主!”荣哥儿奶声奶气的,别看年纪小,见了长公主却不怯场,给长公主行礼也是有模有样的。
长公主见这个小胖子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胖是胖了点儿,可十分讨喜可爱,长公主就放柔了声音道:“听说,是你救了咱们芳姐儿?”
荣哥儿连忙摇手:“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哥哥。”荣哥儿伸手指着萧少珏。
长公主见他不贪功不冒功,对荣哥儿更是喜欢,就细细问了他们被困在地窖中的事情,芳姐儿说不清楚,荣哥儿比她大一些,却说得很清楚。原来俩孩子被关进地窖里,一开始拐子们都去吃饭去了,并未派人看守,地窖里便只有荣哥儿和芳姐儿两个人。也没人记得给两个孩子送些吃的。
地窖很暗,芳姐儿又害怕又饿,吓得直哭。荣哥儿见有个小妹妹和他一处,登时起了保护之心,一边柔声安慰她,一边拿出荷包里的糖炒栗子、枣泥糕等吃的给芳姐儿吃,吃货的荷包里,当然放的都是吃的。
芳姐儿哭了一阵,被糖炒栗子的香味吸引,也就不哭了。两个小孩子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呆了几个时辰,要不是有荣哥儿鼓励,芳姐儿早就崩溃了。
听荣哥儿说完了这些,连长公主也颇为动容,她伸手摸了摸荣哥儿的小脑袋,“好孩子,你是个好的,今次多亏了有你。”她对孙女的脾性十分了解,孙女天生谨慎胆小,要不是有荣哥儿,孙女还不知怕成啥样呢?
她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来,亲手挂在荣哥儿的身上,“这块玉佩,本宫送给你,谢谢你在地窖里对芳姐儿的看顾。”
萧少珏、三公主、清河郡主几个人全都吃了一惊。
这块玉佩有巴掌大小,乃是正宗的和田玉,温润青翠,水头极好,这么大一整块和田玉,自然是珍贵万分的。何况这块玉佩长公主带了几十年了,被养得通透翠绿,更是愈发珍贵。
长公主一直戴在身上,可见她对这块玉佩的喜爱。
纪氏也是识货的,推辞道:“这玉佩太过贵重,荣哥儿还是个孩子,这赏赐太过贵重了。”
可能因为纪氏是荣哥儿的娘亲,长公主对她倒也客气,说道:“只是一块玉佩罢了,算得什么?在本宫心里,本宫的外孙女比这些身外之物贵重一百倍,荣哥儿对芳姐儿有大恩,再贵重的东西也受得。”
纪氏不敢再推辞,怕惹恼了这位老太太,这才带着荣哥儿跪下谢恩。
又说了几句,长公主年纪大了,感觉有些疲乏,就起身告辞。陆家众人也跟着告辞,萧少珏这边还有公务,也没有多留,将众人送出院子。
出了院子,又发生了一件趣事,芳姐儿拉着荣哥儿的手,死活不肯让他走,直到荣哥儿再三保证,以后一定去韩国公府去看芳姐儿,她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接下来的几天,萧少珏大索全城,十六岁的少年皇子开始表现出雷厉风行和犀利万分的作风,“宁可抓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成为他的名言,在他的带领下,锦衣卫缇骑四出,到处抓人,整个京城被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一时间人人提锦衣卫而变色,锦衣卫势力大增。因为抓的人太多,诏狱中人满为患,户部和大理寺只好开了天牢,接受人犯。
萧少珏经过突击审讯,最后挖出天理教教徒四百多人,萧少珏向皇帝请旨之后,找了一个黄道吉日,在菜市口将这四百多人全部就地正法。
据说那一天菜市口血流成河,刽子手的刀都砍得卷刃了。一时间萧少珏杀人魔王的名头不胫而走,他的名字能令婴儿止啼。
陆清岚虽是闺阁女子,却还是听说了萧少珏的“光辉事迹”。她知道宁王、鲁王之外,皇子中间的第三大势力即将崛起了。前一世萧少珏就是以救驾为契机,借机炮制了“天理教”大案,从而牢牢掌控了锦衣卫,皇上顺水推舟叫他做了锦衣卫首领。他后来的滔天权势,都是以此为起步,不过不知是她重生之后改变了太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上一世萧少珏救驾的时间可并不是上元节,否则打死她,她也不会在这么个鬼时间和三公主一起出去,还差点把荣哥儿给弄丢了。
陆清岚心有所感的时候,嘉和帝也在建始殿看萧少珏写给自己的奏折,奏折里详细述说了他办案的整个经过。
皇帝看完之后,将那份奏折放在桌子上,沉吟良久。
嘉和帝忽然道:“张秀,你是内相,老九的这封奏折你怎么看?”
