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你不爱我?”他凝视着她眉心的朱砂痣上,皱眉反问。
“那个…”那个,她现在的感觉就是爱吗?那个,她该如何说出口?为什么每一次这样强烈的感觉总是来得太突然?大伤大痛?大喜大悲?
“你只要说一句就行。爱还是不爱?”见她垂下眼,他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不少,嘴里漫出一丝苦涩,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她心中最在乎的还是柯少凌吗?
泪西低垂着脸,小手交握在一起有些僵硬。她恐怕真是爱上这个男人了,为他担忧为他心痛,为他欢喜为他震撼…可是,他这样直直地问她,让她如何表达?
“你心中还是只有柯少凌?”憋了很久,楚弈还是忍不住吐出声,话一出口,整个面色都阴沉了下来。
泪西猛然抬头,有些气恼地瞪着他,这个男人的心怎么如此敏感?
“少凌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说不挂念柯少凌是假的,可是她已经尽量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这难道还不算维护他吗?
闻言,楚弈的俊脸乌云密布,成了一片黑色。这个没心没肺感觉迟钝的女人,他难道永远比不过柯少凌吗?
“柯少凌…”他忿忿地一咬牙,狠瞪着她,“这次死定了!”
“你?”泪西瞬间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听到少凌哥哥没死,她一直疼痛的心总算松了开来,又听他如此恶劣一说,心顿时又掉入了谷底。
“何泪西,你去找他吧!我要歇息了,别打扰我!”说罢,楚弈拉着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泪西不可置信地张大眼注视他,眼前这男人怎么看怎么像个吃不到糖耍别扭的孩子!难道他因为受了伤就变得任性不已?可是,他怎么样也不能那样恶劣地说少凌哥哥死了啊…
“别打扰我休息!柯少凌的事去问他们吧!”楚弈气闷地不想再看她一眼,生怕她又提起“少凌哥哥”四个字来,那会让他气愤地要吐血。
泪西被他不客气地推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她怔怔地望着重新闭上的门扉,半晌没理清楚事情怎么突然转变成这样?前一刻还在甜蜜地热吻,诉说着动人的爱语,怎么下一刻变脸比翻书还快,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少凌哥哥对自己的意义吗?
屋内的楚弈连喝了两杯水,才郁闷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看了一眼门外,他有些担心又自嘲地撇起唇。
楚弈啊楚弈,原来你碰到何泪西,就会变成一个喜怒无常,欠缺冷静,小气又莫名其妙的疯子!以她那内向又缺乏信心的性子,即使真的爱你,又怎么可能亲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柯少凌…她不会真的去找柯少凌了吧?
猛一拍桌,疼痛震麻了手臂,他飞快起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是个明媚的晴天。
阳光洒在蒙舍王宫的琉璃瓦上,闪闪发亮。空气中有着花瓣与泥土的芬芳,阳光将一切的光辉洒向大地万物,树叶在嫩绿中展现出一种新的生机。
红柱,石阶,八角亭。春天的风,轻轻柔柔。
瓦解了五峰谷的大唐黑衣组织,每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只是阁昱与咏唱刚刚回宫,面色仍然担忧不已。他们的小王子洛尔已顺利救回,只是孩子似乎受了不少惊吓,一直昏睡在襁褓之中。
庭院里头,几棵茂盛的桃树,桃花开得正旺,从碧叶之中探出粉色身影。
颜儿和瓦儿正从诏和宫走出,准备去探望小洛尔。泪西也正蹙着眉心从别苑处走来,大家在园子里相遇。
“你们看那。”瓦儿瞥到拱门外经过数个人影,还有侍卫押着几个黑衣人,她好奇地奔去门边一探究竟。
颜儿也拉过泪西的手,一同跟过去。
拱门外一条铺着青色石砖的通道,那群人脚步匆匆,侍卫还不时地对配刀下的黑衣人吼道:“老实点,快走!”
