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少珏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满是轻蔑。“二皇兄,你不信任廷之,也总不至于怀疑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呢!那谈绍元是你的心腹不假,可你也不至于回护他到这个地步吧?”
顿了顿又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父皇只需将那谈绍元火速调回京师,派一个刚正不阿,德高望重,值得信任的大臣到衡州一查,真相便即大白。我可以在此发誓,若是刚才所说有一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二皇兄,你可敢发誓?”
“这…”萧少璟脸色惨白,萧少珏说的对,这么大的事,想掩饰也掩饰不了,若是皇帝真派人去查,谈绍元的末日就要来了,恐怕到时候他萧少璟也要吃挂落。
萧少璟脸色苍白,大叫了一声:“父皇!”
嘉和帝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他主持燕国之战,损兵折将,靡费饷银,嘉和帝就对他很是不满了,如今他的心腹在衡州这样乱搞,他更是生气,不过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也不好太下二皇子的面子。
他对萧少珏道:“这件事便如你所说,也未必就和你二皇兄有多大关系。”,沉吟片刻又道:“也罢,就按老九所说,立刻派锦衣卫将谈绍元调回京来。命陈国驸马通自怡、文渊阁大学士松俊发为正副钦差,通驸马负责调查衡州案,松阁老暂时接掌衡州政务,火速查清此案,具表上报。”
驸马通自怡,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之辈,他便是陈国公主的第三任老公,如今已经年过六旬,在朝中并未任什么职务。但此人身后有陈国长公主,谁敢小觑了他,更何况他为人脾气火爆、刚正不阿,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和几位皇子一直保持着距离,是一个中立派人物。皇帝派他去查衡州大案,可见是动了脑筋的,也是足可服众的。
而松阁老在内阁中排名第三,也是大名鼎鼎,他为人高傲,谁的面子都不卖,就是几位皇子也敬而远之。加上他在士林中地位极高,是个爱惜名声羽毛的人,不会为了二皇子或者九皇子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皇上这般安排,算得十分公正。
嘉和帝扫视了一圈:“朕如此安排,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道:“皇上英明!”
二皇子却脸色雪白,皇帝召回谈绍元,用的是锦衣卫。锦衣卫是干什么的,落入锦衣卫手里,谁能得的了好?这不是召回,根本就是押回来,显然皇帝已经信了萧少珏的话。
皇帝复又看了陆文廷一眼:“如今真相未明,暂且对你不奖不罪,官复原职,先回长兴侯府等着调查结果吧。”
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皇上就让他官复原职,可见皇帝还是信任他的,陆文廷大喜,重重叩头:“谢主隆恩!”
嘉和帝也实在累坏了,摆了摆手:“散朝!”随即又道:“老九留下来!”
众人鱼贯出去。张秀则上前扶着嘉和帝的手,慢慢出了大殿,萧少珏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后面,他惊愕地发现,才一个多月,在他心目中一向精力旺盛的皇帝,竟然步履蹒跚,显得老态龙钟。
父子两人谁也不下开口说话。张秀就更不会主动打破沉默了。过了半晌,还是嘉和帝先开口道:“老九,这几个月,苦了你了!”
萧少珏道:“为父皇为朝廷分忧,本来就是儿子应当做的。”
嘉和帝欣慰道:“老九,你长大了。”
张秀扶着他,并不立刻回建始殿,而是在御花园里转悠着,他道:“你和廷之的话,是不是真的?”
萧少珏道:“父皇难道不相信儿臣吗?”
嘉和帝叹了一口气:“朕若不相信你们,也不会把廷之那小子官复原职了。”他是个极聪明的帝王,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早就猜到谈绍元有问题了。如今萧少珏和陆文廷的说辞,在逻辑上统一一致,和他之前所得到的情报一一吻合,他早就信了八分。
“朕只是不愿相信,朗朗乾坤之下,好好一个衡州,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祸。”
他猛地停下步子,双目中射出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萧少珏:“老九,你掌握着东厂和锦衣卫,耳目众多,你告诉朕,衡州大案中,老二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萧少珏思忖着回道:“儿臣也不知道二皇兄涉入有多深,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开始可能并不知道内情,但是后来,他一定是知道了。”
嘉和帝淡淡一笑:“朕以为你会在朕的面前狠狠告他一状,没想到你只是轻描淡写。你是不是怀疑雍州猎场的刺客,是他派出来的?”
