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女神的形象砰然破碎,李玉只觉得又气愤又难过。李玉再不想面对陆清岚,哼了一声,俯身将张涛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陆清岚吃了一惊:“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李玉充耳不闻,陆清岚心里发急,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叫张涛把这件事传扬出去,恐怕有损她的闺誉,名声差点儿不要紧,怕就怕老太太和三太太借此生事,把她嫁到鄂国公府去。
她登时急了:“你等等,把人留下来!”
李玉只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走了两步。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刚才虽然离得远,可他分明看见张涛拿出那支簪子,陆清岚脸上的鄙夷之色是那般显而易见。况且长兴侯府几代积累,府中富贵锦绣,她又怎么可能缺了那样一支簪子?这一点单看她的穿着便知道。单看她耳垂上带着的南珠耳环,脖子上的八宝璎珞项圈,哪一件不比那支簪子珍贵十倍?她随随便便戴了出来,行动之间不见丝毫的珍视爱惜。
她没有理由会对这支玉簪这般上心。
那她故意表现出来的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李玉是绝顶聪明之人,他猛地想起刚才在她眼中看到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猛地将张涛扔在地上,转过身来,大声说道:“你诓我?”
他停得太过突然,导致陆清岚差点儿撞到他身上,好在她及时顿住了脚步。
李玉一双好看的凤目死死地盯着她,极为霸道地质问道:“你明明看不上那支簪子,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视财如命的样子来?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陆清岚心中喊糟。李玉这个人实在太过聪明,凭她在宫中千锤百炼锻炼出来的演技,居然都没有骗过他。
陆清岚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李玉正要说话,那边张涛被李玉摔了一下,居然悠悠醒转了过来,“哎哟”,他只觉得全身酸痛,哼哼了一声就张开了眼睛。
登时李玉和陆清岚全都看了过来。
李玉正觉得有一股子闷气没地方发泄,一步蹿了过来,又是一个掌刀,可怜的张涛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就又被劈晕了过去。
他身上杀气腾腾的,墨菊和墨香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李玉慢慢走到陆清岚的跟前,陆清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站在那里没动。
李玉哈哈大笑,“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在骗我的。”他刚才故意释放身上的煞气,陆清岚若是普通的尖酸小人,必然会像墨菊和墨香那样连连后退,可她偏偏没有,足以说明她有着足够的勇气和胆魄,而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像他鄙视的俗世女子那般市侩爱财呢?
陆清岚蹙了蹙眉,一时没想明白自己是哪一点儿露陷了。她所作的这一切,不过是不想让李玉再爱上她而已。
“我听不懂你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把张涛留下来。”
李玉那一瞬间也是心念电转,隐隐明白了陆清岚这么做的目的。他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难得为了小姑娘破例,小姑娘却想法子算计他,打算离得他越远越好,自己这样的一厢情愿,真让他心里颇不是个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此前自己用笛声去驱蛇吓过她一次,她大概是怕了自己了,所以这么做倒也不算奇怪。而且她既然想到了这样的计谋,说明她对自己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至少说明她对自己是投注过关心的,这样一想,他心里又隐隐有几分高兴起来。
李玉便挑了挑眉:“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放心,我会让他守口如瓶,今天晚上的事绝不会传出去一句。”
陆清岚道:“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我不想你牵连进来。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鄂国公府。”
李玉摆了摆手:“我的性子,怕你还不了解,既然这事我已插手,我自然会一管到底。这小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鄂国公府吗,还没放在我李玉眼里。”
