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萧琪的屋子,就闻到一股药味。看见珍珠正端着药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萧琪喝药。
陆清岚吃了一惊:“不是说只是头晕吗,怎么真的病了?”
萧琪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没力地道:“宝儿你来了。”陆清岚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心道:“到底是什么毛病,有没有找太医给你瞧瞧?”
萧琪还没等说话,珍珠就撅着嘴抢先道:“郡主这是心…”
萧琪瞪了她一眼:“闭嘴!你在这胡说什么?”
珍珠委屈地闭上了嘴。
陆清岚和珍珠也是极熟的,笑着从她手里拿过药碗来,对她道:“还不去把你们家郡主珍藏的好茶找出来,招待本姑娘。”
珍珠知道她是想和萧琪说说私话,十分机灵地起身,招呼屋里的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
陆清岚舀了一勺药喂进萧琪的嘴里,萧琪有些不好意思。“珍珠这丫头真是糊涂,怎么能让你来伺候我喝药?”
陆清岚笑道:“有什么呢,很快就是我的亲亲三嫂了,我这做小姑子的伺候伺候你也是应当的。”
萧琪听了这话脸色不由一阵萧索。
陆清岚看在眼里,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前儿我爹我娘到王府来请期,结果被王爷夹枪带棒的给橛回来了。琪姐姐,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琪垂眸,默了片刻才道:“推迟婚期,是我的意思。”
陆清岚道:“你不喜欢我三哥,不想做我三嫂了?”
萧琪沉默不语。
陆清岚手一顿,看了她一眼道:“是不是因为张思慧?”
萧琪全身一震,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你知道了?”
陆清岚道:“那天你见了张思慧一面就不告而别,我就是再笨也能猜到。”
萧琪看了陆清岚一眼,有些难以启齿地道:“你哥哥,是不是和张思慧…”这个问题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折磨得她死去活来,这场病也主要是因之而起。
陆清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要问的是什么:“琪姐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根本就没有的事儿!我哥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对战马和武器的痴迷程度,远远高于女人。”她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当然,琪姐姐除外。”
萧琪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清岚道:“琪姐姐,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会骗你不成?若我哥哥真是这样的人,就算你不提,我也不会让他娶你过门的。你想想,张思慧虽然借住在长兴侯府,但是我哥哥现在要在宫里当值,哪里有空和她来往?一定是张思慧在这里头搞鬼!”
萧琪脸色稍霁。
陆清岚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琪姐姐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半个月内我一定查明真相,还姐姐一个公道。若我哥哥真的有错,我绝不会偏袒于他。”
这么多年来,她和陆清岚情同姐妹,她的确不相信陆清岚会把自己往坑里推,就把这两次在侯府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陆清岚。
陆清岚从广宁王府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清岚一回到长兴侯府,陆文廷就匆匆赶了过来,开口就直奔主题。
陆清岚哼了一声道:“怎么回事?你这个夯货,被人家算计了两次,还这样懵然无知!”
陆文廷“啊”了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急道:“你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点儿吗?”
陆清岚也不再吊他的胃口,把从萧琪那打听回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陆文廷听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层煞气。“贱婢,竟敢如此算计小爷!”
陆清岚叹了一口气:“平日里看她温柔贤淑,谁能料想到她竟然如此诡计多端,蛇蝎心肠。”
陆文廷说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她!”起身就往外走。
陆清岚吓了一跳:“哥哥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能乱来!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但不能还你清白,还有可能让张思慧趁机缠上你,让你甩脱不得。”
陆文廷道:“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你放心吧,我自有我的法子,你不用插手!内宅里的这些阴谋算计,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个笑话。”
陆清岚承诺半个月内将事情查清楚,而陆文廷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将这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的确像他所说的那样,内宅这些弯弯绕绕在他们这样的男人眼中,就是个笑话。
陆文廷得知真相的当天晚上,就命人敲晕了张思慧的贴身丫鬟翠翘。他心思敏锐,自然明白翠翘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当翠翘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柴房,双手被绳子绑缚,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满脸怒气的少年正坐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是陆文廷。
她的心就是一颤,抖着嗓子道:“三爷,奴婢不知哪里得罪了您?你把奴婢虏到这里这是做什么?奴婢是老太太屋里的人,还请您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把奴婢放了吧。”
陆文廷哼了一声:“少拿老太太来压爷!爷懒得和你废话,你就告诉爷,张思慧是怎么算计爷和萧琪郡主的?若是有一句虚言,爷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语气阴冷,翠翘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翠翘道:“三爷说的话,奴婢听不懂啊!”
