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风回头,两眼斜斜地朝着云溪方向瞄去,不过很快的,被龙千绝的一记狠瞪给瞪了回来。
啥个意思?敢打他的人的主意?吃豹子胆了?
丁风有点委屈,其实他想的是找小月牙当媳妇儿,找一个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几世修来的福气啊,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下一代一定会血脉非常纯正。
幸亏他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否则后果更加严重!
打完了他夫人的主意,还敢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太禽兽了!连个两岁不到的孩子都不放过?
六尾狐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虽然他的血脉差强人意了些,但脾气和待它的态度,明显比云溪好太多。与其在云溪那里受鄙视和欺负,不如在他这里,反过来欺负他。再加上,它们是兄弟四个,他们也是兄弟四个,还蛮相配的…嘎嘎,好吧,它就勉强接受了吧!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丁风喜出望外,抱着还在冰雕内没有解封的六尾狐,一顿猛亲,恨不得拿自己的身体将它给焐热了。
六尾狐在心底猛翻白眼,同时,也有一股涓涓细流自心底深处流淌而过,拥有这样一位赤诚相待的主人,似乎也是一件幸事。
说不定跟着他,另有一番乐趣呢。
心里不再那么抗拒,它吞食了丁风的血液,重新血契。
其余三只六尾狐见最难搞的一只都乖乖契约了,它们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依次与它们的新主人契约。
得了新兽宠的玉树临风,一个个精神昂扬,宛然就是一副爆发户的嘴脸,到处显摆。
“云姑娘,你还不快点给它们解封?别冻坏了我的风宝宝!”丁风催促着,对自己的兽宠,心疼不已。
风宝宝?
云溪和六尾狐齐齐滴汗,已经无力跟他争辩什么了,爱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小白,你来吧!”
云溪刚刚施展完一次冰封术,实力处于慢慢恢复当中,若是连续施展解封术,势必会有所影响。
小白接到命令,非常乐意地上前,一条火舌喷射过去,坚冰立即融化。
六尾狐恢复了自由,玉树临风四人各自抱上自己的宝宝,一边乐呵去了。
昆仑老者抚额,侧身立在一旁,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实在是太丢人了。到底是谁,培养出这么一群极品的徒弟来?肯定不是他!
少顷,从石碑下的入口,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其中夹杂着人的说话声,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却是火药味十足的声音。
云溪与龙千绝二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此刻九姑姑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从入口的声音来听,刻不容缓了,他们必须先行一步,察看个究竟。
二人彼此心领神会,没有太多的迟疑,将其余的高手尽皆唤入卧龙居当中,他们二人则施展隐身术,探入最后一座祭坛。
拾阶而下,昏暗的空间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然而在这腐朽的味道中,又隐隐穿插着一缕莲花的清香。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无声无息地飘入到空间当中,待视线逐渐适应,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两人齐齐在心中感叹,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所震慑。
自他们的脚下,向前蔓延千余步,是一条铺满了墨色莲花的大道,大道的两边是黑色的潭水,莲花的根扎在黑潭深处,而她的花叶则攀附在了大道上,所以才会铺设出一条由墨莲铺设而成的道路。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轻轻地落脚,踩踏在莲花花瓣之上,尽量不落痕迹。
大道的尽头,有人的说话声清晰传来。
“云萱,你为云族千谋万算,标榜所谓的正义,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值得吗?”
“我云萱为人处事,只求无愧于心,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就像当年我召集天下英雄剿灭你北辰一族,也是为了匡扶江湖正义。邪不胜正,你试图以武力来称霸天下,不惜杀千人、灭万人,将人命视如草芥,引起天下公愤。我替天行道,代表天下人剿灭你野心勃勃的北辰一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觉得值得!”
“哼!天下之事,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寇,我北辰一族拥有绝对的实力,足以称霸龙翔大陆,建立新的秩序。一旦新的秩序建立,各门派依照秩序行事,赏罚分明,江湖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门派纷争,那个时候也就离你们云族所追求向往的和平自由的世界不远了。我们北辰家族与你们云族所追求向往的是同样的标明,杀千人万人,换来的却是整个天下的和平自由,本座并不认为本座有什么过错。本座和北辰家族始终都在朝着最后的目标努力着,不惜一切。倒是你们云族的人,口口声声说正义、说伦理道德,却是内乱纷争不断,同族之人相互残害。多少年过去了,你们云族依旧止步不前,甚至实力和影响力比之以往更加削弱。倘若将天下交给你们云族来引领,维护秩序,不出十年,天下必定大乱。”
女子的声音突然沉寂了下去,化作长长的叹息。
云溪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有感触。其实紫妖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的云族已经大不如从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已经几近腐化。无论是虚伪狡诈的宗主还是恶毒无情的宫主,没有一个宗主全心全意地替云族的前途着想。她们所思所想的,不过是她们自身的利益罢了。单单是一个云幻殿的宫主,就拥有十个夫侍,试想,她应付十个夫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而处理云幻殿的事务又能耗费多少的精力?
