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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拜见皇上。”聂无双微微行了半礼,看着萧凤溟,淡淡道:“多谢皇上愿意见无双。”
“你…”萧凤溟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接下来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言语。
聂无双扶着杨直的手,看着天上朗月,呼出一口气:“皇上就这样站着与无双说话吗?”
她扶着酸痛的腰,对他淡淡道:“无双累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描摹的容色,她就站在他的跟前,眉眼依稀,容色如月下白莲,连怀孕都无法令她的美折损一分,反而因为有孕而令她周身洋溢着浓浓的母爱。
曾经的怨与恨就在她这一句中消逝无影踪。
她是聂无双,她真的是聂无双,不是梦,不是那百战方归的梦中那一抹捉摸不定的芳踪。
眼底灼热,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是无法言说。萧凤溟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心中已是一地繁杂。他沉默转身,在前面引路。
一方帐子就在不远处,荒郊野地,这是破军岭与颍州城路程的一半之地。他看着她走得极慢便耐心在前面等着。
帐帘落下,挡了外面的夜间寒风。
聂无双笨拙地坐下,这才打量帐中的四面。他安排得很好,路上的灯笼引路,还有这温暖而馨香的帐子,想必他也花了不少心思。
萧凤溟撩袍坐在她对面,两道目光在灯下交汇,都各自心中不由一颤。
聂无双垂下眼帘,低声叹道:“许久不见皇上,皇上还是风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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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颍州城(三)
萧凤溟好不容易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怔怔看着面前的茶盏,许久才道:“你倒是瘦了。”
他的声音一如往昔,醇厚而带着金玉相撞的矜贵,熟悉得令她心悸。
瘦了,如何能不瘦?每日对着各种各样的朝臣,对着高高叠起的奏章,面对南征北伐的战报,她如何能不比黄花瘦?累
她苦笑一声,岔开话题:“皇上接下来要打算怎么做?长驱直入?攻破应京?”
萧凤溟为她添了热茶,淡淡道:“你觉得朕会怎么做?”
聂无双闻言沉默,面前茶香袅袅,沁入心脾,是她在宫中最喜欢喝的“松针云雾”,他总是如此,温柔而体贴,事事俱到。他是个好皇帝,也是她见过最坚决的男人。
他的皇图霸业,他的江山万民,兜兜转转终究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她如何能再怨他?明明知道他本就该如此。他的问,她已是无言以对此时。他能攻破破军岭就能攻破颍州城,一路南下,攻破应京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各地的藩王群起,听闻萧凤青南征齐国,要不是她大力囤兵早就群起围攻应京。
现在的应国,群雄纷起,乱局纷纷。
这一场乱世,该是怎么样一个结局…
有暖意扑来,她抬眸,却见面前萧凤溟在她身边放了一个炭盆。闷
“山间寒冷,朕…”他忽地无言。他犹记得她惧寒,却一时忘了她身上的寒症已经好了。
泪忽的落下,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任由泪水纷纷滚落衣襟。萧凤溟沉默看着她,忽地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那么紧,似一辈子不再放开。
“无双…”他沉重长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熟悉的龙涎香幽幽萦绕鼻间,这一切似梦还是幻,在潸然泪下中,她再也分不清真与假。
两只手交握,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她伏在他的怀中,泪零落如雨。
帐影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山间风声呜咽,似也在为两人哭泣。远远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抹清朗如月的身影,长衣宽袍,清俊儒雅的面上带着深深的痛色。
“无双…”他轻轻地长叹一声。
随后慢慢转身走进了黑暗中,渐渐远去,不再回头…
…
身上繁复的凤服艳得仿佛要灼伤她的泪眼,什么皇后,太后,褪去一身虚无的荣耀,她不过是一介柔弱无依的女子,渴望爱,渴望夫妻和睦,子孙绕膝的女子。
在他面前,所有的苦与累,都仿佛放下,她渐渐收住哭声,看着面前的萧凤溟,终于缓缓说道:
“臣妾自知罪该万死,但是这干系到了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她抬起泪眼,看着沉默的萧凤溟,哀哀地说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定会攻入京城,今夜来,臣妾想要与皇上达成一个盟约。”
萧凤溟看着她,沉静的面上仿佛隐了无数她猜不透的思绪。