陆文廷道:“爷从来不打女人,你不要逼爷破戒!”
翠翘还在嘴硬道:“三爷,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啊!”
陆文廷冷笑道:“好好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陆文廷大喝一声:“把东西给我牵进来。”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就有两个下人牵着两条半人多高的大狼狗进来,那两条狗双目泛着红光,口中滴着涎水,与其说是两条狗,倒不如说是两条饿狼。甫一看见翠翘就汪汪乱叫起来,若不是那两个下人死命拉着链子,早就扑上去将翠翘咬成碎片了。
翠翘登时吓得尖叫起来。
陆文廷缓缓道:“这两条狗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一旦松开链子,它们立刻就会扑上来将你撕成碎片。现在爷给你两条路,要么跟爷说实话,要么做爷的狗粮,你自己选一个吧。爷数三个数,你若是还不开口,爷便叫人放狗了。”
“三、二、一!”陆文廷一字一顿。
翠翘牙齿格格打战,心里正在天人交战,陆文廷却已经不耐烦了,挥了挥手,两名仆人立刻松开了狗链子。
那两条狼狗饿了一天一夜,二话不说就猛地扑了上去,一边一个,逮着翠翘的腿就猛地咬了一口。
一阵尖锐的刺痛,翠翘立刻大声尖叫。很痛,更多是吓的。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哪里经受得住这个,巨大的恐惧令她几乎崩溃,“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陆文廷挥了挥手,两个仆人扯紧了狗链子,将狼狗硬生生拖了回去,陆文廷淡淡道:“早点招供,何必受这皮肉之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翠翘的两条小腿上已经分别被撕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翠翘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味,原来翠翘早已大小便失禁了。
陆文廷皱了皱眉,嫌弃地道:“拉下去先给她包扎一下,清理干净再换件衣裳出来。”
不大一会儿,翠翘便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看见那两条大狗还在屋子里,嘴角还血淋淋的,看见她出来便狂吠不止。翠翘的腿都是软的,不等陆文廷发问,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招供,奴婢招供。之前的事情,都是张姑娘吩咐奴婢做的,都是张姑娘的主意,和奴婢无干啊。”
陆文廷哼道:“说吧,但凡有一句谎话,后果你知道的。”
翠翘竹筒倒豆子,很快便把所知都说了。“五姑娘成亲的那日,张姑娘知道郡主和六姑娘情同姐妹,用过饭之后,一定会去漪澜小筑看六姑娘,就叫奴婢在必经之路上守着。她告诉奴婢,一旦发现郡主过来,就让奴婢故意慌慌张张地闯过去,她说萧郡主是个热心人儿,看见奴婢这样鬼鬼祟祟,定会跟过去瞧个究竟,她则故意和一个男人站在小花园棕榈树下,让郡主瞧见。”
“奴婢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张姑娘许诺事成之后,给奴婢十两金子,奴婢也是一时财迷心窍,就照着她的吩咐去做了。果然把郡主引到了小花园。”
陆文廷道:“她为何要让你这样做?”
翠翘道:“奴婢一开始也不知原因,还是张姑娘数日前和郡主又见了一次,奴婢才明白过来。让郡主看见她与那个男人见面只是第一步,是为她后面的计划做铺垫。”
陆文廷哼了一声:“她不过就是想让琪妹妹误会,我和她张思慧有私情,是不是这样?”
