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妃——何等重要的身份。
他虽然爱她,但是目前这么多事情还没解决,他暂时还不可能册立国妃。
咏唱没听出话中隐晦的复杂情感,笑道:“公主也可以在这里许愿的,对不?”
阁昱怔了怔,说来也巧,蒙舍几代以来几乎都没有过公主,不知道这瀑布是否真会灵验。
“你试试吧。”他鼓励她,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宠爱。
“嘿,好!”挣脱结实的怀抱,她走下几步,重新站到瀑布之前,面对着如一匹白色绸菱般的瀑布,双手合十,真的虔诚无比地许起愿来。
站在高处的男人微微一笑,眼睛深远地凝视着瀑布,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盯着她阳光下半透明的脸颊,阁昱忍不住问道。
美目一转,如一只小狐狸般狡猾,她柔媚一笑:“据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大王也许愿了对不对?”
俊脸微微一动,他否认道:“没有。”
“没有?”美目睁大,明显地表示不相信,“做君王的还能睁眼说瞎话么?不说今天,上次——我去和亲前的那个傍晚,大王一个人在这林中,定是来到这许愿瀑布前了吧?”
阁昱眉头动了动,将视线撇开。
没错,那次他是来许了个愿,希望自己不要被她影响困饶,希望和亲之事能够顺顺利利。
可惜,“仙瀑”似乎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而刚刚他闭上眼睛也悄悄许了个愿望——希望能永远守住她,给她快乐和幸福。
“大王,许愿是一定要虔诚的呢,所以如果大王以后要许愿,一定要记得虔诚。”
难不成,他上次许愿不灵,是因为不够虔诚?
男人深邃的五官不动如山,看着面前红扑扑的笑脸,怕她再问关于什么“许愿”之事,转移话题道:“王宫附近大小温泉很多,冬天泡泡很舒服。”
“还有冰泉呢。”话语脱口而出,说完,咏唱便红了脸。
记忆如潮水般同时涌进两个人的心头。
王宫所在之地有很多温泉眼,却只有一处冰泉,绝无仅有,是他自小为强健体魄锻炼意志而练功之地。
那夜,山洞里的冰泉池里,他们俩…
如火的激情。
如冰的彻骨…
他和她身体最亲密的时刻,心却是最遥远的。
眼前瀑布飞流直下,水珠飞渐,落在大石上如片片被击碎的碧玉,在金色的阳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水晶光芒。
一只大手悄悄握住了她的小手,小手冰凉。
冰凉的指尖动了动,她想从那夜的回忆中将自己拉出来。
美丽的唇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绝美的弧度。
“咏唱。”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英俊的眉眼中隐含着复杂难预的情感。修长的手指抬起,勾住她的下巴。
她被动地仰头看他。
俊挺的五官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视线,她的心灵。
呼吸变得轻柔而深沉,长长的睫毛下是深若清潭的水眸。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以为她会问的,她的性子不是冲动而勇敢吗?为什么不问他突然对她好的原因?
纤白的手指抬了上去,她摸着他的脸庞,笑了起来。
“你一直在等我问,对吗?”
点头,他看着她。
人都说,要去了解一个人,你就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一个人可以掩饰许多,却无法掩饰住眼神。
他们互相对视,静静地,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之中,他们都知道对方心中的疑惑,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真心。
笑容是三月里的桃花,从看到她第一眼时,他就有这种感觉。这朵闪耀着璀璨光泽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想采撷下来。
“我想问…”咏唱悄悄勾住他的脖子,眼波清澈,“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样的问题,单刀直入比较好,拐弯抹角说不定还听不到真心话。
“你觉得呢?”阁昱微微愣了一下,料不到她竟如此直接大胆,不过这才是她的风格,不是吗?
“我要你亲口说,亲口说嘛。”轻轻踮起小脚,她近乎撒娇凑近他的唇边,“如果是的话,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
琥珀色的眸子注满了醉人的流光,阁昱俊脸微红,心中荡满了柔情蜜意。他是个霸道而温柔的男人,但是却不善于在口中表达些什么。曾经与瞳瞳在一起,他也不曾表白过心迹,只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
咏唱嘟着红唇,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不依地瞪着他:“难道,你想我问其他问题?”