“盟约?”他定定看着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哀伤:“皇帝不会与妃嫔结成盟约,更不会与叛臣缔结盟约。”
聂无双闻言,心中渐渐沉了下去。
可是下一刻,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似还带着颤抖:“可是萧凤溟会给聂无双想要的一切…”
聂无双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萧凤溟眼中渐渐绽出柔和,似春水流波,恍惚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夏日炎炎的上林苑,他赐给她的一支青莲,用木盒小心安放,他说过,他心中只有这一枝倾世青莲。
“臣妾愿交出兵权,只要皇上赦免了他们谋反之罪。”
“准。”萧凤溟淡淡道。
“退役后三亩良田是臣妾许给他们的安身立命的酬劳,请皇上法外开恩,不收回他们的田地。”
“准。”
“宫中一干人等,都是身不由己,请皇上赦了他们服侍叛臣之罪。”
“准。”
“柳宇诚此人忠君爱国,是臣妾为了安朝堂,逼他出仕为相,请皇上赦了他的罪…”
“准。”
…
昏黄柔和的烛火下,她慢慢地说,他淡淡地回答,一如在宫中,他与她促膝畅谈,朝堂江湖,正史野闻,两人俱是博闻强识之人,一聊都到了深夜方安歇。那样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还了,可是如今这静谧的一刻,却令人仿佛又回到往昔,心头温暖微漾,只盼岁月流长,再也不要溜走。
“那你呢?”他忽地打断她的话,字字句句,她都在说别人的事。半分未提及自己。
面对他探寻的深眸,聂无双微微一怔,慢慢低下头:“我已罪孽滔天,无法可恕。”
萧凤溟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恸,搂紧她:“可是这个世间,有罪的不仅仅是你一人。”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还有我。”
聂无双心中一酸,任由他紧紧搂着自己单薄的身体,隆起的小腹紧贴着他温热的身体,他赐给她温暖,也赐给她绝望,可是等看遍世事,才知道原来这一场纠葛之中,谁也没有了当初怨恨的理由。
“凤溟…”她忽地轻轻地道:“我,你若可以,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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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要结局了。大概就是月底。最最迟也是十一月初。这两天都在卡文,如果为了结局而结局,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但是感情却是没有了。冰不是掐点更新,是因为卡不出来,为了心中比较完美的结局,请各位不要苛责冰。
给我一点宽容,也等于给这个文一点慈悲。谢谢!
第五百七十三章好,我不走
话音刚落,萧凤溟猛地一颤,几乎是同时,他毅然沉声反驳:“不!”
怀中的聂无双轻轻闭上眼,有泪水滚落划过白皙如雪的绝美脸庞,感受着他的紧紧拥抱,不再放手。
“让我走吧,凤溟。”她低声道:“你明明知道…”累
她还没说完,身上就感觉到他的颤抖:“无双,我不知道,我不愿知道。我也不愿知道你走到这一步得益于谁,我也不愿知道,你与他到底是如何怎样的纠缠。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无双。”
有什么落下,滴在她的面上,一滴一滴令她心中更添凄凉。
他哭了?她想要抬头,却被他紧紧按在心口,他不愿她看见他的悲伤与孤寂。
“无双,若是你走了,朕还有与谁一同共看世间,高高的引凤台还未为你建成,这盛世的江山还未平定,你若走了,朕该怎么办?还有孩子…”
他颤抖的手抚上她的眼,紧紧地拥住了她。他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只有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他的脆弱、他的高处不胜寒…
似感觉到母亲的悲伤,聂无双只觉得原本安静的肚子中,胎儿踢了一脚,萧凤溟猛地一颤,缩回手。
聂无双怆然泪下,她按住他的手贴近:“孩子,这是你的孩子…”
他的手小心翼翼,似不敢用力,他又惊又喜地看着聂无双,两人相对,泪流成行,这是他们的孩子,是历尽艰险,历尽乱世沉浮中的孩子。闷
是他的罪与悔,是她的苦与泪。这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连着她的灵魂。
“他在动,他…真的在动,在这里…”萧凤溟俊雅从容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为人父的天真,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聂无双笑着流泪,点头:“是,他在动。可是很多时候,他很乖…”
烛火下,他的笑容绽开,那么真心实意的欢喜。她忽地住了口,只默默黯然看着他。
“无双,你不要走。”萧凤溟握紧她的手,深眸中掠过坚定:“不要走。我赦免他的罪,你不要走。”
聂无双浑身一颤。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赦免萧凤青?这简直是他最不可能做到的事。大哥能原谅弟弟做错事,但是皇帝怎么能容忍臣子背叛?
