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步步紧逼:“本座好心请你去禁宫修行,你呢?你不但毁了禁宫,还盗走了栽种在禁宫数千年的灵树,你还设计毁了本座的脸…这一件件一桩桩,你敢说都不是你做的吗?”
“居然还有此等事?云溪,你杀害同族之人,毁了禁宫的灵树,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左护座见捉到了云溪的把柄,眼睛猛然发亮,助阵宫主,与她一道逼问云溪。
云溪冷笑,他们可真是恨透了她啊,这个时候插上一脚,胡搅蛮缠,他们到底是要闹哪样?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云陌迁第一个站了出来,与宫主对峙:“宫主,你莫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杀你儿子女儿,制造一系列九煞杀人事件之人,根本与云溪姑娘无关!”
宫主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她紧紧盯着云陌迁脸上戴着的面具,目光愈发凌厉,这声音太熟悉了,呼之欲出。
“呵,难道宫主认不出我来了吗?”云陌迁徐徐抬手,将手放到了颊边的面具边缘,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呼啦一下,一把扯开了脸上的面具。没有任何的迟滞,他直截了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一张温润秀气的男子容颜上蕴藏着缕缕的杀气和怒意。
宫主双瞳猛然放大,颤声道:“云陌迁,果然是你!本座找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好,你杀了本座这么多的儿女,本座今日就手刃了你,为本座的儿女报仇!”
宫主愤怒,身体内的力量,如潮水一般爆发。
云陌迁也愤怒,拔剑迎击,毫不退缩:“你想杀我,为你的儿女报仇,我也想杀你,为我的家人报仇!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都死在了你的剑下,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只恨我心软,没能多杀你几个儿女!”
宫主眼神微微一变,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你…你是?”
“还记得那些被你关在莲湖下的禁忌一族的人吗?”云陌迁的脸上露出了悲痛,他回忆着,咬牙道,“你将我们部分的族人秘密关押在了那里,日复一日地拷问我们先祖留下的藏宝之处,我们不说或是说不知道,你就让人用火鞭鞭打我们。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哥哥、姐姐,还有我的叔叔伯伯们,就是被你们用火鞭鞭打而死!”
“他们为了能让我活命,千方百计将我藏在了他们的尸体之下,我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这么躲在他们的尸体堆里,闻着他们的身体一天天腐烂,吃着他们私下里藏起来的发馊的馒头,我…”泪水盈满了云陌迁的眼睛,他的声音在颤抖,执剑的手在颤抖。
那段血的回忆,深深烙刻在他心底,所以,他要报仇!
他想方设法地接近了宫主的女儿,成功地成为了她的女婿,或许在他的一生中,曾经有两个女人真心爱过他,甚至肯为了他,不惜包庇他杀人的罪行,为他掩饰、为他抵命。
他感动过,可是那些感动,依旧无法抹灭他心中的仇恨!
云暮凡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徒,走上前,轻拍他的肩头,随后厉目射向了宫主:“我虽然不赞成冤冤相报,可是你的恶行令人发指,死在你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我都想亲手宰了你,让你断子绝孙!”
“宝藏?为何本座没有听你汇报过此事?”宗主的质问,让宫主的心猛然激跳,开始有些慌了。当初私自关押了禁忌一族的部分高手,便是她自作主张,出于私心,想要找到云萱当年从云族带走的那批宝藏,现在宗主过问,她不知该如何来圆这个谎了。
“宗主,您不要听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串通好了,想要合起伙来陷害我的!当年我下令让云幻殿的高手去灭了禁忌一族,可是得到了宗主您和元老团的元老们的认可的。竹长老和他的徒弟是为了报仇,才不择手段,扯出一条这么荒唐的谎言来,想要陷害于我。您千万不能听信他们的话!什么宝藏?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宝藏,这事儿也未免太可笑了。”
宫主越解释,周围人怀疑的眼光反而越浓,她有种越抹越黑的嫌疑。当宗主听到她提及灭禁忌一族是得到她认可时,脸色明显黑了一圈,她显然很忌讳此事,偏偏宫主不懂看颜色,不断旧事重提。
“本座不管你有没有打过宝藏的主意,但是你私自关押和非人地折磨禁忌一族的族人,却是真事!为了维护云族的威严,做到赏罚分明,本座决定暂时留下你一条狗命,待我们离开黑蟒山之后,本座就将你带回内宗,接受元老团的一致制裁!”
