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瞥了她一眼,黑色的晶瞳又变得闪亮:“我现在已经碰到了他…所以,我不能放弃,我要去找他!泪西,我真的决定出宫!”
“…”泪西不知道说什么好,楚颜是公主,跟自己不一样,楚弈应该会准许的吧!
唉,她也好想出宫,想回去自己的家乡看看…
也好想去找少凌哥哥。
“泪西,哥哥是不会让我出去的。”楚颜烦恼地托起了下巴,“哥哥虽然自己可以到处游离,结交美女,却不会答应宫中的女子往外面跑…”
关于这点泪西知道。
她曾请求过出宫,结果除了每年爹娘忌日时,可以去山上的观月庵吃斋念佛一个月,其他时间根本只能呆在宫中。
尽管,大部分时间,她对于楚弈而言,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人物,偏偏他就是不答应她出宫…
清风拂过她们柔软的发稍,她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哀愁。
“泪西,下个月,你不是要上山去斋戒吗?这次我跟一一起去可好?”
泪西闻言睁大双眸,楚颜的意思是她要跟随自己,趁此机会逃出宫?
可是,要找一个人,哪知道何时才能找到?
万一楚弈知道后生起气来…后果不堪设想。
“颜儿,你要想清楚了。大王一直很疼你,若是知道你私自跑出宫去,只怕会动怒的。”泪西说的是实情,她当然也不愿意就此事回来后与楚弈对峙。
楚颜撇撇嘴:“泪西放心,我想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我答应你,一个月内无论有没有找到他,我都到山上跟你汇合,再一同回宫。保证不会连累你。”
“这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泪西叹了口气,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出宫,“你对那个男人了解有多少?”
楚颜脸蛋一红,多了份娇羞。
“不说他的相貌可以与哥哥相提并论,就说那日我见到他时,他一袭白衫如雪,黑发飘扬,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天然的贵气。他的眼神很温柔,又很淡然…”
她一边说着,一边陷入充满回忆的幻想中。
“只是一眼,我一下子便被他的风姿吸引住了…泪西,你一定不知道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实在是…”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还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华。
泪西拍拍她:“你只见过他一面?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找?”
楚颜正色道:“不,我恰好听到有人跟他说——慕先生,我家主人有请!他姓慕,并且定然非一般人物…”
又来了,泪西忍不住再次拍拍她,试图让她清醒点。看楚颜这样子,大约去山上斋戒之时,是难免要帮她离开了。
自己是否也该趁此机会回去家乡一趟?
[北诏篇——邪君·残妃:023 意外难堪]
春日小雨轻轻柔柔,绵绵不断。
雨丝飘到树梢和半透明的琉璃瓦上,让一切充满润泽的光华。
泪西的心却似蒙了一层烟雾,朦胧,迷茫…
楚弈的态度,她越来越弄不明白。
连续几日,他都会特意陪她一起用膳,也偶尔会陪她到花园里走走。
有时候两人会很沉默,有时候他会找个话题引她说话。
谈吐间,他会对她展开灿烂的笑容,让人不自觉被那漆黑又映着璀璨晶莹的瞳眸吸引。
细雨带来清凉,泪西无聊地放下手中书卷,走到窗前。
尽管,楚弈的态度有着让人吃惊的转变,但正是因为这种让人吃惊,她才时刻提醒自己不得掉以轻心。
很纳闷,他脑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幸好,自那夜他亲吻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表现过进一步举动,这多少让她松了口气。
想到楚颜看到此情况时与自己所说的话——
“哥哥怎么突然对你好起来了?”
泪西淡淡一笑,她也不知道。
“喔…依我所见呢,哥哥这么多年来都无视于你的存在,如今突然对你态度转变,原因有两个。”她举起了两根手指头。
她睁大眼睛注视着楚颜,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一,哥哥一定是发现了你的好;第二呢,就是哥哥这样做别有目的。”
泪西很快便过滤掉第一种可能,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只是源自于那日后花园的偶遇,她打断了他的兴致,他不该因此就对她好。
这理由无法成立。
那么,第二种呢?