“是五峰谷的人。”泪西再定睛一看,吃了一惊,“是五峰谷主和静然的师傅。”
“就是那个卑鄙恶劣阴险毒辣的家伙?想吞我北诏,害我哥哥的王八蛋!看我楚颜怎么对付你!”颜儿银牙一咬,冲了出去。
“颜儿,等等我们…”
霍丘与莫无宗被大内侍卫紧押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脱的机会,他们垂着头,目光落在青石地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等颜儿和瓦儿、泪西追上时,他们已经停留在宫殿前的石阶之下。
高高的石阶,一级一级,一路延伸到气势雄伟的正殿。
殿前,阳光下,几个面如冠玉气宇不凡的男人并立。
阁昱站在正中央,一想到太医对洛尔的诊断——小王子似乎中了毒…他就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一剑取下霍丘项上人头。
殇烈、银冀、银翟,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们会合在一起的楚弈也挺立在殿前。
泪西眯起眼望了过去,远远地,她的视线与楚弈对上,那男人淡淡地挑了一下眉,目光便转了开来。
“禀王,霍丘、莫无宗带到!”小部落禀告完毕,一脚将他们踹下,那二人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哼!罪该万死之辈!”阁昱冷哼一声抽出腰中之剑,一步步迈下台阶。其他几名挺拔男子也并肩走下。
霍丘灰暗着眼眸,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看到他们的眼神,似要将自己碎尸万断一样,又想到年轻时所经受的一切,双膝也开始发软。
死灰色的眼珠子睁得老大,紧紧地不能转动地盯着那几个走近的人,一种求生的本能扼住了他的脖子。
“慕千寻,你还不出来!你不是要带本尊回大唐么?”他朝天大声嘶吼,一心只想回到大唐,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如果死了,什么不甘和怨恨都无法继续了!
这一声带着困兽般最后的挣扎,让在场的人莫不为之一怔。
粉衣轻摆的女子,面色立刻僵硬起来。她小嘴微张,美丽的水眸怔愣了半晌,才一把冲过去:“你刚刚在叫谁?”
那双死灰一般的眼睛瞬间闪过希望,他直直地望向台阶之上,那几个诏王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白颜如玉的男人。
颜儿顺着他的视线,缓缓回头,几乎停止了呼吸。
金碧辉煌的宫殿前,一抹俊拔修长的身影。他的面容如蕴有日月灵气的美玉,淡雅而润泽,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
慕千寻…他竟然也来了?
这不是自己幻觉么?颜儿张着大眼,水眸被映上了五彩的阳光,格外闪耀。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
那人不是出家了么?誓死要做和尚了么?
往事历历在目,一一浮过眼前。微笑,冷漠,甜蜜,心痛…无数交错的情感瞬间涌上。她喉头干涩,忘记了动作。
他为什么而来?她紧紧注视着他,他的视线却落在一旁的霍丘身上。
``````````````````````````````````````````````````````````````````````````````````````````````````````````````````````
[北诏篇——邪君·残妃:086 此恨可解]
暖阳高照的天空突然暗沉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明媚的阳光。
霍丘一看到台阶顶端的慕千寻,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声:“慕千寻!我要回大唐…带我回去…”
被这嘶哑难听的吼声震得耳朵直难受,颜儿硬是从那张脱俗的容颜上转移目光,她狠狠地调回头,厌恶地扫了霍丘丑陋的面容一样,毫不客气地骂道:“丑八怪!你给我闭嘴!”
霍丘挣扎着被捆在身手的双手,仍想嘶吼,像一头快要发疯的野兽,而莫无宗则静静地跪在一旁,眼睛只垂着注视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儿无法再忍受,一想到以同告诉自己的话,说哥哥在五峰谷被这个老怪物折磨的事情,她就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不,杀了他太便宜他。
这老怪物竟然那样对她最可爱可敬的哥哥,此仇一定要报!何况,他还黑心地想侵占四诏,罪大恶极,真足够他死十次八次了!
“慕千…”霍丘的话被颜儿从侍卫手中抽出的剑给截断。
“你再喊一句试试!”颜儿美丽的脸蛋充满厌恶和愤恨,这怪物的罪名又多了一条——他竟然将“慕千寻”三个字叫得那么难听!
阁昱握着剑来到霍丘身前,缓缓举剑对上他的眉心,冷冷道:“慕先生,此人必须交给本王!”
