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动至深,忍不住抱紧了他的头,感动的说道:“懂了,也明白了,我什么都懂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不再逃开你,不再怀疑你,我…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上了你!”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喂!你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我都会对我笑的,可是你今天对我好凶哦!都没笑…”
这种恋人间的誓言是多么甜蜜,这种诺言是多么珍贵,原来,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样,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造一个你,造一个我。再等待适当的时机,让这个你,让这个我,相遇,相知,相爱,相结合。原来,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样的,天生万物,必有道理,每个生命的降生,都出于一个字:爱。
当初的恐慌好象一个窄窄的瓶颈,挤过去,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人生又是另一番模样。悠闲中被放逐的青春,温暖,从容,花期繁茂。即便经历过忧伤的往事,长大之后才发现,不是所有的错过都遗憾,不是所有的拥有都无憾,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的聚散离合,又怎会有今天这一场美丽的相遇。
旭日东升,红光万蓬,去往刖夙的道路上洋溢着一片和煦阳光,叶上清露,晶莹如珠,天边粉黛,如佳人芳颊。
这日我和哥哥、泪西以及慕大哥一起启程到刖夙看望倪儿,倪儿那么美丽,她的小公主一定也很很漂亮,看着和我一起坐在马车里的泪西,眉眼之间都荡漾着幸福,还有一种母性的光辉。泪西,也有了身孕,看到她和哥哥能那么幸福,我心里也感动不已。转头看向帘外马背上那高大英挺的背影,不由得胡乱想象着我和他之间的甜蜜。
乱蹄践踏声里,间杂着坐马的长嘶,似上百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己来到眼前,马车骤然停下,我连忙扶住泪西,还没探头出去询问,就听哥哥焦急的声音响起:“泪西…泪西,你怎么样,没伤着吧?”唉,什么时候开始,哥哥眼里就只有泪西了呢?我心里哀叹,不由得嘟起了嘴,泪西抿抿嘴,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出声说:“楚奕,我和颜儿都很好。”
待泪西坐稳,我掀起布帘看去,上百个身穿黑衣,面围黑巾的武士,已从后面蜂拥而上,将我们团团围住。这次出行哥哥本就不想太张扬,所带的随身侍卫也就三四百人,眼见黑衣人一个个是饿虎凶神,虽然我们人数上略胜一筹,可是却不见得有明显的优势,我心中较量了一番,不免暗自焦急。
这时,只听慕大哥气定神闲的问道:“你们是何人?”冷列的眼神直直射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四旬左右的黑壮汉子,他策马停下,那双极其阴狠的眼睛扫向我们,邪魅却阴毒,让我忍不住心生寒意,他的眼眸,好似死人的,仿佛天地间除了血,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手的。
他阴冷的开口:“少废话,只管拿命来!”
哥哥冷哼一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慕大哥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后对哥哥说:“楚兄负责保护娘娘和颜儿先走吧,给我三分之一的侍卫来对付他们。”
“不!”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慕大哥看向我:“颜儿不许任性,乖乖的跟楚兄先走。”
为首的黑衣人轻蔑的哼了一声:“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的眼眶一红,倔强的说:“我不,我就不,慕大哥,你别想仍下我,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幸福,上天怎能那么残忍,那么快就要夺去了吗?我不要!不要!
哥哥俊颜紧绷,沉声道:“慕先生说的什么话,我们一起来,自然要一起走。”
“但是…”慕大哥话还没说完,黑衣人明显已经没有耐心了,冲杀了上来,哥哥示意侍卫全部保护我和泪西,我明白这时候泪西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将她护在了我身后。眼睛紧紧的盯着战况。
虽然哥哥和慕大哥武功高强,可是毕竟一人难敌众人,黑衣人不断的倒下,却又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我心中焦急不已,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也支撑不了多时。我下令让身边一半的侍卫支援他们。
泪西不能有事,可是他们也千万不能有事。
这时,黑衣人似乎发现了哥哥和慕大哥有我和泪西这两个弱点,便转变了目标,只留下一些人拖住他们,让他们分身无术,其余的人一律凶狠的攻向我们。
侍卫本就不多,我又调派了一些去支援哥哥他们,纵然这些侍卫都是哥哥精心细选的,可是黑衣人更是武功高强,凶猛无比,转眼间,身边的侍卫就寥寥无几了。
哥哥和慕大哥心中焦急,无奈却被死死缠住,无法对我们相救,我毫无思考的余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保护好泪西,哪怕是丢了性命。我转身对泪西说:“泪西,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知道吗?你自己向前跑,千万要小心!”
