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坤听到这里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鼻子一酸,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老妻…,时光虽然在她脸上刻下了浓重的痕迹,可是他这会儿却好像看到年轻时候那个像是一团浓烈的牡丹花一般吸引着自己的她。
赵瑾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赵兴坤的眼中满含对老夫人毛佩蓉的感情,她心里颇为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赵兴坤这做法放到现在就是妥妥的渣男,可是放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却算是十分情深意重的人了。
不说别的,光说那天老夫人当众给老太爷难堪…,其实难堪这个词儿算是委婉的说法,应该说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暴打了老太爷才对,这样的泼妇,即使是几十年的夫妻也会一下子丢了情分,不给休书就算不错了,这会儿老太爷竟然还过来委婉的解释。这只能说明老太爷对老夫人是十分情深的了。
赵瑾玉这会儿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入宫的事情如何发展…,她反而被眼前两个人藏在暗处的情意牵引,第一次有种被震撼的感觉,她想着原来在古代也是有这样动人的男女之情的。看来是她以前太浅薄了。
老夫人继续说道,“当时你是怎么劝我的?你说没有我你也不会独活!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你日日守在我跟前,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照顾着我,不到几个月就瘦的脱了形,我瞧着我这样去了,你真就是支撑不住了,这才重新燃希望,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老夫人语气也软和了下来,“赵兴坤,我多谢你当初对我的情深意重,可是谁知道你当着我的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竟然找了个小的生了孩子?你说我能忍得住?”老夫人说道后面眼角隐隐挂着泪珠,显得很是伤心欲绝。
赵兴坤低着头,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露出几分颓然的神色来,说道,“是我对不住你。”
“你知道就好,别人说我是个妒妇,可是咱们当初婚前就说好了,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要娶我,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老夫人朝着给自己递手帕擦眼泪的赵瑾玉投去几分慈爱的目光,只是面对赵兴坤的时候,目光又变的锐利了起来,“赵兴坤是你对我言而无信!你走吧。我这一辈子是不会再见你了。”
老太爷赵兴坤脸色大变,豁然起身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几十年的夫妻,自然对彼此的脾性都十分了解。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不安。
“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老夫人很霸气的丢了个回答给他,“咱们和离!”
“你可是疯魔了?”老太爷似乎很艰难才能吸收这几话的意思,像个木柱子一样站了好半天才费力的吐出这几句话来。
老夫人说道,“你向来知道我的,我是说得出就会做得到的人。”
赵瑾玉觉得…,她可能低估她这位祖母的爆裂脾性了。
而在下面的赵蕊芝却是另一番心情,心里既佩服老夫人能几十年牢牢抓住老太爷的心,同时她又觉得老夫人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如今多大年纪了?娘家早就没有了至亲父母,这时候和离不是给自己绝路吗?
那如果老夫人以后真跟老太爷闹的僵了,她要怎么办?很快她的脑子里就有了新的主意,老夫人不接受她代替赵瑾玉去宫里…,但是不等于老太爷不同意不是?她可以去找老太爷试试…
赵蕊芝的眼中闪过几分精明的笃定神色,似乎这一件事势在必得。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老太爷…,赵瑾玉真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祖父,但是刚才祖父的神情还真就是那个样子,目光沉沉,四肢僵硬,就好像失了魂的人一样,走路带着机械性的不协调,僵硬的很,像个牵线木偶也一般,旁人拉一下才会动一动,她忽然就觉得有些感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等着哦赵瑾玉回到了房间里,一直都憋着的石头就忍不住冒头说话道,“你为什么不想进宫?”
