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是因为她曾经窝在角落里声嘶力竭的痛苦过。
她时常会想要回到小时候。
有祖父,还有年纪小小却少年老成的那个他。
世界太复杂,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全部都学会那些规则之前,她已经被硬生生的打磨成了一块光滑的石头。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成长会流多少血。
有些人甚至把她身上这些“血”当成是把柄。
时时刻刻的想着再往她身上多泼点脏水,好证明自己才是白的。
她不能再犯一点错,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祖父怀里肆意享受的小女孩了。
她不知道被泼的多了,是不是真的就成为黑色的了。
她只知道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心脏疼的全身都缩成了一团。
但凡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多么可笑,她以为只有在牢狱里才是最阴暗可怕的。
殊不知这天下总归是这样,永远都逃不过人心。
“怎么,冲你讨一块玉就生气了?”曲洛挑着好看的眉头,身子又朝着这边靠了一点,头几乎要抵在了魔娘的肩上,热热的气带着酒味不可避免的喷在了她的耳后,那唇线刚毅着,倒有几分不服气的样子…
魔娘对着曲洛轻轻一笑:“没有,你要什么玉没有,也不会真的向我讨这一块,我又为什么要生气?你手上端着的那杯红枣茶快点喝了,压压疼。”
曲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昂头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干净,又开始揉他的太阳穴。
刚好马车停了,就停在魔家的大门口,魔娘把人带进去,吩咐着辽叔熬了小米粥,又让人去抓了下醒酒药。
她本来想亲自替他去熬的,却被他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第一卷 430想得到你!
430想得到你!
魔娘一愣:“怎么了?”
曲洛邪气的勾着薄唇,牙齿亮白的很难让人忽视,直接把她的指按在了自己的额上,笑的好看:“嗯…这个温度刚刚好,你又去哪里?这还有个病人呢。”
魔娘总觉得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了。
偏偏他浓眉皱着,摆出了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她对他向来没有办法。
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
一张小脸在那摆着。
她走一步,他就要跟一步。
好像是在赌气,却又会在下一秒钟粘上来,在她的屋子里抖搂他身上的小袍子,抖几下之后,就走过来,抱住她的腰,揉着那双大眼睛,一副教训她的语气:“你又去南宫苑了是不是?大晚上的也不回来,不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你吗?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练箭,结果,哼…”
那时候,每次看到那么一点的小孩在她跟前说这些,她都会忍不住的想笑。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
魔娘无奈了,嘴角弯出了一道弧,就着他的力道,替他按着他的太阳穴。
曲洛就那么坐在檀木椅上,她站在他的身前,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按着他的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夜色渐渐的浓烈了起来,夏虫声声低鸣,两条人影渐渐开始重叠,就连风都是温和的,带着夏天特有的徐热,吹动着纠缠在一起的墨色长发,满满的暧昧温馨。
风吹在身上很舒服,魔娘抬起眸来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清凉的明月和漫天的繁星。
掌心下的黑发很柔顺,只是说不出哪里有些奇怪,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前额头抵在她的身上,像是睡着了。
魔娘看着眼前浓眉微紧的曲洛,这个男人有着一张完美的脸,完美的身高,甚至有着完美的身世和笑容。
优雅,衿贵,善于交际,是大部分少女眼中的夫婿人选…
她回京城的这段时间,已经听了不少有关于他的传闻。
他很喜欢那种不好追求的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的那种求胜欲。
似乎有些游戏人间的感觉…
“呀!”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魔娘按着额头的手指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抬起眸,声音淡淡:“有事?”
“没,没…”烟儿手中拿着一把折叠的纸扇,眼睛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姿势,踱步走了过来:“我是怕洛少会热,小姐,还是我来给洛少按吧,你也可以洗洗,总穿着脏裙子也不太好。”
魔娘看着她,眸光略深。
那一刻,烟儿几乎以为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透了,那种感觉十分的不好,似乎在这个人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卑贱的丫鬟,永远都没有出头的那一日。
对方却只是轻轻一笑:“不用按了,他睡着了,估计要在这儿睡了,你把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栗子叫进来,伺候着他先休息,我们去另外一个房间。”
“是。”烟儿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去安排。
谁知,魔娘刚刚想把那双放在腰间的手拿下来,它们的主人就醒了,一双望不到底的眸子,深邃的像是窗外浓稠的夜。
曲洛的神情有些困懒,他又做梦了,梦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个拉弓射箭的背影,然后…她被他压在了身上,痛苦的神情中却又带着让人着迷的火焰…
而眼前的这个人早已没有了当年那种青涩的气息,眼神也失去那种让他看了就想要把她得到的光泽。
现在的她,看起来懒洋洋总给人一种疲倦的感觉,好像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又温柔的很。
似乎成了那种大街上随便一抓就能抓一大把的女子…
魔娘被他看的渐渐困惑起来,却又不会躲避他的目光,嘴角带着淡淡的弧:“看什么?”