翠翘道:“是!”
陆文廷又问:“那个男人是谁?”
翠翘道:“他是三房那边的一个侍卫,名叫赵强,他长得虽然不怎么样,但背影却和三爷很像。他一直暗恋张姑娘,张姑娘明知道这一点,却一直与他若即若离地,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上用着了。那天张姑娘给他传了一张字条,约他到二房来见面,他便来了。和张姑娘说了一阵子话,张姑娘便又让他回去了。”
陆文廷淡淡一笑:“张思慧真是好算计。那么说前几日,张思慧在六妹妹的漪澜小筑巧遇郡主,也是有意为之的了?”
翠翘:“是!是的!”
陆文廷提高了声音:“那这个荷包是怎么回事?”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扔到翠翘面前,翠翘捡起来看了半天。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荷包。张姑娘见您每天都带着这个荷包,她为人极聪明,看过几回,就将荷包上的图样记了下来,凭记忆绣了个一模一样的,却一直没有戴在身上,奴婢本来以为她永远不会戴出来,没想到,她用到了这种地方。”
陆文廷嘿了一声:“这个荷包是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宝儿亲手给我绣的,她难得给我绣个小东西,我便一直带在身上。”
这话似乎不是跟她说的,翠翘诧异地抬头看了陆文廷一眼,陆文廷却是面无表情。问到这里,其实基本上已经真相大白了。
张思慧的计谋其实并不复杂,但她却能算准人心,步步为营地加深萧琪的怀疑,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难免不会对陆文廷起疑心。
陆文廷又问了翠翘几个问题,便让她在一张纸上签字画押按上了手印。随后陆文廷命人将她压了下去。然后他挥挥手,将屋子里所有的仆人全都赶了出去。
这间柴房除了正门,还有一扇木门通向另一间屋子,陆文廷咳嗽一声道:“出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两个小姑娘来,正是陆清岚和萧琪。
陆清岚埋怨道:“哥哥你用什么法子不好,非得用狗来吓唬人!”
陆文廷哼了一声:“老…我恨不能将这对主仆碎尸万段,没让狼狗当场撕了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又看了萧琪一眼:“琪妹妹,这下你能相信我了吗?”
萧琪垂着头,满脸通红:“陆三哥,是我错了!”
陆文廷摆摆手:“这事儿不怪你,要怪也只怪张思慧那贱婢太过奸诈狡猾。而且你也不用太早下结论,等我把张思慧和赵强全抓来,问清楚你自然就明白了。”
萧琪道:“陆三哥,不用了。我相信你还不成吗?”
陆文廷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心中留存哪怕一丁点疑虑。”
第158章 解决
萧琪听他这样说,抬头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问道:“陆三哥,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五姑娘成亲那晚,我哥哥去你的房间里找你,你去了哪里?”若非当天他也确实不在屋子里,萧琪也不会怀疑他。
陆文廷脸一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清岚却噗嗤一声笑了,“琪姐姐,我哥哥肯定是不好意思告诉你。还是我来说吧。那天晚上,某人冒着病体躲在大门口,就是为了等着见你一面。”
“啊?”怪不得当天他不在自己的屋子里,“那怎么我在大门口也没见到你?”
陆文廷啐了一口:“那天晚上也是倒霉,还没见到琪妹妹一面,就被定国公世子韩茂那小子给发现了,硬拉着我去他们席上,被灌了一肚子女儿红。”
原来如此!
