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攻击了多久之后,泥巴怪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是瞪着寻音,没力气再动。
寻音同样也耗去了大部分体力,她抱着银月,警戒地站在离泥巴怪不算太远的地方,不满地说,“喂…丑八怪…你…你就会这么一招么…”
泥巴怪怒吼了一声,又站了起来,寻音吓得后退了一步。这样就被惹毛了?
泥巴怪拿着枯树枝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似乎突然疯狂了。只见它喷出几口气,忽然朝寻音直冲了过来,身上的泥巴迅速地流到地上,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
寻音吓呆了,不知道要怎么躲闪,此时,她怀里的银月一下跳到了泥巴怪的面前,灵巧地转了个圈,身下立刻出现了一个银色的结印。它做了一个攻击的姿势,那个结印马上向泥巴怪直飞过去,泥巴怪“啪”地一声,碎成了一滩烂泥。
银色的梅花鹿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小蹄子,回头看着寻音。
“你你你…你刚才不是重伤了吗?!”
银月昂着头,然后认真地点了点。
寻音无语了。她刚刚又是伤心,又是着急,还想着要不要去求果果救救这只小鹿。可它居然耍诈,还这么厉害,一招就干掉了泥巴怪!“小鹿,你刚刚是装的?!”
银月看着寻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鹿,你这个说谎的坏蛋,你别跑!!”
银月撒蹄子就跑,开玩笑,再不跑它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寻音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漂亮的梅花鹿,像轻烟一样消失掉。接下来,周围的场景也随之变换,她又回到了明觉殿上。
好像跟泥巴怪耗了很久很久,可是云离的课竟然还没有结束。寻音一身是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坐在殿上的云离停下了讲课,淡淡地看着她,并不说话。他的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虽然用时久了些,但总算是平安地出来了。
“哎哟,泥人,你这演的又是哪出啊?”
“哈哈哈,乐夕,你看她这个样子像不像炼狱里面的泥巴怪?”
听到身边的灵们取笑寻音,乐夕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角,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洛寻音,现在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云离低头,不动声色地翻过自己手中的书页。这一句话意味着惩罚已经结束,寻音不用担心自己不及格了。
寻音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土,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去。他坐在那么高高在上的地方,她是他名义上的学生,虽然刚才在迷途之宫中发生的一切她都无法解释,可是,她突然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在惩罚她。还有,那只来历不明的小鹿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那只小鹿,寻音就恨得牙痒痒,居然装!死!实在是太狡猾了!
迷途之宫是云离的意念,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清楚楚。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近来银月是越来越能耐了,什么招数都懂得使了…
下课后,所有学生向云离行跪拜礼,云离微微点了点头,如风一样消失在了明觉,只留下点点银光飘散。
他走了以后,几个女孩子立刻围在了一起讨论,“什么时候我的穿行术才能像大殿一样漂亮?”
“你想要达到大殿的修为,怕是要个几千年吧。”
“他转身的时候,表情和眼睛都好迷人…我想要去洪荒宫当宫女…”
另一边,有几个灵围住了洛寻音,“哟,居然安安全全从迷途之宫回来了?”
“是不是又用了什么旁门左道,邪门歪术啊?我真是怎么看你这个凡人,怎么不顺眼!”
“真想给你点教训看看…”
几个灵向寻音逼近,一旁的苏陌凉和蒙以勋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双双冲到寻音的身边。苏陌凉看了眼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书的乐夕,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们所谓的灵就只会欺负凡人么?真有本事,就等考试的时候分个高低!”
“姓苏的,你以为我们会怕你们这几个凡人么?”
蒙以勋冷哼一声,“怕不怕是一个问题,能不能赢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好!算你们有种!我们考试的时候走着瞧,我们定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几个灵狠狠地撞了一下苏陌凉和蒙以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蒙子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蒙以勋的身边,叹气道,“哥哥,你明知道他们就是那种脾气。”
“子依,配羽考试之事以勋一直耿耿于怀,何况这些灵实在是欺人太甚。”苏陌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昔日在玄班的同窗,他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其实也不怪他们,人对灵向来有畏惧感,要他们与灵作对,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寻音看了看四周,忽然说,“怎么没有看到景梦?”