这样的云族,令人看不到希望。
不过,她也绝不赞成紫妖所言,必须要杀千万的人,以绝对的武力来称霸天下。
攻人不如攻心,只有收服了天下人的心,才算是真正地一统天下。
云萱曾经是云族最有可能成就一代霸业的领袖,无论天赋、才华、心智,还是她在云族和江湖上的影响力,都足以支撑她,让她拥有更多的成就。只可惜,天妒英才,上天给了她太多的障碍和艰难,使得她在辉煌之时惨淡落幕。
无论她的下场有多惨烈,她始终是云族的一个传奇,令人钦佩。
出于好奇,云溪轻踏着一路的墨莲,循声而去。
前方的视野慢慢宽阔,云溪看到了一面极其壮观的画壁,画壁上,黑暗的光华与白色的华光,不断交替,形成一团团的混沌。在这一团团的混沌当中,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纯粹的红色,包裹她的周身,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有一个美丽而神秘的轮廓。
云溪一下子就被那一抹绝世的艳红吸引住了!
这女子身上充满着一种奇异的美妙,让人只看一眼就无法忘却,她的神秘,引人探究,她美丽的身影,引人遐想。
难道她就是云族的传奇女子——云萱吗?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族欠我的,我全部都记着,而你…北辰,当年是我亲手将你镇压,囚禁在古战场遗迹。没想到你今日重出江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或许,这是天意吧!你北辰家族命不该绝。不过,你的野心不死,江湖早晚遭受涂炭。为了避免这一日的到来,我今日定要拼尽全力,与你决一生死!”
混沌散去,露出了女子的真实容颜,一张冷傲精致的脸孔蓦地出现在了画壁上,凌厉的目光,锐不可当的杀气,让这位传奇女子一下子跌入众人眼底,惊为天人!
“云萱!”
云溪心底一震,终于见到了云萱的真容,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她与自己印象中的形象所差无几,多了沧桑,少了意气奋发。
“云萱,你被天魔之主困在了画壁之中,实力大减,你如何有资本与本座对抗?本座倒是想指给你一条路,只要你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魂魄献给本座,本座可以承诺,替你杀光所有负过你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紫妖眼底的精光扑朔,再度见到自己的死对头,他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翻涌。
画壁中,传出了肆意的笑声,霸气,却不失清灵。
“北辰,多年不见,你越来越会妄想了。你认为以我的性格,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吗?我虽然被困画壁多年,魂魄被囚,无法轮回转世,这不代表我的实力就一落千丈。你信不信,我可以将你困死在祭坛当中,让你无法离开祭坛半步?”
“那不妨试试?”
紫妖眼睛微眯了下去,突然,精光爆射。同一时间,他出手,飞身抓向了画壁。
巨大的气场波动,引动了黑潭中的水,一股股的水柱,在紫妖的气场带动下,冲天而起,架成拱桥,冲刷向画壁中的人影。
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二人躲闪不及,被气浪所震,齐齐震飞数十步。
这是至尊级高手之间的对决,他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力,如何自保,才是最大的问题。
云溪和龙千绝距离他们较远,然而巨大的气场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了他们,二人的隐身术被破,露出了真身。
“给我出来吧!”紫妖厉喝一声,大手抓下。
这时候,画壁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壁面扭曲,扭曲到极致时,紫妖的大手探入了黑色的漩涡。
紫妖没有停下,一气呵成,整个人几乎冲入了画壁!
“主子,小心啊!这画壁很邪门,一旦进去了,就再也难出来了!”二掌柜见状,惊喊着提醒。
可惜,已经迟了。
画壁中,传出了云萱的大笑声:“北辰,你还是那么得自负!一万年了,一点儿都没有变。你可知道,我自从被困在画壁之后,实力大减,画壁之外,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我方才激你,就是想让你自动送上门来,你终于还是上当了!画壁之内,便是我的天下,你就进来陪我吧!哈哈哈…”
画壁的扭曲度越来越大,黑色的漩涡急剧扩大,从漩涡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紫妖整个人拉进了漩涡当中。
“可恶!你们云族的女人一样卑鄙无耻!”