宫主心底一惊,接受元老团的一致制裁,也就等于是剥夺了她云幻殿宫主的职位,她不甘心啊,凭什么?
然而,面对宗主严厉的眼神,她不敢当面驳斥,只得低头默认了宗主对她的惩罚。
云陌迁的怒意并未因此而消逝,他冷眼死死地盯着宫主,鼻中冷哼:“她杀了我们禁忌一族这么多人的性命,就只是接受元老团的制裁吗?也未免太便宜她了!我不服!”
云暮凡扯了扯徒儿的衣袖,很担心徒儿执拗的个性,冲撞了宗主。
宗主微微一笑,也不恼怒,温声道:“年轻人,稍安勿躁!本座知道你心里有恨,不过咱们云族不是其他一般的家族,云族最忌讳的就是同族相残。她好歹是云幻殿的宫主,她的生死,也不是本座一人就能说了算的。你放心,等回到内宗之后,本座一定会命人彻查此事,然后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元老团,让元老团制裁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此周折来周折去,到底何时才能有结果?云陌迁咽不下这口气,正欲反驳,云暮凡及时拉住了他,对宗主道:“我们听宗主的,一切听凭宗主安排!”
云陌迁不解地看向师父,云暮凡给了他一个“忍耐”的眼神暗示,眼下他们身处于云族高手林立的环境中,又有三个强敌环伺,这时候他们与宗主争辩,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不但没办法弹劾宫主,说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云陌迁想通之后,只好选择了暂时忍耐。
宫主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云溪并不是太关心他们这边的是是非非,她关心的反而更多是赫连紫风对她的怀疑,被自己亲近的人怀疑,心就像被一只手牢牢地揪紧,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赫连大哥,我真的没有杀你娘,你愿意相信我吗?”她再次重申,有些误会若是不解开,只会越来越加深。
赫连紫风面无表情地将在场的所有人一扫而过,他深深地看了云溪一眼,眼底的光华乱颤。良久,他的眼神蓦地激变,手中的长剑突然划着冷冽的寒光直指云溪的咽喉。
在场的好几个人同时迈前一步,厉目射向了他。
“赫连紫风,你要做什么?”
“小子,你敢伤我女儿试试!”
“赫连紫风,不许你伤害我妹妹!”
龙千绝、云暮凡和云中天三人齐齐紧张地朝着云溪方向聚拢。
“云姨!”小斑紧张地瞧着,手中的佛珠轻转,似要将佛珠投掷出去。
“你们都别过来!”云溪出声,喝止了几人的靠近,她循着声音,将脸朝向了赫连紫风,一只手向前探出,试图去碰触他。
“赫连大哥,你真的相信是我杀了你娘吗?你认为我一个瞎子,有这样的能力吗?”
赫连紫风转首,避开了她那双失去了光华的眼睛,沉声道:“我娘临死前,亲手写下了你的名字!”
云溪忽然很想笑,她也这么做了:“就因为这样?天底下名字里带‘溪’字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就一定是我吗?”
“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做的,可是我娘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不写别的,唯独写了你的名字,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赫连紫风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砰!”一拳重击在了他的眼角,他本可以躲开的,可是他没有躲避。
龙千绝扯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怒目而视:“你与其怀疑你娘是被溪儿所杀,倒不如怀疑是我杀的!我不妨告诉你,你娘就是被我所擒,带来黑蟒山的。我想用他来跟紫妖交换溪儿,如果我和溪儿想要杀她,她一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在临死前留下证据?”