说着咧开嘴笑了笑,重新把张涛扛在肩膀上,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陆清岚也知道不能再勉强他。之前她本来是想让陆文廷来处理张涛,不过既然有李玉代劳,她觉得自己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前世李玉帮她办过不少事儿,李玉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这一世她不想再欠李玉的人情,不想再和李玉产生瓜葛,终究还是天不遂人愿。她无声叹了一口气,带着两个丫鬟就往翠峰苑的方向走去。
李玉忽然转过身,像是发出宣言那样大声地说道:“陆清岚,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李玉,并不是那么可怕!”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黑夜中的少年那样英俊而又朝气蓬勃。
两世的记忆交叠,陆清岚神色有些愣怔。
李玉说完了那句话,就扛着张涛头也不回地走了,并没有回头去看陆清岚的表情。
出了垂花门,有一个护卫在那里等着他,他直接就把张涛抛给了那个护卫,吩咐了两句,那个护卫点点头,扛着张涛消失在黑暗中。
他自己又回到酒席上吃酒,一直等到宴席散了,这才施施然地回到别院。
第8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南安侯府在京中如此显赫,在京师自然是别院众多,李玉去的这个别院他平日里经常来这里落脚。等他到了别院,他的小厮迎了上来,“六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李玉挑了挑眉毛,道:“走,带我去瞧瞧。”
小厮就把他领到一处柴房,推开柴房的门,只见里头燃着十数根蜡烛,灯火通明,十分空阔,四五个彪形大汉站在里头,抱着肩膀说笑,就包括了垂花门口等着李玉的那人。
张涛则被破麻袋似的扔在角落里,双手双脚都用绳子绑了。李玉那一掌十分凶狠,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那几个护卫看见李玉进来,上前来给他行礼。李玉点了点头,说道:“开工吧。”
小厮搬了一把椅子请李玉坐下。其中一个侍卫就把张涛提溜到李玉跟前,扔在地上。有人打了一桶冰水过来“哗啦”一声倒在张涛身上,过了一会儿,他迷茫地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陌生人,色厉内荏地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放清醒一点儿,爷可是鄂国公府的公子,你们要是敢伤了爷,爷叫你们一个个全都不得好死!”
“哈哈哈!”众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李玉揶揄道:“鄂国公府是哪一家府邸,京中有这样的一个公府吗,我怎么没听说过?”鄂国公府日渐沦落,可笑那张涛还拿了公府的牌子招摇撞骗,也难怪李玉瞧不起他。
“你们,你们…”张涛气得满脸通红。
李玉却摆了摆手,他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蹲在张涛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把你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张涛,两只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冰冷,张涛被他看得全身发寒,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背上迅速爬了上来。他隐隐觉得应该和陆清岚有关,可是具体李玉打的什么主意他上哪儿知道去。
他道:“我…我不知道。”
李玉哈哈一笑:“倒也是难为你了,你那满是狗屎的脑子怎么可能明白小爷的心思。”
他站了起来,寒声道:“给我打!”
那几个侍卫得了命令,立刻扑上来拳打脚踢一顿暴打,张涛是个纨绔子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剧痛之下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李玉站在一旁不为所动,直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李玉才叫停。
这个时候,张涛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几名侍卫下手都很有分寸,基本没有朝着他的脸上招呼。他们打在他身上的每一下都痛入骨髓,可是若要脱了衣服检查伤势,却又看不出什么来。
张涛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他从来就不是个意志顽强的人,此刻看着李玉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李玉这时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大拇指上套着的扳指,“忘了介绍我自己,小爷姓李名玉,在南安侯府排行第六。”
“你…你就是李玉!”李玉的大名,他何尝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有机会巴结罢了。早就听说李玉无法无天,连皇子都敢打,如今终于叫他见识到了,还是以这种惨痛的方式。
李玉微微一笑,“想来你是听说过小爷的。刚才的一顿打是叫你长长记性,免得日后忘了小爷。”
“不会忘!永远不会忘!”张涛连连摇头,刚才那一顿打真是把他打怕了,只要不再打他,就是叫他管李玉叫祖宗他都能叫出口。
李玉道:“现在知不知道小爷为什么把你绑来了?”