等紫妖发现画壁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画壁的吸力太大,他的人一旦被吸力粘住,就再也难以抽身。突然又有一只手从中探出,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主子!”二掌柜惊呆了,主子居然真的被拖进去了,怎么办?
没有了主子,他和紫风少爷接下来该怎么行事?
赫连紫风眉心拧动了下,忽然回首,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云溪和龙千绝二人,他的眼神沉凝,意味不明。
云溪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部被画壁上的景象吸引了去,画壁之中,黑白缠绕的混沌里面,是一男一女两条激战交缠的人影,男子白发飘逸,女子墨发翩跹,两人浑厚的力量,搅动混沌的气团,在画壁上不断地描绘出一幅幅奇异的画面。
画壁外的气浪慢慢停歇。
云溪、龙千绝、二掌柜和赫连紫风四人齐齐来到了画壁前,一边观赏着画壁内的激战场面,一边各自心底打起算盘。
“小斑,要怎么才能将云萱的魂魄从画壁中解救出来?”云溪问。
小斑三人现身在了画壁前,将画壁仔细察看了一番,泰西大师回答道:“画壁乃是天魔之主的一件镇坛之宝,它是由众多的天魔精魄炼铸而成,魔气甚重,想要破了它,释放魂魄,除了小斑身上的特殊佛力,还是需要有舍利佛珠的力量辅助。”
“舍利佛珠吗?”龙千绝眉头一蹙,想要借助舍利佛珠的威力,岂非又要让他的女儿出面,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
云溪也想到了这一点,头疼地与他对望。
九姑姑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实力,就算恢复了,也未必就能破解画壁的封印,将云萱的魂魄解救出来,舍利佛珠似乎是唯一的一个选择了。
“小斑,你们先试试,能不能将画壁的封印破解。如果实在不能的话…那也只好让小月牙再尝试一下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了。”云溪左右思量了之后,慎重道。
小斑三人没有异议,于是席地而坐,开始施展他们的佛力。
画壁内,激战不断升级。
紫色的幻兽化作了紫妖的分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人影越来越多,将整个画壁全部填满。
云萱冷笑一声,冷魅的容颜上逸出了残酷的笑容,窈窕的身影骤然炸开,化作了万千的分身,霸气的红色,一下子就将紫白相间的人影掩盖了下去。
整个画壁上,红色弥漫,惊艳无双。
画壁外观战的众人忍不住又是连连的惊叹,太美妙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云萱,这世上只有你配成为本座的对手!好,好得很!本座已经有太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大战一场了!”紫妖越战越兴奋,紫色的妖气肆意地弥漫开,在红色中不断穿插、交缠,红色与紫色的玄气相互较量…
画面于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朵朵红紫相间的繁花在画壁上如烟花般璀璨绽放,化为亘古的美,刻入记忆。
“那就痛痛快快再战一场吧!”被囚禁了数百年,云萱早已被寂寞销蚀了太多的棱角,此刻,终于有了重新展露她棱角的时候,她再也不想沉寂了。
那就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吧!
画壁上的画面,被各种耀目的颜色充斥,图案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
“紫风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二掌柜低声询问道。
他既期盼画壁的封印被破解,如此主子就能重获自由,同时也担心云萱一旦离开了画壁,她就会和云溪、梵音寺的高僧等人联合起来,一同对付他们三人。云萱的实力与主子相当,而他和紫风二人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与云溪等众多高手的实力相抗衡,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他左右为难了。
赫连紫风盯视着画壁,沉吟了片刻,转首看向了云溪:“溪儿,你还记得那个杀害我娘的凶手吗?”
云溪微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赫连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紫风肃然的表情道:“我怀疑杀害我娘的那个幕后凶手一直就跟随在我们身后,至今尚未出现。这个大祸害不除,我心难安。我们双方在此以死相拼,一旦两败俱伤,而他突然出现的话,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云溪如梦初醒,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是啊,那个杀害了赫连紫风母亲,又将杀人罪名嫁祸给她的凶手到底谁,谁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是否已经露面,没有人知道。
倘若他真的没有出现过,一直藏身在暗处,那么他们就危险了。谁也不会猜测到,他究竟会在何时突然出现,然后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你如何肯定,杀害你娘的凶手不在我们同行的人当中?”龙千绝问道。
赫连紫风垂眸,露出了几分沉重的神色,他伸手,徐徐探入自己的怀中,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截衣料的碎片。他的手微微抖动,声音愈加低沉:“这是我在我娘被杀害的地方,附近的草丛中找到的一截衣料的碎片。那地方少有人烟,衣料也并非我娘身上所穿的料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所留下的!”
