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燕窝,冷华庭便起身往里屋里,刚打起帘子,便回头对锦娘道:“娘子,替为夫更衣。”
锦娘一听便焉了,刚一起身,张妈妈却是也跟了上来,边走边笑道:“夫人,刚才吃下的东西没啥反应吧,早上时,还看您吐了来着,哎啊,这怀了身子啊,就是不能乱动,头三个月更得注意了,千万要小心着些。”越说,声音越大,像是故意说给前面的某人听的。
前面的人果然听得脚步微顿,回过头来无奈地看着张妈妈,脸上带了丝古怪的笑:“妈妈,我省得的,不会把她如何的,放心吧。”
张妈妈听了会心一笑,忙道:“哎,爷自是最疼夫人的,奴婢不过是看夫人越发的糊涂了,所以,才嘱咐几句,爷莫怪啊。”
锦娘听着就想要偷笑,她屋里的人如今全是齐着心的向着自己,某个妖孽啊,被孤立了哦。
谁知道笑还没收回去,身子就被人一扯,人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里,随即门帘子也落了下来。
“你如今倒是好了啊,找了不少帮手呢。”冷华庭捧着她的脸,一口就咬在了她元宝似的耳垂上,嗡声嗡气的说道。
“相公此言差矣,她们帮我就是帮相公,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难道有区别吗?”
话音未落,脖劲上又一阵麻痒,他的手也伸进了她的衣襟里,很不老实地差揉着某处因怀孕而更加丰满的地方。
“嗯,没错,你的就是我的,所以,让为夫好好看看这里,还有这里…嗯,好像有变化了哦。”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像细沙轻轻洒落在心间,锦娘有些受不住他的撩拨,哼哼着,却是咬了牙骂道:“我怀孕了,你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现在是危险期呢?”
“你也知道你怀孕了啊,那干嘛要到处乱跑,还操些碎心,见些不相干的人?”他的手并没人停下来的意思,仍在继续折磨着锦娘的神经,挑战着她的耐力。
“呃,我也是想他早些成亲,也省得心里老觉着欠他什么似的,当初他是救过我的,还个情罢了,既然相公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见了就是。”锦娘心里来了气,这厮心眼儿太小了,动不动就吃醋。
“我不是说你不该见他,也不是说你不该帮他,是怪你自己没认清自己的心思,你为什么会觉得亏欠他?他救你有日子了,以前你怎么没觉得亏欠,现在却有了呢?”冷华庭放开了她,正了眼看着她,冷静地说道。
呃,难道他以为自己有了二心不成?锦娘立时感觉火冒三丈,但细想一下,他说的也似乎没错,自己真的对冷青煜是什么心思?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毕竟那也是个清俊帅气的小伙子,有感觉吗?那感觉是喜欢?是爱?还是愧疚?
她一时沉思了起来,脑子里有点乱,有点想不明白,缓缓的,她退坐到床上,垂了头,点下头,又摇摇头。
第一次看到锦娘为了别的男子认真,冷华庭感觉呼吸有些滞重,有些难受,但他不后悔刚才说了那一通话,有的东西还是早些挑明白了的好,他不是不信锦娘,只是感情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怕就怕日久生情,有时,愧疚也能产生爱出来,他双手握拳,有多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他不知道,脸上乃是一派平淡风清,额间却是在锦娘越坐越久的煎熬里沁出汗来。
“相公…那个我…”锦娘终于抬起头来,一脸的不自在,似乎很难启齿的样子,冷华庭心里一咯登,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是吊在了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悬着一根线,仿佛就要断了似的。
“其实吧…那个,我对冷青煜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我不会免强你的,锦娘…只是,你…咱们有了扬哥儿,还有…””锦娘越不自在,越难启齿,他便越绝望,心像掉入冰窟里,他想装大度,装无所谓,但声音出来时,就有些抖了,而且,他还丢脸的说到了扬哥儿,似乎想用孩子来挽住她的心,好丢脸啊。
“呃,扬哥儿啊,嗯,对,扬哥儿也能满足我的虚荣心,谁让他跟相公你一样妖孽呢,呃,我对冷青煜吧…其实没啥,除了愧疚吧,还有一小点点…一小点点的…”
“什么?”他觉得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好艰难地才问出了两个字。
“一小点点虚荣啦,你看哦,他长得还是蛮不错的,突然有这么个又高干,又俊俏的小帅哥喜欢我,嘻嘻,我心里就满高兴的,说明,我也不是丑女嘛,算不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是小美女一名对不?”锦娘绞着手帕,根本没注意到冷华庭的紧张,犹自不好意思地剥析着自己的心理,某人却是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差点虚脱了一般,却是立即又心疼,又气急,这个小女人,她是成心的,成心要折磨自己的,不过,转头一想,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不该怀疑她的情,她对自己向来便是专心不二,哪里对别的男子假以辞色过?