“我告诉你!像你娘那样恶毒的人,我要杀便杀了,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溪儿也是一样,她若是真杀了你娘,自然会坦白承认。容不得你来怀疑诬蔑她!”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3百感交集
“我只相信证据!”赫连紫风抬手,轻轻触摸自己的眼角,垂眸间,眸底黑意翻滚,待他再次抬眸,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指着云溪的咽喉。
“我现在不杀你,等离开祭坛之后,我再取你的性命!”
云溪看不到他的眼神,听到他如此说,一颗心冰凉。她悠悠转过身去,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失望了吧。
在她转身之际,赫连紫风的眼底掀起一阵狂澜,惊涛骇浪,欲言又止。
云溪无法看到,龙千绝却看得真切,本来还想再揍他几拳,现在没心情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准夺走你的性命!”赫连紫风冰冷的话语,传遍全场,那意思便是说,在离开祭坛之前,谁若是想要杀云溪,他便先杀了那人。
云溪脚下一顿,原本失落的心情,忽然雀跃起来。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要杀她,可何尝不是在保护她呢?
赫连大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时候,天魔已经被消灭干净,祭坛上,通往第三座祭坛的通道开启。
宗主环扫一圈,视线经过紫妖三人时,她略微拖延了时间,良久,她出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有八座祭坛要闯,有什么事等到出去后再说,眼下闯关要紧。”
“宗主说的是!婆婆妈妈的事,等出去后再说,现在咱们还是赶紧通往下一个祭坛吧。”左护座道。
众人皆没有异议,于是宗主带头,引领着众人进入了机关通道。
云溪跟随着龙千绝,正欲进入机关通道,身后有人喊住了她:“云族的高手选择此时前来祭坛,来者不善,我劝你还是与我们一道同行,至少我能保证你顺利到达最后一座祭坛。”
云溪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先是一愣,旋即她联想到了紫妖,也只有这家伙才会如此大的口气,敢说他能顺利到达最后一座祭坛。
“与虎谋皮,同样危险,我想我们还是单独走比较好。”
“随你!”紫妖的语气淡淡,无法判断喜怒。
云溪此刻懊恼得紧,先前她是担忧宗主发现她身怀诛仙丹,现在是担忧紫妖发现她身怀多余的诛仙丹,可怜她身揣灵丹妙药,却不能服用它医治自己的眼睛,她只得将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下一座祭坛居然是在水中。
在她之前的高手一一跳了下去,水花飞溅的声音,可以想象水有多深。
“下面的水潭有些古怪,多半会有水属性的天魔出现,水无常形,天魔的实力只会比火属性的天魔厉害,待会儿大家都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天魔缠上。”龙千绝观察着黑不见底的深水潭,思索道。
云溪蹙了下眉头,召唤道:“水龟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到了水下便是水龟巨兽的天下,有它协助他们,相信会事半功倍。
“没问题,交给我吧!”
扑通一声巨响,水龟巨兽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入水中,直线下坠。在它之前,刚刚落水不久的高手,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压下,他们惊吓得张嘴,连灌了几口水,慌乱狗爬,才终于躲开了水龟巨兽的冲击。
宗主感受到水波的巨大震荡,在前方回首,隐约看到了水龟巨兽的身影,她的眼神光华乱颤,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水龟巨兽于她来说,太熟悉了。
那曾经也是属于小姑姑的兽宠,蠢笨是蠢笨了些,实力却是惊人的,想到连它也被云溪收服了。
莫非,真是天意?