张秀站在嘉和帝身后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没有丝毫存在感。上次他因为风寒没有陪着皇上一起去看灯,反而捡了一条命回来。
听闻皇帝召唤,张秀才上前一步,恭谨地道:“老奴见识浅薄,这样的国家大事,老奴哪有什么见解?”
嘉和帝哼了一声道:“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愿意在朕的面前耍滑头!”
张秀的额头顿时冒汗了,跪下道:“老奴不敢!”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书案下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太监,语气缓和了不少,“瞧你这点出息,朕不过说一句,你就吓成这样了?快起来吧!”
张秀这才爬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嘉和帝忽然话题一转,问道:“夏松如何了?”
张秀身子又是一颤,艰难地说道:“夏松昨日已经…已经在东厂自缢了!”原来上元节那日皇帝被刺,天理教众人对皇帝的行踪了如指掌,皇帝怀疑是有内鬼泄露了他的行踪,交给萧少珏去查,竟然查出来,那内鬼竟是东厂的一位大档头,他原是伺候张秀的一个小太监,张秀将他提拔到了东厂,这人却被天理教蛊惑,秘密加入天理教,并且向天理教提供了皇帝微服出行的线索。
这才有了那次布置精密的刺杀。
那名内鬼和夏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夏松自然也难以洗脱嫌疑,萧少珏请旨之后就将夏松捉到诏狱,夏松在内廷之中,是除了张秀之外的第二号人物,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这么个大人物,萧少珏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客气,等夏松回到东厂,据说身上的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当天晚上就自缢身亡了。
夏松在内廷一直觊觎张秀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地位,张秀对他本来十分厌恶,可是他真的死了,而且死得这般凄惨,张秀又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惆怅之感。
“死了?”嘉和帝也有一些吃惊。随即道:“这个该死的阉竖死得好!”
张秀却是全身一震,皇帝确实是对夏松起了疑心,否则也不会让萧少珏审讯他了。皇帝连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人都放心不下,朝中又有几个人是他真正信任的?
皇帝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道:“张秀,你觉得夏松到底有没有将朕的行踪泄露出去,否则一个东厂的档头,隔着朕十万八千里呢,如何能够确切得知朕的行踪?你说实话。”
张秀只觉后背顷刻之间出了一层冷汗,黏黏腻腻的十分难受,他猛地跪下道:“主子,主子说夏松争权夺势,贪赃受贿,这些老奴都相信,可打死老奴,老奴也不相信他会干出出卖主子的事儿。咱们都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主子叫咱们往哪就往哪儿,叫咱们咬谁就咬谁。可再怎么样,对主子的忠心都是第一位的,到了什么时候都不敢忘了这一点。”
皇帝听了这话思索了片刻,终于也跟着点了点头,“夏松跟着朕也有二十多年了,虽然没有你这般长,可总归是伺候了朕一场。他打着朕的旗号在外头胡作非为,这些事情朕其实也知道,不过朕相信他总是忠于朕的,他害了朕对他也并没有好处。”顿了顿,皇帝道:“他死的凄惨,又没有后人,你去看看他,买一副上好的棺材,好生收敛了他吧。”
张秀连连磕头道:“谢皇上天高地厚之恩。”
皇帝摆了摆手,叫他起来。“你还没说老九的这份折子呢,你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他的奏折你不看过,到不了朕的手里。”
张秀明白现在的情况他不发表意见是不可能了,只得道:“九殿下雷厉风行,才华出众,在众位皇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不过…”也的确是出类拔萃,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锦衣卫牢牢控制在手里,就是大皇子二皇子,怕也做不到。
皇帝挑了挑眉:“不过什么?”
张秀鼓足了勇气道:“不过九殿下…似乎行事太过犀利了。”就是说他出手太狠,也是一出手就砍了四百颗脑袋,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大手笔。
嘉和帝呵呵笑道:“你可知道,今天长姐来找朕是为了什么?”