“一路上,我有留意所有人的衣裳,发现没有一个人身上的衣裳跟这片衣料相同。”赫连紫风顿了顿,凝视着手中的衣料碎片,继续道,“以我娘的功夫,想要让她一招致命,此人的功夫必然非常之高。我曾经怀疑过云族宗主,也怀疑过她身边的高手,但是没有一个人符合我所猜测的要求。”
“宗主的武功固然高,但是她是个女人,而我手中的衣料碎片明显是属于男人的衣裳。云族的高手当中,男人没有几个,身手能达到要求,也只有左护座,可是他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缺角。所以,我猜测此人很有可能还没有露面,还隐藏在背后,不知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赫连大哥,听你如此分析,我也觉得此事蹊跷。此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嫁祸于我,让你认定我就是杀害你娘的凶手,不知安的什么心。”云溪愤然道。
赫连紫风双瞳突地一缩,心生黯然。他人或许不知,他却知晓,“云溪”两个字的确是出自他娘亲之手,并非有人有意嫁祸。其实真正要嫁祸给云溪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母亲的字迹,没有人可以模仿,而他也愿意相信云溪,相信她没有杀人。
事情就简单了。
母亲既然不是云溪所杀,那她为何要在临死前写下云溪的名字?她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他一开始被悲痛冲昏了头脑,所以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待他冷静之后,再回过头来思索此事,他的心骤然冰冷。
娘,你太残忍了!
哪怕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你心心念念的,还是你的霸业。
为了成就你的霸业,你不惜让自己的儿子去痛恨他最爱的女子,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彻彻底底地绝情绝爱,你何其残忍?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你一件图谋霸业的工具吗?
赫连紫风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楚吞咽腹中,这些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此事。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自欺欺人,只当那两个字不是出自母亲之手。
“赫连大哥?你没事吧?”云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终于将他唤过神来。被黯然气息笼罩的他,让人看着心生酸楚,她还是看不透他。
“是啊,此人的确是处心积虑。”赫连紫风沉着声音道,眉头不自觉地揪紧。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个男人呢?难道女人就不能穿男人的衣裳?”龙千绝暗中观察着赫连紫风的神情变化,觉得他好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千绝,你是说…”云溪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蓦地亮起,低呼一声,“不好!我们杀死的那个宗主可能有问题!真正的宗主,或许还没有死!”
“你们想,宗主倘若真的死了,那么她的四只兽宠怎么还会继续与我们对抗?还有,我总觉得宗主在到了第九座祭坛的时候,整体的实力似乎减弱了不少。虽说她是受了伤,但也不至于实力减弱这么多,居然经受不住我们二人的合力一击,就这么快死了。她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些…”
经她点醒,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的脸色跟着齐齐一变。
这时候,空间当中,忽然异象环生。
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所站的位置,后方的黑色潭水中,一条人影冲天而起,迅雷不及掩耳,掌力连绵击出,正中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的后背。
“哈哈哈,你们猜测得不错!本座并没有死,你们所杀的不过是本座的一个分身罢了。只可惜啊,你们发现得太晚了!去死吧!”
“千绝、赫连大哥,小心!”云溪站立的位置,恰好是面对着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所以当人影从潭水中冲出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说时迟那时快,她拔剑,冲杀了过去。
连绵的掌力,伴随着巨大的气劲,掀起巨浪滔天。
云溪冲杀到一半,被气劲反弹了回来,而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来不及反应,二人背后连续受了三四掌,二人的身体被击飞了出去,扑通扑通,陆续坠入了潭水。
“千绝、赫连大哥!”云溪被气劲弹飞到半空,微微一顿,她俯冲而下,掠着水面,将落水的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千绝、赫连大哥,你们怎么样?”
龙千绝和赫连大哥二人喉结一动,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些掌力来得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举头处,宗主身着一身男装,长身而立,她的身上一尘不染,令人无法想象她方才就是藏身在肮脏不堪的黑色水潭中。她慢慢抬眼,朝他们三人方向撇来轻蔑的一眼。在她的眼中,他们三人对她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你们是想自己了结,还是要本座帮你们一把?”宗主冷声而笑,笑容残酷。
傲视天下又何妨V16小斑的佛力,万更
赫连紫风抬首,视线慢慢上移,偶然间瞥见宗主衣角的一处残缺,他黑色的眸子瞬间化作了墨海翻涌。
“是你!是你杀了我娘?”