水龟巨兽到了水里,整个儿精神振奋,如鱼得水。
云溪一行五人,包括小斑活佛三人,齐齐跳上了水龟巨兽的背脊,由它承载着,游向深水的另一头。
紫妖、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三人也齐齐跳下了深水,不同的是,在三人的周围,一团紫气笼罩,紫气之内,没有一滴水渗入,三人仿佛是行走在了一只紫色的会漂浮的气球里,外面是水,里面是安全的空间,特立独行。
同样是进入第三座祭坛,形势却迥异,走在最先的云族高手们是直接靠游的潜水,云溪这一路是搭“龟”潜水,最后一路紫妖三人则是水中漫步…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在光线微弱的深水中,气氛诡异。
走着走着,原本尚属平静的水面,突然间产生了异常的波动。
前方,有幽绿的光扑闪着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幽绿,那是天魔眼睛的颜色。
众高手浑身戒备起来,提高了警惕。
宗主游走在最前方,说是游走,其实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湿意,外界的水根本无法近她身。白色的衣袍在水中自由地舒展,她游走的动作优美至极。
当发现幽绿光芒出现时,她没有停下,反而更加迅速地朝前游走,每个人的耳中传入了她的秘密传音:“天魔出现的地方,必是离祭坛不远,大家尽快游过去,不要被天魔缠住。”
在她的身后,左护座、宫主等人加快了速度,紧随其后。
“我们也要快点游过去!”云溪传音给水龟巨兽,水龟巨兽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复了她。
嗖的一声,水龟巨兽加速了,在深水中开出了一条巨大的水路,如离线之箭飞射,迅猛而精准。
一路上的一只只泛着幽绿眼睛的天魔纷纷退散,不敢与之相抗衡,转而去追逐那些实力低下的云族高手。
“救命!”
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一边呛水,一边呼救,在所有云族高手当中,她们二人的实力是最弱的,首当其冲的,她们也就成了天魔们攻击的对象。
水下,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天魔统统游向了她们二人,她们的手脚、头发、衣衫被天魔牢牢缠住,两人在水中被迫地四肢大张,下一刻就会被五马分尸,两人惊恐极了。
除却二人,其他的高手都已抵达了水的另一头,回首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暗自庆幸,方才自己躲得够快,否则接受如此残酷待遇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宫主,快救救她们吧!”墨莲大人焦急地看着宫主,她们都是云幻殿的莲使,跟宫主共事多年,相比起跟内宗高手的交情,她们之间的交情更深些。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求错了人。
宫主冷哼道:“怎么救?你想害本座去送死吗?现在的状况,无论是谁前去相救,都会被天魔缠上,本座可没有把握将她们活着从天魔手中救出来。”
“可是宫主,她们可都曾是你的手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属下知道,单凭你我二人之力是不可能救出她们二人的,属下恳求宫主,跟属下一起求求宗主和其他内宗的高手,如果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就一定有办法救出她们!”墨莲大人继续在水中传音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本座已经被宗主责罚,一旦离开了祭坛之后,就要回到内宗接受制裁。本座现在人微言轻,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要求,还是自己去求吧!”宫主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因为在她看来,现在去救人就等于是去送死,她相信即便是宗主本人,也不一定愿意去救人。
水属性的天魔,与水融合在一起,一旦沾上,它就会缠住你全身,将你吞没。你的实力再强大,到了水中都会相应减弱,而水属性的天魔恰恰相反,到了水中便成了它们的用武之地。
二人之间的对话,其余之人都无法洞悉,却也能从二人的神色判断一二。
瞧见墨莲大人的眼神往内宗高手们身上瞟来,很多内宗高手纷纷避开了视线,假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墨莲大人见指望不是宫主,失望之余,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宗主身上,她举步就要朝着宗主的方向游去,孰料宗主突然转过身去,靠近了祭坛的机关,一手摁了下去,打开了通往第四座祭坛的通道。
“此地不宜久留,接下来的祭坛会一座比一座艰险,大家保存实力,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墨莲大人彻底绝望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言外之意,就是要牺牲掉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了。没错,对于内宗的这些高手们来说,她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此后的一路还有许多的关卡要闯,她们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没有了她们,反而是少了累赘。
内宗的高手跟随着宗主一个接着一个进入了第四座祭坛的通道,墨莲大人没有跟随他们一道离开,她回头,凝视着在水中拼命挣扎着的同僚姐妹们,她忽然下了决心,说什么她也要将她们救出来!
