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干人等地眼内精光暴涨。各个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大家还是很有涵养的,一起憋着,等哪个脑袋不灵光的白痴出来挑起话头。
一阵沉默。
一直沉默到老鸨出来笑道:“凤媛姑娘到!”场内才重新欢呼起来,各位公子们也纷纷落座,凤媛才是今晚的重头戏呢。一个不相干的废后,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的暗处,有两位公子。他们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白衣胜雪,温婉如玉。他们地目光本是关注着场内地公子们,现在,又落回到台上,等着凤媛出场。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就如同身边其他的人一样。
不过,等其中一人一开口,就立马能分辨出一些不同来了。他声音极低地道:“公主,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不是说了,你要改叫公子么?”另一人悠然地喝着茶水,慢慢地答,“他们这样,已经算是好听地话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就算我现在还是皇后,一有事情,依然堵不住世人的悠悠众口。”琴玥一面说着,一面嘴角露出微笑,合着舞台上的歌声优雅地打着拍子。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为凤媛加油鼓劲一般。
“可是…”寒霜依然很不甘心,“公主您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说了要叫我公子”琴玥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盯着寒霜。寒霜明了,低下头去,琴玥这才接着道:“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来不是找不痛快的,是来求凤媛帮忙的。她上次答应我,如果我有事,尽可以来这里找她。”没错!任凭那帮凶徒找到了天上去,也决计想不到,原本独居冷宫的公主,如今一入宫门,连寻常宫女太监都绝少认识的皇后琴玥,竟然会与一个青楼女子相识。
而且,他们要找的是两个单身女子,却绝对想不到要找两个结伴逛青楼的公子哥。琴玥刚才去的裁衣店,正是为了换装。没错,她们现在正装着嫖客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坐在凤仪楼大厅里喝花酒!
“她…可信么?”寒霜很是怀疑。
“难说…”琴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正是穆言送给她的那枚鹰扬黄金戒指。琴玥被赶出宫之前,宇文朗准许她去坤宁宫带走一些东西,她便拿走了这个。因为这是朋友所赠之物,礼轻情意重,无论如何不能舍弃。
她其实身上还有常子清给她的那支自杀所用的凤钗。虽然宇文护觉得不祥,想要扔掉,琴玥却始终不肯松手。常子清是向落难的她第一个伸出手的人,是唯一她在国的冷宫里唯一感受到温情的人,是看到他可以回忆起母亲的人。他已经成了自己的姐夫,更是比亲人还要亲的人。他送的东西,琴玥一定不会丢弃的。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母亲送给她的那架“凤曌”琴,本是带了出来的,却由于体积太大,不便携带,放到了她的行李中。逃命之时,她根本不可能顾得上带笨重的古琴,只好丢弃。虽然很痛心,却是如之奈何。现在上京街头遍地都是危险,她可不想傻到去冒险。
“那公…公子还过来求人?”寒霜觉得奇怪。
“那你说怎么办?”琴玥反过来问她,“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凤媛,谁也不认识,又该去求谁?”
“这…”寒霜没词了。
“何况,就算她不信我,也会信这枚戒指。”琴玥很笃定地道,把戒指套在手指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穆言究竟是什么人呢?他送给自己的戒指,为什么能让凤仪楼的花魁凤媛乖乖听话?
三十一、窥伺
琴玥很笃定地道,把戒指套在手指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穆言究竟是什么人呢?他送给自己的戒指,为什么能让凤仪楼的花魁凤媛乖乖听话?
他真的只是金帐汗国四殿下的贴身侍卫这么简单么?
琴玥皱皱眉,她不知道。眼下,考虑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没必要,先逃出上京才是正经。
凤媛歌罢,台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公子哥们大呼道:“凤媛姑娘,再唱一首吧!”
幕布后的凤媛才没有这么容易屈服。她起身鞠躬,作势要走。台下的宾客们都知道这是凤媛一贯的做派,虽然惋惜,却是要强不得。
不过也有不懂规矩的人,比方说坐在第一排的李玉堂就是。
他冷哼一声:“嗬,好大的面子,竟然无视台下这么多人的守候,甩手就走!”