毁灭的气息笼罩着他,愤怒、悲痛、仇恨,几乎欲将他吞噬。
紫瞳折射出嗜杀的光,紫色的幻兽破体而出!
无边的愤怒,无边的仇恨,瞬间将整个空间淹没。
云溪看着他,暗暗心惊,他身上的暗黑气息太可怕了,一旦释放,就是毁天灭地的决然。或许,这就是北辰敏儿想要得到的效果吧?只有仇恨和愤怒才能真正激发出他无穷的潜力,让他彻底蜕变。
所以,北辰敏儿在临死前,也要写下她的名字。她并不想儿子真正替她报仇,她所思所想的,只是更大程度地激发儿子内心深处的仇恨,让他可以真正变得绝情绝爱。
她明白了,她一切都明白了。
北辰敏儿,你到死,也不忘利用自己的儿子,你果真配当一个母亲吗?
赫连大哥,你是否也已经知道了真相?
云溪深深地凝望着赫连紫风,心底又是悲凉,又是心疼。
现在的他,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抛弃他了呢?
“千绝,我们一起合力,杀了宗主!我不能白白背上杀人的罪名,谁欠的债,就让谁去还债!”
“我最恨别人背后偷袭!”龙千绝飞身而起,以自己的直接行动回答了她,“麒麟神兽!”
金色的双瞳,光芒璀璨,龙千绝仰天长啸一声,气势隐隐有盖过赫连紫风的势头。
云溪见此,精神大振,十件神器的力量被推至巅峰,圣洁的白光,与邪气的紫色和正气的金色,相互交融。
每一下的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气场涌动。
二掌柜被逼退至了墙角,惊骇地看着三人力量的结合,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从未曾想过,这样的三股力量居然可以融合到一处,结合成如此强大的气场波动。想想,他们三人身后所代表的,乃是龙翔大陆上最有影响力的三大家族,云族、龙家和北辰家族。换做从前,这三大家族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并肩作战的,因为他们所代表的是不同的家族利益,或是正邪之分。想要让他们三家精诚合作,共同抵御强敌,几乎就是不可能之事。
现如今,不可能之事变成了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宗主轻蔑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双瞳微缩,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云族、龙家、北辰家族,好得很!好得很!本座今日就同时灭了你们三家当中最有天赋的后裔,从此以后,唯有本座能笑傲天下!哈哈哈…”
笑声未歇,宗主的身后,白色的光芒闪现,突然,一只接着一只的六尾狐幻兽凭空跃出,十只、二十只、五十只…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
云溪、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早该知道宗主的实力不简单,却未想前后的差异会如此之大。
“大家小心!”
三人背靠背,各自面向一个方位,由麒麟神兽承载着三人,冲杀向了六尾狐幻兽群。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杀本座?也不掂量掂量你们的份量?”宗主森然而笑,她的六尾狐幻兽群,足以将三人困住,她慢慢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向了画壁。那里,激战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宗主紧盯着画壁中红色的身影,眸光不断变化,她突然出声,朝着画壁中高喊,声音中运足内力。
“小姑姑,我来看你了,你怎么不回头来看看我?”
交战中的红色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宗主勾唇,继续高喊:“你不是想要找我报仇吗?你不是一直记着我当年给你的一剑吗?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尽管来找我报仇啊。”
受她的声音干扰,云萱的阵脚微乱,画壁上的红色慢慢被紫妖所取代。云萱恼怒中回首,看到了宗主此刻的装扮,她神色一滞,旋即愤怒地咆哮起来:“云清宛,谁许你穿逍遥的衣裳?谁准许你的?”
咆哮声冲出了画壁,在空间中久久回荡。
“逍遥的衣服,自然是他送给我的。”宗主抬手,轻抚着身上绣有两个醒目字眼“逍遥”的长袍,露出陶醉,她一边轻抚,一边说道,“他知道你已经死了,所以就一心一意跟我在一起,我们成亲生子,过着快乐似神仙的日子,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你胡说!”云萱被长袍上“逍遥”二字深深刺激到,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画壁扑来,五指大张,想要将宗主抓入其中。
在她的身后,紫色的玄气追逐而至,狠狠痛击在了她的背心。
“呕!”云萱的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行动迟滞。如果此刻,紫妖再击出一掌,就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宗主撑着双目,就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只要云萱的魂魄被彻底毁灭,从此以后她就不会再噩梦缠身,不会再夜不安眠。
杀吧!杀吧!