她震惊过后,慢慢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不,他不会接受的。他那么骄傲。”
萧凤溟一下子沉静下来,红泥小炉黯淡下来的柴火偶尔在荜拨作响。犹如两人惶惶不定的心情。
“你说得对,他不会接受。”萧凤溟清朗的眉宇间露出黯然:“他从小就是那么一个倔强的孩子。与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他那么骄傲,骄傲得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想要做的事。”
聂无双黯然垂了眼帘:“所以,我要走。”
她的声音清淡如风,看着外面的沉沉黑夜,破开虚妄的黑暗,她仿佛能看见在千里之外的齐地,他一身银甲,嗜血拼杀。
他说“无双,我不能让你再伤心失望,也不能再失去你…”
心中一痛,她推开他的手,重复说道:“我要走。这个江山还你。这个孩子…”
“给你。”她虚弱一般吐出最后两个字。
萧凤溟定定看着她:“不再回来?”
他眼底风云涌动,带着哀切至深的怒意:“你明明知道他一定会败…”
“我知道。”聂无双缓了缓口气,哀哀地看着他:“可是,他是为了我。凤溟,若是我再一次背弃了他,这样的聂无双又怎么能值得你去爱?这个应京给你,这个应国,给你,你就让我好好陪着他走到最后一步。”
她凄然一笑:“他说,他生,我便生,他死,我便死。为了我,他夺了他不该要的应国,背负了万世骂名。”
“朕不许!”萧凤溟看着她,别过脸:“这事没有商榷的余地。你留在朕的身边,朕赦免了他。天涯海角,他不要再与你、与朕相见。”
聂无双陡然无言,她看着他的背影,不再言语。帐外有夜风呼呼吹来。脸上的泪渐渐干了。
萧凤溟看着杯中已凉的茶,伸手要去换。
她已沉默地端来犹温的茶壶,为他斟满一杯清茶,烛光下,她倾城的容光似也模糊起来。
“好,我不走。你赦免他。我交出兵权。”她抬眼,看着萧凤溟。
萧凤溟心中涌过自己也不明白的狂喜,就如突然之间看到那璀璨的星光。他握了她的手,俊颜上容色似春水柔和:“好。”
聂无双看着他,淡淡嫣然一笑。
…
回到颍州城,天色已经过了三更,聂无双掀开轿帘,看着护送她回来的侍卫们沉默地隐在了来时路上。
她心中长叹一声,把脸埋入了温暖的披风之中。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熟悉的气息。临别依依,送君三里,他才方回。
天上的星月早就隐了踪迹,空气中多了几分冰冷,这靠近秦地的颍州城也要踏入寒冬了。她怔怔出神。忽地远远跑来一位士兵,急走上前,拦住轿子跪下道:“太后娘娘,顾相…顾相他…”
“他怎么了?”聂无双一怔。
“顾相…他说等娘娘回来,要属下给娘娘这个包袱!”士兵递上一个青布包袱。
聂无双急忙打开,一方相印,一封单薄的书信。她忽地明白了什么,心中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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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留言很感动,写文不是一种可以量产的东西,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写的很难受。特别是久别重逢的这几章,我是小心再小心,很想写一个不一样的相逢,但是笔力有限,所以很纠结就卡了。
谢谢各位谅解,今天就更新四千,等卡过这一段,就是真正大结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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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不负君约
一旁的杨直低声问道:“娘娘,怎么了?”
