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阴森逼问道,“你倒是开不开密室!”
作者有话要说:齐恒杀了个回马枪,彻底成逆子了,唉~
话说,各位亲们,我知道前面那几章有些错字,一时我也改不过来,回头我慢慢修文,再一起改吧,大家见谅啊见谅~至于留言,我会先送积分,再找个时间集中回复,也请亲们见谅~
拥抱各位亲,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鞠躬~
第六十四章 兵祸
安兴帝结结巴巴道,“好,我开,…,阿恒你别冲动…”
齐恒的剑尖移开了一寸,喝令道,“快去打开!”
安兴帝却是战战兢兢地,根本移不开步子。齐恒撤了剑,一把将安兴帝拘在胸前,坚硬孔武的小臂勒住了安兴帝的脖子,挟持着他道,“走!去把密室打开!”
安兴帝颤抖着,指着开关的方向,齐恒胁带着他过去,令他打开开关。安兴帝被勒着脖子,说话有些困难,呜呜着,齐恒听不懂他的意思,便微微松了松胳膊,安兴帝的话语得以成声,说道,“得弯下腰,桌子底下,有个暗格,打开暗格,才能触动开关。”
齐恒瞟了一眼那距离位置,其实也未必要弯下腰,不过是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当下冷笑道,“父皇第一次启动开关的时候,可是让人措手不及,也没见您弯下腰,趴到桌子底下!”
安兴帝无奈,上前微微躬身,手伸到下面,只听一声细响,东南角一片墙移地陷,露出一个黑沉沉空荡荡的关口。齐恒只觉得心往上一提,正欲丢了安兴帝冲上去,只听见三声鼓掌声,却是乾贞帝负手带笑,一脸清和地走了出来。
“哦,这是怎么了?”乾贞帝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笑得有些玩味,“平原王爷这是,在挟持自己的父皇吗?”
齐恒委实怔住,一时保持着以臂勒安兴帝的姿势。安兴帝也吃了一惊,只是脖子僵硬地伸长着,整个身子歪在儿子的胸口挣扎不得,极其狼狈而羞怒。
乾贞帝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他踱着步,施施然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以黑鹰为首的近身侍卫陆续上来,在他身后站定。他淡声询问道,“看来周皇陛下似乎有点小麻烦,需要帮忙?”
齐恒倏而松开小臂,扶安兴帝在椅子上坐下,顺势抚了抚安兴帝的胸口,端了杯水递过去,关切道,“父皇,没事吧?”
齐恒的阴影挡住了光,一时也挡住了乾贞帝的视线,安兴帝直对着齐恒的脸,惊魂未定,面色甚是难看。
齐恒容色如故地顺了顺安兴帝的胸口,然后侧开身形,竟是从容不迫地,侍卫一般站在了安兴帝的身后,对乾贞帝道,“父皇刚才不适,我这个做儿子的正施以急救,倒是这更深夜重,夏皇陛下突然从我大周的皇宫密室里闯进来,怕是来者不善吧。”
乾贞帝便笑了,那笑容既有上位者举重若轻的雍容高贵,又有强势者不以为然的疏朗明亮,他的笑语温和,意态安闲,目光看着安兴帝,话却是对着齐恒,“平原王爷想是误会了,朕帅使团来大周京师为客,缔结不战盟约,虽尚未昭示天下,可也是光明正大,不算硬闯自入,来者不善吧?”
齐恒道,“你说什么?”
乾贞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复抬
头扬眉对齐恒道,“平原王爷没听说么?朕此番来,是周皇陛下亲自安排的下榻宫室,”说完对安兴帝道,“陛下,朕所言不虚吧?”
齐恒冷哼了一声,“堂堂东夏乾贞帝,来我大周京师缔结盟约,国君会晤,是何等轰动天下的盛事,这般悄无声息从密室里钻出来,还所言不虚?分明是想夺我宫闱,杀我大周皇帝!”
乾贞帝也不争辩,只半歪在椅子上,笑着对安兴帝道,“看来朕是夫妻反目,周皇陛下您,是父子成仇啊!”他说完淡淡瞟了一眼宫门口流血气绝的太监,言语清浅,“刚才我有点私事,求周皇陛下关照,借用密室,将一个不听话的姬妾略施薄惩,却不想出来时,正赶上平原王爷犯上作乱,杀父篡权,想来这也是缘分吧!周皇陛下,瞧着这如今,您是势单力薄,被控人手,要不要我出手相助,助你歼灭贼子?”
