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一眼扫去心中便有了些底,目光一扫而过并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多加逗留,更不曾对那个我见犹怜的韩雅静多看两眼。
与父兄点头示意之后,她自是上前几步先行朝着上位就座的六皇子见礼,这样的场合原本与她并无多大关系,按规矩来说也不必出席,是以六皇子此举十有八九是太子授意。
太子这是又想请她看好戏了,一连三天场场不落的,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这般多的闲心。
“韩姑娘不必多礼,一旁坐下说话便可。”六皇子语气清淡,言辞简洁,与平素没有什么不同,倒的确像只是奉命前来公事公办的模样。
只不过说话间却是挥了挥手,示意韩江雪不必多礼,没有与太子一般刻意的亲和,也不曾摆什么架子。韩江雪见状,自是谢过,而后落坐于兄长身旁,打算先行当好旁听者的角色再说。
见韩江雪已经落座,一副不打算急着出声的模样,平静不已的当着看客,六皇子也没在意,转而再次看向一旁的韩雅静: “二小姐也请坐吧,此处也无外人,不必死守那些规矩,大家都坐着回话便可。”
以韩雅静如今在韩家的身份来说,的确是没有资格与众人共坐,不过既然六皇子发了话,那又不同一些。
六皇子倒是聪慧,因着太子的缘故对韩雅静另眼相待的同时却是顺势免去了韩家所有人的其他繁琐规矩,一来一去间不至于让韩家其他人觉得过于唐突。
众人自是再次谢过,而韩雅静更是是感激不已的行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而后如同滴得出水的眸子带着几分怯意往韩家几人身上瞄了瞄,最后轻轻的选在一处最远的座位坐了下来,老实不已的不再多言。
六皇子见状,并没有在意韩雅静的举止表现,而是继续说起了先前韩江雪没有回来之际所说的话题,这会韩家的人既然都齐了,那他当然是得先按要求完成差事。
“韩公,太子回去之后颇为记挂二小姐,说是怕那日落水那么冷的天,很容易让二小姐沾了寒气,二小姐身子本就较为柔弱,自然是吃不消那等伤寒之苦。太子本想亲自来看看二小姐,不过这几天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空来,所以让我代为探望一二,等日后太子得空后自会亲自前来,若有唐突之处,还望韩公见谅。”
六皇子一副客观传话的表情,汉有夹杂他自己的半丝个人情绪,不过越是如此却越是听得出太子对于韩雅静的上心与重视。
“太子可真是有心!”韩风还没来得及出声,韩敬却是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人家身体好得紧,再跳一回也半点事都没有,哪有什么柔弱可言。”
“敬儿不得胡言!”韩风一听自己这长女当着六皇子的面说话如此直接,只得连忙出声制止:“六皇子虽说了不必拘礼,但也不可如此口无遮拦。”
韩风心里头自然也是认可儿子所说的话,但这样的话的确只能在心里头说说罢了,也不愿意儿子受到不必要的责罚,是以才会用口无遮拦当面自行训斥了再说。
“韩公不必训斥令公子,太子乃宽厚之人,自然不会计较几句无心之言。”六皇子不过代人传话,当然不会与韩敬较真什么,是以主动缓和气氛,无心追究什么。
说完这话,六皇子很是自然的朝着韩敬那边看了一眼,只不过真正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韩敬身上,而是看似不经意的落到那边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韩江雪。
眼前的女子整个人平静得出奇,六皇子甚至于根本感觉不出韩江雪此刻身上所应有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不同于刻意伪装的淡定,远远超乎她应有年纪的从容坦然,让她无形之中带着一种神秘而动人的气质。
这会的韩江雪很是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旁听的角色,完全让人看不出半丝的情绪,而感受到六皇子的注目,亦不过镇定不已的回看一眼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绝配

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六皇子暗自嘀咕了一声,片刻功夫便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韩风,如同只是不小心的目光相遇,看不出半丝的刻意。
“多谢六皇子!”韩风见状很快致谢,而后却是神情微顿,略显迟疑地说道:“只不过…”
“韩公有什么话直说便可!”看到韩风的神情,六皇子很快便示意其无需顾忌。
“太子隆恩,本是天大的荣耀,只不过我韩家万万岁担当不起,实在是惭愧无比。”韩风自然知晓六皇子不过是太子的传话人,因此又道:“太子殿下尊贵无双,为社稷为黎民不辞辛劳,国家大事忙都忙不过来,韩某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何德何能配得上太子如此厚爱记挂?让太子百忙之中还要费神这些小事,实在是她的罪过!亦是我韩家之过!”