曲洛忽的邪笑了起来,伸手将她的手腕握住,一下子就把她按在了木桌上,双臂撑在了她的两侧,微垂下头,形成了一种暧昧的姿势。
魔娘呼吸一窒,双眸微眯。
薄唇间传来的酒气和柔软。
让她的瞳孔一下子睁大,又寂静的如同黑夜,空洞无比:“小豆丁,你喝多了。”
曲洛后背一僵,邪气的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的开了口:“没有,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我长大了…”
“你确实是长大了。”魔娘摸着他的头,黑发还是硬的:“四年没有见,还是陌生了,我以后也管不了你了。”
曲洛笑了一下:“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我对你有了这种心思,你打算怎么做?又让我走?上一次你为了南宫戎光让我走,这一次也是一样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魔娘一愣,她看着他发红的眸角,眼里像是压抑了些什么东西,好看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魔娘没有料到他会有这种表情,只能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为了他赶你走?”
“我十岁的时候,他过来了魔家小住,你让我收拾东西,离开魔家。”曲洛黑着一张俊脸。
魔娘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她并不是为了谁赶他走,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上两年就是出嫁的年纪了,他又是个男孩,小时候偶会睡在一起不打紧,可长大之后就不一样了,女孩向来比男孩早熟,更何况她还比他大上三岁,当然想的会比较多,让他收拾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看来你记起来了。”曲洛的手抚上了魔娘的脸颊,指尖摩挲过她的嘴唇,邪魅一笑,带着天生的蛊惑:“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想得到你。”
魔娘昂着头,一张脸清清淡淡,她用手指阻挡住他的食指,笑容很轻:“小豆丁,比我年轻漂亮的千金小姐有很多。”
闻言,曲洛眸光一寒,缓缓压低了自己的身子,热呼呼的酒气缓缓的吹在她了的耳边…
第一卷 431少爷,玩?
431少爷,玩?
磁性的嗓音暧昧无比,低沉悦耳:“确实,不过怎么办呢,我只对你感兴趣。”
曲洛说完,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上,邪气着一张俊脸,似笑非笑。
“我不太适合你。”魔娘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即便是被压在木桌上,那张脸也不见丝毫的慌乱。
曲洛弯了弯嘴角,带出了几分冰凉:“没在一起过,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还是说…你根本就忘不了某个人?”
“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我和你不合适。”魔娘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的荒芜:“我比你大三岁,按照道理来说,我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出嫁了,顺利的话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不一样,你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曲洛的眸缓缓放柔,额头低着她的邪笑:“不过是三岁,而且不是女大三,抱金砖么。”
“不是年龄的问题。”魔娘侧脸,避开他的亲昵,眸光微淡:“我还坐过牢。”
曲洛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桃花眸里写满了认真:“我不在乎,我从来不觉得当年的你有什么错,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就算错的是你,我也不在乎…”他的话随着他的吻落在了魔娘的唇上,并没有深入,只是轻轻一碰就松开,柔软中带着好闻的麝香:“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案,不要用这种不合适的话来打发话,更不要说你比我大,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想和你同年出生,魔姐姐你不能对我这么不公平。”
魔娘还想再说点什么,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室的暧昧。
烟儿站在门边上看着他们两个的姿势,脸上一阵发白。
跟在她身后的是伺候曲洛的小厮,此时的表情十分的纠结,犹豫了半天才喊了一声:“少爷。”
曲洛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了身子,压着魔娘的手也松了力道,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眼睛朝着小厮望去的时候,双瞳里划过了一丝不悦,像是很不喜欢有人打扰到他。
小栗子跟在曲洛身边的时间本来就长,现在看他这样,赶紧开口:“少爷,不是小的找您,是夫人,夫人说如果你今晚上不回去,她就,她就断了你的银票。”
“回去告诉她,就说少爷我不缺钱。”曲洛邪气的倚在木桌上,一举一动都是离经叛道:“她如果想断就断,全当是哄她老人家开心。”
小厮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可不敢这么回话,夫人会不会断少爷的银票他拿不住,他只知道要是照刚刚少爷那么说的去回,夫人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让自己的滚蛋!
“少爷…”小厮觉得自己快要欲哭无泪了。
魔娘站在她一旁,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被曲洛刚刚弄皱了的衣领,那样的神情,自若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厮见了,双手合十的哟拜托着:“魔小姐,你帮小的劝劝少爷吧,再不去,夫人那边真说不过去。”
“我劝有用么?”魔娘一笑,就打算越过小厮。
那小厮却拼命着点着头:“魔小姐劝的话肯定管用,少爷对身边的小姐们都很客气。”
魔娘安静的听完,而后朝着曲洛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回去吧。”
曲洛挑了下好看的眉头,真是听话:“好。”
魔娘站直了身子,刚要送客,就又听到他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来…”
语落,不等魔娘有什么反应,他就踱步走了出去。
小厮一路小跑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黑暗中缓缓张扬出了邪意来,不由的开口提醒:“少爷,这一次你是不是玩过头了?”