齐恒的手重重地放在安兴帝的肩上,冷笑道,“我父慈子孝,毫无嫌隙,你休想挑拨离间!”
乾贞帝看了眼齐恒放在安兴帝肩上的手,靠在椅子上的神色姿态几乎就有了几分慵懒,他用眼看着安兴帝,笑得既柔又暖,说道,“既如此,周皇陛下诛杀内侍,所为何事?”
一时非常静,静得尴尬而诡异。
远远的似乎有骚动声,但细碎浮乱,听不清。事态便这样僵持着,齐恒渐渐出了一身冷汗,有点慌乱。
乾贞帝看来是有备无患。他从密室里出来,却做足了贵客的身份和证据,三哥这般调兵遣将,不但无功徒劳,一不小心,还会给人留一个谋权作乱的把柄,那些心怀不满的士族定会狠狠抓住,再将自己犯上作乱的事坐实,如此铁证如山,将他们兄弟一网打尽,大快人心!看来乾贞帝此番来,以雪奴儿为饵,要吞掉的却是临安王这条大鱼啊!
想明白这其中肯綮,齐恒如何还呆的住?只恨不得立马冲出去阻止三哥,只是这目前的形势,他却是走不了!
如一条水煎火烤的鱼,齐恒到底有些按捺不住了。乾贞帝靠在椅背上,屈着右膝,右手白皙而有力的手指放在右膝上,姿态不惟霸道不羁,还很放旷闲逸。
他的唇边眼角,皆是笑意,却是笑而不语。齐恒勉力自持,不敢自乱阵脚,但貌似已经退无可退,成了瓮中之鳖了。
门口的那几个内侍,身边的这个父皇,都是他谋反作乱的证据,到时来一个三哥和他里应外合,纵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关键是他的这个父皇,一有机会定会拘押自己治罪!他的一句话,便是最强有力且无可辩驳的证据,而且是一锤定音,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啊!
说齐恒不乱,不怕,那是假的。那个时候他甚至无瑕顾及雪奴儿,雪奴儿落入乾贞帝手
,已是事实,他和三哥也落入乾贞帝手,也成事实了!
外面有急乱而有力的脚步声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齐恒突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马上要跳了出来!
临安王在夜色里,低头细思,然后猛地抬头,握紧了拳。身旁的临墨骇了一骇,“王爷,怎么了?”
临安王道,“各处都没有消息传来,没有乾贞帝的影子是不是?”
临墨陡然有些莫名的紧张,称是。临安王急道,“上当了!火速命人,准备迎接外邦君王入城的礼仪!”
临墨茫然道,“王爷,这个需要祠部太常做主,这深夜之时,仪仗排场,备不齐啊!”
临安王喝令道,“去备!”
几乎便是训斥,临墨怔了一下,没说话,躬身退下。
临安王深吸一口气,仰面对夜空,缓缓地吐出来。临墨交代手下人完毕,复赶回来,“王爷,都交代下去了。”
临安王的背影颇有些孤独落寞,他对临墨道,“你亲自去,快马,去交代曹峰,聚兵待命。然后着人通知你陆二哥,待命。”
临墨不解道,“王爷,这…”
临安王举手止住临墨的话,催促道,“我若出事,军权在握,悉听你陆二哥号令,快去!”
临墨领命而去,快马奔驰转眼消失在夜色里,临安王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唇边淡淡地笑。
今夜事,突然一幕幕闪现在脑海,父皇少见的震怒,骇人的猜测狐疑,或许只是为了逼他留下,事实上帝王那般的态度,换做任何一个别的人,都不敢再有丝毫的异动忤逆。
临安王唇边的笑加深加重,却渐至苦涩凄惨。
父皇要留他,可父皇终究,没有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明知是个陷阱,明知他要往里钻,可是父皇,没有说出最关键的话来。
乾贞帝打着什么旗号来,做什么交易,父皇是明白知道的吧?
一时临安王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却也只是闷痛着。他的身形被痛得踉跄摇晃,却也只是自己稳住了。
他身旁的小厮有些担心,唤道,“王爷…”
临安王却是回过头,脸上笑容清和温灿,只柔声道,“没事,去给我倒杯水。”
远方有铁骑奔来,却是谢止胥庾熹颜之卿等一干士族旧族长,连带一干朝中重臣,气势汹汹而来。
火光照得暗夜亮如白昼,临安王彬彬有礼,言笑晏晏上前施礼道,“见过众位世伯,却不知众位世伯深夜降临,所为何事?”