慕千寻顺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下,不慌不忙地态度看得霍丘心里发毛,难道他不打算带自己回大唐了?那这群人真会杀了自己…
楚弈俊眉紧蹙,幽黑的眸子被往日的恨意所注满,他的话语也字字如刀:“霍丘,你别做梦了!真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这里么?”
“慕…王爷…”霍丘见慕千寻还不开口,声音明显虚弱发颤。
慕千寻终于走到宽敞的广场站定,轻缓的声音淡雅又带了抹叹息:“霍丘,你造孽太重,即便带你回去面圣也难逃一死…”
“不!慕…”
“闭嘴!老怪物!”颜儿将剑一扬,在霍丘身上划过一道,他的衣袖立刻裂开流出血来。
“颜儿,你一个女孩家退下!”楚弈见颜儿神色不对,应该是见了慕千寻受了刺激,他飞快地上前拉开她。
“哥哥,这老怪物那样侮辱过你,我要替哥哥报仇!”颜儿不依地挣脱手,故意朝一旁的慕千寻瞥过一眼,急欲发泄的怒气更甚。
泪西注视着楚弈,其实也很想上前为他讨个公道,却只能掐紧手指定立在一边。
阁昱朝慕千寻看过一眼,交会了一个眼神,重新转向霍丘:“把洛尔的解药交出来!”
霍丘慢慢扫过大家,每个人都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断的表情,他突然仰头大声地笑起来:“哈哈…我偏不交,你们杀了我,我要让那小娃娃一起陪葬!哈哈…”
剑,再次划过他的身上,颜儿大声喝道:“我让你笑!我让你还笑!恶毒的老家伙!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楚弈见颜儿激动,想再上前阻止,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已经握住了她提剑的小手。
“颜儿。”
颜儿的动作怔住,如中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颜儿?——他第一次叫她颜儿…
突起的微风,吹上她粉嫩的脸颊,太阳晶亮的光辉似乎只笼罩在她一人身上。
半透明的丝绸外裳风起醉舞,怔愣中的人儿看起来格外动人。
慕千寻注视着她的容颜,隐含着前所未有的感情。
颜儿没有看他,那声“颜儿”回荡在耳边。
他竟然叫自己“颜儿”,她舍弃一切骄傲尊严,一路跟他去了大唐,她竭尽全力去讨好他,帮助他照顾瞳瞳,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冷眼相待,出家做和尚,赶她回北诏…
她气他,怨他,死心了,不想理他,再也不理他!
尽管在之前刚听到他的名字时忍不住心跳加速,尽管在看到他的身影真的出现在大殿之前时,忍不住忘记呼吸,尽管她还是无法否认自己被他气宇不凡的出尘气质所吸引,但是——她楚颜绝不要再回到从前。
慕千寻抓着她的手腕,眼睛深幽无比,似蕴含了千言万语。
颜儿用力撇过小脸,一手甩开他,径自走到霍丘面前,大声道:“今天你们这些男人们都让开,就让我楚颜来让这老怪物见识一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慕千寻怔住,俊容上闪过一抹失落。
阁昱本欲再上前一步,却被殇烈伸手一拦,他英挺的脸庞也阴沉地很:“我们就看看楚颜公主的!”
银氏兄弟也没多大意见。毕竟“最毒妇人心”五个字的确有一定的震撼力。
“颜儿公主,我来帮你!”以同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手掌一打开,只见几个白色药包呈现在大家眼前,她朝面如死灰的霍丘冷冷一笑,“你这恶心的丑八怪,让以同姑奶奶也插手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那药包里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想象足以令这家伙生不如死了。
没过一会,凄厉刺耳的痛苦哀号声响起。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春寒,似乎要变天了。
楚弈一手提起沉默的莫无宗,咬牙问:“交出小洛尔的解药!”
莫无宗对上他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生气:“静然怎么样了…”
楚弈手指一紧,太阳穴急速地跳动了几下:“你还敢问静燃?她是你的亲侄女,她从小跟你长大,你却给了她什么!”
“她…死了吗?”
“你还敢问!”楚弈的声音里多了丝痛苦,“都是你害死了她!”