别人不重视她们,将她们视作累赘,她们自己却不能轻看自己。
“黄莲、蓝莲,你们挺住,我这就来救你们!”她鱼跃而出,快速地游向了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
“怎么了?”云溪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是云幻殿的两位莲使被天魔缠住了,云族的高手们都不愿意救她们,已经陆续通往下一个祭坛去了,只有墨莲大人留了下来,前去搭救二人。”龙千绝向她描述道。
云溪蹙眉:“两位莲使?情势可是很危急?”
龙千绝朝着两位莲使的方向投去一眼,不乐观道:“所有的天魔都聚集到了她们的方向,看样子,她们的四肢就快要被天魔扯烂了。如果去搭救的话,我们也会被天魔缠住,选择放弃她们,或许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理智?”云溪低笑,是啊,这种时候谁都会选择理智,可是,倘若他们也跟云族的人一样,做出理智的选择,那岂非就是在草菅人命?他们与云族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千绝,这三个人,我必须要救!”说不清具体的理由,云溪就是这么觉得,这三个人,她必须要救!
龙千绝深深看她一眼,没有问原因,弯身,拍了拍水龟巨兽的龟壳:“水龟前辈,又要麻烦你走一趟了!”
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二人只觉得四肢被用力撕扯,很快就要离开她们的身体,无限的绝望淹没了她们的心智,这时候,却见墨莲大人重新游了回来,义无反顾地前来相救,二人感动极了。
尽管也知道凭她一人之力,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但二人的心中还是多少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奋力地挣扎,突然前方的水波被剧烈冲开,缠绕在她们身上的天魔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之物,朝着两边分散开去,缠绕在她们身上的力道也稍稍减弱。如此一来,她们求生的欲念更加强烈了。
睁眼,仔细看时,发现冲开水浪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溪一行人。
包括墨莲大人在内的三位莲使,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怎么可能?云族的其他高手统统都已经放弃了她们,都已经走了,却是云溪、云暮凡、云中天这些人留了下来,前来搭救她们。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4云溪晋升!
水龟巨兽载着云溪五人,很快就冲入了天魔的战区。云暮凡、龙千绝、云中天和云陌迁四人齐齐执剑而起,冲杀在前,云溪留守在了水龟巨兽的背上,聆听着水中四周围的动静。
潭水拍打的声音,犹如惊涛骇浪。
换做一般人,想要在潭水中静立不动都不可能。天魔受到了攻击,开始亢奋,转移了攻击的目标,在水中咆哮连连,群魔乱舞。
三位莲使身上的压力变轻,她们连忙挣脱了天魔的束缚,朝着云溪所在的方向逃去。
“云溪姑娘,多谢你搭救我们!”蓝莲大人深深喘息着,还未从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
“云溪姑娘,我们曾经屠杀过你们禁忌一族的族人,罪不可赦,你现在不但不计前嫌,还涉险来搭救我们,这份恩情,我们不知该如何回报。”黄莲大人游到云溪跟前,感激道。
“是啊,我倒现在才知道,整个云族上下,究竟谁可以信赖,谁不可以信赖。枉我白活了这么多年…”墨莲大人想起宫主和宗主方才漠然无情的反应,不由地感慨万千。
云溪低笑,她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高尚,会以德报怨,救她们纯粹是一时看不过眼,其他人都不愿意救的人,她云溪偏偏要救!
“别多说了,你们赶紧走吧!天魔祭坛远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们继续往下走,只会送了性命,还是回云幻殿去吧。”云溪相信,接下来的路途会更加艰难,她有自己的目标,所以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她们却不然,她们继续往下走,只会是当作炮灰,送命在此。她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再一次出手搭救她们了。
墨莲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早已生出退意,宗主和宫主都已经选择了抛弃她们,她们继续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墨莲在水中深深一鞠躬,传音道:“云溪姑娘,我们三人先回云幻殿,为你扫清障碍。在我们心中,你才有资格成为云幻殿之主!”
