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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搭理自己，冷斯城继续搂着她：“我知道啊，反正我也被我爸妈赶出来了，他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说大不了当做没生过我，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非为了什么传宗接代跟着自己姓吧。反正跟你姓，他也是我儿子。”
他心里还想，反正现在可以生二胎了，二胎再跟着自己也是一样的。
顾青青愣了好几秒，原本以为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好久以后才又开口：“还有一点，以后你要是跟我一起，不管是现在复合还是以后结婚，你都不准和其他女人有任何的亲密关系。”
这条还算条件吗？他答应的相当痛快：“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听清楚了，是说不准有任何的亲密关系，哪怕不是真的，传的绯闻也算。”他总是有意无意养大其他女人的野心，纵容她们做任何事，其实出不出轨又有什么要紧？
“你放心，绝对不会了。”经历过这些事情，他才知道当初自己一点点的放养竟然会带来这么多后果。如果这次顾青青真的死在陈文捷的手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就连他以为人品极好的徐子佩，苏念真也克制不住会使用一些小手段来伤害她。女人在感情面前都是傻子，即使他不给机会，那些人也会创造机会。
“而且，我以后也没这个条件了、爸爸收走了我所有的钱，冻结了我的银行账号，只要你以后不嫌弃我不能让你过的少奶奶一样的生活就行。”
“我对那样的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每天行尸走肉一样待在空荡荡的房间，跟家里佣人说的话都比和他的要多。这种生活，就算再锦衣玉食，又有什么趣味？
“好，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没有钱，可能也会一直没钱，我以后愿意一直跟你住这样的小房子，出入公交地铁，我们一家三口这样过。”
虽然对冷斯城这个人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报希望了，可是听到这句话，她心里还是有莫名暖心的感觉。好半天，她才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冷斯城也顺势搂住了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在她的头顶吻了吻。感谢上帝，哪怕身无分文也好，他身边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同一时间，一家咖啡厅。
“太太，这是您要的亲子鉴定的结果。”
第2259章 去留（9）
当那人按照吩咐把资料给李虹芮看的时候，她反而不敢打开了。
在一开始知道孩子有可能被调换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是震惊又愤怒的。震惊当然是自己疼了许久的女儿居然不是她亲生的骨肉，而她最讨厌的，最不得她喜欢的可能是她的亲生女儿，一直在她家当佣人不说，还被各种针对。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一开始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可缓和过来之后，强烈的求证欲让她忘记了所有，她还是在意她的亲生女儿是谁，所以一步步的查证。可是就差这临门一脚，她真的不敢打开了。
即使她内心已经基本肯定顾青青和她的关系，可是没有看这份报告，就像是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一样，她还可以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一旦真的打开了这个，她将要面对的就是错了位的母女关系，一个把亲生女儿恨到骨子里的养女，以及有可能徐子衿这么恨顾青青的原因，就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真相……
她闭着眼睛皱着眉不动手，对面的那人有点迷惑了：“太太，是不是怀疑我调查的不对？我这是按您的吩咐去查的，用的都是假名，而且在结果出来之后立即让人封好，没有任何人看见。子衿小姐和徐先生也不知道。您不会是怀疑我偷看了吧？要不，您检查一下？”
他说着，自己准备绕开线绳，让她看看里面封好的信封。
“……不用了。”李虹芮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而后长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伸出手来一把抓过文件袋，自己绕开线绳。抽出里面的信封，是密封好的，并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她鼓起勇气打开信封，打开信封的一瞬间她甚至还闭上眼睛。她怕看到了什么，又怕没看到什么，最怕看到什么，她心里又不敢承认是什么。她甚至想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是自己在梦里臆想的东西，明天一大早起来，什么都没有，一切还像一样一样。
半天，直到咖啡厅里的报时的钟点敲响，她才睁开了眼睛，从眼缝里，她不容置疑，清楚明白的看到了上面写的几个字“XX与XX的DNA99.9%符合。双方符合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双方符合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尽管李虹芮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也早就猜测出了顾青青的身份，可是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种脑袋被打了一闷棍，嗡嗡作响的感觉！
