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西刹时增添了几分紧张,不知道是担心少凌再被那群人遇到,还是担心楚弈与他见面。
天色微明。
纷乱了一夜的街道在此时完全平静了下来。
楚弈斜靠在屋子的木椅上,红衣女子手中握着一块沾满殷红的绸布,秀眉紧蹙。
“楚大哥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动。
这样的男人她真是第一次碰到,明明自己受伤不轻还义勇地救她;明明衣袍已沾满了血迹,还笑得若无其事…
这样的男人,不说那俊美绝伦的容颜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仅是他这种救她的行为就足以让人感动莫名。
楚弈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笑容竟似曙光般可以将天空照亮,莫静然看得呆愣了一下,小脸莫名地热了起来。
“呵呵,很多女人都这么对我说。”自信的话语里洋溢着一份傲然,如玉般的面容更加闪亮。
“楚大哥经常救女人?这么说是很多女人的恩公了?”
莫静然绞紧手中绸布,没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透露着一丝酸意。
“呵呵,美人有难,谁忍心不救?姑娘别提什么恩不恩的,再说你刚刚不也帮我敷了金创药,算是回报了。”
他眨动黑亮的眼眸,仿佛可以看透她内心的波澜。
“好的,楚大哥也不必客气,直接叫我静然就好。”
幸好她随身带有疗伤的药膏,想到为他清理伤口时,他无可避免地敞开了半边衣襟,露出结实的肌肤,她的小脸更加火热。
连忙背过身去,莫静然掩饰道:“我再去后院打点水。”
楚弈盯着她的背影离去,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变成一种不易觉察的深沉,锐利的黑眸却紧紧地盯着外面关闭的大门。
泪西——不知不觉,这名字在心口盘绕多时。
她竟然还没有回来。
真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不,不会的!她应该会平安无事的…
偏偏,一颗怦怦狂跳的心,无法安抚,带着陌生的揪扯让他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在没有正式宣布废妃之前,她还是他的国妃。
所以,他要对她负责。
他这样告诉自己,大步已走到了门边。门一打开,冰凉的空气立刻迎面扑来,让人清醒了不少。
犹疑间,莫静燃已端着盆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楚大哥在做什么?这么早就要出去么?”她拧上帕子,递到他面前,目光一片关切。
楚弈回头笑笑,接过帕子:“谢谢。”
“楚大哥其实是在这等人吧?”莫静然边说边看了看门外,外面雾气蒙蒙。
“恩。”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呵,静然早已看出来了。这种破屋子又怎会楚大哥住的地方,何况楚大哥一直有点心神不宁地往门口看。”
莫静然笑着接过帕子,暗暗思忖他等的是什么人?也是女的么?
黑眸里散发的目光又不自觉往外飘去。
马蹄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哒哒”越来越近,似乎往这边奔来,楚弈立刻警觉地关上门,拉过莫静然闪身于门后。
马蹄停住,柯少凌小心地将泪西抱下马背。
“就是这里?”他问。
泪西看了看破旧的木门,环顾了一下四周,点头道:“恩,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楚弈悬着的心总算回落下来,只是门外怎么还会有男人的声音?谁跟她一同回来?
他朝轻偎在身边的女子点了点头,戒备的神色依然没有松懈。
“楚大哥等的人来了?”莫静然轻问,不知道他等的是那个男人还是女子?
敲门声响起。
楚弈大手一拉,将门打开。
一眼就看到外面高大的身影,站在泪西娇柔身躯的背后,仿佛一尊保护神。
那人的目光在看向楚弈俊雅无匹的面容之后,飞快地闪过惊异。
“大…”
“你总算还活着!”