皇帝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唯独一样…,他就没有想过赵瑾玉会自己不想进宫,当然并不是因为皇帝觉得所有女子想要进宫然后一步登天,他作为一个帝王自然见多了宫中的女子,也知道许多人也许一辈子都会老死宫中。进宫只是一个机会,不等于被选作秀女就是飞黄腾达了。所以自然也有人不愿意进宫。
但是皇帝觉得赵瑾玉不同,他潜意识里觉得赵瑾玉很喜欢石头的自己,不是也曾经说过他如果化形就嫁给他之类的话吗?她连石头的他都喜欢,没理由讨厌贵为九五之尊皇帝身份的他啊,但是他却忘了,石头是他这件事只有他就和暗卫安文曜知道,旁人包括赵瑾玉在内根本就不知情啊!
刚开始皇帝听到赵瑾玉对赵蕊芝说什么入宫就是跳火坑的时候…,心碎不至于,但是真就是有些伤心。
所以皇帝忍了好半天,一进屋子就开口问了。
赵瑾玉正吃着晒干的薯条,想着祖母以后的处境…,难道真就要和离了?压根就没有想过选秀的事情,这会儿突然间听石头说起,一愣,理所当然的说道,“皇帝都是老头子了,可是我才多大?难道要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皇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第 48 章
“谁告诉你皇帝是个…老头子?”皇帝艰难的吐出最后三个字,总觉得这个词儿对自己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赵瑾玉丝毫没有察觉到石头的不满,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知道皇帝不算老,好像今年是二十五岁…,不过后宫嫔妃那么多,常年浸淫女色之中,就算外表看着正常,其实啊…”赵瑾玉降低了声音,贼兮兮的说道,“说不定身子早就掏空了,根本就没办法人道,你说算不是老头子?”
皇帝一个仰倒,差点摔了个跟头,咬牙切齿的想着,他到底能不能人道,身子有没有被掏空,赵瑾玉这丫头以后肯定会知道的很透切!
赵瑾玉躺倒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又放下青色的帐幔,顿时一个小小的架子床就自成了一个空间,让人无端有几分舒心感,“怎么不说话了?”赵瑾玉把石头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虽然她更喜欢抱着这小家伙睡,但是石头好几次都严词拒绝,说他是男子…,需要避嫌,她当时忍不住嘀咕,既然要避嫌干嘛不直接睡到外面去?还非要和她挤在床上,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她暂且把这种反应当做了石头的初有灵识,发现自己是个男性之后的小男孩别扭心情,这么一想就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皇帝其实挺生气的,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怀疑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他生气也是暂时的,当赵瑾玉得不到他的回应之后…,很快就落了个吻在他的身上,他顿时就气消了,她的嘴唇柔软如同最美丽的花瓣,轻轻的触碰在身上,简直就像是能滚烫到心底去。
皇帝想,如果要把赵瑾玉顺利的拐入宫里,自然要让赵瑾玉心甘情愿的选择入宫,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事强求不得。
但是要怎么做?
“我睡了。晚安。”赵瑾玉得不到石头的回应,以为他也睡着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其实皇帝的根本就不好女色。”皇帝清了清喉咙,无奈的为自己开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有一天他也沦落到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地步?还真就是有些憋屈…,可是一想到对象是赵瑾玉,心里就觉得十分的愿意,这种心情既让他觉得新奇,又觉得萌动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温暖。
“你知道内幕?”赵瑾玉顿时就来了精神,女人向来爱听八卦,更何况对于赵瑾玉这种小老百姓来说深宫内院的帝王事情就更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
“因为怕皇子沉溺于酒色,其实从小对待这方面是非常严格的。”
“是这样?”