原来的猜测，担忧，怀疑，都是真的！
她不敢去想了，尤其是不知道子衿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是吴爱梅十一年前处心积虑到她的家以后，还是不久之前？她对顾青青莫名其妙的讨厌，是不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故意这么做的？那她和顾青青以及聂之宁之间纠葛，自己和丈夫还在其中帮着瞎掺和，岂不是……
第2260章 去留（10）
但是不管怎么说，徐子衿都是她从小疼到大的。顾青青固然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徐子衿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现在，每一个成长的足迹都有她的存在。这样点点滴滴二十几年的记忆，她不好说和血缘相比那个比较重要，但是，她也是绝对难以割舍的。
想必，徐子衿之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是因为害怕失去爸爸妈妈的爱吧？错的是在吴爱梅，是在顾家，跟孩子没关系。
当然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继续吃苦。反正徐家养得起，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是让徐子衿和顾青青两个人消除隔阂。然后两个人一起养。
此时的李虹芮，还不知道徐仲续和徐子衿瞒着她策划了西南边陲对顾青青的买凶杀人，她还以为，徐子衿最大的问题不过是因为工作上和顾青青竞争，爱情上和她争风吃醋罢了，这都是些小问题，只要开导开导应该没事的。
“太，太太，您没事吧？”那人看到李虹芮面色发白，额角上沁出一层薄汗，不由得有点儿担心。
李虹芮摇摇头，她想了想又说：“这件事情，到底为止，你谁都不要说，先生不可以，子衿不可以，谁都不可以，把它烂到肚子里。适当的时候，我会自己告诉先生。”
那人点点头，李虹芮才摆手：“去吧。”
李虹芮缓和了一下情绪，坐车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情查出来，她必然要跟丈夫商量。而且肯定也会通知顾青青那边。只是吴爱梅那里很不好处理，毕竟一方面她还是冷斯城的名义上的岳母，之前她和丈夫要整她还被冷斯城暗中阻止过。另一方面，她也怕伤害了徐子衿的感情。但是顾家那边，不处理的话她肯定无法接受。必须得想个好一点的法子才是。
等到了家，她意外的看到院子里停了徐仲续的车。今天时间还早，一般他这个点都在上班的。她放包的时候问：“先生在哪里？”
下人说：“先生在书房。”
李虹芮点点头，直接换了鞋子走上去。她还庆幸只有丈夫的车，没看到徐子衿的。却没想到，今天恰好徐子衿的车抛锚，她坐了徐仲续的车回来，两个人在书房里。
书房的门没关，也是之前李虹芮说了要去见朋友，可能要在外面吃晚餐，他们也没想到，她会早回来。
而里面在谈的，自然是顾青青的事情。
徐子衿的声音传来：“爸，上次让顾青青这个小贱人逃掉了，现在她虽然被冷斯城保护起来，但是据说冷斯城和家里闹翻了，他被冷伯父赶了出去，把他的职位保镖也给撤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找到顾青青，找准时机，再制造一起意外，一定能让她死得很惨！”
即使是隔着门，她也能听出徐子衿语气里的狠毒和冷锐。
然而，很快丈夫的声音传来，更是让她崩溃：“别着急，再等等。现在风声太紧，等过一阵再动手，你放心，爸爸这次一定会策划的好好的，再不会失手。”
第2261章 去留（11）
李虹芮惊呆了，她原来以为自己家对顾青青做的最过分的事情莫过于当时帮着女儿找她的麻烦，拆散她和聂之宁，还有就是当年刘家对顾青山骗婚，骗走了十几亿，让担保人顾青山坐了牢。但是顾家活该！别说换孩子的事情，就说他们要是自己不贪心，也上不了这个当。
但是过去不管怎么说还是在感情和金钱上面纠葛，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买凶杀人！
之前警察来家里问话的时候，她一直被瞒着，还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即使知道了顾青青差点死于非命也没有联想到老公和女儿身上，觉得他们最多不过是设计了一点小陷阱而已，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徐子衿的声音，哪怕她也认为女儿有点小任性，骄纵，但是也明显明显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狠厉。她再也没法否认，徐子衿就算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但是这心已经黑透了，居然买凶杀人，还要一次不成再来一次！
可能真的是心态变了，原来她发现这种事情，最多是劝女儿和老公收手，可能还会帮他们掩盖和出谋划策。但是现在，一旦知道了顾青青才是她的女儿，她的心情一瞬间就变了。尤其是听到了老公还在不明就里的帮助徐子衿，她整个人又气又急，一下子就推来了门闯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
门一开，门里的两个人自然也吓到了。徐子衿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偷偷查到了真相，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而闻声赶来的还有下人，徐仲续一看到下人就怒了：“你们怎么搞的？太太回来也不通知一声！”
“你们，你们要对付顾青青？”
徐仲续马上瞪了一眼下人说：“还不给我下去！”
下人立即道歉着退下，他马上关门，还确认一下门是不是关严了。之后回头：“这种话你也当着下人的面问？”
“妈，你怎么就回来了？”徐子衿说着，还上手扶她，却被李虹芮一把推开。李虹芮眼睛在盯着徐子衿看。她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第一次如此的陌生！虽然看起来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可什么都好像不一样了。
