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个喂,刘大公公在心里默默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吐槽,还有,您的那些个妃子们哟,最近一个一个见了奴才,虽然都是端庄仪态,笑语生姿,可奴才感受的到,那一个一个的怨气哟,其实恨不得撕剥开奴才的嘴,阿弥陀佛,奴才也善了个哉的,奴才有何德何能何才何貌,能让皇上主子您将她们一个一个抛到脑后,来一个觐见,您就甩俩字不见,再来一双求见面圣,您依旧只甩俩字不见,再有胆大的再次前来,好嘛,您终于说了四个字统统不见,奴才晓得,您是让奴才轰她们走,可她们都是您的妃子,都算奴才的半个主子,又不能强行轰走,软行根本轰不走,奴才软硬兼施,费了多大功夫,才将她们遣离您的御书房,尤其肚子最大的那个婆娘,最是难缠,挺那么大个肚子,不好好待在殿内暖和待产,还天天出来瞎溜达,对了,她在背地里偷偷骂乔小姐是狐狸精的事儿,奴才给您禀报过的,您都还记得吧,说来说去,假如来寻您的人是乔小姐,您肯定就自个跑出来,迎她进去的对吧,其实,乔小姐待大家都挺好的,奴才从来没见过她发火生气责打宫女,您看她的两个贴身侍女都被养的水灵水灵的,哪像个丫鬟,看着就像富贵人家的半个小姐,有她掌管后宫,也是奴才们的福气,皇上主子喂,您跟先皇可真是像,他得了太后娘娘之后,从此死心塌地,您自见了乔小姐之后,从此全心全意,如今,先皇与太后娘娘一个天上,一个人间,黄泉碧落,阴阳相隔,从此再不得相见,当然,午夜徘徊之际,太后娘娘是否梦遇先皇,奴才就不知晓了,其实,您待奴才也挺好的,虽然您常甩奴才冷眼一箭,奴才却知道您这是把奴才当成了自己人,高兴也会对奴才笑一笑,虽然您对奴才笑的次数,确实不太多,可奴才每次都打心眼里高兴的,当年若不是您救奴才一命,奴才现在兴许就是一堆连野狗都不愿啃的烂骨头,哪能像如今这般,得了空还有许多根香喷喷的狗骨头打打牙祭,奴才真心祝您和乔小姐天长地久,爱无绝期…
第63章 ——第63章 ——
漫天的雪花又密又浓,大朵大朵的随风卷舞飘落,裹着刀锋剑刃似的寒凉,刘全禄微缩着脖子,笑如二月的春风,道:“乔小姐,这会雪下的正大,您快进殿内暖和着,等风雪停了,不用您提,皇上也自会陪您赏雪。”
用罢晚膳,太后与皇上有话要谈,便让刘全禄先送了乔嫣然回殿,到殿门口时,乔嫣然只驻足看了片刻雪景,刘全禄便衷心为主子劝道:“您若冻着了,皇上又该为您日夜悬心,您不知道,上次您感染风寒病了十多天,皇上天天都要抽时间,专门召见陈御医,垂问您的身子好了没…”
乔嫣然转身迈步子进殿前,刘全禄想了一想,又斟酌着话语低声道:“乔小姐,皇上素来国事繁忙,近日又多来回奔波,有好些日子都没午睡过,他其实疲累的很,今日这样大的风雪,皇上还是要回来行宫,奴才怎么劝都没用,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熬啊,您多劝一劝他吧…”
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隔绝门外凉意彻骨的寒雪纷纷。
穿过重重锦幔珠帘,乔嫣然以手撑额,斜坐在榻边,目光落在白玉瓶中打开花苞的红梅之上,等候盛怀泽过来,每逢她在皇宫小住,他一贯都要与她闲话后,才会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殿内温暖如春,有梅花扑鼻的清香,缭绕在鼻息,外头有风吹雪落的声音,乔嫣然微微瞌目,最后有些困倦得睡着了,再醒的时候,已被盛怀泽揽抱在怀中。
盛怀泽抚一抚乔嫣然的脸,声音一如他的怀抱那般温暖,柔声道:“困了?”