聂无双低声一叹,慢慢地将书信拢在袖中,看着将要黎明的天幕:“他,走了。”
杨直不由一怔,正要说什么,聂无双已经疲惫地埋入披风之中,手心握着那冰冷的相印,心中早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的走是早就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偏偏这么快。快得令她措不及防。累
信中寥寥几句,他说他要回齐国寻找最后的真相。
可是真相,对于她和他早就失去真正的意义。
原来心的苍老就在这么一刹那,爱恨情仇,一路背负总以为有那么一天可以得到解脱,可是没想到这一切早就留在那惨烈的岁月之中,再蓦然回首,早就不复当初。
她沉默地看着眼前宫灯照耀的几尺见方的颍州城,轿子缓缓经过,路边有蜷缩的士兵,年轻漆黑的脸上带着沉入梦中的笑容,也许他们在梦着关山万重之外的亲人…
聂无双看着看着,心头的沉重渐渐褪去。
她长吁一口气,对身边的杨直低声道:“杨公公,你说百年之后世人该怎么评说本宫?又该怎么评价这一场战争?”
杨直沉默许久,回答道:“奴婢不知,但是世人一定会记得娘娘所作的一切是一位女人所做的顶峰。娘娘可无憾了。”闷
竹轿悠悠,聂无双低声笑了一声,淡淡道:“罢了…”
…
齐国,齐京。
连日的强攻已经令往昔繁华的京城底下一片尸横遍野。偌大的城墙上污迹斑驳,齐国城墙上的旗子被流矢射破了一角,在风中可笑地飞扬着,带着几分末日的萧索与可怜。
萧凤青纵马而立,风起萧萧,吹拂他长长的束发,连日的强攻已经令他的眼中皆是血丝,双目刺红。只是面上越发煞白如雪,俊美深邃的五官一如往昔,带着百战嗜血的阴冷。
“报——”身后有士兵飞快策马跑来,到他跟前一丈,翻马跪下道:“启禀睿王殿下,这是京城来的消息,请睿王殿下过目!”
萧凤青随手一探,接过,打开,才看了几行,异色的眼瞳猛地一缩,狠狠地他捏紧了手中的信纸,脸色阴郁得吓人。
低头的士兵几乎都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气,不由低头战战兢兢。
“传本王的命令,限齐国的那个老匹夫明日日出之时就投降,若不投降…”萧凤青冷笑一声,俊魅的脸如地狱而出的修罗,带着说不出的癫狂与冷酷,一字一顿地道:“若不投降,等城破,本王誓要屠城!杀尽齐京中的每一个人!”
底下的士兵一怔,连忙大声应道:“是!”
萧凤青最后看了那齐国都城,冷然纵马离开。翻滚的怒意在胸臆之中,迎面的深秋的寒风都未能浇熄。
她竟然前去颍州城与萧凤溟见面!
她原来竟然还是背弃了自己!
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整个胸臆。他一下一下地无情抽打身下的千里良驹,眼前所见都是累累的战场,一眼望不到边的焦土,连月的征战最后却换来这样可笑的结果。
聂无双,聂无双!你是这个世上最狠心的女人吗?为什么我把天下捧在你的眼前,你依然要回到他的身边?
一个破军岭败了又能如何?一个应京将要失守又能如何?我将要给你的是整个齐国,我将要给你的是你梦寐以求的齐国皇帝的人头!!
“啊——”思到痛处,他仰天长啸,双眼通红,愤怒地看着头顶似被战尘蒙蔽的天空,天光耀眼,刺得眼中流下泪来。
泪水从眼角滚落,心已痛得麻木,他不该留着她在应京,生生世世,生生死死,他都要留她在身边,他应该要留她在身边的…
身边旷野空旷无人,风带着未尽的硝烟缓缓在面前飘过,他终于捂住脸,无声地恸哭起来…
…
颍州城。聂无双把手中最后一封密信封好,这才吃力地站起身来,在暖阁中慢慢走动着,她打开窗户,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士兵与官员。他们脸上都带着茫然与无措,谁也不知明天要怎么样。
杨直端了补品走了进来,见聂无双出神,轻咳一声道:“娘娘,该喝汤了。”
聂无双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把手中厚厚一叠密信递给他,神色平静:“按本宫说的,交给信上的那些人。看到本宫的密信,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杨直沉默接过,放在怀中这才问道:“娘娘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聂无双点了点头,淡淡道:“杨公公也决定了吗?”