被母亲的眼神看得徐子衿有点发毛，她还问：“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没理会，只是看着徐子衿，眼神犀利：“之前顾青青在边境差点遇害的事情，是不是你策划的？”
徐仲续皱着眉说：“是我。子衿太毛手毛脚了，这种事情哪能让她去做？”
虎毒不食子，就算顾青青不是他们女儿，也是一条命，李虹芮有点悲愤。“你怎么能这么做？”
徐子衿也没多想，还以为是母亲担心他们：“妈，爸也是想帮我出气。”
“住口！”李虹芮一声暴喝，“你们还要对付顾青青是不是？我不准你们这么做！”
第2262章 去留（12）
徐仲续眉头皱的更深：“子衿刚刚有句话说对了，现在是冷斯城势利最弱的时候，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对付顾青青，以后就更没机会了。一旦被他知道了顾青青在西南是我们派人动的手，以后我们徐家将永无宁日！你放心，我做事绝对小心，一定不会让冷斯城抓住把柄。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子衿，扶你妈妈回去休息。”
徐子衿闻言上来，李虹芮这一下才看出来了，家里因为徐子衿，把整个徐家都搅乱了。他们和大房分家，和冷斯城产生嫌隙，聂家的关系也因为两个小辈的关系纠葛而好感殆尽。和顾青青就更别提，现在已经成为了生死仇敌。
都是因为徐子衿，都是因为她！她用尽力气甩开徐子衿的手，手指愤怒的指着徐子衿的脸，刚要说“你不是我们的女儿”，可惜刚说了个“你”。她举起的手在空中打颤，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滑落在地。
李虹芮本来就有高血压，心脏也不怎么好，之前也曾经住院过，现在还一直在治病。他们瞒着她不告诉她这些事情，就是怕她受刺激。
“虹芮！”
“妈，妈！”
救护车很快开了过来，到了医院进了抢救室，徐子衿和徐仲续还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徐伯先夫妇也收到了信，立即赶了过来。徐子佩今天也恰好在燕城，走完通告剩下不重要的活动直接推掉，一家人都在抢救室外挤成一团。不久，聂之宁和甄太后也过来，一到走廊就看到这边徐子衿一直在旁边一脸焦急。一看到自己来了，徐子衿再也忍不住，直接朝他扑了过来，在他肩头大哭：“之宁，我妈妈她……”
不管她对顾青青有多忌恨，但是对李虹芮她还是很担心的。
就算聂之宁之前对李虹芮也有比较复杂的观感，但是听闻她病危，还是有点担心的。
还是甄晓雅上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前几天还看着好好的吗？”
徐仲续虽然并不像徐子衿一样的大哭，但是显然情绪也很焦急，他低着头狠狠抽烟：“都怪我，刚刚说话重了点，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医生说她是脑溢血，还在抢救。”
一听说是这个，甄晓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半天只说：“听说送的及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吉人自有天相。”
一群人都不说话，等了一阵，抢救室的光熄灭了，一行人立即凑过去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送的及时，手术还算成功。”
一句话说完，众人刚松一口气，医生又马上说：“但是现在还在昏迷，出血面积还比较大，颅压也很高，现在就看她能不能挺过这72小时。”
说完这句话，一群人的心又被揪紧了。
很快李虹芮被推了出来，还带着呼吸机，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们只能在外面等着。夜深了，徐仲续和徐子衿还等候在外，其他人都回家休息，徐仲续还在一边抽烟。徐子衿等着等着，忽然有点奇怪，母亲为什么会对顾青青的事情这么大的反应？
第2263章 去留（13）
有些时候，人的直觉是相当可怕的。她有了这个怀疑之后，立即去查证。
也不需要去大费周章。李虹芮虽然隐瞒了这件事情，一点也没向他们透露分毫，但是她找的人也不过是徐家一个下属。她甚至都不用去查什么，只要打开母亲的手机，看一下她的通讯记录就一切都明白了。
她很快找到了那个近期频繁通话的人，很快又找到了那个男人。李虹芮吩咐过，不让他泄露她查过什么资料。但是徐子衿一威胁，他也不敢不招。他也不敢违背李虹芮，只说自己之前查过她和那个助理医生的事情，又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一说亲子鉴定，徐子衿什么都明白了。她的身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被揭开，她的一切都完了。
难怪，难怪刚刚回家的时候，李虹芮那样一副神态。她都似乎感觉，李虹芮看着她的眼神，不像是看着女儿，倒像是一个敌人一样。
“我妈是什么时候让你去查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是昨天下午，结果出来以后，她还吩咐要我保密，除了她谁都不能透露，包括你和徐先生。”
“所以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妈之外，谁都不知道？”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奉命去了一趟亲子鉴定中心，至于太太想调查谁和谁，还有鉴定结果我都不知道。结果一出来就封在信封里，之后放到文件袋密封，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子衿转头又去找了母亲的包，果然如他所说，包里有一个文件袋，还有一个似乎是刚拆封的信封。她淡淡的说：“我姑且信你。既然你答应我妈，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那么我希望，除了我，我妈和你之外，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我发现的话……”