皇帝点头,“是的,身旁的教养嬷嬷和大宫女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他们会极其残酷的遵守这一条,不过…”皇帝决定多多赞美自己,“当今皇帝更是一个恪守律己的人,登基多年宫里不过就两个嫔妃,一个是从小跟着皇帝的大宫女,收在身边权当是给了一个名分,算是施恩,另一个则是第一则是原故去的皇后妹妹,当时皇后病重,担忧大公主无人照料,就嘱托皇帝传召妹妹入宫,代替自己照顾大公主,特此封了个淑妃。”
“才两个?真是没有想到…,外面都说当今陛下是个暴君,谁知道竟然对女色这么的克制?可真是有些难以理解。”赵瑾玉本能的觉得男人都是…,咳咳咳,有现成的美女送上来岂有不享用的道理?就算皇帝素来克制,但是后宫的女人就是简单的角色吗?必然会努力的靠近皇帝,然后试图得到宠爱。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过于偏激了,她今日亲眼看到一个深情的古代男人,虽然说中间做错过事情,但是放在这古代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所以皇帝看着身旁环绕美女,但是说不定他还真就是十分挑剔的人,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
“暴君?呵呵”皇帝冷笑了两声却并么有在说什么。
赵瑾玉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皇帝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他其实对于外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但是如果这个人换成了赵瑾玉…,他就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赵瑾玉原本没什么谈性,结果叫石头这话题给引起兴趣了,现在石头突然不说话了…,她心里就跟没猫抓了似的难受,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石头,你说说嘛,我就是听别人传的,说皇帝文字狱牵连了上千人,还说每次早朝上皇帝都会当众打大臣出气,就因为他说了不和皇帝心意的话。”
皇帝被赵瑾玉娇软的声音哄的软了心,说道,“没什么可说的,很多事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端看你怎么想了。”
赵瑾玉听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我也是只是听人说,都说皇帝残暴,但其实皇帝既没有大量的征集徭役,也没有提高税赋,其实还降低了百姓的赋税…,这么一想,好像说皇帝暴君的似乎都是朝中那些言官居多,老百姓还是照常过日子。”赵瑾玉记得学历史的时候学到秦王朝覆灭的原因,很多人都归结到徭役太多,秦王朝的徭役几乎是秦朝人口的三分之一,当时刑法又十分的残酷,所以民众无法忍受,群起造反也是没活路了。
但其实说起来当今的皇帝除了对自己的那位太子哥哥不太厚道之外,对大臣们也不够友善,据说没有办好差事,或者是忤逆皇帝的人都会挨板子,还当着众臣的面打…,这个癖好可真是太不厚道了,人要脸树要皮,这样不是不让人有脸吗?
除了这些之外好像还真就没什么太出格的事迹。
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这是所有正常人的心思,皇帝这时候也一样,如果刚才是心灰意冷那么现在就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柔情蜜意,说道,“既然你也知道那不过是谣言?皇帝正直壮年,后位空虚,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又为什么要拒绝进宫呢?其实你想想…,你养父的事情。如果你进宫为妃,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是不是要比赵家出面要强上许多?”皇帝非常狡猾的丢了个诱饵给赵瑾玉,他想着总是要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才行,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把赵瑾玉最关心的是事情放到她面前。
其实皇帝原本不想这样,既然赵长春是赵瑾玉的养父…,他就得让他好好活着,所以即使赵家没有去关照这件事,他也会吩咐下去,可是现在情况又有变动,看起来赵瑾玉并不像是想进宫,那么只有拿这件事引诱她了。
赵瑾玉听了这话果然就不说话了,沉默的抿着嘴,显得心事重重。
皇帝继续说道,“赵家是怎么对你说的?朕不用听也知道…,多是说只会尽力,但是最多也就是保全你养父的性命,可是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许多人在牢中病死都是常事,更不要说判了案之后就要送去流放,这流放的路也不是好走的,很多人熬过了牢中艰辛却是没有熬过在路上的风霜。”
赵瑾玉嗯了一声,情绪越发显得低落。
皇帝又开始蛊惑道,“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婚事才觉得满意?按照你祖母的想法自然是想要让你嫁给同样是世家名门的家庭,可是前几日认亲宴上闹哄哄的样子你也见到了…,许多名门都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从里面都烂掉了,你真要到这种家庭去?”也真是难为皇帝了,竟然为了让赵瑾玉进宫这般苦口婆心的劝,顿时从相伴的石头变成了好闺蜜。
赵瑾玉摇头,说道,“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为什么不进宫呢?成为尊贵的嫔妃不是更好?说不定给你还能当上皇后呢。”皇帝开始自卖自夸,说道,“你知道吗…,曾经皇帝登基之前可是被誉为第一美男子。”其实皇帝最讨厌这个称呼了,但是挡不住这东西有用啊!