他这样对自己好,真是另有目的吗?
他那天还口里提到要废除自己的妃位,转眼间又…
“你知道吗?外面的人都送给哥哥一个称呼叫‘邪君’。虽然我还是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子,但是我也很喜欢泪西你,所以我不得不说,其实哥哥现在这样做真的让人感觉很奇怪。”
泪西笑了笑,明白以楚颜对她哥哥崇拜的程度,能说出这种话,应该多少念在了自己能帮她出宫的份上。
自己的容貌如何,她当然清楚,楚弈眼高于顶,怎么可能觉得自己好看?
心中连窃喜都不敢…
风吹起了她的发丝,红润的脸颊映着额心的朱砂,她轻轻蹙起了眉头。
倘若,自己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今天的局面应该不可能是这般吧?
无论如何,她一直都该记住从前的教训,不要轻易相信他就是。她就不相信,他还能从自己这得到什么?
郁茂的柳树旁,一个白色亭台。
柳絮随风飞扬。
楚弈踩着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远远看到亭中的泪西,勾唇微笑了起来。
没有人,会质疑那样如沐春风的笑容。
泪西也不想去怀疑。
“泪西,怎么独自在亭中?”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心与怜爱。
泪西看了他一眼,回以一笑:“这阳春三月,正是春光明媚时,景致迷人,一人在此,更加心旷神怡。”
锐目扫过四周,看到园子里花红柳绿,丛中彩蝶飞舞,的确让人沉醉。
“等一会萨族的阿萨族长会来宫中,你就跟我一起去接见吧。”
泪西惊讶地抬头,阿萨族族长要前来拜访一事,她昨日就已听到消息,没料到他会主动邀请自己一同接待贵客。
以前的他,每次遇到这等事情,他都想尽理由不与她一同出现。
不过,比起这点,她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苓儿也会一起回来吗?我听说将苓儿虏上马背的英雄是萨族的大王子?”
说到苓儿,泪西甚是想念。
去年的一次出游,苓儿竟然被人虏走了,大家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正焦急找寻之时,远方传来了一封苓儿的亲笔书信。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她跟那个虏走她的男子成亲了…
提到自己从小就宠爱的妹妹,楚弈温如润玉的面庞变得异常柔和。
他微笑着:“你一定想不到,苓儿那丫头就要做娘了…”
“真的吗?”泪西兴奋地打断他的话,小手忘乎所以地抓住了他镶着红边的袖口。
苓儿的事情怎么一件比一件让人意外?
好在都是好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她竟然就有孩子了,要做娘了啊!
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耀着喜悦的光泽。
看着泪西晶亮的瞳眸,红润粉嫩的脸庞洋溢着真心的喜悦,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有时候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么难看…
“呵呵,苓儿要做娘了,颜儿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她就要做姨娘了。”泪西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刻,她望着楚弈,“你也要做舅舅啦,你不开心吗?”
唇角的笑容璀璨动人。
摸摸她的发丝,楚弈蓦然僵了僵唇角。
又不是她要做娘亲了,她那么兴奋干吗?
果然只是个十七岁的丫头而已!
刚刚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去摸她的头发,这都是平时对颜儿和苓儿才做的动作。
一定是…她难得的活泼让他想到了两个可爱的妹妹。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如此活泼率真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呢?
楚弈不愿多想,飞快敛起自己的心绪,率先走下台阶。
“走吧,一会阿萨族长就要到了!”