他眨眨眼睛。
“快说!”她开始想掐他的脖子。
当年老曲追她娘的时候,一定是说了几箩筐的甜言蜜语,才成功拐到她娘这样的绝世美女。
话说这男女之间,一定要男的先表白才好,这个冷面的家伙最近对自己温柔得没话说,一定是喜欢上自己了。其他问题都暂时先抛一旁,目前最迫不及待地就是想听到这男人的一两句真心话。
“快说!”她开始皱眉。
阁昱却突然俯下身,密密实实地吻住她那张撅起的粉唇。
水眸张得很大,忽闪忽闪。
她不依,怎么能什么都没表示就吻她了呢?不行,不行…
他灵巧的舌窜入她的口中,搅得她逐渐气息不匀,理智涣散。
一只大手紧揽着怀中柔软的纤腰,一只大手往上一罩,将她的眼皮抚下。
然后,很快的,在某些情况失控之前,他放开了她。
轻喘着气,深邃幽暗的眼睛注视着她——
“我喜欢你。”
林间飞过一群小鸟,翅膀扑腾扑腾地。
瀑布飞溅而下的珍珠,叮叮咚咚,像美丽的乐曲。
刚刚耳边男人的那句低沉话语,似是幻想。
“你刚刚说什么?”一双美目陡然张开,想用眼睛及时捕捉到未听清的话语。
“你说话了吗?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她急切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千万道光芒眩目地洒照在水蓝的裙衫上,脸色因激动而变得红润晶亮。
阁昱眉眼含笑:“你听到了,就如你听到的那样。”
“真的吗?你刚刚有说什么了吗?再说一遍,我没听到…”
有时候,很多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对于爱情而言,爱了就是爱了,如果在追究过去的种种,是否除了彼此伤害,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幸福对每个人来说,应该抓住的是现在和以后,而不是过去。
咏唱有很多问题,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于腹中,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真诚的眼睛,只想听到他清楚地让自己听到“我喜欢你”这句话。
阁昱盯着她的粉颊,那里洋溢着纯然的幸福。
天真、娇媚、可爱而迷人。
这样的她,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都已经不重要,他知道,有她在自己身边,心里是温暖的,塌实的。
薄薄的嘴角染上了暖意,乌黑的长发被温柔笼罩。
他抚了抚垂在她耳际的发丝,笑得无比醉人:“咏唱,我…”
“报告大王!”
一个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互相凝视,也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再次表白。
咏唱愤怒地转头,只见小部落一脸吃惊却又定定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使劲瞪他,想用目光将这不该出现的家伙烧个窟窿。
阁昱放开怀中的人,转身而立,脸色恢复了以往的严肃。他知道,自己在这“仙瀑”之地,若非有重要事情,小部落是不可能前来打扰的。
“何事?”
“报告大王,须乌子和慕先生有要事求见。”小部落脸色有点不自然,在报告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大王和咏唱几眼。
阁昱点点头,猜想大约小部落看到自己和咏唱刚刚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有点没反应过来吧。
他回身对咏唱道:“回去吧。”
咏唱不满地撇撇嘴,刚刚那么重要的话,竟然被这家伙打断了!