乔嫣然脑中尚留朦朦胧胧的睡意,只伏在盛怀泽身上轻声道:“表哥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
盛怀泽微偏了头,凑在乔嫣然耳边低笑道:“等朕这么许久,就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温热的呼吸扑入耳涡,有些麻麻的痒,乔嫣然神智又清明了些,再轻声道:“我也困了,想早些歇着。”
“好。”盛怀泽轻笑一声这般应道,而后将乔嫣然横身抱离卧榻,面色从容的大步迈向内室:“你既困了,那咱们便早些就寝。”
…什么叫咱们!乔嫣然彻底醒过来神,微有点口吃的惊道:“姑姑…都回来了,表哥你怎么…”
说话间,盛怀泽已在软床边坐下,抵着乔嫣然光洁的额头,薄薄的唇际微微上扬,是上弦月一般的浅浅弧度,带着些许邪邪的笑意,道:“傻丫头,不如你来猜猜,朕刚刚与母后都说了些什么…”
呼吸热热融融的交叠在一起,盛怀泽语调悠然着低笑道:“皇宫中人多眼杂,表哥虽夜夜念你,却不能和你待在一处,如今在这行宫之中,只有你与母后,朕软磨硬泡了许久,母后也只好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薄唇轻柔如小雪花飘下,低唤道:“嫣然…”
雪花渐大,漫天匝地。
湖水蓝的蝉翼纱帐内,盛怀泽枕在乔嫣然腿上,悠闲地闭着眼睛,乔嫣然一下一下替他揉着脑仁,盛怀泽左手端了个盘子,右手摸了剥好壳的香瓜子,放自己嘴里一粒,又喂一粒给乔嫣然吃,且不忘闲话道:“嫣然,你之前绣的那只香囊好了没啊?”
乔嫣然微微动一动腿,温声答道:“好啦。”
盛怀泽已斜坐起身,柔声问道:“可是腿酸了?来,表哥给你捏一捏…那怎么还没送给表哥?”
乔嫣然轻声道:“在家里搁着呢。”看盛怀泽微垂着眼眸,神色认真的十指掠动,又道:“表哥,你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些歇着吧。”
盛怀泽抬起眼睛,将脸凑到与乔嫣然近在咫尺之处,似有蛊惑的轻语要求道:“那你要帮我…”
乔嫣然有点崩溃的无语,硬着发麻的头皮劝道:“表哥,总那样…不好的…”
盛怀泽圈环了乔嫣然的腰,下颌压到她的肩头,语中带着点杏仁的甘和苦,低声呢喃道:“那你说怎么办,表哥不想一直委屈自己,却也舍不得逼你…”
乔嫣然静默良久,终于伸手搂住盛怀泽,闭眼轻声道:“表哥,随你罢。”
盛怀泽也静默良久,最后只道:“歇着吧。”
一夜静拥而眠,窗外,落雪无声,唯有寒风朔朔,盛怀泽在心中叹息,嫣然,朕还是想要你的心甘情愿。
乔嫣然睡醒之时,天色已明明的雪亮,床榻上已没了盛怀泽的踪影,床头却多了一方熟悉的雕花锦盒,伸手打开,这次没有花笺在内,只躺着一枚如意同心结,编织精美,环环连扣,乔嫣然微有些烦躁的合上盖子,继续埋头大睡。
一连数十日,皆是雪雨纷纷的天气,雪路难行,乔嫣然便一直留在甘泉行宫,未能如常归家。
一室烛火明亮,乔嫣然独自垂眸缝衫,不留一人侍奉殿内,长夜漫漫,而冬夜尤甚,总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光,眼睛已有些犯困,时辰也不太早,乔嫣然便收手准备歇息,这时,“吱呀”一声殿门开了,乔嫣然起身下榻的功夫,盛怀泽已跨入室内,折了道弯,揭了一道道锦幔珠帘进来。
乔嫣然愣愣的看着盛怀泽,直到他近在身前。