他的背影很直,走在春意盎然的园子里。
泪西瞧着他孤傲的步子,唇角含笑,一步拖着一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今天,心情不错。
他的目的,不应该多想。
春风如醉。
淡淡的金光透过云层射出来。
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大殿的正中央。
殿外的台阶两旁,站立着几位官员,他们袖口微拢,静候着贵宾的到来。
台阶最下面的门口处,终于出现了一行人,其中最显眼最高大的正是阿萨族长。
他年届五十,长着一脸的大胡子,走起路来虎步生威风,看起来气势十足。
说起来,阿萨族长和楚家王室也是联姻的关系。
萨族只是一近年崛起在密林之中的小部落,楚弈虽是北诏君王,但想到苓儿以后将在阿萨族里过日子,所以,他对这位年长者态度也多了几分尊重。
“泪西,那便是阿萨族长。”
楚弈俊容上挂着微笑,与泪西一同高站在台阶的顶端,居高临下,注视着正往这边走来的人。
泪西一眼便看到走在最前面那位威武男子。
“但愿他们阿萨族以后能让苓儿快乐幸福…”
“走吧,你随本王一同下去迎接。”
雨后初晴,楚弈的心情很不错,他朝泪西露出一抹朝阳般的笑容。
泪西看了他一眼,有点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被他如此温柔地对待。
她迷惑了。
眼前的楚弈是真的要待自己好吗?
没有顾忌自己不堪美丽的面容,也不再在乎自己残跛的右腿…
天空浮云流动,清风渐起。
泪西拂了拂飞扬在颊边的青丝,带着疑惑不安的心思步下阶梯。
“呵呵…阿萨族人参见楚王。”阿萨族长说起话来声若洪钟,中气十足,他看了眼走在楚王身后的女人,犹豫着该如何称呼。
对上那审视而好奇的目光,泪西明白他眼中的疑问。
不过,这样的人,该是正直豪爽之人,相信也不会亏待苓儿。
泪西正兀自思量着,不料脚下突然一绊…
她踩到了罗裙的下摆。
重心失衡。
身子在刹那间往前扑去…
所有原本集中在阿萨族长身上的目光,顷刻全部转移。
鹅黄色的身影,像一片被狂风刮落的羽毛,在大家的视线里颤抖了一下,便滚了下去。
这一幕,任何人都措手不及。
连同楚弈,当他发现时,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已滚到自己脚下。
清风似乎停止了,四周的声音也停止了。
狼狈,难堪…
一齐涌上心头。
乌黑的青丝披在她的背后,泪西低垂着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如此失误…
不用抬头,周身都感觉到了数道惊异、嘲笑的目光。
尤其是距离自己最近的,直射头顶发丝的目光最为锐利。
注视着面前黑色的袍子,显得优雅尊贵,可是炮子的主人却没有伸出手来。
他甚至都没有弯一下腰,没有立刻问候一句…
也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跛子国妃,现在这般丢丑,他定是脸都气青了吧?
咬了咬唇,她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非她所愿,既然已经发生,怎能再增添狼狈?
轻轻地拢了拢垂落的发丝,泪西小心地拎起了自己的裙角。
缓缓地,在大家的目光中。
她站起了身。
楚弈定定地看着她,手指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这个可恶的丫头!
他以为他可以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了,他以为至少她可以在大家面前尽量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孰料,她竟然一下台阶,就送给大家这样一场好礼。
王宫的官员,周围的侍从,尤其是初次相见的阿萨族长将如何看待她?
可恶的她根本就不配站在自己身边!
刹那间,多年来积累的厌恶如潮水般覆盖了他的心神。
她站直了身子,与他并立在同一台阶上。
她微仰着头,任清风掀起了飞扬的裙角。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转头,朝四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声音不轻不重,随着温柔的春风传到大家的耳中。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奇异地,竟然没有一个人笑,他们纷纷朝她投来复杂不一的眼神。
楚弈闭了闭眼,漆黑的眸子闪动着幽光。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挺直的身躯有点僵硬。
“哈哈…这位定是泪西姑娘了,你的见面礼还真厚重啊!”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静微妙的空气,阿萨族长大步迈上台阶,仔细看了看泪西。
她额心的朱砂在日光的映照下,殷红似血,最是引人注目。
“苓儿常提到你——楚王的命定国妃,呵呵…在下阿萨族长,也早有听闻北诏的泪西姑娘是位贤妃,还是楚王命中的福星哪!呵呵…”
楚弈听闻此言,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片阴霾。
此时,他真有说不出的懊悔,想不到民间竟有这样的传言,难道他楚弈这一生依靠的只是这么个丫头么?