张涛心惊胆战道:“是,是为了陆表妹…”
他刚刚吐出“陆表妹”几个字,李玉脸色一变,道了声:“给我打!”几个侍卫不由分说涌上来又是一顿暴打。
张涛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打完了李玉才慢条斯理地道;“知道你为啥挨打不?”他越是这样不紧不慢,越是给了张涛极大的心里压力。
张涛眼里含着一泡泪,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不敢说话了,生怕说错了那句话,李玉又叫人打他。
李玉嘿了一声道:“小爷教教你,免得日后你说错了话再挨打。”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猛然变了,他森然道:“陆姑娘何等的人物,从你的狗口中说出她的名字,岂不是玷污了她?日后再叫我听见陆表妹几个字,小爷听到一次就打你一次,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张涛连连告饶。
看见他那怂包的模样,李玉满脸的鄙夷。
“很好!”李玉拍了拍手,嘴角再次挂上招牌式懒洋洋的笑容。他道:“要是有人问起,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遇见了谁,你怎么说?”
张涛也不是个傻子,终于明白了。“我就说,我昨夜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回了家,谁也没有碰到。”
“哈哈哈!”李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脸,“孺子可教也。”
他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冷:“这个答案你能记住一年两年,未必能记住十年八年。小爷受受累,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好了。”
张涛以为又要打他,吓得连连告饶。“李公子,饶命啊,昨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绝不敢坏了陆姑娘的闺誉!”
李玉眼中寒芒一闪,“看看,看看,这么快就忘了不是。小爷不是教过你,陆姑娘三个字也是你说得的?”遇见这么一位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人,张涛真是欲哭无泪。
李玉不理会他的哀求,随意地拍了拍手,就见一个侍卫端来两个雕着青莲花的小瓷盆,李玉吩咐道:“打开盖子给他看一看。”
那名侍卫就将两个小盆的盖子全都掀开。
张涛一眼看过去,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原来两个瓷盆中,装着的竟然是一只只半尺来长拇指粗细的蝎子,在瓷盆中蠕蠕而动,十分瘆人。
区别不过是左边的那个瓷盆里的蝎子是灰色的,右边瓷盆里的蝎子颜色十分鲜艳。李玉慢条斯理地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左边这些蝎子是无毒的,右边这些则有剧毒…”
张涛已吓得脸儿都青了,抖若筛糠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李玉并不理会他,淡淡地吓了命令道:“给他喂下去。”说话间便上来三个侍卫,其中两个人,一个伸手一捏他的下颌,一个紧紧抓住他的舌头向外一拽,张涛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李玉想要做什么,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
只不过他的那点力气在李玉这几个身经百战的侍卫跟前简直就和个小孩子没什么差别,其中一个侍卫一用力,他顿时动弹不得。
此时第三个侍卫已经用带了手套的手直接拿了一只活着的蝎子放在张涛的舌头上,那蝎子就顺着张涛的舌头一路爬进了他的喉咙,一直往下面爬去…
张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蝎子在他的舌头上和喉管里爬行的那种毛茸茸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可是他根本无法反抗。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想要立刻晕过去,可偏偏晕不过去,一时间不由屎尿齐流,大小便失禁。
李玉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一脸嫌恶的表情。
三名侍卫完成了工作,也后退了几步。
张涛翻身起来,顾不得旁的,就把手伸进自己的喉咙里拼命抠着,希望能将那只爬进去的蝎子给吐出来。
李玉却是淡淡道:“爬都爬进去了,吐是绝对吐不出来了。”
张涛顿时精神崩溃了,那么大个人了,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他又不敢骂李玉,生怕他再给自己喂一只活蝎子。
“瞧你那点出息。”李玉用手在鼻子旁边扇着,懒洋洋地道:“小爷十八般用刑的手段还没拿出一分呢。”
张涛听了这话几乎晕厥。
李玉继续道:“这次我喂给你吃的那只蝎子是无毒的,还是那句话,就是想让你长点记性。”他指了指另一个磁碗中个头最大,颜色最鲜艳的蝎子道:“你瞧好了。这只蝎子才是蝎中之王,小爷把几百条蝎子放在一个罐子中,让他们相互撕咬吞噬,最后留下的就是这只蝎王。昨天晚上的事,若是叫我知道你在外头说出一个字,我就叫人把你捉回来,把这只蝎王活生生地喂给你吃了,你可以想象一下,那滋味一定十分美妙!”