萧琪这才恍然大悟。
陆文廷效率极高,说话间的功夫,翠翘口中的那个侍卫赵强已经被他的手下给捉了来。陆文廷是老侯爷亲自教出来的,老侯爷老早就把府中的防务交给了陆文廷管辖,整个侯府都是他的人,抓个侍卫不要太容易。
赵强长得高大挺拔,胆子却没比翠翘大多少,陆文廷祭出两条狼狗一吓唬他,他就原原本本把什么都抖了出来,那天晚上的确是应张思慧之约去了二房。这小子被美色迷得团团转,一直以为张思慧看中了他,满以为能够迎娶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根本不知道他自己被张思慧利用了。
最后陆文廷故意和赵强站在一起,让躲在另一间屋子里的萧琪分辨两人的背影,萧琪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两人的背影虽然很像,但是还有细微的区别,她和珍珠仔细回忆之后,都觉得那天晚上看到的背影更像赵强。
萧琪和陆清岚都劝说陆文廷不要再向张思慧动手了,陆文廷却不肯听。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暗亏,差点儿就坏了他和萧琪的姻缘,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张思慧的父母犯了事儿,被流放在外,陆文廷便叫人伪造了她舅舅的书信,说是他父亲在外头得了急病,让她返回鄂国公府商量法子。
丫鬟翠翘的突然失踪,本来令张思慧起了一些疑心,但是父亲这事太大了,张思慧毕竟是一介女流,经不住事儿。加上又是舅舅的笔迹,当即六神无主地去了睦元堂向老太太张氏请辞,老太太便派了马车即刻送她返回鄂国公府。
从长兴侯府到鄂国公府,路程不算太远,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有小厮过来禀报说前头大路上有人的马车翻车了,过不去,车夫就来请示张思慧。“姑娘,若是绕路可就远了。从这过去有一条胡同,勉强可容一辆马车经过,绕过去就能回到大路上。不过这一片都是定国公府的私产,不知从这里经过是否妥当。还请小姐拿个主意。”
张思慧心急如焚,加上看见胡同里有几个挑货郎,觉得既然这些人走得,那么她们自然也走得,便命令车夫从胡同里过。
一开始还是安静无事,等马车走到了胡同的中间,忽然胡同一侧的一扇大门洞开,一个身穿锦袍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带着几十个家丁将马车团团围住。
张思慧这次出门,只带了一个贴身嬷嬷,一个车夫和两个侍卫,因为翠翘失踪了,她连贴身丫鬟都没带,见这些人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登时大吃一惊。
那少年大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民宅!来人,给小爷都绑了!”
那车夫解释几句,这帮人却极为蛮横,三下五除二就把车夫和两个侍卫全捆起来了。嬷嬷在车里吓得瑟瑟发抖,张思慧大吃一惊,虽说是不该抛头露面,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只得下了马车亲自和少年交涉。“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是鄂国公府的姑娘,现在寄居在长兴侯府,有急事要回鄂国公府,可是前头有马车侧翻,为了赶时间抄近路,便冒昧从此经过,没想到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看在鄂国公府和长兴侯府的份上,行个方便。我在这里先谢过公子了。”
她知道京中簪缨之家盘根错节,相互之间通过联姻都有亲戚关系,而这少年一看就是簪缨子弟,把鄂国公府和长兴侯府全搬出来,就是希望他看在两府的面子上,能放她们离开。
那少年听了淡淡一笑:“鄂国公府那是什么破落户,小爷可没听说过。”张思慧不由脸色一白,那少年话锋一转道:“不过长兴侯府小爷倒是十分熟悉…”
张思慧大喜:“长兴侯府老太太乃是我的姑祖母,还请公子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行个方便,放我走吧…”
少年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背,微笑道:“你又不姓陆,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猛然一声大喝:“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张思慧脸色大变,反应过来刚才他和自己废话半天全是在羞辱她。
便上来几个人将他们全都反剪了双手,将他们押进了府中。张思慧虽是公府小姐,可也没有得到什么优待。
被男人反剪双手押到府中,张思慧只觉得羞辱至极,可是她极聪明,却并未呼救,这附近的一大片宅院都是定国公府的产业,这个少年定然是定国公府的人,看他的岁数,说不定就是定国公世子韩茂。
韩茂为人极为跋扈,是京师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过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至于把她怎样,所以她心里还是很笃定的。
韩茂把她押回府中,直接将她关在柴房里,连饭也没给她送。
张思慧才隐隐觉得不对。
她被饿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韩茂才抽空见了她一面。
张思慧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仍能表现得十分冷静,她冷声道:“韩茂,你到底要做什么?长兴侯府和鄂国公府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她表面冷静,实际上忧心如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有口难辨,恐怕只有嫁给韩茂一途了。而韩茂早就有了正妻了。
这个将张思慧拘禁起来的人果真就是韩茂,他哈哈大笑道:“居然能猜出我的身份,你还真不简单。”韩茂声音一冷:“不妨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怎么说服我,将你放了,免得还要嫁不成陆文廷那小子是不是?”