韩风自是不傻子,太子这意思再清楚不过,又是派六皇子前来探视又是表明日后得空还要亲自来看韩雅静,这么明显的袒护,再一次表明着他对于韩雅静的特殊之处,更是想用这样的震慑来左右韩家人对于韩雅静的态度。
这样的干涉让韩风极为不满,虽不能如长子一般明说,但他同样亦有他自己婉转示态的方式。所谓的隆恩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不想要!
反观韩雅静,这会却是神情愈发的激动,若非努力按捺的话,怕是恨不得直接便越过韩风上前谢恩一般。
韩雅静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她想要脱离韩家的这种囚禁,得到自由,重新翻身报仇的话,非得借助太子这么一股强大的助力才行。上次破釜沉舟搏上一回,她虽对太子是抱有一丝希望,但却并没有任何值得笃定的筹码,而今看来,太子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太多。
六皇子眼力劲自是没得说,不过他现在就是个传话之人,不论人家爱不爱听的却都是得说完才行。
因此,索性也没有半点耽误,接过韩风的话更进一步,再次说道:“韩公不必如此见外,太子说了,日后必定将与韩公关系更加亲厚,所以那些虚礼之类的能免则免就行了。太子请韩公这些日子费心好好照顾二小姐,将来太子定当亲自道谢!”
这话一出,整个厅里的人全都不由神情怪异不已,六皇子虽然不是完全照搬太子的原话,但这意思肯定不可能有半点出入,众人下意识的都望向了韩雅静,果然看到一张连强行掩饰都无法掩饰掉那份激动与兴奋的神采飞扬。
韩雅静姓韩,就算再不受韩家人待见那也是韩家的人,太子却偏偏明知而反被动为主动,以一副他才是主人之姿般托付韩家好生照顾韩雅静,日后还必定亲自道谢之类的话,更明言将来必定与韩家关系更加亲厚,如此一来这也就只差没道明太子准备要纳韩雅静了!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倒也并不算意外,毕竟前前后后太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是明显,只不过这才总共不过三天的功夫罢了,这速度也实在太过惊人了些吧?
韩江雪倒是镇定得很,先前进来看到六皇子所带来的那几句宫婢时便已经猜测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再听到如此暗示也就不足为奇。
若是她没料错的话,太子动这个念头绝对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贪恋美色,或者真对韩雅静有什么所谓的感情。不然的话,刘氏还为韩家当家主母,韩雅静贵为韩家嫡女之际,明明两人也是相识的大好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一点表现都不曾让人看出过?
心中不仅一阵嘲讽,只怕太子不但想从韩雅静身上入手达成一些其他的目的,顺便也很乐意看到脱困之后的韩雅静好好给韩家掀起一番风浪,让韩家让他们这些不听话的人统统不得安宁吧!
不然,以韩雅静如今庶女都不如的身份,但凡有些身家地位的都不可能愿意与之结亲,更别说韩雅静还曾被张家正正式式的退婚。太子反其道而行之,以一副拯救者的姿态,在韩雅静最为落魄之际却是这般快速的伸出了手,这个时机倒是把握得挺不错。
太子是想来个雪中送炭,英雄求美,好让韩雅静完完全全的臣服,心甘情愿的为其所用呀!而韩雅静本打着利用的心思弄出跳水事件,同样亦是预谋算计,打着太子的主意。
这两人还真可谓郞有“情”妾有“意”,蛇鼠一窝的绝配,不成一对都有些对不住他们各自的那份好心思呀!