萧少珏道:“没有证据,儿臣不会胡乱猜测!”
嘉和帝“哼”了一声道:“你若是真的信任老二,就不会故布疑阵,让人以为你还在京师了。雍州之事,你还有多少内情没有告诉朕?”
萧少珏闭上嘴不说话。
嘉和帝疲惫地摆了摆手,转缓了口气:“罢了,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主意,朕是管不了你们那么多了。”
皇帝神色间一片落寞,“你这次出使衡州,着实辛苦,朕明日便给你恩旨,恢复你的王爵。”
萧少珏闻言却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不要什么王爵,儿臣只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
皇帝一愣:“连王爵都不要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儿子希望父皇允我立即与宝儿成亲。”
皇帝和张秀对视了一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不及了?朕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了!”
张秀也抿着嘴笑。
皇帝道:“你就那么喜欢陆六姑娘?她,倒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萧少珏厚着脸皮道:“是的,儿子喜欢她,极喜欢她。还请父皇成全。”
嘉和帝笑道:“你这要求,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你答应朕的一个请求,朕便准了。”
萧少珏心中大喜:“但凡儿臣能够做到的,绝不敢推辞!”
嘉和帝道:“努力一番,是绝对可以做到的——朕要你们两个明年之内,给朕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小皇孙!”
萧少珏大声喊道:“儿臣遵命!”
嘉和帝被他这么一搅合,心情大佳:“朕答应你的要求了,让你在哥哥们之前成亲。不过,你的王爵可就这么没了,你可得想好了。”
萧少珏坚定道:“儿臣早就想好了,还请父皇成全。”
嘉和帝摆摆手:“好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回头朕自有旨意给你们。”
萧少珏应声施礼退下。
张秀见他走远了,大着胆子道:“陛下,九殿下真是个性情中人。”
嘉和帝想起自己初见夏惠妃的情形。他是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皇子,直到坐上了皇位。他瞧不起女人,更不相信女人,皇后也好,妃嫔也罢,在他眼中不过是可资利用的政治工具而已。直到他遇见了夏惠妃,被她的倾世容貌和绝俗气质所吸引,他才体会到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他是皇帝,他虽然心里爱煞了夏惠妃,却不敢表现出来,若真的把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就等于是把她放在火炉上烤炙。因此他虽然宠爱夏惠妃,却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甚至对他们所生的儿子,心里明明欢喜的要命,却一直表现的平平常常,甚至有些冷淡,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死在宫中的算计和冷箭之下。
可饶是如此,夏惠妃还是早早地离他而去。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恨不得要将宫中所有的女子统统处死。但是为了皇位,为了江山,他不能这样做。
如今,他们的儿子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他不必像他那样小心翼翼,可以肆无忌惮地宠着爱着那个女孩,他是多么的幸运!
嘉和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知不觉踱回了建始殿。
张秀捧上一盏热茶,他才从回忆中醒过来。嘉和帝吩咐道:“你去叫内阁拟旨,恢复老九庆亲王的爵位。”
张秀一脸的困惑:“陛下,您不是说…”
嘉和帝笑着道:“朕不过是考验一下老九的决心,他劳苦功高,该还他的东西怎么能少了。”
张秀暗道,这位对九殿下才是真爱啊!
第210章 婚期
张秀正要出去,嘉和帝忽又道:“你说,当初在雍州猎场,派出杀手要杀死老九的,是不是老二?”