“不…颜儿,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泪西悲伤哽咽的说,我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泪西,我们大家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什么,你肚子里还有哥哥的血肉,你不要了么?你没有资格说不!”
我看到了泪西的眼泪,心中一软,柔声道:“泪西,我好歹也会点武功的不是吗?你忘了我还曾经打败过流氓的?只是让你先走,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我保证,我让哥哥一会儿就来追你,好不好?”
泪西泪眼婆娑的看了正在打斗的哥哥一眼,点点头,我安排了剩下的大部分侍卫保护着她,悄悄的溜走,只留了几个侍卫在我身边,手中握紧一把侍卫的长剑,深吸了一口起,和侍卫一起冲了出去…
我的武功本就是花拳绣腿,加上根本不勤学苦练,没一阵体力就严重不支,冷汗淋漓。这时候才惊觉,我好似已经和哥哥他们分散开了。
我支撑着,打倒了最后一个跟着我的黑衣人,看着不远处点点的火光,快速朝我这边移动,知道是黑衣人在追赶我,于是慌忙向深山跑去,想着山里地形复杂,藏身不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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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里跑,渐渐的马蹄声小了,呼喊声小了,我松了一口气,这才细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已然是深山中,抬眼看去,天黑雾重,山风呼呼,吹在人身上,像是万把钢针齐扎。脚下松软的泥土夹杂着落叶和花瓣,还有淡淡的清香,浓雾中不时的传来乌鸦的“呱呱”叫声。
看着这阴森森的山林,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弄到半山腰间,上下不得,四面迷雾,可怎么是好?
蓦地,一股疾风,直向着我脸上飞驰过来,恍惚中但见毛糊糊一团,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凭着感觉长剑一挥,一下刺在那东西身上,“吱”地一声,已自坠落地上。敢情是一只硕大比的飞鼠。
这飞鼠历害非凡,它们平素惯居深山,昼伏夜出,无论人兽,一旦遇上绝无幸免。它们性喜群居,绝少单栖,一发千百,非至所攻击之人兽对象倒毙当场,随即啃食其肉,吸饮其血,直至对方白骨一摊而后己。
我慌不择路孤身一人冲上来,人单势孤,手上连火把也没有一根,如若果真所遇正是传闻的飞鼠,若是大举来犯,情势甚是堪忧,更何况,自己现在因先前那番恶斗已体力透支,而现下面对的可是令人闻风散胆的飞鼠。
急切之间,我将一领披肩卷起,噼啪声中,一时又为我挥落不少。只是这么一来,不免造成了更大骚动,一时间栖息于附近的飞鼠,纷纷发难,猝然间腾起空中,为数何止千百?