华贵的黑裘上,挂满密密白白的雪粒,盛怀泽狠狠一把抱住乔嫣然,声音犹带喘意:“嫣然,你不在,表哥总也睡不着…”
乔嫣然被拥的几乎无法呼吸,心中却难受的几欲落泪,勉强道:“表哥,雪下得这么大,你又偷偷跑回来,姑姑真的该骂你了。”
盛怀泽只若无其事的低笑,声音却有明显的疲倦之意,道:“骂就骂了,能抱你一夜也值得。”
乔嫣然埋首在他怀里,闷声道:“你别再这样了,很容易生病的,你也那么怕喝苦药。”
盛怀泽紧紧得抱着乔嫣然,却只轻轻地笑:“表哥爱躲懒,又怕喝苦药,只有你知道,别人都不知道…嫣然,表哥很困。”
所有的烛火均被熄灭,只余明珠柔和淡淡的光亮,照在盛怀泽沉睡的脸上,乔嫣然凝视了许久,最后默默闭上眼,进入梦中。
雪后久霁,已近腊月。
被盛怀泽霸占数十日的乔嫣然,终于得以归家,乔嫣然刚踏着踩凳下了马车,便看到对面行来一对黑白无常,白衣黑马,正是单骑独行的乔庭然,这次不待乔嫣然先招呼,乔庭然已提缰催马先行至跟前,英姿飒爽得翻身下了马,含笑道:“好妹妹,你可回来啦。”
兄妹二人许久未见,乔庭然正要上前揉妹妹的脸玩,却见马车中又钻出一人,依旧眉目清俊,嘴角含笑,正是当今皇上盛怀泽,不怕死得脱口便道:“你怎么又来我家?”
乔嫣然瞪了瞪眼,周管事白了白脸。
盛怀泽施施然走下马车,抬起胳膊,照着乔庭然的后脑勺,很利落地呼了一巴掌,却神色柔和的笑问:“怎么,你不欢迎么,上次才夸你懂事,这么快就又不懂事啦。”
乔庭然心内泪奔,好想揍这个混球啊,又打老子。
乔嫣然正要开口说话,这时,门内忽然传来一把裁冰碎玉似的女音,欢欣得由远及近,道:“哎哟喂,嫣然,你可回来啦。”边说边朝乔嫣然轻捷得扑来。
常青、许阳和另外两名侍卫,几步上前一字排开,阻拦住方锦珍,唰唰唰唰得拔刀出鞘,面色凶狠得齐声喝道:“站住!”
方锦珍虽骄纵嚣张,却也很识时务,这四人一看就是正宗的练家子,当下也不敢强冲,只得摆手招呼道:“嫣然,是我啊。”
盛怀泽看一眼方锦珍,再侧脸问乔嫣然,略微皱了一双刀裁似的剑眉,温声道:“她是你认识的人?”
乔嫣然略一颔首,也温声道:“表哥,她是方大将军的女儿,祖母过寿那天认识的。”
盛怀泽再看一眼方锦珍,皱眉评价道:“说话大呼小叫,举止粗蛮无礼…方振山领兵打仗有方,教女之道可真不怎么样。”而后将另一手中的暖手炉,递给乔嫣然,再不看方锦珍一眼,只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乔庭然心内再度泪奔,好想再揍这个混球啊,竟敢这样侮辱我喜欢的妹纸,她哪里大呼小叫,明明是活泼的银铃声好不好,她哪里粗蛮无礼,明明很不拘小节有没有。
乔嫣然对方锦珍抱歉的笑笑,只简单道:“我今日有事,改日再邀你过来一叙。”说罢,再不多言,随盛怀泽拾阶而上,进入府内,至于乔庭然,梦中情人就在眼前,他现在才没空搭理她咧。
方锦珍抽着下巴颌儿,望着盛怀泽和乔嫣然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表哥?说话大呼小叫?举止粗蛮无礼?也就是说,这个可能是皇上的男人,压根就瞧不上她,次咧,那眼神跟看不存在的灰尘有啥两样,次咧咧的,也就是说,姑奶奶以后还可以继续在岳阳城逍遥喽~~
想通这一关节,方锦珍顿时茅塞顿开,笑靥流彩,看到最近时常有事没事就光临自家的乔庭然近在眼前,确认道:“姓乔的,我问你,和嫣然一起回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皇上?”