张秀一听这话,脑门子立刻就冒出汗来。这话他哪里敢随便回答。字斟句酌地道:“陛下,皇子们都是亲生的兄弟,性子各有不同,吵吵闹闹也是正常,舌头和牙齿还闹别扭呢。但是皇子们都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人,奴才料想,追杀九殿下的,断不会是某一位皇子。”
嘉和帝一声冷笑:“你不用替他开脱了!老二为了自己的地位,置千万百姓与不顾。难道单单就对老九有什么恻隐之心不成?”
张秀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嘉和帝也不想逼他,摆摆手道:“罢了,你去内阁传旨吧。”想了想又道:“你去完了内阁,再跑一趟钦天监,让他们算算,上半年有没有好日子,让老九和陆家姑娘早些完婚。老九这阵子受了不少委屈,就当是给他一些补偿好了。”
张秀连连答应,嘉和帝又道:“那个陆宸,也给他官复原职吧。不必等待衡州的调查结果了。”
陆瀚下衙的时候,直接带着陆文廷回了侯府。
整个侯府都轰动了。三房的人全都出来迎接,老太太也到了。她虽不愿出面,但是这个时候,这点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陆文廷也早就听说了陆宸因为自己的牵连,被免职赋闲在家,心中万分愧疚,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儿子不孝,害爹娘替我担心,又害得爹爹失去官职,并受牢狱之灾。”
陆文廷在大朝会上舌战二皇子,已经传回到侯府。他抢夺军粮的原委,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儿。陆宸伸手把儿子扶了起来:“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爹爹这个官不当也罢,何况我本来也不喜欢做官,如今无官一身轻,正合了我的心意。”
纪氏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好孩子,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担忧和期盼,全都化作眼泪,疯狂地流了出来。
陆文廷也被纪氏哭得眼眶发酸。
陆清岚急忙在一旁相劝:“娘,哥哥能回来,洗脱了嫌疑,并且又官复原职,是好事啊,你怎么反倒哭了?”
纪氏一听也对,急忙收住眼泪,“宝儿说得对,看我这一高兴,就把什么都忘了。”
纪海、陆清娴也到了。陆文廷上前和兄弟姐妹们相见,自有说不完的话。陆宸道:“先去睦元堂瞧瞧你祖父吧。”
陆文廷忙道:“祖父怎么样了?”语气有几分黯然。
陆宸道:“自打你出了事,你祖父担心不已。他年纪本就大了,受不得打击,得了中风,命虽然保住了,却卧床不起。”
陆文廷是孙辈中最受陆抗宠爱的一个,打小跟着陆抗习武,是祖父把他一手带大,因此和祖父的关系也是最好,听到这里,他心里万分难受,跟着众人去了睦元堂。看见陆抗卧病在床,病骨支离的样子,陆文廷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他跪在陆抗的床前,心中充满了内疚,哭道:“孙儿不孝,害祖父变成这样…”
陆抗看见他却眼中冒出亮光来,颤抖着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陆文廷平安回来,他心里也高兴。陆宸就在陆抗耳边把陆文廷在衡州的事简单告诉了陆抗。陆抗不由把手握得更紧。
在睦元堂陪老侯爷呆了片刻,陆宸才把儿子领回二房。洗澡、换衣服,捯饬完毕,三房人全到青峰苑用餐。
老侯爷出事之后,按说张氏该把管家权交给冯氏,全心照顾老侯爷。但是张氏也不知忘了还是怎地,始终不开这个口。不过侯府外头的事,已经名正言顺地交到了陆瀚手里来打理。旁人也没有这个本事管理偌大一个侯府。
侯府并未分家。今日陆文廷回归,这样的大事,自该是三房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自然该在大房设宴。
陆宸和纪氏觉得理所当然,带着一家子去了大房。赵氏却看不惯二房跌倒之后再次爬起,以照顾礼哥儿为由,并未出席,陆晔倒是来了。
老太太也找了借口并未出席。
没有张氏和赵氏这两个倒胃口的人,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席间陆文廷自然是无可争议的主角。他给众人讲述了在衡州的所见所闻,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陆清岚问他一个问题:“萧少珏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
陆文廷道:“当日我在沐阳府一怒之下带人劫走了军粮,将军粮分发给快要饿死的百姓。我就猜到了谈绍元会以此为借口对付我,果不其然,他派了三路兵马来捉我,每一路兵马都有近万人。我在伏虎岭设伏,将他的三路军各个击破…”
他说得轻描淡写,众人却耸然动容。陆文廷不愧是未来的大齐名将,以三千军力,力抗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竟然连战皆捷。
陆瀚早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个天生吃军旅饭的,当初他在青阳之战时就有惊艳的表现。不过却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廷之你详细说说。”
陆文廷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谈绍元的兵都是从北方调集来的,水土不服,加上看见饿死了那么多百姓,全都士气低落,根本不堪一击…我所用的战术不过是八个字: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他把战争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此战之后,我手下的羽林军也是损失惨重,从三千人锐减到一千八百多人,还有不少都是伤员。我料想谈绍元不会罢休,他身后有二皇子撑腰,定会源源不绝调兵来打我们,那样终究是抵挡不住的,我不想让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羽林军消耗在内斗之中,便叫我的副手带着他们投奔了南大营…”
陆清岚只觉得惊心动魄。“那你呢?”