在泪西开口呼唤楚弈之前,他已冷冷地截断她的话,让一脸疲累的她惊愣了一会。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眼眸一样的深邃,一样的幽黑,目光中都少了一丝温度,只有深深隐藏的疑惑。
直到看到对方刚毅的脸庞上的一条疤痕,俊美的男子才缓缓地扬起了唇。
其实,他的心口正燃烧着一把怒火。
骗子!这个口口声声说为自己找大夫疗伤的女人,竟然一夜未归,归来了还带着个男人。
泪西却被他身边的红衣女子吸引住了。
一个漂亮的女子,白皙的皮肤,秀美的五官,手中还拿着一条湿帕子,看起来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她也正注视着自己。
气氛突然有点怪异。
楚弈挺直的身躯紧绷了一会,便被满脸的笑容所替代,他的口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能活着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呢!”说完,她只感觉身子被拥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楚弈轻拍着她的背,似在安抚,黑眸却直直地对上挺立在她身后的男人。
泪西吃惊地僵硬了一下身子,小手抵在胸前想推开他。
楚弈这家伙,是在对自己说话吗?怎么语气听起来如此别扭?还有他身后一直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漂亮女子又是谁?
柯少凌见状,踏过一步,道:“泪西,看来你这位义兄真是很担心你。”
楚弈真担心自己吗?
若是担心为何不出去找她?
若是担心,为何还在此悠哉地陪着美人?
“恩…”泪西有点心虚地应答,心中又不免怀疑着。
看来他的伤口也应该被人处理好了吧!
适才在马背上,少凌哥哥有问她要赶去见面的人是谁?为了不透露楚弈的真实身份,也为了让自己国妃的身份就此埋葬,她硬生生编了个谎言,说等着自己抓药的是结拜的义兄。
义兄?
楚弈暗眸眯了眯,顷刻间明白了什么,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跟人隐瞒他们的关系。
不可否认,她这样做是对的,他北诏之王的身份不能泄露,看来这女人还不笨!
但悄然上扬的抑郁之气从何而来?
对,她根本就不该带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回来!
[北诏篇——邪君·残妃:039 妒意暗起]
黑发飞扬,与楚弈斜飞的眉角一并沾上清晨的冷气。
“你不是去给我找大夫么?”他旁若无人地将嘴凑进她耳边,亲昵的姿态看得另外两人充满疑惑。
泪西从他的拥抱中挣扎出来,悄悄红了脸,真怀疑他是故意做戏,可是,为什么呢?
“我是去找了大夫,开了药。可是后来…总之一言难尽。”泪西不知从何处解释起。
“哦?药不见了?”楚弈退后一步,定定盯着她的小脸,眸光冷然却讥唇一笑,“不过,有静然妹妹在,我的伤早已经处理好了。”
泪西飞快地抬眼,看向他身旁的漂亮女子。
莫静然默默地打量着他们,也忍不住朝高大挺拔的柯少凌看去。
“其实…楚大哥一个晚上都在担心姑娘。”
楚弈看了静燃一眼,扬唇笑道:“呵呵,是啊。我待泪西如亲妹妹一般,哪能不担心她!”
妹妹!
最后一句话故意加重了语气,听得泪西的心猛地狂跳了一下。
门口吹进清冷的空气,乌黑的发丝连同鹅黄的衣襟一同掀起。
明眸微微抬起,泪西注视着他,以眼神告诉他:我已不是你的国妃,也没必要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楚弈看得明了,讥诮地挑挑眉头,顺手拉过一旁的莫静然:“忘记介绍了,这位就是我等的妹妹——何泪西,至于这位是…?”
他的眼睛带着深沉的探究射了过去。
柯少凌不解地看着他,拱手道:“在下柯少凌,是泪西失散多年的兄长。”
又是兄长?
泪西瞥过楚弈神色怪异的笑脸,解释道:“是啊,我和少凌哥哥已经十几年未见了,昨夜正好碰到,所以便一同过来了。”
少凌微笑着点头附和,注视着泪西的目光如朝阳一般柔和。
楚弈不自觉地敛起笑容,目中精光四射。
“在下楚君。”瞥过泪西一闪而过的疑惑,他拉过她的手臂,“请柯兄稍等片刻,我与泪西有话要说。失礼了!”
说罢,忘记顾及灿着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的静然,便拉着泪西掀开内室的帘子,直通后院。
后院一片荒废之景。
墙角有堆杂乱而干枯的柴,几步之外是一口古井。
楚弈与泪西就站在古静旁边,对面而立,他的眼神深沉而凌厉。
“说,他是谁?”