…姓乔的,乔庭然心内继续泪奔,好想也揍这个小丫头啊,叫我一声乔三哥难道会长一百斤肉么,却硬是耐住暴躁的脾气答道:“方妹妹,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赏花?”
方锦珍白了一眼乔庭然,不屑道:“爱说不说,我问我爹不就成了,至于赏花…做你的春秋白日大梦去吧。”说罢,扭头便走,走了几步后又回眸,凶巴巴得威胁道:“姓乔的,你敢再来我家,小心我抽你一脸红喇叭花!”
第64章 ——第64章 ——
见罢乔爹与乔娘,刘全禄在外将门紧紧合拢,将手抄入袖子,独自守在庭院之中,自个默默观赏薄淡的阳光下,冰雪渐渐消融。
室内只余盛怀泽与乔嫣然二人,乔嫣然将那只“两只蝴蝶,飞于花间”的香囊拿给盛怀泽,盛怀泽握在掌心看了看,彩蝶翩飞,花容绮丽,笑道:“栩栩如生,绣得很好,表哥十分喜欢,回头就收些花瓣进去。”说罢,径自收入怀中。
揽了乔嫣然依偎在怀中,盛怀泽悠然而笑,道:“嫣然,我们来猜字好不好?”
乔嫣然盈盈浅笑,问道:“怎么个猜法?”
盛怀泽望着乔嫣然细腻生光的脸颊,心有所动间,已沉吟道:“表哥在你手心写字,你若猜出是何字,朕亲你一下为赏,你若是猜不出,你便亲朕一下为罚。”
乔嫣然默默地无语了:“…”请问,赏和罚有区别么。
盛怀泽握住乔嫣然一只手,不容置疑得笑道:“我们现在开始,不许偷看。”说着,指尖已划动在乔嫣然掌心,一撇一捺,不多不少,正好两笔画,然后意态闲闲道:“好啦,猜吧。”
乔嫣然顿时囧了个囧,盛怀泽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不会连这个也猜不出吧。”
“不是人,便是入吧。”乔嫣然只得模棱两可道。
盛怀泽点一点自己的左脸颊,笑道:“表哥写的是一个字,可没两个答案之说,认罚吧,亲这里。”
乔嫣然默默叹气,盛怀泽当真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之后写下的数个字,各个笔画精简到潦倒,穷困到刚识字的孩童也一猜便知,又拿她当小孩子哄是吧…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如流水,已到盛怀泽需要离去的时辰,刘全禄在外头又轻轻催了一声,盛怀泽拥着乔嫣然,静静的,紧紧的,舍不得放开,他只要一想到陈文敬的那句实非长寿之相,于他便是剜心剔骨的痛,她已深植于他的心,又怎能忍受失去她,于是不厌其烦的又絮絮叨叨嘱咐道:“表哥该走啦,嫣然,你要乖乖的,好好用膳,按时作息,别劳费心神,表哥要你天天高高兴兴的,知不知道…”
乔嫣然低低“嗯”了一声。
只有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盛怀泽才有平慰妥帖的心安,轻轻抚摸她肩背垂散的黑发,柔柔的,软软的,一下又一下,无限留恋的不忍放手,最后在乔嫣然晶莹如玉的耳垂上,轻轻柔柔得辗转了好几口,终是说道:“表哥走啦。”
临出门前,盛怀泽再回首一望,看到乔嫣然捂着被他咬过的耳朵,恼怒得微微撅着嘴,她发间簪了一根紫玲珑玉簪,簪头垂下三缕细细的流苏,末尾悬了三颗剔透的紫宝石,正在她脸颊边一荡一荡,衬得她愈发光彩照人,那是他清晨亲自为她簪入发端,他什么都会给她最好的,吃最精美的食物,穿最华丽的衣衫,戴最漂亮的首饰,给她最尊贵的身份,包括他心头能给的所有温柔爱护,即使她的心还未曾真正属于他。
已进入腊月,正是天寒地冻的季节,这日,乔嫣然正陪乔娘窝在一起,核查今年府内各项账目,乔大嫂院里的人火急火燎得奔来禀告,大少夫人要生了!