那人连忙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绝对不敢了。”
“你知道就好。”徐子衿声音很冷，“要是你敢乱说话的话，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说着，她从钱包里丢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三十万，密码是六个六。你最好马上给我从燕城消失。”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拿了卡，马上一溜烟滚蛋。徐子衿在他离开后，马上又打了电话给她的心腹：“给我看着他，要是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们就立即动手。”
她不会留下隐患，但是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即下手，免得打草惊蛇。
现在母亲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万幸的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本来还在为母亲的病而忧心，现在倒是觉得，如果母亲一直都不清醒的话，也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处理完亲子鉴定，她马上回了医院。走廊这里徐仲续还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到她，只是抬头问：“去哪里了？”
“有点事。妈怎么样了？”
徐仲续摇摇头，“还没……”
“醒”字还没说，忽的里面出现了一点点响动。是李虹芮，她醒了！
第2264章 去留（14）
是真的，她分明看到了躺着的李虹芮手指在不停的颤动，整个人也似乎艰难的挣扎。
天知道徐子衿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震惊，多慌张！
在上午，不，几个小时前，她还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母亲能早点醒来的，可是，现在母亲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宁愿母亲就这样一辈子躺在床头永远不醒，她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妈妈却醒了。要是她把自己的身世都说出来……
她脑子里脑子里千回百转的都是各种应对措施，这边徐仲续已经去叫医生护士过来了。眼见着护士医生推开门进去，徐子衿整颗心都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就差冲上去直接把护士和医生赶出去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
怎么办，如果母亲醒来一定会说的，她该怎么办？是该让爸爸先离开，还是应该想什么办法堵住她的嘴？
徐子衿急得要死，额角上的汗都沁出来了，双手握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等了许久，医生和护士才出来，徐仲续立即走了过去：“怎么样？我老婆没事吧？”
医生脸色又有点严肃又有点遗憾的说：“很遗憾，病人出现了术后中风的情况，还不清楚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我们医护人员会加强护理，争取让她早一点恢复。”
中风？虽然徐仲续和徐子衿早就想过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还是发生了，徐仲续一时难以接受。唯有徐子衿，倒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还问：“医生，我妈这个中风是全身的，还是偏袒，还是半身不遂什么的？”
医生说：“全身。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像李阿姨这个年纪，恢复过来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恢复的程度各异，还是得继续住院治疗。”
她怎么不担心，她都快担心死了！如果母亲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医生护士还在做检测，测好之后，把她推到了一边的特护病房。李虹芮现在还不能自主呼吸，带着呼吸机，全身上下插着各种管子，还有心脏仪器监护。李虹芮就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到他们进来，她只有一只手的手指在不停的轻颤，睫毛在眨，显然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却无法说出口。
看到她这幅模样，即使是徐子衿想过她不要痊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徐仲续就更别说了，一进门就立即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徐子衿还观察了一下，发现她的手只是颤，似乎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终于安心了一瞬。
医生还要给她做检测，把两人请了出去。现在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整整一天一夜，徐仲续没吃没睡，连一口水都没喝。徐子衿马上说：“爸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一天都没睡了。我是年轻人，身体能扛得住。妈妈现在至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年纪也大了，千万别撑得太久。倒时候你也受不住倒下，我可怎么办?”