谢止胥冷笑道,“我等倒也是想问问,临安王爷深夜调兵,搅得京城喧嚣不宁,是所为何事?”
临安王一笑,“父皇刚召小侄入宫,言明日东夏乾贞帝一行将至京城,令小侄做好护卫迎接。事发仓促,小侄连夜布置惊扰各位世伯,万望恕罪!”
谢止胥怔了一
下,与众人交换了个眼神,阴笑道,“乾贞帝将至京城,自有我大周祠部的仪仗迎接,何劳临安王爷兴师动众,刀光剑影?临安王爷说奉陛下之令,那圣旨可在?”
夜风卷着临安王的衣,他的面容在火光里温和清俊,他也不争辩,只是浅笑道,“诸位世伯不信小侄,何妨与小侄去见过父皇?”
谢止胥看了看左右的庾熹颜之卿,突然纵声笑了,“临安王爷好气度,好,我们这就去见过陛下!”
临安王的右眼突然跳了跳,他陡然想起,齐恒,要救雪奴儿,说不定挣开押解而杀个回马枪去威逼父皇!看谢止胥等人志得意满的神情,怕是已不出所料,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为齐恒叫好的亲们,须知这厮其实是惹祸了~唉,我可怜的男主啊~
第六十五章 罗网
巍峨而空旷的毓秀宫近在眼前,大敞的宫门透着光,横斜的尸首散着淡淡的血腥,揉在夏季微微湿闷的空气中。
谢止胥一声冷笑,抢先一步跨入殿中,然后他刚一进去,先声而夺人,“这是怎么回事!齐恒!你竟然诛杀内侍,挟持陛下!来人!快与我杀了这乱臣贼子,护陛下安全!”
临安王随后进去,笑语出声着,“谢世伯,这没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不太好吧?您怎么知道便是阿恒诛杀内侍挟持父皇?”
谢止胥本想着这一声吼,令得齐恒心虚害怕,真的做出挟持安兴帝的动作,坐实了这件事!不想齐恒从听到脚步声那刻起,就下定决心,即便束手就擒引颈就戮,也只说自己是前来护驾,打死不认挟持安兴帝之事。纵父皇加罪,他也要反诬回去,信誓旦旦,让自己演一番忠贞刚烈,绝不在人前因为自己,让三哥落人口实。所以谢止胥闯进来叫嚣,齐恒是难得的冷静稳重,如常在安兴帝身后站立着,以手扶肩,一动未动。
谢止胥便怔住。临安王看了齐恒一眼,侧首对谢止胥笑道,“阿恒与父皇亲生父子,外君在殿,做儿子的侍奉左右,再也寻常不过,怎么在谢世伯看来,便是乱臣贼子,挟持作乱?”
谢止胥冷笑道,“儿子?你当他还是大周的王爷吗?他早已被革除皇籍,贬为庶人了,此番诛杀内侍,闯入禁宫,分明是狼子野心,行刺挟持!”
临安王一笑,“阿恒是奉召入宫,今夜父皇召见阿恒,父子尽释前嫌,纵父皇一气之下革除阿恒皇籍,但父子血亲,便不能相见了么?”
临安王问此一句,便不再理会谢止胥,而是转身对乾贞帝行礼道,“父皇说夏皇陛下明日到京,令小王今夜做好护卫,通知太常备好依仗,却不知夏皇陛下原已是到了,未曾远迎,甚是失礼。”
乾贞帝已放下膝,坐直了身体,眼见着临安王三言两语似乎要扭转形势,他微微一笑,说道,“临安王爷辛苦。本来朕是要明日正式入城,今夜不过是有些私事未了,先来拜会周皇陛下,既不曾宣告,王爷不算失礼。”
临安王笑颜浅浅,客气有礼,“如此,招待不周,还望恕罪。”
乾贞帝一笑,“周皇陛下亲自赐下宫殿,谈何不周,本来在下榻之处,朕已安睡,听得宫中骚乱有变,方忍不住起来看看。”他侧首看向齐恒,说道,“朕一进来,但见内侍被杀,周皇陛下在平原王爷手中面色煞白,一脸骇然,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事?”
这话锋又转到齐恒那里,临安王道,“今夜父皇召我和阿恒入宫,父子相谈甚欢,因与阿恒多日不见,父皇令我布置护卫,便留阿恒在宫中相伴。”他说着看了看宫门处内侍的尸体,问齐恒道
,“阿恒,这是怎么回事?”