苏陌凉回答说,“她是冰月之湖的万灵长,后年七夜大殿就要选妃了,所以要准备的事宜很多。何况,以她的灵力,应该不需要上什么明觉班了。”
“是啊,那个女人完全是在浑水摸鱼!”蒙以勋咬了咬牙,寻音和子依忽而想起去年的灵力课,景梦没少给蒙以勋钉子吃。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边走,乐夕从后面赶了上来,指着洛寻音说,“洛寻音,你最好小心点,这里是灵界,不是你们凡人的世界,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乐夕,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些么?”苏陌凉不悦地皱起眉头。
乐夕扬起眉毛,“苏陌凉,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多久?一个拥有一千年灵力,能召唤出云离大殿守护圣兽的女人,居然还需要你们这些人的保护,不觉得你们实在是保护得太过头了吗?虽然至今为止我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就不可能长大!”他说完这一番话,不耐地看了寻音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蒙子依不得不承认,苏陌凉对洛寻音的保护是过头了点。无论寻音遇到什么麻烦,或是受到谁的欺负,苏陌凉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出手。她一度怀疑苏陌凉喜欢寻音,可好几次话到嘴边,都问不出口。毕竟像是一个人默默地喜欢另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就算被人看出来,也不愿意被人问,这点她自己很感同身受。今天乐夕的一番话,使她幡然醒悟很多事情,她一直觉得寻音好是好,但缺少了点什么,此番得出的结论便是,寻音被保护得太好,似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在灵界,不得不说是一个大问题。
善良,并不能成为不愿意长大的借口,现实和残忍,终将是要去面对的。大殿是不是正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会加重对寻音的处罚,不是罚她站,罚她写,而是罚她去迷途之宫?如若是这样,殿下用心之良苦,对寻音之爱护,切切。
蒙子依支着下巴看桌子上跃动的火苗,脑海里面不自觉地就出现了云离的影子。那年她还小,傻乎乎地跟着他回了灵界,她还不懂事,常常哭闹,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变一粒芒果给她吃。许多年过去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虽然仍然平和,但越发清冷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奈何他于她犹如天边明月,根本触碰不到。
与她相比,寻音是多么地幸运。
寻音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面老是有一只泥巴怪在跑来跑去,还有,乐夕说的“能召唤云离大殿的圣兽”,所指的是那只梅花鹿么?她狠狠地拍了拍脑袋,索性坐了起来。已经入夜,窗户外面的天幕没有星子,冷冷清清。来了这里才两天,她就有些想家了,想念热闹的邺城,想念小黄汪汪的叫声,想念家里吃饭时的笑声,院子里下人们的嬉闹声,这里虽然很美很好,但是少了很多,人情味儿。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每个人都只管自己,别人似乎都是不相干的。
她忽然想要出去走一走,透一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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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歌声
夜已经很深了,有低低沉沉的蛙声,四下寂静无人。
寻音借着微弱的月光漫不经心地走着,越走就离自己住的地方越远。日光之森对于她来说还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灵,植物,天空,甚至包括明觉班,都是新鲜的。可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在她的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冷漠,这种孤独尤甚。
不知走了多远,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她看到前面有一个东西在飘来飘去。
乍看之下,发现那个东西长得很像一一零。但是因为所有的精都长得一样,所以她还不是很确定。何况,这么晚了,一一零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看它东张西望的样子,又好像在等什么人。寻音心中好奇,悄悄地在一株月季的茎后面躲了起来。前面说过,日光之森的植被都有些巨大,花——长得跟树一样。
不一会儿,银光乍现,光圈后面走出一个人,落到一一零的身边。待月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寻音吓得捂住了嘴巴。
“殿下殿下!”那已经被确认为一一零的小精朝云离扑了过去,云离伸出手指让它抱,寻音立刻看到一一零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这个死色鬼!寻音把手指按得啪啪作响。而那边,云离的眼睛却像印了层星光,有淡淡的柔和。他把一一零举到自己面前,轻轻飞身落在一片花叶上,席地而坐。“一一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一一零大睁着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想你!”
云离哭笑不得,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想我可以飞到洪荒宫来,虽然你是冰月之湖的孩子,但有我在,七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人家才不是怕七夜殿下呢,人家怕云瑶公主!”一一零双手插腰,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姐姐?她其实很善良,只不过…过分担心我了。”云离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一一零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逗它玩。寻音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心中忽然一阵难过。那样的表情,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从前,每当他给她糖果,每当她抱着他的腿,每当她喊他果果,他的表情总是像现在面对一一零这样…可是,现在他看到她,表情,眼神,甚至连动作,都是冷漠的。寻音不忍再看下去,沮丧地想要转身走掉,却听到一一零说,“殿下,你是不是喜欢寻音小鬼啊?”