张涛听了差点吓死,李玉的手段实在太过凶残,他哆嗦着连连磕头:“李公子,我不敢,我绝不会出去乱说一个字,李公子放过我吧,我对天发誓,绝不乱说一个字。”指天誓日地发下毒誓。
李玉抱着肩膀,哼了一声:“我谅你也不敢!”觉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再理会这个人渣,对三名侍卫道:“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扔出去,把这里好生打扫一下。”
那三名侍卫就答应了一声,把张涛的绳子解开,将他带出府去给放了。
陆清岚回到翠峰苑,到底有些不放心。这天是姐姐陆清娴出嫁的好日子,她不想破坏了父亲母亲的好心情,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这件事和他们说了。
夫妻俩气得倒仰,知道这件事怕老太太又是幕后推手。夫妻俩都是明白人,惯不会说粗话,可陆文廷不同,他当即就跳了起来。“张涛这个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模样,还敢肖想咱们家宝儿?下次他再敢到侯府来,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他却不知道,张涛被李玉好一顿收拾,再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踏入侯府半步了。
夫妻都觉得此事有些棘手,关键又牵扯到一个南安侯府的“明月公子”,纪氏皱眉道:“这事传出去怕是不好!”若真传出去李玉和张涛为了陆清岚而打架,陆清岚的名声也就毁了。
陆宸便道:“既然那张涛还在李玉的手里,咱们还是想法子先和李玉商量商量。”夫妻俩一商量,决定让陆文廷去一趟南安侯府,先和李玉通通气,能不能把这事压下去。
事关妹妹的闺誉,他不敢耽搁,当即就骑马去了南安侯府。
李玉也刚从别院回来,见小厮拿了陆文廷的名刺进来,他当即就明白了,对小厮道:“去把陆公子请进来…”
小厮刚要出门,李玉又道:“还是我同你一道去吧。”
第90章 回门
陆文廷早就听说李玉为人高傲,以为见他不会那般容易,哪知道李玉竟然亲自迎了出来。他见李玉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直裰,身材高挑颀长,脸上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容,陆文廷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也觉得李玉长得实在是好看。
陆文廷抱拳道:“李兄,冒昧登门,打扰了。”
李玉挑眉看了陆文廷一眼,开门见山道:“陆兄是为了令妹的事来的吧?”
陆文廷对他这般直爽的做派颇为欣赏,“正是如此,昨晚你帮我妹妹解了围,我妹妹一个女孩家不方便谢你,今日我奉了父母之命特意登门致谢。”
对面是陆清岚的胞兄,李玉对他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客气,一反往日的高傲,点了点头道:“我也久仰陆兄大名,一直无缘相识,今日难得相见,陆兄请进吧。”就把陆文廷给请了进去。
陆宸和纪氏焦急地在家等着,结果直到下午陆文廷才回来。纪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慢腾腾的。”
陆文廷笑道:“李玉那小子非要留下我喝酒,我却之不过,就陪他喝了两盅。”
陆清岚一听哥哥这称呼,就知道这一顿酒喝下了,哥哥便又多了一个好哥们儿。她撇了撇嘴,李玉的性子最是高傲,就是宫中的皇子,他也未必瞧得上眼,这么快就跟哥哥称兄道弟,是真喜欢哥哥的为人,还是另有目的?
纪氏闻着身上淡淡的酒味,急得打了儿子一下:“你别光顾着喝酒,你妹妹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文廷哈哈大笑,扶着纪氏在椅子上坐好了,才道:“爹、娘、宝儿,你们就放心吧,李玉那小子已经把张涛给摆平了,他是绝不会出去乱说的。至于李玉,他也答应了我,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
纪氏道:“张涛我是见过的,为人最是撒泼无赖,他怎么会听李玉的话?”