树枝茂密,一股郁闷之气直直冲天。
阳光逐渐让人感觉到一种炙热,小部落跟在两位主子身后,一张堪称英俊的脸庞比任何时候都绷得要紧。
他不住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二位,除了疑惑、吃惊,心头更多了一种深深的担忧。
大王好象真的喜欢上咏唱公主了,而咏唱公主对大王也是充满情愫。
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们的君主终于重新拥有了一段自己想要的感情,即使她曾被定为是“和亲公主”,但是,只要大王一句话,她就可以成为蒙舍国的妃子,乃至是国妃娘娘。
但…
事情好象…并非那么简单。
因为慕先生和须乌子特意求见大王,还带了一个人——
一个消失已久,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忘怀了的女人。
如果大王看到那个女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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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舍篇——恶君·艳妃:055 瞳瞳]
夏日的晴空,万里无云。
阳光透出层层枝叶,挥洒而下,树叶闪动着金灿灿的微光。
深色的大理石上映着点点光圈。
大理石被晒得炙热。
雪白的衣裳纤尘不染,乌黑而柔顺的发丝,只绾了个简单的鬓没有一点其他装饰,发丝直直地垂在身后,在清风中微微摆动,形成一个迷人的景致。
女子转身,一张娇美秀气的容颜浮现在大家眼前。
瞳瞳——永远那么温柔文静,只要她一笑,便会让人感觉足以令冰雪融化。
此时,她柔静的脸庞上有种期盼,又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哥哥…你说大王见了我…”
忐忑,不安。
她不停地绞着自己手中的丝帕。
两年前,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为了不伤害到其他人,万般无奈,她告诉他——她不爱他。
她记得他眼中的痛苦,她仍然伤害了他…
就此离去,满心苦痛。
两年后,那个曾经阻碍她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她又可以自由地生活在人群中,可以放手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只是,曾经那样冷漠的言辞伤害过他…
他还会接受自己吗?
一只大手罩住她柔嫩的手背。
慕千寻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别紧张,相信哥哥,也相信你自己。”
须乌子微笑着点点头,笑容里藏着无奈的歉意。
“哥哥,大王还会记得我吗?”大眼迷蒙,充满让人心疼的担忧。
慕千寻点点头,声音很肯定:“会,一定会!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阁昱的确是个重感情的君王,很少有君王像他这样执着深清,也很少有君主像他这样意志坚定。
或许多少存有私心,慕千寻也惊惧阁昱看向咏唱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异样情愫,瞳瞳的出现至少可以挽回一些什么。
“真的吗?”
以前的瞳瞳很文静,常常也有自己的坚持,现在的她骨子里多了份我见犹怜的脆弱。
慕千寻心中一疼,柔声道:“浓浓,你随宫女先下去休息一会。我和师兄跟大王谈完后,再派人去叫你。”
犹豫了一会,瞳瞳点了点头。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明亮的光线洒落在他肩头。
须乌子与慕千寻起身道:“见过大王。”
阁昱长袍一掀,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
他微眯着眼眸,眉头动了动:“自公主和亲后,已有几日未见大师和先生,本王也正好有事请教。”
慕千寻修眉不展,当他一听到咏唱被劫的消息,立刻心急如焚,无奈为了浓浓解除记忆一事,他必须协助师兄无法分身。
刚刚进宫首先想去看看咏唱,未料宫女报告说公主与大王在一起…
“大王,公主情况如何?”慕千寻优雅地笑着,直视着阁昱突然阴沉的眸子。
“公主现在很好,不劳先生担心。”他的语气有点冷漠,不愿意看到慕千寻对咏唱关心的样子,他可没忘记这个白衣的俊雅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虎视眈眈。
自己的女人——呵,这称呼不错。
想到咏唱,原本阴冷的眸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乌须子见这二人谈话的气氛似乎有点异样,捏捏花白的胡须,朗声道:“大王,听闻大王已对刖夙国出兵,不知是否属实?”
阁昱眉一低:“和亲劫杀之事,无论是否真乃暴君所策划,本王都算有个理由对刖夙发动攻击,逐步统一四诏,一直都是本王致力而为的目标。”
关于此事,他已多方面分析过,策划该场劫杀事件的幕后主使只有暴君最有可能,至于具体原因,他暂时没有查清。
但是,那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蒙舍也可以与其一样打迷糊战,在关边可以对他们伺机而动。
须乌子注视着大王野心彰显的面容,皱眉道:“大王可以再忍耐一些时日,据老夫星回节观测,暴君殇烈的确身受了诅咒,只要他的诅咒一发作,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大师可知他的诅咒何时会发作?若是无法确知,本王何必放过摆在眼前的机会?”