第2265章 去留（15）
徐仲续还以为女儿是真的关心李虹芮的病情，又懂得体贴自己，听到这句话还挺感动的。他点点头：“你也别累着了，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替换你。”
“爸爸你放心吧，医院这里也可以陪床的。我守在旁边，肯定比那些医生护士尽责多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顿饭，家里还要靠你呢。”
徐仲续又拍拍女儿的手，吩咐了医生护士几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离开之前，还看到女儿又去专门问了医生李虹芮的病情，问她可能的恢复时间，知道了以后一脸忧心忡忡。他还以为女儿长大了，终于懂得责任和家庭。想了想，给聂之宁打了个电话。
他虽然讨厌聂之宁，但是也知道，在女儿心里，聂之宁很重要，有他陪着女儿，女儿也能宽心一点。
这边，徐子衿问了医生母亲可能的恢复情况。知道她如果好好治疗能恢复，心里反而担忧。等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看着李虹芮虽然不能动，但是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她也马上伸出手去，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在这。”
她说几个字，李虹芮的眼睛就眨了眨。
“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和爸爸都会处理好的。”
但是李虹芮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眼睛还在一直不停的眨啊眨。同样的，她的手在颤，嘴唇也在一直努力的张，好像想努力的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子衿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妈。你放心吧，我和爸爸做事有分寸，顾青青的事情，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我们会继续计划。”
果然，一提到顾青青，李虹芮的眼神里不再是她熟悉的濡慕，而多了一丝丝的惊讶，紧张，还有愤怒的情绪。
就这一个眼神，她就明白，李虹芮肯定什么都知道了。真是好遗憾啊，她还想一直当母亲的小棉袄的。
“妈，你好好休息。”徐子衿的声音也变得冷淡了起来，收回眼神，把她的手放在床边，起身。
其实顾青青的地址她早就知道，之前一直瞒着父亲，是不想让爸爸知道她还瞒着他偷偷和吴爱梅他们有联络。但是现在冷斯城天天陪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故意安排人手，要是她暗自下手，没准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可是现在母亲什么都知道了，那她就必须趁早执行计划。
她想着想着，还是决定出门给爸爸打个电话：“爸，我刚收到消息，知道了顾青青的地址，你看我们是不是要……”
徐仲续犹豫了一下：“现在你妈妈这个情况，还是先等她好转一点再说吧。”
“可是爸爸……”
“也就当……给你妈妈积福了。”他确实有点自责，如果不是因为顾青青的事情他跟妻子生气，李虹芮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我知道了。”徐子衿挂了电话，还是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刚说了一个“顾”，后面聂之宁就来了：“子衿。”
第2266章 去留（16）
聂之宁来了，她立即挂断了手机，重新换做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之宁，你怎么来了？”
聂之宁也很老实，直接交代：“徐叔叔打电话，我妈要我过来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当时我出了车祸，你也是医院守了我好几天。李阿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她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谢谢。”徐子衿不是客气，她是真的心里有点乱。
聂之宁看到她此时的模样，还以为她真的很担心母亲的病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以后决定要结婚的对象，之前任性也任性过了，该安慰的时候还是得安慰：“你别担心，李阿姨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中风不是好不了了，只要好好做复健都可以的。”
徐子衿也点点头，聂之宁还带了水果和补品来，可现在李虹芮也吃不了，只能放在一边。特护病房里有配床，也有沙发。等到夜深，徐子衿还是找了个时间，溜了出去，稍微躲远一点给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二十四小时监视顾青青的情况。一有机会就跟她汇报。
但是只是监护是没用的，她想了想，之前顾青青已经是惊弓之鸟，又有冷斯城在旁边，即使给她找到了机会，顾青青也未必会那么容易的走入她设下的圈套。
还是得想个什么方法才行。
她还在思索，那边手机一闪，有电话却没接通，是徐子衿设置的黑名单用户，想都不用想，是吴爱梅或者顾青山打来的。
上次行动失败，顾青青虽然没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因为行动失败，原本说好要给他们的佣金自然也没得谈。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徐子衿动手，也被高利贷逼的快疯了。
两人没有钱，找顾青青又不可能，那就只能找徐子衿了。但是徐子衿现在事情繁多，尤其还有身世，最怕跟他们扯上关系。