闻言,莫无宗顿时睁大了眼,然后无力地垂下了头,似乎在懊悔。
“莫无宗,我再问你一次,如何才能解小洛尔的毒?”楚弈见阁昱也走了过来,更加急切。
莫无宗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阁昱的剑闪电般逼上他的脖子,“你刚刚说什么!”
莫无宗抬起无神的眼:“对不起,那毒…世上没有解药…”说完,他脖子用力一横,血花飞溅而出。
旁边的人一见,纷纷变了脸色,泪西面色一白,立即惊吓地撇过头去。
“你…”楚弈竟然地揪起手中的人,已经晚了,他已经断气。
阁昱眯起眸子,看着自己染血的剑锋,突然后悔暴躁地想怒吼,刚刚他为什么要将剑逼了过去!
小洛尔…洛尔…
“阁兄,冷静点!”楚弈放下莫无宗,担忧地说道。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发红,似乎注满了悲伤的鲜血,他缓缓转头朝那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霍丘冲去。
被捆负双手的霍丘正如万蚁钻心般痛苦难受,在地上不住打滚,嘴里嘶吼哀号,甚至不惜用额头使劲撞着地面以解除痛苦。
阁昱狠踢了他几脚,一手提起他狂吼:“解药?解药在哪!”
“解…药…给我…解药…”他已经生不如死。
阁昱暴喝:“把洛尔的解药交出来!”
“看来小王子的毒…他真没有解药。”慕千寻沉重地开口。
“慕先生?”楚弈皱眉。
慕千寻道:“你还不明白吗?像霍丘这等怕死的人,若有解药早就拿出来交换条件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啊…啊…”宽敞的阶前广场上,霍丘痛苦地扭曲着脸,发出刺耳的嘶吼。
一把剑,没有丝毫迟疑,锋利地贯穿他的胸膛。
这个丑陋罪恶的人,睁大着眼睛,砰地一声倒下。
殇烈面无表情地收回剑:“虽不想让他死得如此轻松,但更不想我们折磨自己!”
“阿弥陀佛。”慕千寻闭了闭眼眸,念出佛语。
楚弈瞥了他一眼,担忧地朝脸色一旁的泪西看去,果然,她脸色发白,心疼蓦然腾升。
他快步走过去拥住她的纤弱的身姿。
这血腥的场面一定吓住她了。楚弈抱住她,一手压住她的小脑袋,低声而温柔:“别看,忘记现在。”
本是微微颤抖的身子奇异地因这一句话得到抚平,她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了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之前的不愉快因这一抱,无声地化解开来。
天空乌云不知何时悄悄散去,柔柔地风吹在他们身上,乌黑的发丝轻轻摆动,他温柔抚着她的背,满心怜惜。
颜儿见哥哥对泪西的真切呵护,眼眶莫名一红,她吸吸发酸的鼻子丢下手中的剑。
“颜儿,你没事吧?”慕千寻温润的声音像小溪的流动,流进她的心里。
她抬头,眨眨眼睛:“我没事,谢谢。”然后,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淡淡看了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庞一眼,带着丝丝不易觉察的僵硬,走出他的视线。
以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她背后呼道:“颜儿公主,等等小以同。”
广场上,人渐渐散去。
狂躁、血腥、杀气…逐渐被和风吹散,不留一点气息。
[北诏篇——邪君·残妃:087 必看结局]
夜晚,轻风从敞开的门外吹了进来,大厅中,一袭淡淡黄衣的人儿静坐在椅子上。
昏黄的灯光照映,泪西将小手交织搁在膝头,显得有点局促。
她在等人,她要向他打听一些消息。
修长的身影自门外踏入,她立刻受惊似的站了起来,微颤的薄唇有点心虚:“你…怎么来这?”
楚弈挑起狭长的眼角,似笑非笑:“我的爱妃在这,我来这找她。”
泪西的脸上立刻染上嫣红,交织发白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紧张,小声嗫嚅着:“你不是才刚躺下歇息吗?”
“没有爱妃在身边,我怎么睡得着?”他故意凑近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泪西慌忙垂下眼,不自在地躲了开来,她特意约了人在此见面,没想到楚弈竟然也来了,这…一会该怎么办?