齐恒心里还是慌的,他为这事不知道在心里打了多少次腹稿,都不能自圆其说,此刻被问到,也是急中生智,索性来了个无中生有陷害栽赃,说道,“三哥,我与父皇在殿中闲聊,突听得外面有异动打杀声,一个人闯了进来,朝着父皇便刺,我与他走了几招,又要护着父皇,那人虽不敌我,也是险象环生,后来那人逃了,我顾念父皇也不敢去追,夏皇陛下进来的时候,父皇惊骇未定,直以为又是刺客,忙地躲在了我的胸口。”
这番说辞,令得乾贞帝一笑,没有说话。
谢止胥当真怒了,“你胡说!哪来的刺客!分明就是你,图谋不轨!”
齐恒哪里惧他,只森然道,“我看你才是图谋不轨!”
庾熹在一侧突然道,“陛下召见的是齐恒夫妻入宫,那如今陆雪弃,在哪里?”
齐恒一时哑口无声。大殿中所有人,一时都哑口无声。
此时殿外有侍卫战战兢兢地禀告道,“陛,陛下,平原王爷将我二人打晕,不,不见了…”
齐恒一时变色,谢止胥大声道,“进殿来,细细禀来!”
那两个侍卫两股战栗进了殿,一看这架势,顿时瘫软在地上,一人哀声叩头告饶道,“陛,陛下,小的什么也不知道,被平原王爷打晕了!”
另一人也叩头道,“小的们不敢自作主张,要请临安王爷示下的,陛下恕罪啊!”
谢止胥冷然盯向临安王道,“王爷,却不知这是所为何事?”
陆雪弃被人扶抱着,出了密室,已是宫外荒芜处,有人接应放入一顶软轿里,在夜色中飞奔起来。
在一个深巷大宅中停下来,婢女静悄悄地将陆雪弃运进屋里去,那房子外观虽宽敞宏伟,却也是平常富贵人家的样式,可是进了去,才是别有洞天。
房内有房,一间套着一间,全是用暗门开启,里面灯火通明。陆雪弃作为重要人物被直接送进了最里间,雪白的狐皮床褥,蚕丝被,碧纱幔,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陆雪弃被软布捆缚着,安静的昏睡,一头黑如墨染的长发披散在枕席上。有婢女打来温水,用毛巾为陆雪弃净手脸,看见她脸上明显红肿的掴痕,细细地为她涂上消炎去肿的药。
一切照顾妥帖,闲来无事,两个婢女忍不住悄声聊天。
“周女果然俊俏,你看她的皮肤,线条轮廓,当真是漂亮啊!”
“听说她长得和已故的乌姜皇后形容相似。”
“陛下对她甚是用心,看样子是要得宠了。”
“哼,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陛下心仪思念的是乌姜皇后,区区一个周女,陛下索要来不过玩玩罢了!”
“嘘,休得乱言!陛下吩咐了,不能疏忽,不准慢待,是当真上了心的。”
“
陛下上心,不过也就是念着乌姜皇后的影子而已,再宠爱,立的也是我大夏的贵女为皇后,她,算什么?而且我听说,她是西周平原王的妻子,并不甘心嫁给陛下,这样心怀二意的,陛下过了新鲜劲儿,她还有什么好下场?”
“嘘!小声!”
“怕什么,她睡着呢!”
两个婢女嘀嘀咕咕,不时朝陆雪弃张望。陆雪弃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小半个时辰,床上似传来“嘤咛”一声呻吟,两个婢女突然脊背发硬,警觉得站了起来!
床上的陆雪弃似乎要醒了。两个婢女面面相觑,总管说她服了迎梦散,不是要她们精心服侍三日三夜吗?
陆雪弃却只是嘤咛一声,然后再悄无声息。两个婢女松懈下来,看来是如做梦般,有不安悸动,很快过去了,是不可能这么早醒的。于是两个人继续守在一旁,咬着耳朵,说起了大夏各家的贵女,哪个能入陛下的青眼,蒙宠受封。
陆雪弃的睫毛颤了颤,眸子在眼皮下,一点点缓慢地转动。她的身体虽然看不出来动静,但压在身下的手,却是一点点的动作。
猛地,她剧烈地呕吐喘息起来,两婢子扑上去,只见她面色苍白,牙关紧咬,双唇青紫,冷汗淋漓,不由得大骇,慌乱中一婢对另一婢道,“你看着她,我去唤人!”