即将再度为祖母的乔娘,当即推开账本起身下地,乔嫣然放下即将送到口边的茶盏,也敛衣着地,陪了乔娘同去,乔娘本不让她去的,被乔嫣然一句,我就在别的屋子等着,我也想早点知道,是个小侄女还是个小侄子啊,说得没了话,乔嫣然不忘差人赶忙将乔初然请回来。
所有人在焦灼的等待新生命降生时,乔云哲小盆友的心情,无疑是非常复杂的,一会欢欣拍掌道:“小姑姑,我要有自己的小妹妹啦!”
又在听到乔大嫂略痛苦的低吟声后,乔云哲有些泫然欲泣道:“小姑姑,娘是不是很疼?”
自个想了一会,乔云哲又嘟着小嘴,语丝儿甜甜的设想道:“小姑姑,反正有二叔家的小婉妹妹和我一起玩,我要是不要自己的小妹妹,娘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疼了,是不是呀,小姑姑…”
乔嫣然有点无语,很想说,小盆友,这个由不得你来决定…
等啊等啊等啊等,黄昏时分,乔大嫂终于顺利产下一子,乔云哲纠结了一整天,想要个小妹妹的梦想却很残忍的破碎了,在新生的小弟弟嘹亮的嗷嗷大哭时,乔云哲也很伤心的扁起小嘴,大哭的声音比自己弟弟还响亮:“我要小妹妹!我不要小弟弟!呜呜呜~~~”
一屋子的人全部笑裂了,再无半点紧张氛围。
乔大哥进了内室看望乔大嫂,外面的人轮着将新生婴孩抱了一遍,乔嫣然将乔云楠托在掌心,只有软软绵绵的一团,还清晰记得,乔大嫂在不久前说过,生孩子很疼,却很值得,皆因受这份疼,她心甘情愿,现在,乔大哥在里面陪着她,想来应该在幸福的微笑吧。
乔云楠又被乔二嫂抱去,乔嫣然也清晰记得,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盛怀泽语调柔和的说过,先生个如他一般英俊的皇子,他会教他认字习武,再生一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小公主,他会陪她们一起荡秋千,他陪她一起长大,待她一直很好,可她只喜欢他,却不爱他。
几家欢乐,几家忧愁。
临近新年之喜,乔家再得一麟儿,自然喜上加喜,景国公府陈家却乌云盖顶,泪雨磅礴。
继陈貌林几乎光着身板,在自家门口横陈一夜后,为躲避流言纷纷,陈貌林很是消停了一些时日,冻一夜的风寒养好之后,书本一页未曾翻过,整日在房里不是扑蝶捉莺,就是采花戏朵,陈景仁也由着他胡闹,只盼这不成器的儿子,赶紧给他送个大孙子,为防再发生上次的羞耻之事,陈景仁更是派了多重侍卫,把守在陈貌林四周,侍卫们大都血气方刚,很苦逼得聆听了多晚的夜夜笙歌,花样百出的奢靡良宵,但是呢,家花生的再美,又哪有野花的味儿香,陈貌林一想到销金窝里的美人,一颗魔心便忍不住蠢蠢欲动,强自忍耐了三五日后,终于奔向了想念已久的温柔之乡,饮着醇香的美酒,听着绵调的小曲儿,今夜伴他的美人瑶姬,冲他勾魂索魄似的媚笑,微有醉意的陈貌林,魂魄飘飘之际,不知怎的又想起那日赴宴乔府时,乔相嫡出的那个小姐,不过微微一笑,却是一笑生百情,眉目间都是活色生香的春意,心中不由狠狠一荡又一热,已撂开手中酒盏,挥飞瑶姬手下的瑶琴,将媚笑生姿的瑶姬搂了个满怀,瑶姬的风格是放得极开的大胆风韶,陈貌林最爱