果然电话不久之后又是一条信息，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吴爱梅发来的。徐子衿愤愤然刚挂了电话，忽的想到了什么，又打了过去。
她在外面打电话，里面的聂之宁也要准备休息了。他刚走过来看看李虹芮，忽然发现她一直朝着自己眨眼睛。聂之宁有点意外又有点奇怪，他还问：“李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李虹芮说不出话，只能眨眼。聂之宁想了想问：“想说什么就在我的掌心里写下来吧。”
李虹芮又眨眨眼，于是聂之宁坐在床边，把手伸过去。
李虹芮的手一直在颤，即使落到他的掌心也根本感觉不出来什么。好半天，她似乎用了全身的意志才开始动手指，聂之宁感觉到她似乎在写什么，想了一会儿回答：“女。”
李虹芮眨眨眼。
半天又写了一个字。这次聂之宁猜的很快：“儿。”
是在问徐子衿的事情吗？聂之宁还没问，李虹芮半天又写了一个。这次聂之宁猜的久一点，不过还是认出来了：“青。”
第2267章 去留（17）
只写了一个青，但是聂之宁条件反射一般的说：“青青？”
李虹芮拼命眨眼。显然是想告诉他，他猜的没错。
聂之宁第一反应是这两个人又有什么冲突？想来想去只有顾青青上次的失踪案件。他犹豫了一下说：“青青上次的失踪，还没有证据跟子衿有关系。我想她们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冲突了吧，因为顾青青要去上城了。”
李虹芮急了，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做不到。半天只能写字：“不是。”
“不是什么？”聂之宁有点迷惑。是说上次案子的事情，还是怕徐子衿又上去找茬，怕她得罪冷斯城？
“别人我不太清楚，但是青青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挑事的人。之前的十几年她应该已经习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只要子衿没有伤害到她最关心的人身上，她是不会跟她起冲突的。”
虽然李虹芮的本意是准备告诉他顾青青的身世的，但是一听到这句“之前的十几年她应该已经习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心里还是有一种泛酸的感觉。她略微的顿了顿，还是准备写字，手指刚颤，门就一下子打开，是徐子衿进来了。
“之宁，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有点冰，像是带着外面夜凉的雾气。李虹芮原本要写的字立即停了下来，她知道是徐子衿，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连侧头看她一眼都不能够了。聂之宁也是反应快，回答：“没什么，你妈妈她很关心你。”
也是，病成这样还关心她和顾青青的事情。
徐子衿点头：“那是当然，我的妈妈不关心我还能关心谁啊。”
要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根本听不出来她这句话里面话里有话。
夜深了。
徐子衿在小床睁开眼睛，沙发上的聂之宁还在熟睡，她起身，走到母亲床边。刚刚她的确只听了一半，没听到“女儿青青”的部分，只听到后半截，还真以为是母亲让聂之宁劝她不要和顾青青起冲突。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一直很宠她。听说当时李虹芮生孩子难产伤了身，再也不能有孩子，所以对她这个独生女疼爱的很。小时候她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父母都会去宇航局问一句能不能交钱旅游。
就算是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世，她也让调查人隐瞒，现在也叫聂之宁缓和她和顾青青的关系。李虹芮对她是真的很好，非常好，可是好可惜啊，她怎么就不是她的亲妈呢？
她再好，以后她的爱也会分给顾青青。而且她要是把顾青青的身份宣扬出去，爸爸也许也会变心，她和聂之宁的感情也许也会马上崩塌，更别说徐家以后的财产可能没有她的份了。而且输给别人就算了，偏偏是顾青青，她最讨厌的顾青青！她争抢了一辈子，原本以为自己先天就比她优秀，没想到却是一场偷天换日！
她怎么甘心！
要是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冷，手伸了过去，目标是李虹芮的呼吸机。
第2268章 去留（18）
“你在做什么？”
聂之宁起身，忽的发现徐子衿在李虹芮的床前，月光照应在她的脸上，虽然徐子衿面无表情，但是聂之宁蓦然打了一个寒颤。
“哦，没事，睡不着，看看我妈妈的情况。”她说着，给母亲细心的盖好了被子。
聂之宁也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她真的是担心母亲。不管她再怎么刁蛮，对母亲还是真感情的。
他上来，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李阿姨肯定会感受到你的母女情，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子衿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颤：“我害怕，我怕我妈妈离开之前，我都没有让她看到我身披嫁妆的样子。我妈妈最心疼我了，一心只想我能婚姻幸福、”
聂之宁又不傻，自然知道她是在催婚。现在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了，家里的情况也有了改善。再拖，也拖不到哪里去。再说，他上次送别顾青青，说是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不是欺骗徐子衿的，是真心诚意的。以后，他的生活里只有他的妻子，不会再有别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