其实任何一间外室都有人把守,那婢女冲出去,只是禀告给外室候着的人知道,从床边到奔出门外的距离,不过十步远。可就是这十步远,那婢女开门,往外奔,喊,陆雪弃已经一个翻身鱼跃起,出手制住身边婢女,然后用比那奔出婢女更快的速度,直接冲出去制住了外室的人!
所以那婢女真正冲到外室的时候,正好撞上陆雪弃点中她哑穴的手指。一时室内极其悄寂,陆雪弃已然非常利落地换上了婢女的衣服,然后打开门往外冲着跑道,“不好了!快来人!陆姑娘出事了!”
非常纯正的东夏话,忙乱中无人看出端倪,只慌乱地往里冲欲一看究竟,毕竟陆雪弃现在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上头交代的紧,一点也疏忽不得!
陆雪弃几乎是很顺利地闯到了最外间,然后冲入中堂,冲到院子,直到里面的人发觉中计,发出了围截的信号!
东夏卫护的反应是十分敏捷的,信号一起,立马有八九位骁勇高大的侍卫,拦在了陆雪弃的面前。
灯光半亮,月光有点暗。陆雪弃一身素淡,背着灯光,一张脸在墨发暗影的掩映下,越发苍白秀美。
她迎着人,便淡淡地笑了。那姿仪自有份幽绝的清艳与高贵,乃至于,野山茶花般的香浓疏淡。
她说,“就凭你们,拦得住我?”
非常纯粹流利的东夏话,乃至于她稍稍地垂眸低下头,然后扬眉一笑间
,风仪如此炫目而熟悉。
她的目光在面前人的脸上轻轻扫过,后面的护卫气喘吁吁地追来,她只侧首斜了一眼,微微一笑。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她轻轻地吐字,眉宇神色间突至圣洁而冷艳,她的衣发在夜风中轻扬,她昂头迎着风笑。
“你们不认得我,也该认得我的招数,就凭你们,能拦得住,杀得了我?”
她话语既出,招数已现,如电,如惊风,如猎豹!
第六十六章 狼夺
一时间,陆雪弃占据上风。
她的招数过于强悍霸道,几乎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般决绝,无可顾忌,无可畏惧。
可是那些护卫也是顶尖的高手,他们一时退避,并不意味着输。他们在观察,然后越观察,越惊心。
大祭司。乌姜月光的传说。纯正的东夏话。如此美的姿仪。她的身份几乎不言而喻,每个人骤然明白,她为何如此重要,如此不可伤害。
可与让她逃走比,打伤她虽是下下策,但毕竟不是不可交代。所以一时间众人缠围着她,乃至陆雪弃强冲出重围,复又被围攻住。
陆雪弃虽受了伤,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在乾贞帝面前她知道她不是对手,才不做反抗,她等得就是乾贞帝将她交给别人,再伺机出手。
她入宫也是做了很充分的准备,预先服了些药,故而乾贞帝的迎梦散虽发挥了作用,却是很快被解开,而束缚她的布带子,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于她来讲,解开简直易如反掌。
她与这些护卫一拼,求的是快狠准,而不是纠缠。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体力可以去缠斗消耗,故而陆雪弃见侍卫们想用拖延战术,当下下了杀手!
杀招一出,人人惊悚自卫,自是想快些制住她,只要不死,擒住了也总是交代。
于是战况突然惨烈了起来。
陆雪弃以一种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的态势,挑开豁口,冲了出去!后面的人一声惊呼,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然后哨子声,脚步声,纷纷响起,整个院子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开始处处机关!
将陆雪弃围在中间,陆雪弃的衣乱了,发散了,姿态倔强,但是败象已露。领首的人说道,“陆姑娘,陛下严令,您玉体珍重,还是勿作垂死挣扎了!”
陆雪弃歪头看了看,却是笑了。她笑的那样子,颇有几分女孩子带着纳闷的纯真,配着她俊颜素衣,倒也有种灵透的清丽柔美。
她狐疑道,“逃不出去么?怕我逃,早就布了机关了?”
为首的道,“陆姑娘,陛下为了你,费尽心机,这所院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机关重重,勿说是您,便是陛下自己,凭勇力硬闯,也是闯不过。”
陆雪弃道,“凭勇力不行,难道要凭智谋心计?”
论学识术数,无人能敌大祭司。为首的突然一凛,行礼道,“陆姑娘勿再为难属下,不然,属下得罪了!”
晃动斑驳的光影,打落在陆雪弃的头顶上。陆雪弃突然仰起头,弯唇一笑,“不劳诸位得罪,我闯不出去,也怪不得谁,不能生,便毋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