深黑的眼瞳紧盯着她,唇角笑意不减,长指暧昧地轻挑起她的一缕青丝,缓缓道:“你看起来很紧张,莫不是…在这里等待情郎吧?”
“情郎?”她差点惊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是,没有…”
“哦?我想也是,天下哪还有男子能比得过本王?”他顺势用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冷薄好看的双唇就要凑了过来。
泪西张大着眼睛,淡淡的睫毛不停地眨动。这男人究竟怎么回事?
自从昨天在广场上给她安心一抱之后,突然变了个人,跟前几个月的深情用心很不一样。
一天下来,他不时对她动手动脚,显得十足地轻佻,却又让人忍不住沉醉。
昨夜,他一直吻得她透不过气来,才喘息着抱她入眠。
白天,锐利的眼眸中有一种清浅剔透的色泽,时刻将她笼罩在视线范围之内,害她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才找了个机会独自出来…结果还是被盯上。
他是在害怕吗?害怕自己去找少凌哥哥?
这样一想,她的心又变得柔软,还夹杂着淡淡地心疼。
眸光一闪,他的唇就落了下来。吻,从她额心的朱砂痣开始,沿着眼皮、鼻间一路往下,然后迅雷一般极速捕获她的芬芳双唇。
心跳一声又一声,像要蹦出心口。
泪西差点就此丧失理智,可眼角的余光一瞥到敞开的门扉,意识又清醒过来,只能伸出小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笨女人,专心点!”他的口气有点恶劣,霸道地捧起她的小脸,唇上的动作多了点力道。
“喔…”她的声音被他吸走,理智飞快地被抽离。
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只听楚弈冷然的声音划过夜间清冷的空气:“非礼勿视!慕先生不懂得回避么?”
慕千寻来了?泪西只觉一股火热迅速从脖子蔓延到脸上,在灯光的辉映下更是彤红一片。
慕千寻修长的身躯挺立在门外,夜风掀起他白色的衣角,灯光照过去,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超尘脱俗的仙子。
“在下是来见泪西姑娘的。”他淡淡开口。
“恩?”楚弈不理会怀中女人的挣扎,修眉微蹙,“这三更半夜,你要见本王的爱妃做什么?”
“是我约他的!”泪西终于咬牙一推,推开了那道坚硬的胸膛,她满脸尴尬,“让慕先生见笑了。”
慕千寻不以为意地微笑:“泪西姑娘深夜找我,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而他,也正好有事情要请教她。
泪西紧张地看了看俊脸紧绷的男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出口:“慕先生,我想知道柯少凌的情况,他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楚弈悄悄握起了指,指间升起寒意。她果然是来问柯少凌的情况,这该死的小女人,她难道还不明白么?自己已经这么爱她,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开她的!
关于柯少凌,即使她要问情况,也可以选择相信他,跟他一起来问的。
慕千寻眸光暗了一下,低沉道:“柯兄…他没事,只是军务紧急,昨天这边一结束,他就立刻带军上路回大唐了。”
听到柯少凌没事,泪西悄悄松了口气,眼睛变得明亮,欣喜洋溢在眼底:“少凌哥哥真的没事?”
慕千寻看了修眉蹙拢的楚弈一眼,点点头。
“少凌哥哥没事就好了。”她转身抓过楚弈的手,浮起笑容,“我只是想知道少凌哥哥是否平安而已,现在我放心了。”
楚弈紧了紧下颌,轻轻地抚过她的长发,柔声道:“你放心了就好。”
他拥过泪西的肩头,朝门口走去。
“多谢慕先生。”他的话隐藏着一种难以言预的复杂。
“楚王。”在他们经过身边时,慕千寻出声唤住他,“关于颜儿…”
楚弈抿起薄唇,他是很欣赏慕千寻这样的人才,但这样的人才并不适合做颜儿的依靠。
“多谢先生对舍妹的关心,本王正欲将颜儿许配给银翟兄,所以若是无事,请先生离颜儿远点,免得让人误会。”说完,楚弈拥着泪西踏出门去。
“你怎么这样说?颜儿她答应了跟银暝联姻了吗?”
泪西的声音随风传入慕千寻的耳朵。他怔怔地站着,眉宇间浮起更深的失落,挺直的背影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