今天陈国长公主是来找过皇帝,不过皇帝将所有伺候的人全给撵出去了,张秀也不例外。
皇帝道:“长姐劝朕把锦衣卫交给老九执掌。”
“长公主是支持九殿下的?”张秀有些瞠目结舌。长公主在朝政上头很少发声,但并不代表她不懂这些,嘉和帝曾对旁人说过,长公主若是个男子,做个内阁阁老没有任何问题。
她越是发声少,皇帝越是不好不给她面子。
皇帝叹道:“闵英达一死,本来就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如今夏松也死了,哎…”这锦衣卫和东厂都非同小可,是皇帝手里两把最锋利的刀,不交给他最信任的人,皇帝自己也是睡不能安寝。
说到这里,其实张秀隐隐有些明白,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了。
果然皇帝说道:“罢了,老九毕竟救了朕两次了,这么大的功劳不能不赏。你下去传旨,叫锦衣卫北镇抚使欧阳平暂代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叫他凡有大事,都要请示老九裁决。”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欧阳平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个傀儡,真正掌管锦衣卫的人是九皇子萧少珏。因为大齐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皇子掌握锦衣卫的先例,所以皇帝才走了一招曲线救国。
第120章 嫉恨
张秀赶忙躬身接旨:“是!”
哪知皇上还没说完,又道:“那个钟鼓司的掌印太监叫什么来着?”钟鼓司是内廷二十四衙门中最不起眼,权力最小的衙门,皇帝不知道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张秀忙道:“夏光,叫夏光!”
皇帝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夏光,你去传朕的旨意,叫他暂代提督东厂之职,也如欧阳平一般,凡遇事不决就去请示老九裁夺。”
那夏光在内廷与世无争,哪里有那个能力和威望掌控东厂这么重要的部门,他这个东厂提督也不过如同欧阳平一般只是个傀儡,实际上背后掌控东厂的人还是萧少珏。
同时掌握东厂和锦衣卫这两大秘密机构的人,大齐朝建立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张秀明白,从今夜开始,萧少珏已经从一个普通的皇子,一跃成为大齐权倾天下的人物。
第二日,嘉和帝便在大朝会上宣布了此事。一时之间,群臣震撼,有人出面反对,尤其是二皇子系的,但嘉和帝表示这已是最终决定,并不是要拿出来和大家讨论的议题。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为了能让萧少珏更好地行使权力,嘉和帝更直接封他为庆亲王,并且允许他出宫开府。
要知道前阵子四皇子出宫开府,也不过封了一个郡王,不过萧少珏接连两次救驾,又破获了“天理教”的大案子,功劳在那儿摆着,众人也无话可说。
眼看着九皇子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大皇子和二皇子全都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危机感。皇帝的心思幽深难测,这样扶持九皇子,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紧接着,皇帝召了陆文廷、李延、李玉、萧少珝、蒋信鸿等人上殿。上元之夜,这些人救驾有功,只是功劳大小不同而已。
嘉和帝赏罚分明,对他们俱有封赏,尤其是陆文廷,当日他不明就里,出手帮助嘉和帝,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伯。嘉和帝啼笑皆非,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少年充满了好感赏识。
嘉和帝直接封陆文廷为御前带刀侍卫,正六品。官阶已和他爹陆宸平级。能在御前行走,都是嘉和帝心腹中的心腹,就是小猫小狗,旁人也要当成祖宗供着,更何况这御前带刀侍卫升迁极快,陆文廷可说是一步登天,直接进入了升官的快车道。
嘉和帝听说他是长兴侯府的子弟,又赏了老侯爷、陆宸和纪氏,嘉奖他们教子有方。
本来老侯爷和陆宸是打算让陆文廷今年参加武举人考试的,这下子也不用考试了,更是皆大欢喜。
嘉和帝对李玉的封赏也是一样的,正六品带刀护卫,行走御前。谁也没想到李玉却说道:“启奏陛下,臣不愿接受这等封赏。”
皇帝微微一怔,李玉是他好友的孙儿,他也见过几面,知道这孩子脾气有几分古怪,属于“不走寻常路”的那一拨人,因此也没怎么生气,道:“李玉,你可是嫌朕的封赏薄了,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让朕听听。”
李玉朗声道:“陛下,微臣不是那个意思。上元之前,微臣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南大营效命历练,凭自己的军功和能力挣出一番功业来,请陛下成全了微臣的这点小小的心愿。”若要凭关系升官,就算没有皇帝提携,南安侯府给他活动个正六品的武官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求皇帝?
嘉和帝听得愣了愣,“李玉,你可知道南大营危险?历年来,据兵部统计,南大营士卒死伤者十之三四,将佐死伤者十之一二,你可还愿意去?”
李玉坚定道:“越是危险,方显英雄本色。身为大齐的男儿,最危险的地方,方是我辈建功立业的所在,微臣已经考虑得十分清楚,还请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