情势一发不可收拾,随即展开了一场凌厉的陆空遭遇之战。朦胧里,只觉出那一只握剑的手,其上满是血腥、湿糊糊的,像是浸满了油漆,一条膀子由于抡施过力,仿佛连根俱麻,也不知在原地转了多少圈子,眼睛都花了。
像是一只大的怪鸟、乌鸦…黑云也似飘浮空中,其声啾啾,低飞旋转着,只是在当空团团打转不已,随时作势下袭。我乍见之下,心胆俱寒,即便是身怀绝技,恐怕也会心惊胆战,何况我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顷刻就吓了个冷汗涔涔。
我一口长剑,几乎施出了浑身解数,依然是脱困不得,实在因为飞鼠为数过多,简直杀戮不完。时间不长,这些会飞的小畜生,就摸清了我的路数,不再作舍身捐躯的无谓牺牲,只是团团将我上下四方密密围住,发出刺耳的尖鸣之声,却不轻易出袭。
这么一来,情势对我更为不利,几十圈打转下来,我已眼花镣乱,腿下一软,“噗”地坐倒在地。吱吱声中,立时就有几只飞鼠,状如怪鸟俯冲,直向我猛袭过来,却为我手起剑落,将为首直袭正面的两只飞鼠劈落剑下。剑势方出,早已势竭力微,虽然觉出身后情势吃紧,却已是无能兼顾。只觉得肩上一紧,已为一只飞鼠抱抓了个结实。我长剑斜挥,施出最后余力,将另一只几乎已袭到我颈项间的飞鼠劈落,却觉出左肩头上一阵奇痛砭骨,却已被肩上那只飞鼠利爪穿透,伤了皮肉。
眼前情势危急到了极点。我负痛之下,左掌倒抡,“叭”地一掌将肩上飞鼠拍落,由于力道不继,竟未能将这只飞鼠击毙,不过在地上翻了几个身,又自飞身而起。
我拍出了这一掌,却是再也提不起一些儿力道,呻吟一声,径自向地上倒了下来。
大群飞鼠,立刻趁虚而进。黑云猝集,间杂着碧莹莹的鼠目星光,眼看着俱都落在了我身上。
一条人影,猝然现身树梢,其势绝快,随着这人的一声长啸,有如长空一烟般地拔身而起,却自向着人鼠聚结之处,大星天坠般直落下来。
随着他落下的身势,手上一领长衣先自卷起,发出了极见罡厉的一股狂风,直向空中猝落的大片飞鼠阵势卷了过去,劈啪声响中,当者披靡,顿时为他冲破了众鼠聚结的空中鼠阵,一片啁啾悲鸣里,众鼠落尸无数。
我虽自倒卧在地,却神智未失,映着朦胧的月光,方自认出了来人正是慕大哥,心中欣喜不已,而后者已迫不及待地身形前倾,一只大手,紧紧地已抓在了我右臂上。
慕大哥猝然现身,出手救了我一时急难,可就整个大局而论,情势未见得就呈乐观。须臾间,空中飞鼠像是又聚集不少,较诸先前非但不见减少,反似越聚越多,千翼蹁跹,鸣声啾啾,空气里凝聚着这类运动的一种特有气息,加以散置在四下里的无数飞鼠尸身血腥气味,简直令人欲呕。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等阵仗,一时吓白了脸。
慕大哥带着我左右移动,透过四面的寒风,我仿佛感觉到已脱离了先前的血腥阵势。随着慕大哥的带动,二人忽然腾身而起,一起猝落,眼前已换了地头。
我方自站定,手触处身后一片冰硬,敢情身后是一岭峭壁,二人当为背壁而立了。这么一来,立时解救了背后受袭的威胁,下意识里我才自松了口气。
接着,慕大哥那只紧紧扣在我臂上的手才自松了开来。
我身子晃了一晃,总算没有坐下来。
心中气闷,呼吸急促,一时有气无力的样子,娇弱无比,慕大哥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眸子看着我,焦灼的开口:“颜儿,伤到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未等我回答,却有一件物什,借助于他的手,碰触于我的唇齿之间,我顺势张开了嘴,含向口里,冰凉一片,倒像是含着了一块冰。
自然不会是一块冰,除了一片冰凉之外,还似有一股清香气质,混合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极短的一刹那间,已自传遍了我整个身子。
我安慰的朝他笑笑,虚弱的说:“我没事!”他微微点头,不再说话,脸色沉凝,一双瞳子注视着当空,未敢少缓须臾,手上那一领长衣堪称变化无穷,时而扬起,时而卷动,或上或下,不一而足,配合着空中飞鼠离奇的攻势,每一次都能发挥出吓阻作用,将对方凌厉的来势,消揖于无形之间。
我这才知道含在嘴里的是一块奇妙的丹药,把它轻轻压在舌下,自有汁液缓缓顺喉而下,极短的一霎,却已觉出了妙用,头脑似乎清醒多了,只是方才为飞鼠抓伤之处,兀自隐隐作痛,肩上热乎乎的,很可能已经肿了,试着抬动一下,竟是又酸又痛,有些儿力不从心。
空中飞鼠有增无减,兀自死缠不休地恶战着。
双方像是把对方都摸熟了,慕大哥这边一经作势,那一边立刻鼓翅升高,容得他长衣落下,这一边又作势下袭,看起来像是在闹着玩儿似的,却不知其中包藏着无比凌厉的杀机。
“你觉着好一点了没有?”