话音一落,他所想见的众人群起附和之声并没有响起。相反,众人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吧!人凤媛可是不吃这个的,就连三殿下来,也得服服帖帖地按她的规矩办!
果然,凤媛连哼都懒得哼一声,转身就走。李玉堂一下子大怒:奶奶的,老子千辛万苦赶过来,连个正面都没瞅着;要你多唱一首歌,你居然甩手走人!?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凭着几分姿色,就想蹬鼻子上脸?横竖不过是男人床上的玩物罢了!
他刚想暴起伤人,冷不防却被曲继宗按住:“李少,稍安勿躁。”
怎么可能安定?李玉堂还想发难,曲继宗笑眯眯地递来一杯酒:“先满饮此杯。凤媛姑娘的事情,我们慢慢跟你说。”
曲继宗一说完。身后一群少年也立即过来敬酒。压下了李玉堂地怒气。
不过。另一边有两个人。却是等不及要见凤媛了。
琴玥来过一次凤仪楼。来装成凤媛来与昭宁接洽。不过。她可不像昭宁、云飞那样。直接从正面上楼绕到后院。那时重伤地她是一开始就从后院出现。第一个遇到地人。就是这人间绝色凤媛。
寒霜随着琴玥出门。绕到后院。有一段低矮地墙。
“到了。”琴玥回头道。“我先上去。等会拉你。”
琴玥学过功夫。自然是很轻松地一跃而上;而寒霜则笨手笨脚地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到墙上。琴玥笑道:“站稳些。这里有水。”
寒霜好不容易才爬上墙头,刚刚稳定下来,往墙内一看,差点又掉了下去:墙内一池碧波。微风之下,泛起阵阵涟漪。一轮月华入水,与远处的摇曳的灯火交相辉映。亮起点点光斑。这片水域,怎么看也有一亩的面积,而后院,则在水域前方地极远处。
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凤仪楼的后院有这么段矮墙却从没有人翻过去:这么一大片水,找死?
墙头的宽度不过三寸,人在之上立足本已经是难上加难,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去往远处的亭台楼阁?难道要游过去?
像是知道了寒霜的疑问。琴玥笑道:“你尽量放轻松,跟着我地动作慢慢来。”说罢,轻盈一跃,从墙角处跳到水边一株垂柳之上。柳条轻摇,琴玥的身体随着树枝一摆,又晃晃悠悠地抓起旁边一株垂柳的枝条,再依次。不过数跃,足尖轻轻一点,落到岸边。
琴玥回头一笑:“过来!”
寒霜却是吓得身体乱颤:神啊佛啊。你老人家可以过去,我可不行?
“能不能公主过去,我在这守着?”寒霜吓得嗓子都变音了。
琴玥脸色一沉:“那可不行!快过来!你那样像什么样子?”
“可是…”
“啊,糟糕,有人来了!你快点过来!”
“知,知道了…”寒霜勉强地笑着答。闭着眼睛,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忽然猛地睁开眼,朝着柳树纵身一跃:
好的。还差一点就要握到柳条了!寒霜一阵欣喜!
“哗啦!”毫无悬念的。寒霜华丽丽地摔倒在水里。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沉沉浮浮。张嘴就要喊“救命”。
一只温软的手捂住了寒霜长大的嘴,她紧张地一看,是琴玥。
琴玥温然一笑:“放轻松,我来带你游出去。”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寒霜顺利带到了岸边。琴玥会水。她过去住在国的暮霭小院,院外就有一大片水域。平素除了和母亲一道,院子里也根本没有别人,戏水便成了她的消遣。一来二去,她地水里功夫虽算不得可以翻江倒海,总之自保,以及救一个人,倒是不难。
野孩子啊!哪有一个国家的公主会跳到水里,游的如此畅快开心?又有哪个国家地公主会踮着脚尖,在柳树上跳来跳去?