第一卷 432小姐,你对洛少了解多少
432小姐,你对洛少了解多少
曲洛停了脚步。
小栗子一个不设防撞了上去,鼻子撞的生疼,嘴上结结巴巴的:“少,少爷…”
曲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小栗子心中一颤,立刻住了口,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少爷想要玩,就由他玩吧,就是怕夫人她…
小栗子又抬头看了看曲洛,最后没有把话说出口,只安安分分的在曲洛后面跟着。
自从那一天开始,每到晌午过后,曲洛都要来魔家一趟,有时候碰不到魔娘在,就去她练摊的地方,看她卖画,完了之后,还帮着她把画扛回家,每天都乖的都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少”的模样。
伺候曲洛的小栗子从一开始的惊到连嘴巴都合不上,到了后来,直接在两人面前啃西瓜都不带打打嗝的。
而且…魔家大小姐似乎和传言有些不太一样。
小栗子看着不远处浅笑卖画的魔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心里的感觉。
他家少爷倒好,直接跨步走了过去,单手放在魔娘的手腕上,也卖起了画。
“你做什么?”魔娘皱了下柳眉。
曲洛邪气一笑,气息吹在她的脸上,指腹有意无意的在她的手腕处轻轻的滑动,眼角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低沉:“许你卖,就不许我卖?”
他家少爷闲得无聊又在调戏人了o(□)o
小栗子撑着额,无奈的叹了一口长气。
魔娘却只是神情淡淡的看着曲洛,视线从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指移动到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语气不急不躁:“我卖的是画,不是笑,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进了哪家小倌店。”
小栗子肩膀微缩,分明是在忍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家少爷吃瘪,瞧瞧那黑了的脸,再瞧瞧那有气却又没有办法发作的眼神,真是稀罕。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他家少爷的无耻程度…
曲洛的停顿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他就恢复了往常那副邪魅蛊惑的笑,单手撑在魔娘身后的那颗大槐树的树干上,身体向前倾斜,狭长的眸子里充满了浓浓的玩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魔娘:“那我这个小倌,有没有引起魔姐姐的兴趣?嗯?”
他问,声音很轻,有点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
夏天的骄阳悬挂在槐树的一角,金色的霞光落在他的下巴上,轮廓线镀被上一层茸茸的金边,他的左手搭在头发上,牵动出一条条流畅均匀的纹理,已经吸引住了一个又一个的路人。
明明是那么让人必不可及的话,居然还理直气壮的问出来,魔娘便忍不住觉得,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既聪明的过分又可爱的让人无奈。
魔娘看着他嘴角上的笑,干脆松了手,把手上那副画交给他,然后再去画新的。
曲洛也不用说什么,只单单往那里插兜一站,就会有人过来询问,不到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三幅画。
魔娘看着他溢出来的汗,神情也跟着软了下来,大热天的也难为这位少爷了,他应该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苦吧…
曲洛确实没有吃过这种苦,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人从生出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就像现在这样,曲洛在摊前卖着画,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还要站在后面,使劲儿的给他扇着羽扇,嘴里还劝着:“少爷,卖的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自己,啊!?”
曲洛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
小栗子彻底老实了,像是挨了训的孩子,头也跟着垂了下去。
魔娘薄唇勾了勾,侧了下身子,拿起浸过水的白帕,举起手来,按在曲洛的额头上…
透人心脾的清凉传来,曲洛舒服的眯了一下狭长的双眸,然后偏过头去,笑颜邪魅,那意思是在说这边也擦擦。
魔娘笑了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面对曲洛,她是越来越纵容了…
两个人卖完画,照例散步回家。
卖画的地方本来就离着魔家不远,之前对魔娘抱有敌意的小贩们,也渐渐的开始改变着对她的想法,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永远都会带着其他的色彩。
魔娘倒是不在意,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刻意的回避,每天都走上这么一段路,身旁总是跟着这么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说不出的温馨。
胸腔深处的伤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淡,她已经很少在去想以前的事。
只是偶尔醒来的时候,会以为祖父还活着,然后又在黑暗中暗自发一会呆。
但这些已经没有什么了,比起再早以前的夜夜不眠来,她很满意现在的这种状况。
甚至开始幻想,若是有一天,她也成了婚,会不会就是这番光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不知道曲洛是不是注意到了她伤过的右脚,搬画卷的事情向来不让她做,也会经常差人送很多药材到魔家,单单一根长白山的人参就够魔家一年的开销。
魔娘也不矫情,他送什么,她就收什么,只是并没有用,而是放在地井里冷藏着。
魔娘至今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兴趣,他的品味她也多少了解一点,喜欢皮肤白皙的少女,越是干净越是无邪才越好。
很显然,自己身上没有哪一点是符合的…
“小姐,刚刚曲家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洛少爷这两天都有事情,就不过来了。”一身粉色绣花布袍的阿紫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魔娘说着,口干舌燥的就想找杯水来喝。
魔娘画画的手一顿,毛笔的笔尖在画卷上酝开,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墨韵。
不得不承认,她潜意识里,以为曲洛会过来…
“我知道了。”魔娘朝着阿紫笑了笑,然后把毛笔放下,眸光有些发散。
辽叔看着她,擦着木桌的手顿住,思考了半响才开口:“小姐,你对洛少了解多少?”