“决定了。”杨直面上异常柔和:“奴婢说过,这一次娘娘不可再弃了奴婢。”
聂无双看着他,眸光复杂:“何其有幸,本宫身边能有杨公公。”
杨直躬身施了一礼,眼中带着深深的感动:“娘娘言重了。”
两人相对默默无言,心中千言万语却是不必再说一个字。
…
晨曦初绽,颍州城外的河中随水飘着一艘小小的乌蓬船,聂无双长叹一声,看着面前忙碌的杨直,心中只觉得无比轻松释然。
“娘娘可是困了?要不躺下来歇息吧。”杨直含笑道。
聂无双扶了扶头上包扎的青布头巾,嫣然一笑:“昨夜睡得甚好,所以不困。”
摇橹声吱呀作响,河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两岸的一切如梦似幻,如画卷一般。聂无双越看越是喜欢,不由笑意更浓。
杨直感染了她的好心情,一笑:“娘娘可要做好准备,这一路水路可是累得很的。”
聂无双轻抚自己隆起的腹部,淡淡道:“不累,这已经是我预想中最好的路程。”
杨直一笑,转身出了船舱,留一室静谧给她。
聂无双靠在乌蓬船的窗边,看着如画的两岸风景,看着看着,不由坠入了梦中,梦中无忧花开,漫山遍野…
…
约定的日子到了,萧凤溟一身明黄龙袍,纵马在队伍的前面,而眼前的颍州城门缓缓打开,里面静得可怕,所有的人面上都惴惴不安,身边地上放着卸下的兵器,战马亦是除了铁甲。萧凤溟俊雅的面上渐渐流露笑容。
她果然如约投诚,交出手上的兵权。
他身后的十万大军随着他的进入而昂然跟进,步伐有力而整齐,铿锵有力。
行至城中,地上跪着周围的几位州郡州郡县令,为首一人手捧一方朱红的漆盘,漆盘中放着一卷绢布。
萧凤溟纵马缓缓上前,问道:“皇后在哪里?”
那人战战兢兢道:“太后…不…皇后有话要带给皇帝陛下,她说皇上要亲自当众宣布赦免臣等,她才会出来与皇上相见。”
萧凤溟长长的剑眉一皱,上前拿起那明黄色的绢布,秀美的字迹跃入眼帘,字字句句皆是那一夜他允她的许诺。
他不由失笑。她果然聪慧如此,怕他言而无信特要他亲自当众宣布。
想罢,萧凤溟转身吩咐林公公拿来玉玺,郑重盖上,命他当众宣读。
林公公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圣旨,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却似春风拂过众人心中,他们脸上先是迷惑,然露出震惊,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原来她没有骗他们!原来她真的能让皇上赦免了他们的罪名!
底下众人,上至大大小小的官员,下至没有军衔的士兵都激动难耐,不用打仗了,也不用再流血了,可以回家了!带着皇上金口玉言的赦免,从此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了!
萧凤溟看着底下所有人的狂喜,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是要考验自己的诚心吗?
他向来沉稳,可是这一天这一刻他却浮躁了。
好不容易等林公公念完长长的一张圣旨,山呼万岁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他看向那传话的人。那人跪下,递上一封雪白的信笺,颤声道:“皇后命属下等皇上宣读完圣旨,给皇上这封信。”
萧凤溟看着薄薄的信封,心中咯噔一声。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薄薄的信笺。
终于,萧凤溟伸手缓缓接过,打开,一行秀美的字映入眼帘:妾无双呈请皇帝陛下御览:妾虽万死莫辞,但心已决,是生是死,不再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