黄莲和蓝莲二人齐齐点头躬身,一拜之后,三人绕开了天魔,向上游回到第二座祭坛入口。
云溪很快将注意力收回,询问脚下的水龟巨兽:“爹和千绝他们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这些天魔都是水属性的,本身实力就很强,现在又是在水中,它们的实力就更加强大了。我看再过会儿,他们四人都得被送祭,成为天魔的食物。”水龟巨兽摇头晃脑道。
“我们过去,一起帮忙!”惊鸿剑掌握在了她的手中,水龟巨兽风驰电骋,载着她冲入了战圈。
赫连紫风跟随着紫妖和二掌柜,三人已然来到了通往下一个祭坛的入口,回头处,却见云溪几人再度冲杀回了水中。赫连紫风眉心一紧,迈步,欲跳入水中,二掌柜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公子,我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倘若让云族内宗的高手抢了先,那么我们这趟算是白来了。”
“你们要走便走,我说过,除我之外,谁也别想取她的性命!”赫连紫风的眼睛不离水潭深处,眉宇之间是紧张的情绪跳跃。
紫妖淡扫他一眼,双手抱胸,冷笑道:“还以为你学聪明了,到头来还是一样的愚蠢。”
怒意涌起在赫连紫风的脸上,他咬牙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我!”
“随你吧!”紫妖没有兴趣再与他继续耗下去,冲二掌柜一招手,二人率先离开了。
赫连紫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去留,微皱着眉头,紧张地看着水中的战况,他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却也没有离开半步。
聚集在水下的天魔,少说也有三四十只,刚摆脱一只,就有两只、三只相继缠上你的身,动作一旦稍缓,就会被十数只的天魔齐齐包围。
水下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憋气也接近了极限。
云溪一路挥砍,一路与其余四人传音交流,确定他们的情况。除却云暮凡和龙千绝之外,其余两人的状况都不容乐观。
“水龟前辈,你去助我哥哥一臂之力!”
“那你呢?”水龟巨兽问。
“我没事!我身上还有神器的力量,要紧关头,可以启用。”云溪自有把握,她此刻更加担心兄长的安危。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我去了!”水龟巨兽向前一个俯冲,栽入了水底深处。
云溪手中的剑没有停下,惊鸿剑是有灵性之物,它能自己判断目标的方位,到最后,云溪索性脱手,任由惊鸿剑自己去厮杀。
玄气游走,水波剧烈震荡,一只接着一只的天魔沉入水底。
战况很快就要接近尾声。
这时候,水底下异象丛生,冰冷的潭水翻滚了起来。
水浪掀起十数丈,一只巨大无比的天魔自水底而生,出现在了云溪的脚下。
云溪的双脚被牢牢缠住,整个人翻转在水中,失去了平衡,很快的,她的腰肢、双手、头颈,纷纷被天魔缠住。
原来,水属性的天魔是杀不死的,它们的一种形态灭亡之后就会凭借水的力量,重新幻化而生。这只巨大无比的天魔正是由数只被斩杀的天魔重新幻化而成,它锁定了云溪为它的攻击目标,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下之后,突然爆发,缠住了她全身上下。
云溪大惊,忘记了憋气,口鼻猛灌进大量的水,四肢舞动挣扎。
撕裂般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四肢和周身,她的五脏六腑也开始发生了异变,整个人像是瞬间就要被当成纸片被撕碎。
云溪急急地运转玄气,与之相抗。在外界如此强大的压迫力之下,她身上的每一处经络也在发生变化,经脉本身是非常脆弱的,然而此刻,她闭目内视,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条经络在压力之下越撑越大,每一条经络管道变得粗大无比,也坚韧无比。
不仅仅是经络发生了变化,身躯的骨骼喀喀作响,乍一听还以为是被天魔撕扯快要断裂的声音,然而细听时才发现,那是骨骼在进化蜕变的声音。
云溪察觉到自己在慢慢进入到一种奇妙的境界,它是冰与火的融合,痛楚与蜕变并存,力量晋升的前兆。
身体,开始彻彻底底的蜕变,如巨蛇化蛟。
云溪清楚认识到,自己是要晋升了!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她都没能突破玄皇六品,却不想在此危险时刻,她冲破了屏障,要晋升了!