快杀了她!
紫妖的手掌瞬间而至,离云萱的背心不到三寸,他突然收手。
整个画壁的紫红玄气同时停歇,重新恢复了黑白混沌。
“杀啊!快杀了她啊!”宗主冲紫妖放声大喊,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就只差了一点点了,云萱就从此消失在了人世间。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下手?
宗主赤红着脸,陷入了几近癫狂的境地,倘若可以,她愿意替紫妖下手,给她千掌万掌,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永不超生!
云萱感觉到身后的力量忽然消失,她心有余悸,方才的一刹那,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险些就葬身在了紫妖的掌下。然而,如此关键的时刻,他却收手了。
是万幸,还是侥幸?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本座要的是公平一战,你使计扰乱云萱的心神,想要借本座之手杀了她,本座岂能让你如愿?”紫妖双手负于背后,冷然道,那气势胜过在场的所有人,压倒性的,无可匹敌。
宗主气恼,胸前剧烈起伏,她花费心思,让他可以战胜云萱,他却不领情,气煞她了。
“云清宛,我待你不薄,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我?”云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云清宛的所作所为,太反常了。她为何要身着逍遥的衣裳,为何要模仿逍遥的发髻和姿态?难道她…
气恼只是短短片刻,宗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无论如何,她在画壁之外,而云萱在画壁之内,云萱纵然不死,也是无法离开画壁的。说到底,她才是最终的胜者。
想到此,她整个人豁然开朗,冷冷地勾笑:“你待我不薄?不错,你是待我不薄!你传授我武功、教我各种技艺,并且将我培养成你的继承人,让我成为下一代的圣女,从此受人尊敬,不敢再有人嘲笑我是孤女出身。”
“曾经有一度,我非常地感激你、崇拜你,甚至发誓,此生要永远地追随你,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宗主回忆着,神情晦暗不定。
“既然如此,那你还这样对我?”云萱加重了语气,神色凛然道,“当年我见你身世可怜,遭受其他族人的欺凌,我才想帮你一把。后来见你天赋不错,又很努力上进,就传授你武功和技艺,想要给你更多的机会,让你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人中龙凤。”
“我一直都在悉心地栽培你,不断向云族的族人推荐你,给你往上爬的机会。哪怕是在我被逐出云族之时,我也在为你的前途着想,没有强迫你跟随我离开云族。我如此待你,你却在我命悬一线之时,给了我狠狠的一剑,你何其忍心?”云萱看向宗主的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失望又痛心。
宗主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歉疚的,然而,更多的恨意淹没了她的良知,她猛然甩头,道:“我没有错!你夺走了我的心爱之人,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没有错!”
“你说什么?”云萱微微一惊。
“我说,你夺走了我心爱之人,我不服气!我不甘心!”宗主嘶吼。
“心爱之人?难道你对逍遥…”云萱眼神微缩,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不错!是我认识他在先,也是我爱上他在先,你却横刀夺爱,抢走了他。我恨你!我非常恨你!”宗主的双目爆射出了锐利的杀气,红了眼睛。
“你可知道,当年为何逍遥会这么晚出现在古战场遗迹?为何他会跟我一起到达那里?”宗主回忆着,杀气慢慢收敛,无尽的柔情无声地流泻,那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美好却短暂,短暂才更加美好。
“那是因为他在路上遇到了我,我们在前往古战场遗迹的路上相遇了…”
“他谈吐风雅,潇洒不羁,他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他不在乎我的美丑,不在乎我的武功高低,更不在乎我是不是被他人故意冷落,他对我笑,同我说话,在他的面前,我感觉自己充满了自信,我好像是全天下最美最快乐的人。”
“他笑的时候,群山都在和唱,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千年的古琴弹奏出最美妙的音符,让人不知不觉中沉醉。”
“我问他,逍遥哥哥,你可有喜欢的人?他看着我,对我说,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他是喜欢我的,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宗主两颊嫣红,如怀春的少女,回忆着那些曾经的美好。
云萱看着她,看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不但不恨她了,心底发而生出了悲悯。
“小宛,你可知道逍遥是如何跟我说起你的吗?他说他很幸运,在去见我的路上先遇到了你,因为从你那里,他知道了很多有关于我的消息,让他更加了解我的喜好。他说小宛是我的爱徒,也就是他的爱徒,他会替我好好照看她的…”
“不可能!你在骗我!”宗主脸上的憧憬,一下子被击得粉碎,她回忆着,仔细回忆着,越回忆,她越是绝望。
“小宛,云萱真是你的小姑姑?”