陆文廷道:“恶人还需恶人磨,要治张涛那狗东西还真就得李玉才行,李玉带人把张涛暴打了一顿,又威胁他敢在外面乱说一句,就把他抓回来打折他的狗腿,那狗东西被打怕了,自然不敢乱说了。”李玉的手段太过恶劣,陆文廷就没有向自己的爹娘说实话。
陆宸道:“李玉为什么要这样帮助宝儿?”
陆文廷解释道:“上回李玉不是害得宝儿落水嘛,他一直为此心存愧疚,因此这回才出手帮着宝儿。”
陆宸皱了皱眉,隐隐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
陆文廷道:“你们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派人继续盯着的,绝不会出了岔子。”
纪氏虽然觉得李玉打人不对,可毕竟是帮了女儿大忙,她是恩怨分明的人:“李玉这般回护咱们,咱们该当好生感谢才是。我会让回事处备一份厚礼,你找个机会给李玉送过去。”
陆文廷道:“这好办,隔几日我约了李玉去郊外骑马,到时候把娘准备的东西一并给他就是了。”
陆文廷、陆清岚从正院走出来。陆清岚把哥哥拉到自己的房间里,问道:“李玉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以后离这个人远点!”
陆文廷坐在妹妹的对面,见她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衣衫,眉头微微蹙着。藏青色颜色偏暗,可她穿出来却别有韵味。陆文廷一直觉得妹妹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小姑娘,只觉得她穿什么都那么好看。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好对妹妹讲。只道:“我心里有分寸,用不着你提醒。”
陆清岚自然知道哥哥的厉害,觉得李玉未必就能从哥哥这里占得到什么便宜,便道:“你知不知道李玉到底对张涛做了什么?”她觉得依李玉的性子,肯定不会像是陆文廷说的那样,只把张涛打一顿了事。
陆文廷诧异地看了陆清岚一眼,“你对李玉还挺了解的。”就把李玉用蝎子吓唬张涛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评论道:“就凭张涛那屁大点儿的胆子,他是绝不敢再犯到李玉手里的。”李玉虽然招数狠毒了些,但是却深合陆文廷的口味。
陆清岚听得直犯恶心,却也知道这才是李玉的风格。
陆清岚见自家哥哥笑眯眯地用一种很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我脸上有花吗?你这般看着我!”
陆文廷哈哈大笑。李玉纡尊降贵,和他处处攀关系,他洞若观火,自然看得明白。李玉的心思他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从前他一直觉得妹妹这般的容貌才情,整个京师没人能配得上她,现在看起来,李玉至少容貌上头能够和妹妹匹配。
他所以愿意和李玉交朋友,也打算好生考察一番李玉的性情和作风,看看他适不适合当自己的妹夫。
李玉和陆文廷同时观察着鄂国公府的动静,张涛早已被李玉吓破了胆子,回到国公府之后屁都没敢放一个,连请大夫治伤都是偷偷摸摸的,更不敢告诉长辈们,生怕惹恼了李玉再把他捉回去喂他吃个蝎子。
见此情形,两个人都放心了。
到了三日回门的日子,纪海一大早就带着陆清娴回到了侯府。
纪氏这几日担心长女,几乎就没睡个好觉,和陆宸带着一家子人早早就在垂花门等着了。看见纪府的平头黑漆马车在门口停下,先是穿着大红色喜袍,高大俊朗的少年从车厢里跳了下来,正是从前的侄儿,如今的女婿纪海。
纪海回过身来,扶着陆清娴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两人手牵着手走了过来。
纪氏见小夫妻如此恩爱,心里十分高兴。
纪海便拉着陆清娴上前和众人见礼。
陆清娴今日穿着大红色绣牡丹的妆花褙子,头上梳了个妇人髻,插着一支赤金镶嵌南珠的步摇,脸上泛着红晕,眼角眉梢带着些微的春情,成亲之后的她,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她老远就喊了一声:“爹,娘!我们回来了。”
纪氏走上前抓住女儿的胳膊就再不肯放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儿,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