一切都不难想明,韩江雪如此,韩风、韩敬亦是如此,只不过对比于韩江雪的平静淡定,那两父子似乎无法做到平静自若。
“太子此言实在是折煞了韩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韩风哪里听不明白六皇子如此明白的暗示,但很快却是收起惊色,故装没听出旁义,起身恭敬扛手告罪道:“还请六皇子代韩某向太子告罪,我韩家岂敢承太子殿下这一声谢,这实在是让韩家上上下下惶恐无比。雅静本就是我韩家之人,韩家自然会照顾好韩家的子女,又岂敢让太子言谢?太子身份尊贵,忧心天下黎民本就已经极为操劳,如今还因家女之事费心实在是我韩家之罪…”
六皇子见状,倒是难得露出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浅笑,挥了挥手打断韩风之言道:“韩公不必如此,本皇子明白韩公心中所想。只不过却是不必被那些规矩什么的给束手束脚。太子既然有此言,当然非场面客套。”
说到这,六皇子微微顿了顿,也不想跟韩风绕来绕去的,都是明白人,索性直接挑明道:“太子对二小姐一番真心,不过马上年关将至事情太多,所以希望年后再接二小姐入东宫。虽然暂时只能委屈二小姐为奉仪,不过日后却是绝对不会亏待二小姐分毫。”
六皇子果然够直接,反正他也只是代人传话,所以更是没有任何不好说,需要遮掩的地方。此话可当做是太子口谕,如此明示韩风就算是想装不明白也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韩风也可以直接拒绝,不过身为家主却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明智。毕竟韩雅静现在的身份,太子此举已经是极为抬举了,韩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说起来,如果换成以前,韩雅静还是韩家嫡女的身份,那么就算太子妃已经有了人,至少也得是个侧妃才不会辱没到韩家,根本不可能成为只是份位最低的太子奉仪。
东明祖制,太子除太子妃以外还可纳两名侧妃,另外依次为良媛、承徽、昭训、奉仪几个等级,人数都有定制。奉仪不过是太子女人里名份最低的,换成平常人家,其实也就是个最为低等的侍妾罢了。
可现在韩雅静不过是个被休掉的罪妻所出,又曾被正式退过婚,身份自然一落千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莫说是太子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其他世家豪门之子怕也没多少愿意公开纳为侧室。
所以,太子所言暂时只能委屈韩雅静当个最末等的奉仪,那也不不过是说得客气话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合规矩之处,更不会因此而影响到韩家脸面之类的。但韩家若拒绝,无疑于是当面给太子一记耳光,韩家日后还真是难以立足。
韩家之人个个都知道太子此举肯定没安好心,绝对不是好事。日后韩雅静与太子这两种人走到一起,还不知道会给韩家搅出多大的风浪麻烦来。可虽一清二楚极为不满,但事到如今,六皇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家却还真没有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很,就连韩雅静这会都一瞬间有些失神,只不过与其他人的想法不太一样,她的心里装着的是愈发疯狂的恨。
这让她更是恨透了韩江雪,恨透了韩家。若不是韩江雪,不是韩家将她们母女害成这样的话,今日她又怎么可能不得不委身于太子,冠上奉仪这样末等的身份?
可哪怕心中再恨再不甘,此刻却都不能够表露分毫,相反她还得怀着一颗高兴而感恩的心表示出对太子无比伦比的感激之情来,好好的凸显出自己对于太子这份隆恩的由衷重视。
今时今日,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只能够委曲求全,先借助太子之力脱离困境,而后才有办法翻身重来,一洗前耻,让韩江雪那个贱人,还有整个抛弃她的韩家都知道她的厉害!
片刻之后,韩雅静没有半丝犹豫,出奇不意的打破了厅内的那份沉默。
她径直起身上前几步朝着六皇子行礼恭敬:“雅静身份低微,能得太子厚爱,实在是三生修来的福份,又怎么可能有半点委屈之心。太子救命之恩、厚爱之情,雅静无以为报,只愿日后能够永远服侍于太子身旁,一心一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报答太子无上隆恩!”

第一百三十三章 特殊的暗示

韩雅静的主动回应并不会出乎众人意料,毕竟以她现在所处的处境来说,能够成为太子的人无疑将是一种最快脱离困境的方式。这样的结局原本就是她所计划出来的,此时自然不会让韩家人有机会给破坏掉。
她没有再看韩风一眼,从韩风将她关入家庙任她苦苦哀求却无情的不理不顾开始,父亲在她心中便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做贱她,那么从今日起,她也不再当自己是韩家人!