不过这个动静实在有点大,远远的,她们似乎看到远处的假山那边,有一点微光传来。
“嘘…有人。”琴玥小声提醒。她拉着寒霜小心地躲到岸边一处深草处,两个人静静的观察。
“好像,那边有动静。”一个低沉的男声冷冷地道。
琴玥一愣,这个声音,似乎听过。可是说话的是谁呢?
“小心点。”有个女人冷冷的声音。诶,没错,这个声音似乎也听过。琴玥赶紧按着寒霜的头,两人躲进深草从里。
安静了一瞬。四处只有风吹草叶的轻响和虫儿地鸣叫。偶尔池塘里的鱼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水声久不散去。此外便是静,仿佛时间抽离了身体,有超然世外之感。
“没有人吧,你就是疑心重!”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琴玥一惊。这个声音她记得,就是那个袭击她的蓝衣男子的声音!那么刚才那个沉稳的男声,就是上午的那个黑衣男子咯?
他们…难道他们的老巢是这里?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藏身在这烟花柳巷,上京最繁华地所在。这个地方,水深的很,也热闹得紧。来逛的多是名门子弟,他们的身后背景也不是一群禁军们能招惹得起的。而凤仪楼的繁华,又怎么像是几个胆大包天的凶徒们的藏身之所?
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地地方。
不过此刻,琴玥却也苦笑不已。幸好刚才她们没有暴露行迹,否则,费尽心力躲进凤仪楼,却正好撞到人家老巢,岂不是正中他们地下怀?
等他们走远了,寒霜才小小的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警觉地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才小声问:“公主,我们怎么办?”
“那还用问,当然是跟上去看个究竟。”的确是有点疑惑。琴玥自觉自己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逍遥皇后,而未嫁之前,也只是个被软禁的野孩子。未曾接触什么权力争斗,也不可能会有敌人。
可是,今天上午,他们的目的分明是自己的命!
琴玥咬紧了牙关。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并不像其他不知死亡滋味的莽撞小子,自以为仗剑而死,何其壮哉。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一旦失去,就算是用整个天下来换,也无法再重来。
她本来是以心系天下的情怀来和亲的,但是,被皇帝的冷落和猜忌,已经让她对于宫廷生活彻底失去了信心。本想一死以表清白,可是天下民众根本不相信她是无辜的,面对她,只有无穷无尽的侮辱和嘲笑。为了这些人,值得自己付出性命?
做梦!
她的命是自己的,今后她只为了自己,和自己所要保护的人活着。别人想要取走?休想!
琴玥选择跟上去,不只是为了知晓这群人要杀死她的动机;还有一点,她对那一群人中的女子的声音很是疑惑。明明声音似乎似曾相识,她有些忐忑。
当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对于这一点也深信不疑。
为了和那群精明的刺客保持距离,琴玥和寒霜只是远远的跟上。深夜,找他们的行迹其实很容易,只要是有蜡烛微光的,跟上去就是了。
一路转了好几个圈。沿途风景很不错,又极幽静,不过琴玥和寒霜并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随着身边的竹影越来越深,琴玥的讶异也越发的大:这,这是凤媛的住处!
的确是凤媛的住处。琴玥和寒霜躲在竹林里,远远见到那群人似乎在凤媛的门前待了一会儿,不久,便有一个红衣俏婢开门。正是凤媛的贴身侍女红雪!
然后一群人按部就班的进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内里的世界与外面隔绝开来。
没有丝毫的迟疑,琴玥迅速跟了过去。她曾经到过这里,知道这屋子的唯一死角就是临水小榭的架空的木架之下。所有人都进了屋子的时候,脚下是比头顶更难发现的死角。
而寒霜在一愣之后,也跟着琴玥跑了过来。琴玥便捂住她的嘴,两人屏气,静静地倾听着。
三十二、她是内奸!