他早该摆脱她,早早地就应该摆脱!
再也不要对她好,可笑的她,他怎么发了疯般为她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怒火被狠狠地压下,他的嘴角浮起怪异的微笑。
泪西听到阿萨族长如此一说,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帘。
她没有心思去多看身旁的男子一眼,只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紧绷。可是,自己在不小心经历刚刚难堪的一幕后,更需要的是努力平静。
“民间传言不可当真。”
“哈哈…其实本族长一直有听苓儿提起泪西姑娘,还怕这次没机会见到你呢。能有这般端庄贤惠的国妃,楚王真有福气啊!”阿萨族长说完,才瞥见楚弈的笑容有点怪异,“怎么,楚王也不关心一下泪西姑娘?”
黑眸再次闪过一道幽光,转瞬即逝。
他懒懒地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一只大手拥上了纤柔的肩头。
泪西轻轻一颤,感觉一股凉意从他的指间传遍全身。
某些事情在发生过之后,又将回到原点。再亲密的举动,都只是披着虚伪的外表而已。
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
从来都知道他讨厌着自己,从小就是。
自己本就没希冀过什么,现在有什么可失落的?
相识相处多年,虽谈不上多了解他,但他的骄傲与自以为是的宝贵的尊严,她却是清楚地很。
他的笑温柔而迷人,无懈可击。
他的手指冰冷却有力。
她艰难地举步,在他臂膀的拥护下,随着他一同转身踏上台阶。
身后多少人的眼光…
闪动着数不尽的猜测。
以他对自己的厌恶,至少没有当场将自己弃之不顾,她何泪西是否应该感谢他?
如果他需要,她就陪他演这场戏吧!
至此,在泪西的心中,下了一个与楚颜一样坚定的决心。
那就是——她也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回去故乡,寻找一些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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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诏篇——邪君·残妃:024 两心难对]
月色荒芜,天空只闪着一两点寂寞的星子。
星光黯淡,不见光。
悬梁上宫灯高挂,点点光辉映上走廊外的花丛,映上格子雕花的窗棂。
泪西躺在床上,抓紧手中的丝被,一夜无眠。
阿萨族长在北诏王宫停留了两日,那两日,楚弈待她“关爱有嘉”,眼底眉稍流淌的都是温柔情意。
她以前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的心绪掩饰得如此完美。
而他——做到了!
在阿萨族长面前,他们就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用膳时,他会体贴地为她夹菜。
夜色中赏月,他也会提醒宫女为她拿来风衣,仿佛生怕她被夜风侵袭。
若非知道他在做戏,一场近乎完美的戏,说不定她真会感动。
然而,每次在转身之间,她分明看到了那双漆黑瞳眸中一闪而逝的鄙夷和厌恶…
那才是他真实的感觉。
泪西将丝被抬高了点,轻轻地搁在下巴边。
房内灯烛被宫女一一套上了紫纱灯罩,光线朦胧淡雅。
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迷茫难解的光亮。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让自己早点入眠,几次之后,仍是无奈地睁开了眼。
眼前反复交替着浮现出好几个身影,搅得她心头纷乱。
最后,脑海的影象停留在一个拥有狭长深邃眼眸的面容上。
自阿萨族长一行人离去后,他对她立刻恢复了冰冷。
前段日子的虚情假意,他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仿佛他们从未亲切地交谈过,从未在夕阳下的园子里并肩走过。
人称“邪君”,泪西可算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此时隔壁君王的寝房里,应该正在上演着一幕幕火热的画面。
因为连续数日来,他都有在厅堂内与大臣们设宴,一边惬意地欣赏艺伶们的表演,一边左拥右抱享受美酒佳人。
好几次,她回房之时,都碰到他搂着某个妃子调笑着经过。
不过,除了一点点淡淡地来不及捕捉的怪异,她并没觉得多大的失落。
自嘲地笑了笑,她终究是理智之人。
对于他和她之间,看得冷静而透彻!