他质问的语气让她眉头一皱,挣开他的大手,抬眼直视他:“少凌哥哥吗?”
他有点咬牙切齿,面色阴沉:“不是他还有谁?他绝对不是你的兄长!”
“他确实不是我的兄长。”泪西冷静地望着他,想到与少凌哥哥曾经相处过的童年,黑眼中一片柔和,“但是他是小时候非常照顾我,疼爱我的一个大哥哥。”
是啊,她永远不会忘记那种留在心头温暖的感觉。
而十几年后再见的今天,少凌哥哥一点也没变,依然温柔体贴,懂得照顾她。
虽然相处才几个时辰,可是,一种久违了的淡淡的幸福已流淌在心田,这都是因为少凌哥哥。
见她眼中闪动的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光芒,楚弈如美玉般俊雅无暇的面容顿时黑了一半。
那抹亮光刺痛了他的眼。
长臂一伸,他扶住她细弱的肩头,眼睛与她对视。
“你是不是都安排好的?”
“什么?”泪西不明白。
他吸了口气,声音与寒风一样冷冽:“你说出宫找我,我信。可是你要提前结束我们的三年之约,就是因为他吧?”
“什么?”泪西眨眨眼睛,还是没反应过来。
“可恶的你!”大手摇了摇她的肩,冷薄的嘴角微微扭曲,“你少给我假装!你出宫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找他,如果没遇见我,你恐怕连招呼都不会打,就直接随他走了吧?”
一想她出宫就是为了跟别的男人走,他的心就狠狠地抽了一下,仿若有样东西要被人夺走了一般。
这感觉太可笑了!
他楚弈怎么可能突然有这种在乎的感觉?
对!这个女人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数天前,他还想着怎样摆脱她,现在看到他真的要走了,该大笑三声,庆祝一下才对…
想着想着,面色竟然全黑了下来。
泪西睁着水眸,惊骇地盯着他铁青的脸。
这男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在人前还笑若春风,温柔体贴,人后比阎罗还冷酷!
“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承认昨天晚上没有及时回来,是我的错…”
泪西辩解道,她承认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王宫,也打定主意追寻自己海阔天空的生活,可是,遇到少凌哥哥的确是个惊喜的意外。
她原本以为要找他很久很久的。
“你还敢说不是!”楚弈恶狠狠地瞪着她,没发现自己常常会在她面前变成个脾气阴鸷暴躁的男人。
“你还敢说你不是?我道你真关心我的伤,急着为我去找大夫…可恨,你竟然是去会你的情郎!”
“不是!你别乱说我和少凌哥哥的关系。”泪西提高了声音,“而且,我是真关心你。”
“少凌哥哥。哼!叫得倒亲热!”他冷哼一声,黑眸闪着幽光。
泪西不解他话里的怒气,也不想跟他争执这个,目光一转关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那位姑娘都帮你处理好了吗?”
楚弈撇了撇嘴角,嘲讽道:“你还真会假惺惺啊!”
“你是一国之君,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当然关心啊!”
肩头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他坚实俊朗的下颌收得死紧。
她关心自己…只是因为他是北诏的君主?
狭长深邃的黑眸尽被冷光所覆盖,顷刻间他做了个决定:“何泪西,你记住!三年之约本王并没有答应提前结束,所以——你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依然是北诏国妃!”
听到他厉声警告,泪西哑然,她记得他之前明明没反对的啊。
他挑起半边唇角,笑得邪恶:“不过你放心,在宫外你也只是本王的义妹而已!”
“你是一国之君,怎能出尔反尔?”泪西皱起眉头,不满地瞪起了眼。
“呵,本王何时答应你就此结束约定?别说三年,如果本王想三十年,你…”修长的手指,暧昧而轻佻地划过她粉嫩的脸颊,“也得乖乖得继续做国妃。”
泪西连忙偏头闪开,抿紧唇使劲瞪着他,突然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完全就是个无赖!