“如今可真是乱啊,满大街都是晟国的官兵。”传来懒懒的一声,是那个蓝衣男子。
“你们太不知检点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声威严的呵斥。不会错,这句话,是凤媛说的。看来,凤媛果然和这些想要自己命的狂徒在一起。而且…她一句话就制止住了那个蓝衣男子,看来…级别不低呢。
但是,为什么上次凤媛要对自己出手相救呢?
想不明白,依旧想不明白。
屋里的谈话继续传来,还是那个蓝衣男子的声音:“我们也没想到,云家老四和四皇子会来。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废后居然也会武功,而且,还不低。”
“想不到想不到!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想到的?”依旧是凤媛的声音,可以清晰地听出她语气中的怒意。
一时间屋内很是沉默。
顿了顿,一个女人沉稳而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事也怪我。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宗人府的大牢里,没有机会和你们接触,也就没有办法给你们准确的信息。”
天雷阵阵!
琴玥和寒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因为说话的这个人,是赤霞!
没错,就是赤霞。虽然她说话的腔调有所改变,可毫无疑问就是她本人没错!但是…
她竟然是对方的人!她要害死自己么?
为什么!!!!
那边赤霞的声音又道:“琴玥和三皇子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云飞喜欢她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晓。而她和四皇子的事,在我知道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汇报,宫内便戒严。之后和坤宁宫一干人等关进了牢里,实在是抱歉。”
“抱歉就能让琴玥死么?”又是冷冷地一声,是凤媛,她重重一哼:“你们好个算计!把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死了多少人,居然连两个黄毛丫头都抓不在!”
赤霞的声音传来:“我和琴玥分手之前,也千叮万嘱让她去东四十二坊的小院等我。”说话的的确是她,可是,近在咫尺的琴玥和寒霜都仿佛觉得这是陌生人。首先是她说话的方式,她的声音冷冷的,极有逻辑,和平常咋咋呼呼,高扬的声线不一样。其次,便是这谈话的内容…
“等你等你,哼,她现在人呢?”凤媛地声音极不耐烦。“我可没有耐心一直等下去!我们一定要在禁军发现她之前动手。”
“赤霞啊,”说话的是蓝衣男子,“你知道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么?”
“这…”赤霞沉思了一瞬,“我只知道她曾经出宫两次…不过,她那时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她有个仇人叫许卓然的。”
“许卓然?”凤媛的声音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老和曲公子待在一起的小子。”红雪解释道。
“原来是他…”凤媛沉吟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随即摇摇头,“不是的。”
这时红雪地声音传来:“小姐。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去上京府尹、许家和云阳馆附近蹲守了。只要琴玥一出现,一定跑不掉。”
“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凤媛沉声道,“无论如何,你们一定得逮到她!主人要的,是她的命!”
“请主人放心,琴玥她一定会去东四十二坊小院地。”又是赤霞的声音,“因为翠屏在那。”
提到翠屏,琴玥禁不住差点高呼起来,是的翠屏,她当时让翠屏跟着赤霞走了!
寒霜拼命拉着她,才止住了琴玥近乎暴虐的举动。她好不容易才有几个知心人,寒霜、昭宁、宇文彦自不必说,赤霞、翠屏、小德子也是她的亲人了。救不了小德子,她心里比寒霜、翠屏还要难受。看着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死在身边的情景,不禁又让她回想起母亲的过世。那种亲人故去的悲伤与孤独,还有眼睁睁看着至亲受苦离去却不能做出任何事情地无力,她不想再体会。
可是,小德子为她而死。
可是,翠屏遭受危险,而起因,是因为赤霞,她曾经的伙伴,她的亲人。
“当年把你送到太后身边,让你盯紧太后,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居然把你赐给那个挂名皇后!”说话的是凤媛,“不过也好,总算你还派上了用场。”
“东四十二坊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一旦琴玥去了,就是陷入天罗地网,任她插翅也难飞!”赤霞又道。“而之前,我可以作引,引她过去。”
“好!”凤媛的口气中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而后又讥诮道,“这么些天了,要你算计那个倒霉皇后,你就一点也不心软么?”