自己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过了两天,裕亲王府传出一个惊人消息,明霞郡主要和冷青煜成亲了,裕亲王喜得到处发喜贴,婚礼就订在冷华轩成亲后的第三天,锦娘与冷华庭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冷青煜怎么会一下子转了脑子,突然同意了与明霞的婚事。
过后,锦娘实在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去了明霞府里,找到明霞,那丫对她一点也不避讳,低了头,羞怯怯:“嫂嫂,你可要给我保密。”
锦娘忙举手发誓,明霞笑着打掉她的手:“我…我们行了周公之礼了。”
呃,先上车,后补票吗?锦娘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明霞,冲口问道:“你给他下了迷药,然后,你们…然后,他便不得不…”
明霞虽羞,却是不住地点头,锦娘不由大赞,真是猛女啊,牛!
番外14
八个月后,锦娘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把个冷华庭喜得合不拢嘴,而在外游玩了几年的老王爷和王妃两个也终于回府了,看来,这两位也是听说简亲王府又添了一对宝贝孙子孙女,实在经不住爱孙的诱惑才巴巴地回来的。
王爷王妃回来的那一天,正是那对双胞胎满百日,王妃不顾旅途劳顿,一回府,连衣服也顾不得换,便直往锦娘的屋里冲,张妈妈听到外院人的禀报,早就迎到了院门处,而锦娘手里则抱着小郡主英姐儿等在穿堂外,秀姑原是回了喜贵屋里,服侍怀了身孕的双儿的,但锦娘临盆那天她又回来了,怎么也放心不下锦娘,因着锦娘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这一回来,便再也没舍得走,天天便围着两个小孙孙忙得团团转,这会子听说王爷和王妃回了,她也就抱着浩哥儿一起等在穿堂外。
王妃一进院子,脚步就变快了起来,几步便冲列了锦娘身边:“锦娘,我的小囡囡呢,快给我看看。”
锦娘听了忙将英姐儿递给王妃,英姐儿比浩哥儿大了几十分钟,所以是姐姐,长相上比冷华庭更像王妃,由其那眉眼宛约,五官精致得很,这一次秀姑没任着锦娘的性子来,请了两个壮实健康可靠的奶娘奶着,两小家伙便长得胖呼呼的,皮肤又白,就两一对瓷娃娃一样。
王妃一抱到手里便挪不开眼了,凑到嘴边亲了又亲,真真爱不释手,却是半点也没注意到秀姑手里还有一个,秀姑不由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浩哥儿举起一些,对王妃道:“王妃,您也看看我们浩哥儿,跟英姐儿可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呢。”
王妃听了便看了眼浩哥儿,却仍是抱着英姐儿不松手,英姐儿正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四处张望,看王妃又要亲她,嘴里便吐出一个小泡泡来,把王妃逗得大笑了起来。
秀姑看王妃果真没有要抱浩哥儿的意思,不由有些生气,脸上就有些淡淡的,哪有亲奶奶回来的,不看孙儿,只看孙女的?