果然赵瑾玉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十分的娇憨可爱,说道,“这难道不是那些人拍皇帝马屁的话?”
皇帝笑,微微提高的音阶带出几分不屑的高傲来,“怎么可能,皇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你见过就知道了。”
赵瑾玉感叹道,“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有貌有权,又有手段,集天地之精华,简直叫人嫉妒了。”
皇帝颇为得意,语气懒洋洋的说道,“那是,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进宫?”
赵瑾玉吐了一口气,用指尖点了点石头,说道,“你这小东西,肯定是皇帝派来的奸细!”皇帝心中一颤,又听赵瑾玉继续说道,“咱们不是说好等着你化形,我就嫁给你吗?怎么极力的让我进宫去?你舍得我?”
其实赵瑾玉说嫁给石头纯属调侃,她现在心里很迷茫,她当然想要救养父,可是如果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呢?回到赵家,成了赵家的大小姐确实是不自由,但其实她对婚事还是有选择的余地,入了宫可就是一条路走到底了。
皇帝哼道,“你又怎知道,朕不是宫中那个皇帝呢?说不定朕就是他的化身!”皇帝带着几分试探说道。
回应皇帝的却是赵瑾玉捧腹大笑,等着赵瑾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小东西,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我就可以不用嫁给陌生人,还继续和你在一起。”说道后面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温柔。
皇帝明知道赵瑾玉话中水分颇多,但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心里暖烘烘的。
第 49 章
就在皇帝心花怒放的时候赵瑾玉又来个急转弯说道,“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是皇帝?这简直就是世上最荒诞的事情了,你要是皇帝…”赵瑾玉忍不住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说道,“我把丢到雪堆里,还饿着你,还把你藏在枯井里…,这就是欺君之罪,我早就不知道死几百次了。”
皇帝傲慢的哼了一声,心里想着,那是…,要是别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可是却偏偏是这丫头,傻起来有点缺心眼,厉害起来又十分的果敢利落,这样一个人竟然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他的心里。
皇帝还记得被那恶贼砸了之后第一次看到赵瑾玉时候的场景,那种既激动,因为重逢的让人喜悦,又觉得发恨,恨赵瑾玉的冷漠无情的抛弃,那种矛盾的心情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肝疼。
“所以你要对着朕好点,不然朕会降罪于你。”
赵瑾玉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说的就跟真的似的,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自然不是皇帝,至于我进步进宫…,我真就不知道,睡吧。”
皇帝一听赵瑾玉犹豫,急了,跳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他虽然十分不屑这种幼稚的行为,但是挡不住赵瑾玉喜欢,囧,他觉得就当牺牲下了,用十分娇软的声音说道,“喂,你为什么不进宫?皇帝真的是一位十分难得美男子…”
夜色渐渐深了,这边赵瑾玉和石头在斗嘴,另一边也发生着能改变赵瑾玉处境的事情。
赵兴坤前脚刚走赵蕊芝就找了借口告退了,她疾步追着赵兴坤的行踪而去,终于在小花园里看到了赵兴坤的影子,她脸上露出几分忐忑的神色,最后还是银牙一咬,甩开身上的披风走了过去,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之前柔弱婉约的气质反而有种凛然的风姿,她走到到了赵兴坤的前面扑通跪了下来,喊道,“祖父。”
“蕊芝?你这是干什么?”赵兴坤伸手要去扶却被赵蕊芝避开,赵兴坤一愣,心头涌上几分不满来,严厉的说道,“你快起来,天寒地冻的,别是跪出个毛病来。”
赵蕊芝倔强的抿着嘴,说道,“祖父,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是跪死在这里。”
“到底什么事?”赵兴坤的声音又快又尖锐,显得十分不耐烦,倒不是赵兴坤对赵蕊芝不好,主要是他今日有些心力憔悴,他一直都知道事发的时候…,老妻不会原谅自己,可是心里总是存了几分侥幸,想着两个人一起风风雨雨过了这几十年,总是不同了,老妻的性格兴许就软和了一点也说不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她还是和年轻时候一般眼睛里揉不进沙子。
“祖父,按道理,我一个做孙女的实在是不该插手祖父母的事情,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看着祖父和祖母反目成仇,还有祖母今日的话…,说什么要和离,祖父,祖母可是要快过花甲的人了,你让她和离之后去哪里?我越想越是忧心,越是无法坐以待毙。”
赵蕊芝这几句话简直说道赵兴坤的心坎里去了,他脸色微缓。
赵蕊芝见了心中大为鼓舞,继续说道,“我就是整日呆在家中也听过外面的风声,说是二房和五房连手让咱们家把姐姐交出去…,不然就是要我们家让出长房之位,让出族谱。”赵蕊芝哼了一声,说道,“其实想让姐姐进宫是假,因为他们必然知道祖父是不会同意的,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让祖父把长房让出去吧?”