“…云萱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平日里都有些怎样的爱好?”
“云萱喜欢弹琴吗?喜欢吟诗吗?”
“云萱她…”
云萱云萱云萱云萱云萱云萱…
啊!——
为何现实要如此残忍?
当她回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丁逍遥与她之间的对话,从未离开过“云萱”二字。
那时的她,完全沉迷在丁逍遥迷人的风采中,看着他洒脱的笑容,听着他动听的说话声,她根本没有去细细推敲。她已经他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一直跟她说话,一直温柔地对她笑…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一个美丽却残酷的误会。
“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
宗主突发一股劲力,将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男式的长袍震成了十几块碎片,零落的衣料碎片,飞扬在空中,就像她破灭的镜花水月的泡影,随风消逝。
发髻崩裂,长发随意地散落,宗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三魂六魄,没有了一点生气和斗志。
喀!喀!喀!
失去了宗主的精神力控制,几十只的六尾狐幻兽进攻开始迟缓。
云溪、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三人趁此机会,连连砍杀,将一只只的六尾狐幻兽无情砍杀在剑下。
“风宝宝,我们一起出去助阵!”丁风见机会来了,第一个召唤出自己的新兽宠,杀向了一只只的六尾狐幻兽。丁玉、丁树和丁临三人没有迟疑,紧跟而上。
幻兽再厉害,也敌不过真实的兽宠,四只六尾狐凶狠地扑向了一只只的幻兽。它们没有因为那是它们从前主人的幻兽而故意留情,反之,是全力相扑,毫不留情!
做兽宠,就得有做兽宠的原则。
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混乱的战场,赫连紫风目光专注地盯视着宗主,那眼神如虎如豹,随时准备出动,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突然,他动了!
疾风之速,突袭而至。
长剑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插向了宗主的心脏…
千钧一发间,宗主终于惊醒了,她只来得及挪移半步,使得长剑没有直入她的心脏,插在了离心脏不到一拳的位置。
“找死!”怒意滔天,强大的玄气破体而出,长剑剧烈震荡,赫连紫风连同他的剑被气浪冲撞开去,倒飞了十数步。
六尾狐幻兽们得到了主人的重新召唤,统统撤了回来,围绕在了主人的身周围。宗主胸口中了一剑,她却视若无物,周身的气场暴涨再暴涨,散落的长发狂舞,她的面目显露狰狞。
无法接受那样残忍的事实,她唯有将心底的愤怒,化作杀气。
谁也别想欺凌她!
“云萱,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至少现在,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我而已!”宗主放声狂笑,出剑击杀向了赫连紫风。
漫卷的杀气,铺天盖地,袭面而来。
赫连紫风没有半步后退,反而不顾一切地飞身迎击了上去,带着滔天的仇恨,气势丝毫不弱于宗主。
“赫连,你疯了?”龙千绝高喝一声,在他眼底,赫连紫风分明是在以卵击石,要与对方鱼死网破,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一击的结局。
“赫连大哥,不要冲动!”云溪惊喊一声,夫妇俩齐齐飞身而起,自两个不同的方位,向宗主攻击。
三股不同的玄气,合围而上,目标一致。
当云萱听到宗主的话之后,有片刻的怔神,待她反应过来,她神色大变:“云清宛,你在说什么?逍遥他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宗主的脸上不断闪现着杀机,她厉吼一声,聚集在她身周围的六尾狐幻兽们突然跳跃飞射,朝着龙千绝、云溪和赫连紫风三人的方向进攻,而宗主本人,突然剑头掉转,杀向赫连紫风的剑势,反向刺向了云溪。
惯性的冲杀,云溪在加速逼近,谁料宗主突然回剑刺向了她,她大惊,想要回身躲避,可惜已经迟了。
长剑离她越来越近,再几寸就刺入她的胸膛…
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大惊失色,此刻他们只能进不能退,攻击宗主,就等于是营救云溪。
卧龙居内,云暮凡、云中天父子见状,再也待不住了,齐齐飞身而出,也加入了刺杀宗主的行列。
身后是刺来的四柄长剑,宗主浑然不顾,只盯准了云溪,挺剑向她胸膛刺去。
“臭丫头,送死吧!我要你们禁忌一族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宗主的进攻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云溪甚至连施展挪移术的时间都没有。
千钧一发!