陆文廷道:“我决心查明真相,带着二十多个亲兵留了下来。此后我走遍衡州十府一百多个县。谈绍元不肯放过我,派了无数杀手追杀我们,到后来我的二十多个亲兵死得只剩下三个,我们当时被一伙杀手围困在云平县武云山上,眼看我这条小命就要丢了,萧少珏那小子带了百十个锦衣卫突然出现,把我救了下来。”
陆文廷笑道:“我一开始以为他带了数量庞大的锦衣卫前来,还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这小子也只带了百来个亲卫,我们俩一路上东躲西藏,花了不少心思,才逃出来。因为往北去的路线已被谈绍元派重兵把守,我们只能逃到南大营,好在萧少珏和欧阳大统领有些交情,欧阳大统领又对谈绍元十分看不顺眼,我们才从衡州进入到晋州,然后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京师,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说得简单,这一路上的艰难困苦,只有经历的人才能深切体会。
陆瀚叹道:“廷之辛苦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经历了这番磨砺,对你有益无害,我瞧你回来之后,整个人沉稳老练了不少,可见一斑。”
陆文廷叹道:“我这一路,几经坎坷,多少次的险死还生都还没什么,只是看了太多太多受苦受难的普通百姓,百姓们死得太惨太冤枉,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他叹道:“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衡州之所以生灵涂炭,怪只怪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一己之私,争夺那把龙椅…”这话把大皇子也给怪罪进去了。
陆瀚可是大皇子的老丈人,陆宸连忙打断儿子的话:“廷之,你胡说什么呢?”
陆瀚摆了摆手,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陆文廷倒是对伯父极为信任:“侄儿觉得,这储君之位一日不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衡州。”
陆瀚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只是圣心难测啊…”
一顿饭直吃了三个多时辰。最后桌子上只剩下几个爷们儿,女人们谁愿意听那些枯燥的军国大事啊。
酒足饭饱,陆文廷才返回二房,他没去前头自己的书房,而是转去了漪澜小筑。他和陆清岚关系再好,也不能在这个时间直接夜闯妹妹的闺房,便站在外头叫人通报。
此时陆清岚的闺房里还藏着一个人呢,当然便是不甘寂寞的萧少珏。父皇答应他今年上半年赶在几个哥哥前面完婚,萧少珏高兴,屁颠颠跑来告诉陆清岚这个好消息。陆清岚隐约猜到他今晚会摸到她的闺房里来,早早就从大房回来,这小子果然来了,已经在她的闺房里百无聊赖地等了半天了。
两人多日未见,正是心心念念情思正浓的时候,萧少珏顾不得和她说旁的,先搂着她来了一个长吻,正闹得不可开交,陆文廷来了。
陆清岚听说哥哥来了,吓得四肢都麻木了。一把推开萧少珏道:“快下去。我哥哥来了!”