“你倒是有心了。”赵兴坤吃惊于赵蕊芝的敏锐,更加吃惊于她得到的消息这么准确,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解了,现在赵家乱成了一锅粥,早就不复曾经的盛名,更是对仆妇管束不周,许多人闲话家常的把消息放出去也是有可能,他越想越是觉得心寒,难道赵家要毁在他手里?
“祖父左右为难,实在是艰难,我都替祖父难受,可是今日祖母她听都不听就认定祖父已经同意姐姐进宫…,其实蕊芝也懂祖母的心思,祖母把姐姐当做心头肉一般,听风就是雨,又怎么会听得进别人的话?”赵蕊芝说到了这里红了眼圈,楚楚可怜的说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吃醋的,怎么姐姐一来,祖母就不喜欢我了呢?”
赵兴坤这才想起来自从赵瑾玉来了之后他们确实是疏忽了赵蕊芝…,颇为内疚,说道,“都是一样的孙女,只是你姐姐流落在外许久,你祖母心里一时更看重罢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赵蕊芝却含泪说道,“祖父,我都懂的,姐姐才是赵家正经的大小姐,我不过赵家一个收养的孤儿…,能有今日的生活我其实已经十分知足了。”说完还朝着赵兴坤十分勉励的笑了笑,这个笑容竟是比哭还难看,叫人心疼。
“蕊芝…”
“祖父,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宠,也不是为了抱怨祖母太过疼爱姐姐,我只是来跟你说…,如果一定要有人去宫里,我愿意代替姐姐过去。”赵蕊芝说完露出凛然的神色来,“赵家对我的恩情我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完,我就想厚着脸皮求下祖父,让我去宫里,这样既能让我报答赵家的恩情,还能堵住二房和五房的嘴,振山表哥留下家业,祖父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吵架,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赵兴坤心里其实挺心动的,这几日他简直就是坐立难安,让孙女进宫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真要让出长房的位置?让出族长的位置?虽然肖振山那个混小子十分的不争气,就是比起故去的大儿子一个指甲都不如,可毕竟还是儿子,是以后他血脉的延续,并且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说起来他对他也是有愧的。
难道就这样把属于肖振山的东西让出去?
赵兴坤依然沉吟了半响,才说道,“可是你并不是属兔。”赵兴坤其实有了主意,如果换做赵蕊芝将用什么理由来说服其他人,可是他还是半试探的说道,因为他想看看赵蕊芝的决心,是不是话虽然说的漂亮,但心里却没有想好。
赵蕊芝说道,“祖父,你就说抱养我的时候填错年龄了。”
赵兴坤大感欣慰,亲自去把赵蕊芝扶了起来,这一次赵蕊芝也看出赵兴坤缓和神色,顺势就站了起来,赵兴坤说道,“好孩子,可真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