除了韩江雪那个贱人以外,韩敬也好,韩风也罢,甚至于整个韩家都只是她的仇人!除了仇恨,他们再无任何的关联!她所受的屈辱必将让所有欠她的百倍偿还!
一时间,厅内再次安静得出奇,韩雅静的身影显得特别扎眼,哪怕这会已经不再言语却是无法避免的成为了所有人目光交集的中心。
韩风长长的叹了口气,别过眼去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这个女儿,他已然不再有半点的幻想。当韩雅静不择手段离开家庙引起这些事端开始,韩风便明白自己终究是无法把这个女儿从坠落的深渊中拉回半步。
至于韩敬,眼中则是毫无掩饰的鄙夷,唯独韩江雪却是露出了进入厅内后的第一抹笑意。此刻的笑意充斥到这样复杂而怪异的空气中,更显诡异,好在众人全都看向韩雅静去了,并不曾留意。
六皇子自是感受得到这一家人渭径分明的暗涌,韩雅静不可避免的孤立成军。被韩家所不容,而这样的不容却也算是有因有果,并不会让六皇子有半点同情可言。
相反,若非奉太子之命前来。他打心里头瞧不起韩雅静这样的人,更不可能主动去参合什么。
不过,既然这会韩雅静自个如此明确的表了态,韩家家主亦无话可说,那他这差事也算是基本成了,日后的事他只需完完全全的当个旁边者看看戏便可。
“二小姐聪慧而识大体,能够如此想,太子必定极为欣慰。”片刻之后,六皇子出声打破了厅内停顿的僵局:“此事可是一桩喜事,本皇子先行恭喜二小姐了。”
六皇子做事老道。只是恭喜了韩雅静却不曾给韩风以及整个韩家道喜。毕竟奉仪这种等级的份位。对于韩家来说的确并没有任何好恭喜之处,更别提韩家这二小姐本身的缘由了。
稍做场面之言后,六皇子也不耽搁。很快将带过来的那名嬷嬷以及两名宫婢唤了出来,告诉众人这是太子特意替韩雅静挑选的服侍之人。先派人过来服侍着,一则将来过去了也可以不必那般不适应,二则在这段时间内还可以学习一些宫中的规矩礼仪,方便日后。
把人给了韩雅静后,六皇子也算忠人之事,再次叮嘱那几名新派来服侍韩雅静的宫人好生当差,用心照顾新主子,全然不在意韩家其他人从头到尾的集体沉默。
事毕,他起身告辞。准备先行回去给太子复命,却是并不打算再在这种颇为敏感而复杂的时刻于韩家久呆。
见六皇子要走了,韩风这才有了动静,起身带着其他人准备相送。
“韩公留步便可,不介意的话让韩姑娘送我出去就行了,正好我想向韩姑娘问几件与川先生有关的事情。”六皇子直接示意韩风等一干人等不必兴师动众的送他,又点明了有事情要问韩江雪,所以让韩江雪单独送他便可。
见状,韩风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的长女,而后又看了看六皇子,倒也不好拒绝:“既然如此,那六皇子还请走好,招待不周之处,请六皇子海涵。”
“雪儿,你替为父送送六皇子,六皇子有事问你,可得好生回答,不得怠慢。”他又当众叮嘱了长女一句,示意韩江雪照六皇子所言去送便是。
韩江雪面色未变,平静不已的应了一声父亲的交代,而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向六皇子道:“六皇子,请!”