张思慧脸色一变。
韩茂随意地靠在椅子背上,“我真不知道我有哪点比不上陆文廷那小子,姑娘能不能给我解解惑?”
张思慧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韩茂哈哈大笑,道:“我胡说没胡说,叫正主出来不就知道了。”接着他一转头,叫道:“别在后面躲着了,出来吧。”
就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不是陆文廷还有谁。
韩茂和陆文廷十几年的交情,陆文廷想要亲手干净利落地处置张思慧,便请了发小帮忙。
张思慧看到陆文廷脸色狂变:“陆三哥,你怎么在这儿?”她很快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陆文廷冷冷看着她:“别叫我陆三哥,你也配!”
张思慧脸色由青变红,眼中顷刻含满了泪水,身子已经摇摇欲坠。“陆三…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到现在还在装无辜装白莲。
陆文廷眼中满是厌恶:“你这样毒如蛇蝎的女人,我本不想再见你,只叫你永远从我面前消失。现在我还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设计破坏我和琪妹妹的婚事的,你若肯坦言相告,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他语气淡淡的,听在张思慧耳中却令她毛骨悚然。
张思慧脸色彻底变得雪白:“我没有!我是对陆三公子生出了不该有的爱慕之心,可那是我情不自禁,我绝没有害过三公子。”
韩茂用折扇拍打着掌心:“你就别装了,你的贴身丫鬟早都招了,你还这样嘴硬,有意思吗?”
张思慧大骇:“翠翘真的落入你们手里了?”
陆文廷瞪了韩茂一眼,目光落在张思慧身上的时候,又重新变得冷若寒冰:“你若是想像翠翘一样,试试诸般刑罚的滋味,你尽可以不招供。”
张思慧一咬牙:“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招的。”
韩茂道:“呦呵,嘴还挺硬的。你是不是以为咱们真不敢对你动手啊?”
张思慧敛目垂头不说话。这些纨绔子弟无法无天,但是针对的对象一般都是平民,她不相信他们两个真敢对她这个公府嫡女用刑。
韩茂道:“好,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酷刑!”韩茂之前就和陆文廷说过,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只要使出来,管教张思慧什么都说出来。陆文廷就等着看他的好戏呢。
就见韩茂拍了拍手,说了一句:“开门!”
面向花厅的一扇大门缓缓拉开,陆文廷以为后面藏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不但个个其丑无比,身上全都发出阵阵恶臭味,身上也不知多久没有洗澡了,指甲里都是黑泥。
这些人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陆文廷也有些吃惊。韩茂拍了拍手道:“还愣着干什么,看见这个妞没有,谁先抓住她,她就是谁的。”
叫花子们顿时蠢蠢欲动起来,他们都是社会的最底层,不要说这样高高在上的公府嫡女,就是那些站街的妓女,对他们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
便有人兴奋道:“大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茂呸了一声:“爷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便有人道:“这样的妞,干一次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弟兄们上!”
张思慧的腿都软了,任她再聪明百倍,她也想不到,韩茂居然这么缺德带冒烟,竟然找了这么多叫花子来侮辱她。她尖声道:“你们谁敢?”
叫花子们已经一拥而上,有人开始撕扯张思慧的衣裳,“走开!走开!”张思慧抖如筛糠,不住尖叫,韩茂脸上始终带着笑,陆文廷也是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