这时,三岁的扬哥儿自屋里冲了出来,见自己的娘亲正与一个漂亮婶婶说话,便扒开锦娘和秀姑,自她们衣襟下露出小脑袋来,笑眯眯的看着王妃:“娘亲,这个婶婶好美哦,比爹爹还俊呢。”
锦娘听得一脸黑线,扬手就要打她,王妃听得一楞,待看到扬哥儿与冷华庭一样无二的长相时,鼻子就酸了,可是想起扬哥儿方才说的话,又是好笑,抱着英姐儿弯下腰道:“扬哥儿,我是奶奶啊,快叫奶奶。”
“呀,怪不得这么漂亮,原来也是咱们家的人啊,孙儿给奶奶请安。”扬哥儿一听乐了,小脸儿扬起一派得意之色,却还是很知礼的给王妃跪下磕了个头,王妃听得又好笑,又高兴,忙伸了一只手要去拉他,扬哥儿却也知道她抱着英姐儿不方便,自己立马站起来了,却是伸了手要抱英姐儿:“奶奶,妹妹给我抱抱吧,您去抱弟弟就好。”
王妃哪里肯把英姐儿给扬哥儿抱,笑着点了下他的额头道:“你才多点子大,抱不起她的,要不,你抱弟弟好了,奶奶抱英姐儿。”
锦娘在一旁又是一头黑线,英姐儿和浩哥儿是一对双胞胎,一样大的,扬哥儿抱不起英姐儿,就抱得动浩哥儿了?王妃这明显的就是重女轻男啊。
她不由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英姐儿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一生下来便活泼好动,比扬哥儿还会闹,一点子不如她的意便要哭好上半天,而浩哥儿却是乖顺得很,很少见他哭,就是英姐儿闹得再厉害,吵得他睡不着觉,他也只是静静的躺在摇蓝里,偶尔伸了手指在嘴巴里吮吸,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却是从不闹一下。
但就是这样,冷华庭却是更宠英姐儿一些,许是先前有了扬哥儿的缘故,冷华庭更想要一个女儿,英姐儿一生下后,他便一有空便抱着英姐儿玩,有时,还只抱着英姐儿到前院去,却是很少抱浩哥儿一回,好在秀姑和张妈妈疼惜浩哥儿的乖巧,倒是对浩哥儿更上心一些。
而扬哥儿根本就是只喜欢小女孩儿的主,以前太子有小妹妹,四儿也生了婉姐儿,他就非常喜欢那两个女孩子,但只能去看看,不能抱回来,虽然宣称是他的媳妇,但是,终归没有养在自己家里看着方便,这会子自己也有了个小妹妹,他到处去炫耀了,英姐儿才三个月大,他已经去了皇宫不下十次了,次次一见到皇太子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妹妹好漂亮好漂亮啊,你看到了没?”
太子自来是来府里看过几次,也夸过英姐儿漂亮,但是,每次来时,都带了小公主,扬哥儿只要一夸英姐儿漂亮,小公主便是瘪嘴大哭,所以,扬哥儿很是头痛,私下里便对太子道:“你下回一个人来我们家就行,不要再带小公主了。”
皇太子很是不解,“你不是最喜我的皇妹吗?怎么又不要带她来了?”
“我现在有了英姐儿了嘛,你也看到了,英姐儿可是比公主更漂亮,当然更喜欢英姐儿啊。”扬哥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可不一样,英姐儿虽然长得可爱,但她是你妹妹,皇妹可是你的媳妇儿呢,你怎么能够有了妹妹就不要媳妇儿呢?”皇太子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很有点威严。
扬哥儿听着愕然:“不是都是女孩儿就行了吗?我更喜欢我家妹妹一些,让妹妹做媳妇儿就好了呀,而且,我还有婉姐儿呢,两个够了,娘说,我不能太花心的。”
皇太子一时便有点恨铁不成钢了,戳着扬哥儿的头道:“哪有妹妹做媳妇的,那是有违伦理的,妹妹只能是妹妹,我又没让皇妹做我媳妇儿?”
“那倒是哦…”扬哥似懂非懂的说道,小胖手敲了敲自己的头,不由意思地笑了起来,可转脸他又一蹦老高,一脸严肃地看着皇太子道:“你以后还是少来我们家了。”
“为什么?扬哥儿你不喜欢跟我玩儿了吗?”皇太子有点委屈。
“不是,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你是我的跟班嘛,但是,你不能让抢我妹妹做媳妇儿。”扬哥儿忙安抚地摸了摸皇太子的头,虽然皇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去,但也不影响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那怎么行,母后早就跟我说了,你家的英姐儿将来就是我的太子妃啊,还说是父皇早年间就跟王叔约定好了的。”皇太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觉得很不公平啊,凭什么自己的皇妹一生下来就要被扬哥儿订下,英姐儿却不能给自己做媳妇儿呢。
扬哥儿听了一蹦一尺高,小手一张道:“不行,英姐儿是我的,当然不能给你了,最多我不要你家公主就好了嘛。”
“那怎么行,扬哥儿,你不讲道理。”皇太子也生气了,小脸鼓鼓的看着扬哥儿。
扬哥儿也不怕,鼻子里哼哼道:“哼,我不管,我爹爹说,英姐儿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肉肉,任谁也不能抢。”说着,再也不理皇太子,吊着头,得意地往外走。
但还没得意多久,一不着防,耳朵便被一只小手揪住:“扬哥儿,你才说什么?”