他连番运功,把空中大群飞鼠逼得频频升高、退后。“我们得走了,”慕大哥打量着天上,有些气馁的样子:“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怕是越来越多,可就麻烦了。”
我自服下那粒丹药之后,已不似先时那般昏昏欲睡,聆听之下,忙自站好。不意伤处触及石壁,痛得我半身打颤,一时花容骤变。
“你怎么了?”慕大哥像是有所觉察,偏过头来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不想让他担心,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走吧!”
他点头道:“我想了个法子!”说时手上运动长衣,大力挥施之下,发出巨大风力,非但迫使空中飞鼠连连升高,兼带着却也把眼前云雾冲破开来,现出了一片视野。
我注视之下,不禁吃了一惊,才惊觉到自己一人立处,竟是一方峭立的山壁,前面不及两尺之处,便是虚空,若非慕大哥驱开云雾,简直看它不见,一脚踏空,便当粉身碎骨,好不吓人。
“你可看见了,”他说:“下面十丈左右,有几块山石,可以暂时藏身,你在那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不及多问,慕大哥已自腾身跃起。
他有意做出一番声势,一面运施轻功,直向崖上攀升,一面频频挥动手上长衣,发出大片力道,风力及处,飞雪走石,声势惊人已极。
空中飞鼠先为他衣上风力惊得频频后退,继而循着他上升的身势,一窝蜂般地涌了过去,我这边顿见轻松,排除了一时之危。
我随即明白过来,敢情慕大哥施展的是“调虎离山”之计,以身为饵,把眼前飞鼠诱开,好让自己伺机离开。亏得他想出了这条妙计,解救了自己一时之难。
不禁为对方担起忧来,这个笑容璀璨的能与日月争辉的男子,为了救我于危难中,竟然以自身做饵…
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他那样一个风雅脱尘,风华绝代的男子,好似山水间的一块灵玉,有豁达胸襟,有那样的磊落情怀。这样的男人,骨,比铁石坚硬,心,似冰雪通透。这样的男人,怎不让人心动,让人心折。
我倚身山石,悄悄地向峰上注视着。既冷又饿、又倦。虽然已是初夏,但这深山不似寻常季节,风仍嗖嗖地刮着,感觉寒气逼人。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又急,偏偏慕大哥去而不返,真急死人了。
恍惚里,四野索然,天空却又呈现出一片静寂。不知什么时候,弥天盖地的大群飞鼠,却又消失不见了。
我用长剑剑鞘支撑着,方自站起,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眼前人影闪动,慕大哥伟岸的身影己来到眼前。
“啊…”显然已是惊弓之鸟,我后退了一步,才看清了眼前人是谁,苦笑着点点头:“你回来了?”
慕大哥剑眉微皱的打量着我:“你很冷么?”
我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说:“还好…”
“把这个披上!”
一片长影,起自对方手上,我忙接住,敢情是对方先前用以却敌的那袭大氅。
迟疑了一下,才把它披在身上,果然暖和多了。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我慢慢道:“我们还不走么?”“再等一会儿。”慕大哥转向天空附近看了一眼,显然对于离去的飞鼠,不能完全放心。
“你把它们都引走了?”
他没有答话,向外面看了看:“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我叹了口气,歉疚地道:“今天幸亏你及时赶来,要不然真不知道会落成什么样,说不定已经葬身飞鼠牙下了,信不信,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这么惨过。”
慕大哥听完后,一把捉住我的手臂,略带激动的说:“不许你乱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完,一把横抱起我就大步往山下走去。
冉冉白雾,弥漫四合,我们穿行其间,有如沐身于大气云海,四面绝壑,叠嶂千仞,略不慎,便有失足坠身之危。
行了一段,我感觉口渴难耐,便抬头说:“慕大哥,我好渴!”慕大哥看了看四周,走到一条自山顶延绵而下的溪水边,轻轻的把我放下,我顾不得其他,便自弯下身来,双手掬了一把,放迸嘴里,才饮了一半,便倒了下来。
并没有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感觉在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中,隐约听见头顶传来的焦灼的声音:“颜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而已倒在他怀里的我,却已是疲惫不堪,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很想开口告诉他我没事,但是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牙关紧咬,双眉微蹙,感觉甚是痛苦。
模糊中,感觉有人轻抚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奇热似火的额头顿时一片冰凉。
却不知此时慕大哥因为我的昏倒而心痛不已,因他知道,这番发作,绝非突然,而我方才还若无其事,与他从容对答。
恍惚中似乎听到有叹息声:“你竟是为飞鼠所伤,怎么早不告诉我,差一点可就没命了!”