萧少珏一个没防备,居然被她一下子推到了地上。
萧少珏仰头看着她,像是一只充满了委屈的大猫。陆清岚下地穿鞋,蹲下身子推他,“你还在想什么,快点躲到床底下去!”
萧少珏本来是不想的,可是见她那焦急的样子,加之她说了一句:“你以后还想不想再来了?”
男人在躲进床底和再也不来陆清岚的闺房之间权衡利弊,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钻了进去。陆清岚放下床帐,招呼墨菊和墨香进来为她更衣。
两个丫头很快进来,简单梳妆了一下,到了待客的花厅去见陆文廷。
陆文廷早都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慢呀?”
搁在平日,陆清岚早就反唇相讥了,现在却是做贼心虚,没敢和哥哥对掐。她微微低垂着头,遮掩住了略显慌张的脸,“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文廷搓着手:“没什么事。这么久不见你了,你也不想哥哥?”
陆清岚摇了摇头:“不想。”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陆文廷骂了一句,也找回了从前兄妹俩亲密无间的感觉,“哪有你这样的作妹妹的!”
陆清岚道:“好了,你有什么要问的,赶快问吧。是不是关于琪姐姐的?我困了,还要回去睡觉呢。”
陆文廷瞪了她一眼,声音顿时弱了不少:“你猜到了?”
“切!”陆清岚白了他一眼,“就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去?以为你经历了这次的事能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
陆文廷拿这妹妹没办法,“我忘谁也不敢忘了您呢?”他苍白无力地反驳了一句:“说真的,琪妹妹到底怎么样,我离开这么久,她有没有想我啊?”
陆清岚白了他一眼道;“想,想死你了。差点去衡州找你。”
陆文廷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好了,好了!”陆清岚打断他的话,“总而言之,琪姐姐还是你离开之前的那个琪姐姐,明天我把她约过来,有什么事,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可没空大半夜给你们连个传话。”床底下还呆着一个人呢。
说着她站了起来,把陆文廷硬推出屋子,“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
“哎哎哎!我的话还没问完呢,你怎么就把我赶走了啊?”陆文廷十分不满,可是拗不过妹妹,只好一步一步退出门去,“你明天一定下帖子,把琪妹妹约过来。”
陆清岚道:“我不用下帖子,她自己就来了。”
陆文廷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除了漪澜小筑,在门口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我说,你这丫头今天晚上不对头啊。”
陆清岚俏脸一红:“我哪里不对头了?”
陆文廷一时也想不出来。“你的脸怎么好像比平日红不少?”
陆清岚摸了摸自己脸:“屋里地龙烧得太热了。”说完这句话,直接让墨菊把门给关了。
“嘿!”陆文廷无语了。算了,既然妹妹急着睡觉,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虽然感觉妹妹有些古怪,他却没有多想。
陆清岚回到自己的房间,抚着胸连连对自己说道:“吓死我了。”
“就那么害怕?”萧少珏早就从床底下钻出来,灰头土脸地坐在她旁边。
陆清岚白了他一眼:“都怪你,以后不许再来的这么频繁了。”看见萧少珏那个狼狈的样子,她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你还笑?”萧少珏十分不满意,想到她很快就要嫁到王府做自己的媳妇了。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反正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要嫁给我了,到时候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陆清岚反应了半天才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你说什么?”
萧少珏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父皇已经答应我了,让我在几个哥哥们之前成亲。上半年咱们就可以完婚了。”
陆清岚这次终于听懂了,一时呆住,心里除了震惊又竟似有一丝欢喜:“这怎么可能?”
果如陆清岚所料,第二天,陆清岚准备好的帖子还没送出去,萧琪就主动登门拜访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萧琪的哥哥萧少珝。
陆文廷在自己的书房内接待了萧少珝,两人聊了一会儿,陆文廷显得现不在焉,回答萧少珝的话也是驴唇不对马嘴。萧少珝最近也刚刚成亲娶了媳妇,故而十分了解陆文廷的心思。找了个借口道:“我去瞧瞧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