是了,她不是一直隐隐期盼着他早日废除自己么?
现在已是月底,再过几日就是爹娘的忌日。看来,等上山斋戒后回来,她自己也可以提出此事了。
屋外。
天空一片漆黑,大地沉睡,世界孤独而安静。
属于君王的寝房里。
宽大华贵的金丝塌上,两个交缠的身影。
男人结实而修长的身躯蓄满了阳刚的力量,女子伏在他的身上忙碌地探索。
“王…喜欢臣妾这样伺候你吗?”
房里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火热,女子娇柔的声音充满诱惑。
狭长的黑眸庸懒含笑,他挑起唇角,动作温柔无比。
手指爱着女人雪白柔软的酥胸,笑道:“爱妃的伺候…本王喜欢极了!”
这样的女人,他向来喜欢。有着美艳如花的外表,有着娇媚迷人的热情,不像某人…
他眯起了眼眸,手间的动作不经意加重了起来。
“王…啊…”女子娇吟出声。
他瞥了趴坐在自己身上的花颜一眼,嘴角的弧度扬成了一个完美的形状。
这就是楚弈,北诏之王。
他的原则是爱花、惜花,爱惜天下花颜。
女人…
他从来没在乎过。
但是,在女人眼里,他比谁都在乎她们。
所以,她们甘愿为他去做一切,不仅因为他尊贵至上的身份,俊雅迷人的外形,更因为他温柔无比的怜爱。
仿佛,在他的眼里。
你看到的——你就是他的唯一…
气息逐渐火热,女子的动作更加卖力,他非常配合地爱着她,然后翻身,给予女子最想要的欢愉。
楚弈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样的身体享受之中。
脑海中模糊闪过一张平凡的素脸。
模糊、闪过、而已!
春无三日晴。
小雨又细细柔柔地飘下,丝丝如烟。
华贵的马车,金底红纹,贵气十足,车顶还坠着金光流灿的珠帘,随着骏马抬蹄,发出细微的玉脆声响。
侍从与宫女已在马车旁等候,见鹅黄色的人影一出现,便自动站成两排,其中两名宫女立刻迎了上去。
“娘娘,请上车。”
泪西本不愿如此招摇,十年来,每次上山,她都是简简单单,朴素方便便好,并不想引人注目。
但是此次,随行的还有楚颜。
楚颜好不容易说服哥哥,才得以一同出宫,并且时间是一个月。
一个月——太棒了!
“哥哥,我和泪西走了,这一个月,你自己要多保重哦。”楚颜的小脸笑得如绽开的花朵。
细雨似乎可以因她的笑容而散去阴冷气息。
楚弈含着轻笑,注视着楚颜:“一个月后再见,希望颜儿你能够顺利嫁个好郎君。所以,千万别忘了天天都跟菩萨许愿。”
“呵呵,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不会忘记许愿的!”楚颜小心地走上马车旁的踏板,突然回头,“哥哥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泪西的!”
马车中,鹅黄色的人影未发一言,听楚颜如此说话之后,才微微弯下了腰身,朝帘子外的男人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很温柔,带着抹说不出的宠溺。
泪西不禁心想,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他的妹妹才能得到他最真的呵护?
再看身边的女子,娇美的脸上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坐上豪华舒适的马车,楚颜一颗心就像放飞在蓝天之下的小鸟一样。
自由,快活。
泪西忍不住轻锁起眉头,开始想自己的心事。
此行,她已在近日之间,做了不少准备。无论如何,此番回去故乡——丰泽镇,是必须要做的事。
丰泽镇,距离北诏王宫所在的落京其实并不远,马车三日便可到达,只因多年来一直未得到出宫的允许,她无法回去。
阔别十年,泪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丰泽镇看一看了。
马车终于开始起程,渐渐远行。
楚弈敛起笑容,收紧了下颌。
楚颜也一同去观月庵,她性子活泼喜欢热闹,真能受得了一个月的清净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