沉默。
不仅是屋内,就连屋底下的琴玥和寒霜也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瞬,赤霞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主人大业,只好牺牲她的一条命了。”
是么?为了你所谓的大业,我必须死是么?琴玥先前的惊讶、愤怒、不解,全都烟消云散。她现在握紧双拳,牙关紧闭,眼神闪闪发光。
“好,好。总算主人没有白疼你。”凤媛冷峻地笑道,“放心,事成之后,主人会照顾好你的父母亲人的。”
赤霞闻之,顿了顿,又有些决然地道:“赤霞一定不负所托!”
“啊啊,你们说好了,我们今晚该怎么办?”说话声懒散的很,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蓝衣男子的声音,“我看这里的漂亮女人那么多,是不是该让我们…”
话没说完,他似乎是被一个人掩住了口,呜呜了两声。屋内又是一片静寂,直到听到赤霞的声音:“若是无事,赤霞先去了。毕竟,如果没有我在场,琴玥会生疑心的。”
“去吧。”凤媛的声音,接着便是“噔噔噔”地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脚步声,两人走下楼来。琴玥与寒霜连忙趴在地上,靠前方地杂草掩盖行迹。
“好好干,我不想看到伯父伯母出事。”说话的是红雪。
“知道了…”赤霞答应下来。
三十三、天下之大
“需要几个人跟你一起去么?”红雪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赤霞答,“琴玥会疑心的。”
“一年了,你还没有取得她的信任么?”
“不…”赤霞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不是怕自己危险,她怕的是我们会受拖累。如果有可疑的人,她是不会出现的。”
“哦?”红雪的声音一扬,“看来这位废后,还挺有趣的。”
“是啊,很有趣…”赤霞沉吟道,忽然一抬头,“能不能,让主人不要杀她?就算关起来也好。主人要的只是曌国未央公主死在上京这样一件事,难道就不能随便杀个人代替她么?”
“赤霞!”红雪的声音异常严肃,“主人的命令,也是可以违背的?我们只管去做就是了!不要忘了,这不仅是主人的意志,也是我们共同的意志。”
“我知道…只是…”赤霞声音有些低沉。
“不必要的东西,就去了算了。”红雪声音淡淡的,“你应该明白的。”
“是…”赤霞缓缓答着,退了出去。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单弱,与往常的她太不相同,隔阂和生疏,就像面对陌生人。
红雪也站在当地,等赤霞走远了,才转身进门。屋内又传来讨论声,大体就是讨论如何刺杀琴玥和如何逃出上京的事情。于是可笑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目标琴玥,此刻正在他们的脚底下听着他们的计划。不过琴玥越听越心惊: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已经如此之大了,不仅上京处处遍布了他们的耳目,而且从上京到国南下的每座城池都有他们的线人,大多数人都以混迹官府。联想到赤霞地事情,可能宫内也是危机四伏。
只是琴玥不明白。她在曌国只是一个被软禁的公主。凌家及与凌家相关的势力早已经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到了晟国之后,也只是个挂名皇后,虽然执掌后宫,却是谁也没得罪。究竟是谁,这么想要她这条命?甚至,连原本潜伏在身边的赤霞,也是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
为了什么呢?她的一条命,真的这么值钱?那为什么他们不再宫里动手?
难道…
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曌国公主死在上京”的事实?他们想要地是争端的分子么?
琴玥捏紧拳头,眼睛瞪得极圆。
屋内的谈话好不容易停下了,大致拟定地作战方案是在三天之内在上京取走她的命。若是没有在规定时间之内杀死琴玥,就尽量在之后琴玥南下的过程中杀了她。总之,是要造成她死在晟国的事实。“放心,征南门的李守卫是我们的人,征南门是南下的必经之路,把这里卡死了。琴玥想要逃就不容易了。至于西门与东门。我也安排了专门地人日夜盯守。一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还有什么问题么?凤老大、红姐?”说话地是黑衣男子。语气冷冷地。
“知道了。一定不要让她再逃了!”凤媛总结道。
“明白!”两声应答。是蓝衣男子和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