又说:“这类飞鼠,齿爪之间皆有剧毒,无论人兽,只要为它所伤,先是昏迷不醒,过后便遍体高热,全身肿胀而死,幸好发觉得早,要不然…”
随后感觉有人为我解了上衣,露出了火热肿胀的肩头。
我饶是害羞,却也无能阻止,只能娇弱无力的说道:“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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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诏篇——邪君·残妃:番外——慕千寻与楚颜公主(八)]
一团灯蕊突突实实地在眼前亮着。
窗外是风雨抑或是落花,只是窸窸窣窣地响着…我的眼睛睁开了又合拢,合拢了又睁开,一切的景象,竟是那么朦胧。
慕大哥仿佛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刀,在我肩上轻轻地划着,用力地按着、挤着,然后便有浓浓的,几乎成了紫色的血流出来…
奇怪的是,我竟然不知道疼痛,只觉着既热又痒,身上是那么的胀,血挤出来,感觉上舒服多了。
接下来是敷药、包扎,我的身子像是烙饼也似地翻过来又覆过去。这个人的力量可真大,那一双有力的手掌,缓慢而有节拍地在我身上移动时,带来了万钧巨力,其热如焚,我仿佛全身燃烧,五内俱摧,终至人事不省,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鸟声喳喳,翅声噗噗!这只麻雀敢情瞎飞乱闯,飞进屋里来了。便是这种声音把我吵醒了。
映着蓝天的银红纸窗,显得格外明亮。空气既清又冷,吸上一口,是那种沁人肺腑的清凉,说不出的神清智爽,真舒服极了。
我真想还在床上再腻一会儿,可是我得起来,这可不是我的香闺。
小麻雀仍在噗噗地飞着,一下飞到梁上,一下又撞着了墙,唧一声喳一声,怪逗人的。
看着、想着,我像是拾回了昨夜的旧梦,终于明白了一切。
一霎间,那颗心噗窦窦跳得那么厉害,可不能再在床上腻着了。
被子一掀开,我可又傻了,瞧瞧这一身,这是谁的衣掌,这么大?倒是挺好的料子,雪白的绫子,说褂子不是褂子,说袍子又不是袍子,倒像是打关外来的那些蒙古人穿着的式样,腰上还有根带子。也亏了这根带子,要不然长得可就拖下地了。
不用说,这是慕大哥自己的衣裳,如今是“秃子当和尚”一将就材料,这就“将就”到了自己身上。
长衣裳里面是自己的亵衣褂子,总算没有赤身露体就是了。饶是这般,我仍然羞红脸。
发了一阵子愣,找上鞋穿好了,试着伸动一下,身上松快极了。简直比没受伤以前还要舒坦,依稀尚能记起昨夜之事,对方为自己敷扎之后的一番推按,其热如焚,想必是受惠于他的内力灌疏,打开了全身穴脉,才会恢复得这么快,感觉着这么松快。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哥哥和泪西他们怎样了?…一想到这里,我真恨不能马上插翅而归。偏偏心中牵挂的那个人还不出现。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动静,走过去推开门,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发觉这是一处极其优雅的竹舍,它掩映在一片竹林中,佳泉环绕,竹影憧憧,千枝万叶碧色欲滴,比起那些姹紫嫣红,此处竟是别样的清幽。只是此刻,在这宛若世外桃源的佳境中,除了自己以外,却是空空如也。
也许主人当初建造这所竹舍时,原本就没有打算用以待客,总共不过才两个屋子,除了那间起居的睡房之外,就只是眼前这间小小的书斋而已,而慕大哥并不在这书房里。
我正站在书斋门口四处打量,突然眼前人影一晃,还未看清眼前人,就被一把搂了过去,我来不及回神,已经落入一具坚实的怀抱。
“颜儿…”慕大哥低沉的嗓音蓦然响起,带着心疼和自责。
“慕…”我痴恋的低喃,紧紧的回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