的便是她这个韶味,久未与她温存,自然甚是想念,快活了良久,在将死未死的那一刻,有人将陈貌林大力提溜离开瑶姬的身子,陈貌林还没回过神来之际,老鹰抓小鸡似拎他而起的人,已然手起刀落,淋漓的鲜血喷溅之际,陈貌林捂着某处嗷嗷惨叫,花容惨白的瑶姬更是捂嘴失魂尖叫,而行凶的人已然渺渺不知所踪,而后,陈貌林留了一命,却彻底残疾,再无男儿雄风可振的机会,陈家唯他一根独苗,尚未留有后嗣,陈家从此断子绝孙,景国公一时气急攻心,晕倒中风,陈家什么都不多,女人尤其多,陈景仁为求一子,不知纳了多少小妾,陈貌林爱美成性,不知糟蹋了多少清白姑娘,如今陈家的两个男人,一个断一个倒,陈家后院女人们的哭声,声冲云霄。
风雪又再度潇潇而落。
乔府的墙外头有多热闹,乔嫣然不会管,就算知晓,也不会搭理,此时,她正坐在暖榻上,为新生的乔云楠缝几件小衣裳。
乔嫣然自幼在乔家倍受疼爱,乔爹乔娘压根不知吝啬为何物,只管给小闺女最优越的生活待遇,逢年过节过生辰,年礼节礼生辰礼,直接收到手腕酸软,更得两朝帝王青眼有加,什么稀罕珍宝,她这里都能拾掇出来点,是乔家女眷中十足十的小富婆一个,她库房里存的衣裳料子,随便抓出一匹,质地都是极为柔软的贴合,雪舞缤纷,她既出不得门,置办新年事宜,乔娘又不让她费神,她也只能闲里找点乐子,缝件小衣裳,顺便陪着乔云哲玩儿。
乔云哲穿得圆鼓鼓的,在宽阔的暖榻之上,自个滚来滚去地翻着玩儿,乔云楠是新生儿,乔大嫂正坐月子,活泼可爱的乔云哲,实在不宜待在乔大嫂的院中,这位小盆友可太吵啦。
此刻,乔云哲翻着跟头玩儿,也不忘喜滋滋着小奶音,道:“小姑姑,我小弟弟生的好漂亮啊,比小婉妹妹还好看。”
乔嫣然不由噗哧一笑,这小娃娃忘性可真大,乔云楠降生的那一刻,他这个小哥哥哭的比弟弟还响亮,乔云哲含着一泡眼泪汪汪的眼,第一眼看他的小弟弟时,还很是嫌弃的扁着小嘴:“呜呜呜,小弟弟长的实在太丑啦。”
当时,又得一弟的乔云峥想了一想,也不知是安慰懵懂无知的四弟,还是平慰期盼许久却没得到可爱小妹妹的三弟,道:“小哲,你和小楠一般大的时候,长的比他还丑。”
乔云哲本来已经不哭了,听了自己大哥的话,不由再度伤心落泪,乔娘几乎笑到飙泪。
就这般,已到除夕,明寅三年的最后一天。
第65章 ——第65章 ——
除夕,阖家欢聚。
用罢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在一处守岁,按照往年渐渐形成的惯例,男的喝酒聊人生,女的喝茶打马吊,小孩子想怎么玩闹都可以,因为,今天乔爹绝对不会发怒。
由于乔大嫂还在月子期,于是,打马吊组今年三缺一,乔娘不仅是铁杆戏迷,更对打马吊情有独钟,当即目光一扫,将乔庭然召来补上了空缺儿。
乔庭然一心二用,陪着老娘打马吊的同时,也不忘和老爹哥哥们拼个酒,乔庭然在打马吊的生涯中,运势一直都不怎么好,这般的三心二意下,今年的运势更是差,几乎把把都是输,乔庭然是乔家最穷的一个主子,所以他若输了,赌资便让乔嫣然帮他垫,没办法,谁让她的小妹妹又有银子又有运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