她从不认为楚弈是舍不得自己才拖延废妃的时间,这种骄傲男人的心理她很明白,他定是看自己跟少凌哥哥在一起,才故意阻扰的。
世界上就有这种人,自己明明不珍惜,不想要,可是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就要被别人夺走后,又会无聊地想要留住。
泪西生气了,冷声道:“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又何必拖延?现在就是个好时机。等你回宫,直接宣布我这个国妃失踪或身亡都行!”
手指倏地收起,楚弈的面孔布满阴霾。
“我是很讨厌你!跟一个庸俗的跛子站在一起,我会觉得羞愧!”他残忍地说着,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不过,废除国妃之位还是我说了算。”
下唇咬得更紧,泪西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瞥过他:“莫名其妙!”
说完,她悠然转身,却被他一把擢住:“大胆!我莫名其妙,你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就不是莫名其妙?”
泪西甩开他的手,一脸严肃:“你的身边难道就没有多一个莫姑娘?”
楚弈盯着她的小脸,突然邪邪地撇起唇,眼眸不自觉一亮:“你在吃醋?”
泪西哭笑不得地回视着他:“我以前从不知道你这人如此风趣。在你眼里,所有女人都该为你吃醋吧?”
楚弈闻言,脸色微变,不自觉又流露出王的傲慢:“何泪西!本王只是想提醒你,你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或许…你跟柯少凌倒是挺相配!”
雾色下,她的小脸逐渐恢复淡然,仿佛那是一种长久的习惯,他犀利无情的言辞只为羞辱她,令她自卑。
曾经,她的确因此伤心,难过,捧着一颗卑微自怜的心度过无数个夜晚。
可惜,今日的她在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之后,心似乎化成了幽静的湖水,不怕他往里投进多少小石子。
露出微笑,她看起来出奇地平静:“刚刚是泪西太冲动了。大王是尊贵无上的君主,犹如天上闲云。泪西从来都有自知知明,身为国妃时都不曾对大王有非份之想,以后更加不会!所以,请大王尽管放心。”
字字句句,听起来真诚而坦然,却让楚弈蓦然心颤了一下。
泪西带着微笑,转过身,拖着残跛的右腿,一步一步朝内室走去。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微微侧过身子,声音清冷:“另外,泪西还想告诉大王,无论泪西跟谁相配,在泪西心里,没有男子可以比得上少凌哥哥!”
转首间,粉颊上又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幸福光华。
喉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挺直的身躯也冷硬了几分。
背后,有一种深沉而凌厉的目光,直盯着她离去的身影。
雾气,将他的黑发打湿,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容,身子仿若一座冰冷的石雕。
他的身影在白雾里显得模糊而迷蒙。
唇角抽搐,黑眸闪过幽光。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心头如被狂风掀起了巨大波澜,尤其是听到她最后的一句话,瞬间涌起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不…!
这绝对不正常!
一定是昨天一整天都太紧绷了,一定是她满口谎言让他白等了一晚上而让人气愤…
无论如何,何泪西,无视于他堂堂一国之君的威严,想走就走,岂有那么容易?
柯少凌!
这个人物,他自看第一眼就有种怪异的感觉,尤其是这个时期出现在茶溪镇的人,都该引起警惕,他会查清楚这个柯少凌的。
定定站立了好一会,楚弈重新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迈步走进屋去。
雾没有散去。
一间僻静的小店,小店的房内坐着两对年轻男女。
四人相对,气氛很是奇怪。
大家心思各异,尤其是泪西单独和楚弈谈过话回屋之后,一张小脸增添了严肃,少凌连连向她投去关切的目光。
楚弈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反而悠闲自在了许多,一双含笑的眼眸在泪西与少凌之间徘徊。
静然笑笑,打破了沉默。
“楚大哥,你有伤在身,应该多吃点。”说罢,夹上一块肉送到楚弈的碗中。
“呵呵,静然妹妹也多吃点。”他笑若春风,似乎很享受美人的关照。
泪西低头不语,继续自己的用餐,同一时间,一块冒着热气的鱼片夹到了她的碗中。
她抬起眼眸,柯少凌轻轻地朝她微笑。
泪西扬了扬唇,将鱼片送到嘴边。
眼角,瞄到了这一幕,坐在侧面的男人嚼动的嘴唇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吃饭。
“不知柯兄是哪里人氏?”放下筷子,楚弈扬眉问道。
泪西也悄悄停下用膳,向柯少凌看去,她有好多问题一直都没有时间开口问,比如说少凌哥哥这次怎么会出现在茶溪镇…
莫静然吃饭的动作突然变得缓慢起来,似乎也在静静等待柯少凌的回答。
柯少凌淡笑着看了泪西一眼,道:“在下是银暝人,此番跟叔父来茶溪镇做买卖。”
泪西插嘴道:“就是那次接你走的那位叔父?”