寻音回头,看到那边的云离愣了一下,仰头看空无一物的天幕,“为什么这么问?”
一一零晃了晃脑袋,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对她真的好特别啊。你让我去给她带路,还让我时不时地陪伴她,是怕她孤单吗?殿下,我要吃醋了啦!”一一零飞起来,抱住云离的鼻子,在上面蹭啊蹭,寻音看得肝火都要烧起来了,死一一零,你给我离果果远一点!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云离把一一零拿下来,“其实我也有私心,希望日后,她不要怪我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孩子,身上有很干净的灵魂,像是从来没有被坏的,不好的东西污染。”
云离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它的话。
“殿下,跟轮回之火有关系吗?”一一零扇动翅膀,飞到云离的眼前。云离笑了一下,回答道,“轮回之火有万灵长们商议对策,你只要努力修炼成灵就可以了。小家伙,你不用特意飞到我的面前跟我说话,这样一直飞,不怕累到明天怕不起来,会被先生责罚吗?我第一次见你,好像就是被先生罚了,像是绕异界飞一圈?”
一一零双手捧着脸,难为情地叫了起来,“哇,你好坏,你好坏,人家那么久以前的糗事你还记得!”
云离嘴角的笑意越浓,静静地看着一一零在身边飞来飞去。寻音看着他们,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为什么他明明在笑,看起来却那么孤独,而且,他好像没有任何朋友,他白天的时候那么冷漠,只有面对一只什么道行都没有的小精,才会显露出那样真心的笑容。她心疼他,想要抱着他,不想让他看起来那么寂寞。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地冲击着寻音的心和神,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某种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凝聚起来的意念。
她忽然想要唱歌,但又很明白自己若这样贸贸然地出去,他会立刻消失掉。
先是隐形术,但还是担心被他一眼识破,再加了一道隐匿气息的光壁,而后是隔离术,然后,她缓缓地靠近他们一些,催动散声术。她脑海里面有一首歌,忽然出现,她很想为他唱,用尽全力地唱。
歌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云离就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说不出话。他简直不敢相信,时隔千年,还能再一次听到这样的歌声。他飞下花叶,焦急地奔跑,他在四周寻找,企图找到歌声的来源,可是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飞来,他根本无从找起。他的心跳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理智一直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可是此刻他不想相信理智。
相思是最凶猛的洪水,能够瞬间把人溺毙。何况当那份思念穿越千年,就被熬成了毒,无药可解。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一一零疑惑地看着云离。
云离四处搜寻,着急地问,“一一零,你听到歌声了吗?”
一一零屏住呼吸认真听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啊殿下,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歌声宛若流水,缓缓地流入云离的心里。仿佛没有节奏,却有潺潺水声,灵动婉转。那龟裂的心田本来已经一片死寂,却久旱逢甘露般地重新跃动了起来。他的血液重新滚炙,年少时的岁月不再是记忆长廊里一个个模糊的影像,灿烂的日光和呼啸的青春,随着这歌声异常地鲜活起来。一个人,不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全部,但她有可能主宰一段年华的记忆,成为一个无法放下的情怀。
“寻音,寻音!”他放声叫了起来,已经有许久,不曾这样释放过自己,那歌声是时光,送来了年少的自己,在泥泞和坎坷中摸爬滚打,为了那个他本不想要的位置,倾尽全力。“寻音,出来见我,寻音!”那个女孩爱对他撒娇,爱钻在他的怀里笑,他最心爱的女孩,他来不及对她说出爱。
歌声停止,云离跪趴在地上,不自觉间,已经泪流满面。一一零吓坏了,连忙落到他的肩头,担心地问,“殿下,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然后才说,“一一零,我确定了,她还活着。”
一一零吓了一跳,连忙说,“谁谁,谁还活着?”
云离未干的泪珠落到地上,立刻长成了一朵朵小花。那花有五个白色的花瓣,花心是紫色的,通体泛着微光。一一零惊叫地扑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大喊,“哇!居然是仰光花!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殿下的泪水能变成仰光花!殿下,你好厉害哦,仰光花居然是你的眼泪?!”