“大王。”慕千寻拱拱手,“和亲之事未能顺利进行,不知道大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阁昱眼一横,凌厉之气一揽无疑。
“先生究竟是希望公主再去和亲,还是留在宫中?”
慕千寻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对咏唱似乎也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如果,原来咏唱不是早已指定被派去和亲,或许身为君王他会答应慕千寻的请求。
如果,后来不是因为自己也会咏唱有了异样的感情,或许他也会将咏唱送给慕千寻。
可惜,无论是哪种,慕千寻似乎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人与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缘分,这应该就是慕千寻和曲咏唱的缘分。
阁昱嘴角嘲讽地勾了起来,他是不会将咏唱让给任何人的。
慕千寻不畏不惧地看着一脸冷笑的大王,俊美的脸上也浮起一抹淡笑:“公主之事,不是慕某所能决定。不过,慕某也是真心关心公主,不知道邪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收起下颌,阁昱的脸上没有了一丝笑容。
他负手而立,身形显得高大而威严。
“邪君已修书过来,让本王好好安抚公主。和亲之事再做商议。”
再做商议…
他抿紧了唇,从林子里见到饱受惊吓的人儿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把她带在自己身边保护,有关和亲之事,他也给邪君回复了书信。
慕千寻始终带笑,笑得高深莫测,他温柔的眼睛闪了闪:“大王,今日慕某还特意给大王带了个人来。”
“哦?”阁昱挑了挑眉,不明白他话语里的玄机。
“她现在正在慕某的雅阁中歇息,大王一会见到就知道了。”嘴角嗪着一丝笑,慕千寻的俊美的五官从来未曾如此妖邪过。
白色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阳光下散发出清冷的气息。
须乌子摸摸胡须,轻叹一声:“大王,很多事情自有天命。如果发生什么事,请大王学会珍惜眼前人。”
“大师突然说此话是何意思?”
阁昱不明白。
“世界上很多事,往往不如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诅咒之事如此,和亲劫杀之事如此,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如此哪!”
“大师?”阁昱眼中充满了疑惑。
“大王一会就知道了,总之老夫恳请大王凡是三思而后行,不要留下遗憾。”
阳光从打开的门外射了进来,无数细微的灰尘在阳光中跳跃,飞舞。
阁昱的心陡然多跳了几下,一种说不出滋味的预感浮上心头。
“大师,今日你们带来了何人?”
须乌子灰暗的双眸无比深沉,缓缓开口:“大王应该不会忘记那位叫瞳瞳的姑娘吧!”
“大师…”阁昱眼角蓦然抽畜了一下。
难道他们今天带来的人是…是…
他不敢往下猜测,如果真是瞳瞳,那一切实在太过意外,太令人措手不及了。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须乌子和慕千寻特意带她来,必然是有某些重要的原因…
重要的原因?
眼神暗沉,修长的身躯有点僵硬,曾经说过不爱他的女人,她还来做什么?
须乌子看懂了他的神色,声音里增添了沉重:“大王,老夫惭愧。当年,瞳瞳姑娘决意离开大王,其实是逼不得已,也是老夫的过错…”
阁昱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白须轻垂的脸,隐隐感觉到事情真的不简单。
“究竟怎么回事?”他握紧了手指。
瞳瞳的离去就如心口的一道伤疤,用了两年的时间慢慢疗养,现在伤口才刚刚愈合,竟然就要被人硬生生再次扯开。
他不愿意去想象,如果对方是无意给他这道伤,他该怎么做?
阳光很明媚,室内的空气却倏然冷却了几分。
须乌子灰暗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悲伤。他沉重而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带着颤颤的余音。
一字一句直敲入这个年轻君王的心口。
“可是…我并不爱你…”当时,她要走了,却留下令人伤心的话语。
原来她…中了诅咒…
原来她…为了保护他而选择否认自己的爱。
她爱的人一直是他…
他永远记得那目光,飘忽而迷离。
她摇了摇头:“你没有必要知道他是谁。总之,我要离开了。”
原来她…的离开,比他还要心伤心碎…
瘦小的身躯变得僵直,她笑着摇头:“爱一个人便要学会尊重他,珍惜他,守护他…如果,没有了爱,留人又有何用?”