扬哥儿捂住自己的耳朵,也不侧目便好言求道:“啊,是公主妹妹啊,我方才说,你好可爱的说。”
“是吗?我怎么听你说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又要去找婉姐儿啊?”小公子半点也没有被扬哥儿的样子骗道,声音清脆,却带了丝威协。
扬哥儿又讨好的笑了笑,“是不要你当妹妹嘛,我只要英姐儿当妹妹嘛,你本来就是皇太子的妹妹嘛。”
小公主一连听他说好几个妹妹,也有些分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只要没说不要她当小媳妇就行,便放了手,扬哥儿模着自己发热的耳朵,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收了,小脸一板,对小公主道:“夫为妻纲你不懂吗?竟然揪我的耳朵,我要休了你。”
小公主先是一怔,随意想起教养嬷嬷教的女训里是有这一条来着,立即便垮了脸,小胖手便要去揉扬哥儿的耳朵,扬哥儿却是很威严的手一挥道:“记住了,以后不可冒犯于我,不然,哼。”说罢,扬长而去,但一出门,便暗自庆幸道:“爹爹老对娘亲讲这句话,怎么就对娘亲没用呢,小公主可是很怕这句话呢。”
王爷和王妃一样,这老两口如今感情深厚,连爱好也一样,王妃一进门便只抱了英姐儿,王爷也是一样,一进门便只看孙女儿,也看扬哥儿,毕竟是大孙儿,是他们看着生下来的,有感情一些,倒是对浩哥儿淡得很,让锦娘好生郁闷,倒是更加疼爱浩哥儿了起来。
但好在浩哥儿从来不以为意,仍是锦娘屋里最乖的宝宝,不管英姐儿多闹,爷爷奶奶们多么偏心,他从不介意。
十年以后,扬哥儿有了十三岁,身量虽高,却还没长成,太子却成了个翩翩佳少年,温润持重,性子稳健,已经能帮皇上料理些朝中政务了,而小公主也成了豆蔻少女,亭亭玉立,美貌艳丽,婉姐儿也吸取四儿和冷谦的优点,也成了一个婉约的大美人。
双胞胎呢,也有十岁,却正是玩闹的年纪,简亲王府又变得热闹青春了起来。
番外15
简亲王府,英姐儿正被锦娘禁足,她自小好动成性,又因着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深得老王爷和王妃的疼爱,就是父亲也是将她看成掌中宝,从不苛责于她,随她性子来,好在英姐儿虽是任性,却从不放纵过份,也不刁蛮,也还通情理,原就长得如花似玉,清丽脱俗,再加上她小嘴儿最甜,最会哄人开心,所以,每每她犯些小错时,仗着有老王爷和王妃给她持腰,倒也从未挨过多少批。
但是,自前儿起,母亲却不顾王妃的反对,将她拘在闺房里不许她出去,原因嘛,自然是她的女红咯,锦娘说,女儿家怎么也得学会一些针线功夫,就算不精,也得做得出几件像样的衣服,还能拿得出手,不然,将来嫁了,连女婿的一件衣服也做不出来,还真会丢尽简亲王府的脸面呢,可是,英姐儿打小儿就不喜女红,倒是对舞枪弄棒的很感兴趣,看杨哥儿和浩哥儿跟着爹爹练武,她还心痒难耐,先是偷偷地学,后来嘛,便是哭着闹着求爹爹教她。
好在锦娘自己也吃过没有功夫的亏,所以,倒是很赞成英姐儿学些防身之术,倒是允了她习武,但习武的同时,她还必须得学习女红和琴棋书画,英姐儿哪里坐得住,每每锦娘布置完作业后,她便等锦娘一不留神,便想着法子溜了出去,不是女扮男装出去溜达,便躲到哪一处玩耍,让锦娘很是气恼,这一次,干脆给她下了禁足令,自刑事房那边调了几个厉害的婆子看着英姐儿的院子。
英姐儿百无聊赖地拿着绣棚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一朵梅花,就一朵梅花,她都绣两天了还没绣好,漂亮的大眼不时的看向纱窗外,就盼着有人来解救她才好。
不多时,纱窗外倒是没什么声音,却是听到婉姐在外央求守门的婆子:“大娘,我就去看一眼英姐儿,她都好几天没来我家了,我娘怪想她的,做了莲蓉饼子让我送来给英姐儿吃呢。”
冷谦如今可是二品大员,管着江南的好几个厂子的生产,他家就在简亲王府边上买了个宅子,还特意将两家的宅院里开了个小门,好方便进出,其实,看着是两个府弟,实则还是一大家子,常来常往的,就没隔个天数,婉姐儿更是在简亲王府里长大的,王府上下没有不认识婉小姐的,也知道自家王爷王妃拿她当自己的姑娘看,府里的奴才们也真当她是正经主子敬着。