六皇子略微颔首,而后亦不再逗留,抬步先行出发,任这厅内一干人等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全然与他无关。
出了厅,往韩家大门方向而去,韩江雪在一旁引路,也并不急着询问什么。
说起来,六皇子对于川先生的了解绝对应该要比她多得多,所以估计着问她有关川先生的问题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今日六皇子奉太子之命来办韩雅静的事,照说根本就没有必要特意让她去旁听什么,原本她还以为是太子刻意吩咐,想借此顺便给点什么难堪之类的,不过六皇子却是一路精简快捷得紧,压根就没有生出旁的事端来,全然与她没扯出半点关系,如此倒还真是有些看不明白六皇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快到大门口时,六皇子才停住了脚步,侧目看向韩江雪说道:“今日之事皆为太子之意,我不过是个跑腿传话之人罢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六皇子面色不曾有丝毫变化,但却明明确确的是在向韩江雪直接解释,表明他与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半点关系。
韩江雪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并不掩饰好奇之色,微笑着反问道:“六皇子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不过不想你误会什么,免得生出什么不好的印象来罢了。”六皇子着实直接得紧,只做解释却也并不刻意等韩江雪信与不信的回应,就如同他所说的一般,只是单纯了想要解释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韩江雪也没什么不自在的,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起来,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六皇子说笑了,这话江雪可当不起。”
“没什么当不起的,你信与不信都不打紧,总之我对你并无恶意就成了。”六皇子并不是那种话多之人,也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如同熟人一般闲说家常发出了邀请:“我府中种了几株还算过得去的茶花,现在正好都开了,想请韩姑娘一并赏花,不知韩姑娘哪日得空?”
突然而来的邀请于他们两人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来说实在显得唐突,但偏偏从六皇子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很是自然,像是再正常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
韩江雪不由得看了一眼面前的六皇子,一时间心中也猜不透此人的真实想法,因此直接拒绝道:“多谢六皇子的好意,不过现下江雪忙着跟川先生学琴,怕是没得那份雅致了。”
“当年宋钦刚刚开始跟川先生学琴时,每七日亦能够休息一日,韩姑娘起步虽晚,不过天资过人,想来也是不必日日过去的。”六皇子倒是直接,明知韩江雪不过是借口,却并没有就此而觉得有损颜面,反倒是建议道:“再者赏花什么时候都可以,即使是现在都无妨。”
“六皇子果然是厉害,什么都瞒不住您,对于我师傅以及宋师兄的事情比谁都清楚,看来倒是江雪小家子气了。”韩江雪被六皇子这般揭破借口,也没什么觉得不自在的,跟这种人说话倒是不必绕来绕去的,也勉强算是一种好处。
她顿了顿,索性挑了挑眉一副不找借口的模样,含笑说道:“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实话实说。去师傅那边上课的确不至于让我完全走不开身,不过如今家中多了位未来的太子奉仪得时刻盯着守着,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到时交不了太子的差可就罪过大了!”
话说得已经够明白的了,虽然依然还是借口,不会去六皇子府赏什么花,但这样的借口当着六皇子的面道出来却又成了一件不算借口的借口。她呀,如今还真是没那闲工夫赏什么花,只差没直说要留在家中镇妖了!
六皇子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没什么好继续坚持的。
果然,听到韩江雪的话,六皇子却是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韩家的那些事情本也不是什么秘密,韩江雪如此毫不遮掩的说要盯着防着韩雅静,也不算太过夸张。毕竟无分仇无怨时韩雅静都不曾给任何人省过心,现在那就更加不必多说了。
“罢了,看来韩姑娘还真是不得空,我府中的那些茶花只能自已一人慢慢赏了。”他略带可惜的说了一句。想着韩江雪果然异于常人,这样的借口都能够拿出来理所当然的回拒邀请,也就独韩江雪这一份了。
“六皇子说笑了,六皇子何许人矣,又怎么可能找不到一起赏花的人?”韩江雪也跟着笑了笑,当然不会拿场面话较真。
而听到韩江雪的话后,六皇子却是很快收起了面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很是认真地说道:“韩姑娘的话只说对了一半,若只是简单的找些人一起赏花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想找一个如同韩姑娘一样的人却并不容易。今年那几株茶花是开得有些不巧,正赶上韩姑娘抽不开身的时候。好在,明年依然还有花开时,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思

六皇子很快便走了,即没有等着韩江雪的回复,也没有再多说其他任何的话,唯独临走时留下了一抹若有所指的笑意,让最末一句明年还有花开时变得无比令人暇想起来。
韩江雪却并没有多想,待人一走便调头往回走,不论六皇子是何用意,总之那都是别人的事情,她只需做好自己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