原来她…到现在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
尊重他。
珍惜他。
守护他。
那样一个柔弱女子,一直在用自己的心灵和坚强的意志尊重他、珍惜他、守护他。
她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如果早点告诉他…
心底某些东西被揉碎了,许久许久以前,几乎要让人淡忘的感觉一点一滴复苏。
可是,美丽明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咏唱笑眼弯弯,就像天上弯弯的月亮。她笑问着他,脸上尽是他想守护一生的幸福之花。
如果当年瞳瞳告诉自己这一切,自己还会放她走吗?肯定不会!
如果自己也一直守护着瞳瞳,那么他还会爱上咏唱吗?
身影僵直了,显得寂寞而孤高。
人,总是会碰到矛盾的时候,在这个曾经与现在的夹缝中,他该怎么做?
须乌子走了,室内只留下他一人。
阁昱斜斜倚着朱红的柱子而立,脑子中不断闪过曾经遥远的记忆。
记忆真的很遥远,那个一袭白衣温柔如春光的女子…
他记得她的浅笑,她的温顺…
可是,她秀丽的五官却逐渐被一张明媚的娇颜所替代。
娇颜那么清晰,形状完美的眉毛,小巧挺直的瑶鼻,甜美妩媚的笑容,她嘟着嘴对他撒娇:说嘛,你喜欢我吗?
她眉眼间笑意飞扬,晶眸璀璨的似天空最美丽的星星。
喉间溢出一句深沉而沙哑的呼唤,修长的手指握得很紧,指间冰凉。
他在心底呼唤,苦涩地闭上了眼。
沉默而安静地站着,仿佛整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直到耳朵敏锐地听外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像梦境一样虚幻而熟悉。
那脚步在门口踌躇了一会,然后推门而进。
漆黑的长发,轻舞的纯白裙绸。
她全身被阳光斜照出温柔的光泽,薄薄的肌肤,小小的嘴唇。
她望向他,那璀璨明亮的阳光将她的眼睛映得明亮如星。
阁昱觉得自己被什么定住了,这样的她,让人觉得熟悉而陌生。
逐渐,他恢复了镇静。
声音干涩而沙哑,当这两个字从他唇里吐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是多么地沉重。
须乌子所说的字字句句回荡在脑海。
瞳瞳凝视着萦绕梦中的高大身影,眼睛一眨不眨。发丝被清风吹起,想湖面泛过柔和的涟漪,摇曳在水波上。
“大王…”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无法忘却曾经的温柔。
两年了,哥哥告诉她,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但一切都没有变。
大王从没有怪过她,仍是那么深情,那么孤独地念着她…
一抹静静的笑容染上她的唇边,眸底晕开星辉般柔和的光芒。
然后,她急步上前,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中。
[蒙舍篇——恶君·艳妃:056 恻伤]
白色绸裙轻轻飞扬,恍若被细雨打落的白色花瓣。
阁昱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修长的身躯刹时变得更加僵硬起来。
真的是她。
两年未见,她依然秀美如昔。
白净的小脸上荡漾着如水的温柔,唇边的笑意可以令人心绪飞扬。可是,他的心怎么反而觉得沉重…沉重地没有力气抬手去抱住她。
她离开时,他曾经四下派人寻找。
竭尽所能,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不爱自己,真的就那样决然地离开。
失望,留下的全是失望。
她似是人间消失,像被大雪覆盖,没有留下一丝足迹,除了一片空白。
于是,他逐渐放弃…
既然已经不爱他了,他还为何要执着?
爱她不是要尊重她么?
她就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了。
没有一点预兆,带着尘封的往事,带着让人震撼的原因,带着令人悲哀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