守门的婆子万分为难的看着婉姐儿,婉姐儿如今也有十一岁了,只比英姐儿大一岁多,却是性情温婉大方,为人低调大度,很得王府下人的喜欢,“婉姑娘,不是老奴不通融,实是夫人明令过,不许大姑娘出门,小的知道平日姑娘的好处,实在是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啊。”
“大娘好生糊涂,伯娘只是说,不许英姐儿出去,可没说不让人进去看她啊,再说了,我素日为人如何大娘还不知道么?伯娘可是最信得过我的呢。”婉姐儿笑颜如花,被婆子挡在门外,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豫,很有一派大家闺秀的作风,说着,素白的小乎儿拿个荷包塞给婆子,婆子捏了捏荷包笑得眼都眯了,笑道:“怪不得夫人总说婉姑娘最是聪慧,小的就是个榆木脑袋,竟没想到这一重,夫人只是说不许大姑娘出来呢,外头日头可毒了,把婉姑娘晒着了可不好,快快请进吧。”
说着,就给婉姐儿让开了道,婉姐儿优雅的走了进去。
英姐儿早就在屋里等得急了,一见婉姐儿忙冲了上来,握住她的手道:“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老半天了呢,快,这朵花我绣两天了,怎么都绣不完,你帮我吧。”
“我的妹妹,你再嚷大一声,看伯娘知道怎么罚你?”婉姐儿无奈地拿手指戳英姐儿的头,小心的看了眼门口的婆子,忙将英姐儿往屋里拉。
英姐儿嘟了嘴,小声骂道:“谁敢告状,看我不整死她们。”
门口的婆子正扯长了脖子听呢,一听这话,脸一僵,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立即老实的缩回了头,正经地站在门口当门神,英姐儿最是古灵精怪了,又在忠林叔那里学了些古怪的法门,谁得罪了她,不是被人弄得一身发痒,就是被她弄得拉一天肚子,再要不,便是被她在后背贴个大乌龟什么的,常常将府里的下人们整得哭笑不得,这样的小孩子把戏,不会伤身,却让人难受,府里很多人倒还真的不敢得罪她,不过,英姐儿被锦娘抓到过几回,被狠罚了几次,就好多了,就是有小动作,也只能偷偷的干。
两小姐妹进了屋,英姐儿将绣桃子往婉姐儿手里一丢,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到了竹床土,长叹一声。
婉姐儿想想就觉得好笑:“才多点子大,就唉声叹气的,我说你啊,就好生的把这朵花儿绣完了吧,我的针法还是伯娘教的呢,我一下针,伯娘就会看出来,没得让你我一起挨罚。”
英姐儿懒得起来,头痛的问婉姐儿:“你说我娘怎么就非让我学这劳什子,府里又不是没有针线坊,咱们是何等样的人家,难不成,还要自己绣了东西去卖才能养活自己不成?”
“你快别乱说,伯娘说,这是身为女子必备的技能,怕将来咱们…那个,被人瞧不起呢。”婉姐儿说了一半,倒底害羞,有些词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是啊,我娘平素也说,女儿家要自立自强,要有自己的本事,不要让人看扁了,可是,我学功夫,跟着娘学经商,那不也一样是一技之长么?为什么非要让我学这女红啊。”
“你就别磨蹭了,一会子太子殿下和长公主可是要来府里呢,扬哥哥呢?又跟浩弟上学去了?”婉姐儿将英姐儿从床上拉起,将绣棚子塞到她手里。
锦娘早就料到英姐儿会请婉姐儿帮她,早就打过预防针了,婉姐儿心知这种忙是不能帮的,英姐儿脑子里有些观念与社会不太合,那些观念锦娘也会跟她说一些,只是,娘亲教的又不太一样,婉姐儿有时就有些糊涂,不过,终归是觉得伯娘是奇女子,娘亲都很崇拜的人,当然是应该听伯娘的才是。
英姐儿一听大公主要来,脸上浮出一脸的坏笑,立马从竹床土弹起来,小脑袋探到婉姐儿眼前,漂亮的大眼忽闪忽闪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大…公…主…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