柯少凌点点头:“他前几日先回银暝了,我因为事情还没有办完就暂且留在这边,本想今日回去,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上了你。”
“呵呵,幸好你没跟叔父一同走,否则我们差点又错过了!”原来少凌哥哥是银暝的人,那不是瓦儿所在的国家么?
泪西唇角笑语盈盈,刻意忽视某人灼热凌厉的视线。
楚弈不动声色地笑问:“不知柯兄做的是何买卖?楚某对茶溪镇比较熟悉,或许可以帮得上你。”
泪西捏紧了筷子,不明白他又想做什么。
柯少凌呵呵笑道:“呵呵,多谢楚兄。我什么买卖都做,最近几年也会负责押押镖,替人送送东西。现在的茶溪镇好象并不太平,我也想着不如早日回去银暝了。”
泪西问道:“少凌哥哥昨夜是为何惹了衙门之人?”
提到“衙门”,莫静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随手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
思索探究的深眸,轻扬的嘴角,楚弈悠然喝了一口酒,仿佛想问的都已问完,对柯少凌的回答也完全相信。
柯少凌注视着泪西:“说来运气不好!昨夜我本想再接桩买卖回银暝,结果没与人接上头,反倒在街头的地上看到几具死尸…那群侍卫便将我当成凶手,穷追不舍…好了,这等事情不必再提,影响心情。”
泪西点点头:“恩,幸好少凌哥哥平安无事,那群侍卫若再见到少凌哥哥,应该也认不出来了吧。”
楚弈保持着轻笑,修长的手指却握紧了酒杯。
柯少凌说的是真的吗?虽然他的话语自然流利,听起来毫无破绽,可是直觉告诉他,柯少凌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再看向泪西那张淡然带笑的脸,心头又窜起丝丝抑郁之气。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楚大哥,静然也想今日回家乡去,楚大哥方便送送我么?”莫静然放下筷子,为楚弈添上一杯酒,问道。
楚弈却将目光瞟向泪西:“呵呵,我当然方便送你。只是我与是泪西一起的,只要泪西方便…”
“那泪西姑娘方便吗?或许静然太麻烦你们了。”
泪西不得不抬起眼朝他们看去,见莫静然正期待着自己点头,一颗心立刻陷入矛盾之中。
少凌哥哥也说今日要回银暝,自己好不容易才跟他相逢,本是打定主意要跟少凌哥哥一起走的,可是莫姑娘又提出了如此要求。
要怪只怪眼前那个笑得一脸邪恶的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笃定她会答应一样。
“泪西姑娘?”莫静然注视着她,再次问道。
其实,她是希望楚弈单独去送自己的,可惜他明白地说要跟泪西一道,她又怎好不顾及?
“恩。”泪西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柯少凌身上,“少凌哥哥,我…”
柯少凌拍拍她的小手,笑道:“呵呵,少凌哥哥也陪同你们一起送送莫姑娘吧!”
黑瞳紧缩,锐利如箭的目光落在拍着泪西小手的人身上。
柯少凌不以为意地回视着他。
“谢谢柯公子。”莫静然却在一旁飞快地谢道,漂亮的明眸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亮。
“如此一来,实在太好了。等送完莫姑娘,泪西可以随少凌哥哥一同去银暝国玩玩。”泪西高兴地笑着,故意转过头看向冷着眼的男人,“义兄应该不会阻止小妹去银暝国的吧?”
楚弈懒懒地扬起唇,不置可否。
柯少凌在二人的脸上巡视了几遍,道:“在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尚未办妥,如果莫姑娘不急的话,在下想先去去再回来与你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