在剑尖与云溪的胸膛之间只差不到一寸的位置,这时候,一道白光破体而出,阻挡了剑势。
“怎么可能?”宗主手中的长剑受阻,她惊奇地看着那道出现在云溪胸前的白光,眼神连续变化,“那是…”
不止她的眼神变了,画壁内的云萱和紫妖也变了眼神。
“那是诸神印记,是上古灵血族最高贵的印记。只有每一代上古灵血族的圣女才有可能受到诸神的祝福,成为上古灵血族的领袖,接受所有灵血族后裔的膜拜…”云萱抬手,触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同样有一枚月牙印记,只可惜,那印记是残缺的。族里的老人们看过她的印记后,都齐齐摇头叹息,诸神印记固然难得珍贵,然而有残缺的印记,不但不会给她带来好运和祝福,反而会为她带来劫难。
她原来不信,现在却信了。
残缺的诸神印记,就是残缺的诸神印记,如何能与真正完美的诸神印记相提并论?
云萱这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云溪的身上,从她进入祭坛之后,她就已经感应到她的存在,只不过她是通过十大神器来感应的。现在近距离地观察她,才发现她与自己有太多的共同点,同样的冷傲、同样的不羁,不是寻常的女子所能拥有的气质。她们也有太多的不同,云溪的身上多了一些她没有的、同时也羡慕万分的东西,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诸神印记?”紫妖微微眯眼,冷声道,“这些不过是传说罢了,不足为信!本座始终相信,人定胜天,只要你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想要成为人上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只有拥有一颗想要成为人上人的心,加上不计一切的努力,才有可能真正达成心愿。”
他现在所做的事,正是如此。
天下人都诽谤他们北辰家族是邪派,是不入流的家族,因为他们连上古灵血族都算不上。上古灵血族尚且还分上中下数等,乃是整个大陆当中血统最为高贵的一族人,而北辰家族连最下等的上古灵血族都算不上,还敢来谈争雄称霸,简直天方夜谭。
紫妖从小就是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最爱的家族、最崇慕的祖先,在外人的眼中却是如此得不堪,得不到他人的尊重。从儿时起,他就立下了誓言,一定要将北辰家族发扬光大,要让北辰家族成为天下间最强大的家族,让其他所有的家族都要以它为尊,向它臣服!
不止他如此志愿,北辰家族的子子孙孙,世代都以此为目标。他们想要改变北辰家族的地位,改变他们族人的命运,成为这个大陆的主宰者!
紫妖想起了自己的志愿和使命,热血在这一刻沸腾。
云萱低低笑了几声,几分沧桑:“人上人?你现在不已经是人上人了吗?试问整个龙翔大陆,能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你觉得快乐吗?值得吗?”
紫妖微微一愣,快乐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离他心目中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在他还没有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自己到底快不快乐。
万年了,他每天所思所想的都是他的目标,倘若没有了目标,他可能就不知该如何生活下去了。
云萱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同情他:“北辰,你我都已经历经了万年,经历得太多太多。岁月变迁,很多事我都已经想开了,成为人上人又如何?高处不胜寒,曲高和寡,没有人能与你分享喜怒哀乐,你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与其每日里你争我斗,追名逐利,倒不如寻求一份真正的幸福,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很多人一生追求的不是名利,就是财富,而她,这一生在追求的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样简单的要求,于她,却是一种奢求。
她想念那些单纯而快乐的日子,想念有人陪伴在她身边,对她低声细语,想念有人可以让她倚靠,给她一点温暖和安心…
这一切,也都离她远去。
上天给了她特殊的天赋,也夺走了她最简单的幸福,她宁愿,自己生来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紫妖思索着她的话,拧眉沉思,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云溪不知发生了何事,在生死一线间,身体内的力量突然暴涨,这股暴涨的力量冲击到了她的胸前,居然将沉寂已久的诸神印记给唤醒了。诸神印记释放出来的力量,阻止了宗主的剑继续向前。
这还是云溪头一次感受到诸神印记的力量,从胸口位置开始,浑厚的力量流遍全身,沉厚沉厚的力量在体内积淀,她有使不完的力,想要寻找出口发泄。
云溪仰天一声长啸,将身体内的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宗主无法抵挡这股可怕的力量,急急而退。在她的身后,龙千绝、赫连紫风和云暮凡父子的四柄长剑追赶而至,宗主仓惶地旋身而起,一飞冲天,这才险险躲过了四人的合力攻击。
云溪力量发泄之后,感觉体内的力量四下里乱窜,无法掌控。她不敢轻易动武,轻盈地落了地,向后倒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