寻音朝地上看去,那花朵虽小却异常漂亮,纯净洁白,亦如他的容颜。
“不能告诉别人。”云离平复了情绪,伸手戳了戳一一零的脑袋,“不然,可是泄露了机密,要罚灰飞烟灭的。”
一一零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云离笑了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忽然朝寻音所在的地方看过来。寻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那诡异的,从她脑海里面冒出来的歌声,还有果果听后,那样异常的反应,都让她很自然地想到了,那个人。
“大殿,这几朵小花花我都要了好不好啊?”一一零扯着云离的腰带,讨好地说,“一朵仰光花是一百年的寿命,两朵是一百年的灵力,三朵的话…”一一零沉寂在自己迅速飞升白色三羽,引起了灵界轰动的巨大幻想中。
云离移开了看向寻音这边的目光,转而看向一一零,“一一零,你不怕太补了会折寿么?”
“啊,难道吃多了不好吗!”
“当然不好,什么东西都要适量。给你两朵,剩下的…”云离看了眼地上的花朵,伸手一个起落间,花谢花飞。
“真浪费!”一一零抱着头痛苦地嘀咕,云离笑了笑,带着它走远。
寻音这才解了施加在自己周身的种种法术,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疯了吗?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用法术,居然,居然还唱歌?那是什么歌,为什么他的反应那么大,为什么她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
寻音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艰难地寻找返回去的路。等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屋子,天却已经快亮了。刚才的种种,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做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要紧,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于是,又一次大事不妙。
横来之祸
这一次寻音睡过去的,是变形课,任课先生是雪球。虽然寻音赶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走,而是变化成各种动物躺在地上,但是显然这堂课早已经结束了,地上的各种“动物”们只是在相互交流经验。没有化成人身的雪球看到寻音时有些错愕,它今天特意没有点名,就是想帮她蒙混过去,结果这个傻孩子自己倒送上门来,彻底暴露了她逃课这个不争的事实。
当下,雪球就有些头疼,因为满地的动物们纷纷变回灵,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寻音,你怎么没来上课?”它不得不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
“对不起。”寻音很诚恳地鞠了个躬,事实上,她也真的不想迟到,可是今天没来由得就觉得全身乏力,怎么也不能醒过来,好像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她迷迷糊糊地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但一切又朦朦胧胧的,并不是很真切。她的脑子似乎被挖空了一块,她唯一肯定的是,那块不知道去了何方的部分,本该是清晰的。
灵们纷纷等待着雪球像云离那样,给寻音一个惩罚。因为在他们看来,寻音越是状况百出,获到的惩罚越多,在明觉班上所学到的东西就相对越少。毕竟月考很快就要到来,没有人会为竞争对手的频频失误而沮丧,而抱有这样希望的人里面,自然也就包括与寻音同窗过的凡人。
蒙子依本来想开口说话,可是转念一想,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相信殿下有殿下的用心,若他觉得寻音吃些苦头是好事,那她没理由为了肯定的结果,再去尽一些显然没有多大帮助的努力。
雪球并不打算惩罚寻音,一来,变形课历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二来,他自己以前也经常睡觉,虽然现在默默地升到了黄色三羽,但很能了解寻音,三来,别人或许不知道寻音是什么人,它可是很清楚大殿都对她做了些什么。所以,它几句话搪塞过去,说是下午请北辰来处理,就遣散了所有的学生。
寻音早就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虽然雪球没有明说,但是灵界的那几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善类,她知道该承受的绝对躲不过去,所以回去之后,就平静地在屋子中等待北辰的来临。
北辰在日头正好的时候来了。自从他被任命为明班的教头,就觉得自己的寿命在以每天十年的速度往下减,一个不知道怎么搞定的乐夕已经很让他头疼,现在又碰到这个三天两头没去上课的洛寻音,重不得又轻不得,他顿时感觉很迷茫。
雪球是在北辰进屋坐下后来的,它依然保持着一只猫的形态,可是纵使是猫,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哀怨和纠结。
北辰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寻音啊…”
寻音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应道,“是的阁下,对不起,我今天确实睡过头了。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北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尽量轻松地说,“听说昨天大殿的课也迟到了?”
“恩,迟到了半节。”回答得很坦诚。
北辰望天,“孩子,我记得在进灵界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凡事要遵守规则。你也看到了明班不仅仅有人,还有灵,若是你屡次犯规而我不罚,就说不过去了。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由任课的先生…”
雪球本来有气无力地趴在北辰身边,听到这一句,立马开口,“阁下,要罚你自己罚,我对寻音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