第一卷 433玩玩而已么?
433玩玩而已么?
闻言,魔娘把砚台推开,抬起了眸,看了辽叔半响之后,笑道:“辽叔,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听着。”
辽叔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措辞:“小姐该知道在你们那个圈子里,不乏有逢场作戏的,喜欢时就捧在手心哄着,掷金千两都不来眨眼的,不喜欢时,纵然你变成路边的乞儿,都是形同陌路,更何况…”
“更何况曲洛在四九城里出了名的爱玩。”魔娘单手支着下巴,浅笑着打断了辽叔的话:“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辽叔,不用担心,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辽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看向魔娘的眸里还是带着隐隐的担忧。
魔娘坐在木椅上,继续低头画着画,只是越画越不满意,干脆停了笔。
若按照她以往的作息规律,晌午不到就应该上床休息了,睡一觉,等到太阳不那么晒了,就拿着这些画去练摊。
可是现在,晌午已经过了,她却仍然坐在木椅上,画只画了一半。
她比谁都清楚,在那个圈子里,电光火石般的热情,烧起来的时候像是火,不退分毫,等到热忱劲儿过了,那份用心也就维系不了多久…
又枯坐了将近半个小时,魔娘终于起身,放下手上的活,躺在了木床上,侧了侧身,才找回了少许睡意。
本来平日里只是小歇,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可今天,魔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一下子就从木床上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都这么晚,今天的画怎么办?
伺候着的阿紫见她醒了,立刻走了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你要睡到深夜才会醒呢,辽叔说你最近太累了,也想让小姐多睡会,就没有叫你起来去练摊,辽叔现在正在厨房熬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跑过去告诉辽叔!”
“不用了,一会儿喝完粥,吃点青菜就好。”魔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去给我倒杯水?我嘴里有些没味。”
“是!”阿紫脆生应着,动作规范的拿着茶勺在茶壶里添着茶叶,那茶叶尤为的清香,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阿紫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洛少送来的东西就是好,连茶叶都这般的香。”
说着,她把第一次泡的水倒掉,又往紫砂茶壶里填了些热水,才笑吟吟的端着瓷杯朝着魔娘走了过去。
魔娘看着盘旋在瓷杯中的翠绿茶叶,那叶子只有一片,在水中带着转。
如何能不香甜?
毕竟是上好的毛尖…
喝完茶之后,厨房的饭也做好了,魔娘简单的吃了两口,就又开始作画,一直画到深夜,才在木盆里放了热水,打算泡泡脚就睡觉。
就是有些心不在焉,连擦脚的毛巾都忘在了木椅上,只能侧着身子去拿,这样的姿势,使得她身上那件艳红色的的丝质绣花睡衣扯紧,那纤细的柳腰,以及胸前贲起的柔软曲线,显得格外鲜明,黑瀑般的长发包围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非常的诱人…
魔娘只顾着低头,擦着脚踝,根本没有注意到了,门前有一双狭长邪魅眼眸正注视着她,漆黑的瞳里有火苗一闪而逝,表面上笑的慵懒,事实上可是看得仔仔细细,没错过任何曼妙的细节,饱览着一切美景…就像是个耐心十足的猎人,正在计算着什么时候出手才最合适…
如果换成是平常,魔娘肯定会发觉,只是今天一连画了十几幅画,眼睛已经疲劳了,精神也格外的不容易集中,她刚刚擦完脚踝,正准备把脚从木盆里捞出来,右腿就被一双突如其来的手按了回去,水花四溅…
魔娘一抬头就定住了,两个人离的很近,眼睛对着眼睛,一吸气,便是满满的麝香,渗进鼻腔,埋进肺里。
那张染着酒气的俊脸,近在咫尺,狭长的眸子更是漆黑深邃,清楚的倒影着两个人的影,曲洛的手指扣上了她的下巴,嘴角弯着的弧邪气纵生,薄唇离着她的也不过一丝丝的距离,就算不说话,那特有的檀香也会随着他的动作,如数喷在她的唇上,好像是在接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