果然,没有压力,就没有突破。只有在极端的压力之下,突破才变得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
云溪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以她为中心,方圆的水域里气流狂暴而走。她整个人漂浮在水中,如一柄利剑神兵,气势凌厉逼人!
缠绕在她身上的天魔,受到她狂暴气流的冲击,不得不撤去了力量。
云溪一旦恢复了自由,她立即催动神器的力量,将惊鸿剑召唤回手中,施展全力,击杀天魔。胸中顿生豪气万千,云溪越战越勇,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几乎可以翻江倒海。
云暮凡、龙千绝和云中天等四人,都看到了她的变化,四人惊叹连连。
受她的鼓舞,其余四人齐齐精神振奋,相继冲出了天魔的包围圈,朝下一座祭坛的入口处游去。
天魔会不断应水重生,所以想要杀是杀不完的,能够顺利突围,便算是成功了。
赫连紫风本欲跳入水中的动作煞停,看到几人朝着他的方向游来,他转身,率先消失在了入口。
“呼…哈…呼…哈…”
几人离开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终于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了。
“你们谁受伤了?”云溪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
云中天和云陌迁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彩,幸而并无大碍。
“没什么,只是点小伤而已。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若是让宗主和紫妖他们抢了先,事情恐怕不妙。”云中天道。
“没错!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若是让他们先找着了先祖的魂魄,我无法想象他们究竟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云陌迁摘去了面具之后,整个人也变得开朗许多,同云中天站在一处,出挑的外表与温文尔雅的气质,竟是毫不逊色。
“那倒未必!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不定最后得利的反而是我们。”龙千绝微微勾唇,视线无声地飘向了入口方向,倘若他方才没有看错的话,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就是赫连紫风。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口咬定是溪儿杀害了他的母亲,可是又不见他身上有杀气,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能是两人之间相处时间长了,对手之间的直觉和认识,反而越来越强烈。
以他的判断,赫连紫风未必就真的相信是溪儿杀了他的母亲,他之所以顺着表面证据判断,许是为了引蛇出洞,套出背后真正的凶手。
如此做法,或许有可取之处,但倘若换做是他,他绝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溪儿难过,哪怕是片刻刹那。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5惊鸿剑大发神威
“他们先走也好,他们在,我没有机会服用诛仙丹。麻烦大家帮我护法,我先治好自己的眼睛,以免拖大家的后腿。”云溪深思熟虑道。
视力的障碍,使得她的实力大大削减,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险,她必须全力以赴。
“好,我们原地休整。溪儿,你尽管服用丹药吧。”云暮凡指挥着几人,护法的护法,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疗伤的疗伤,各司其职。
云溪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颗诛仙丹,丹香四溢,令人精神振奋,她没有迟疑,立即将丹药送入嘴里。诛仙丹入口即化,缕缕香醇的丹液顺着她的食道,扩散进血液。刚刚晋升完毕的身体,再度受到丹液的滋润,浑身上下舒畅无比。
眼睛周围的经络在丹液的滋润刺激下复苏,一阵阵的火辣冲击着双目…云溪打坐调息,眼睑不住颤动。
“诛仙丹果真那么有效吗?我看溪儿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云暮凡心疼女儿。
龙千绝抿唇不语,心中的忧虑不比他少。他只见过诛仙丹治愈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却未曾见过诛仙丹其他的效用,它是否真的能让溪儿的眼睛复明,谁也无法保证。
突然,云溪惊叫了一声,双手捂上眼睛,痛苦地呻吟起来。
云暮凡和龙千绝二人齐齐冲上前,一人扶住她一边的肩膀。
“溪儿,你怎么了?”龙千绝紧张询问,眼底蕴着满满的爱意和心疼。
“千绝,我的眼睛好痛!啊——”云溪的双肩抖动,热辣冲击着她的眼睛,她看到了一团团的火焰。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龙千绝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深埋进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她的颤抖和痛吟,他心如刀绞。
云暮凡看了良久,拧眉道:“溪儿的眼睛是被气劲所伤,本身就很难医治,加上眼睛是身体最为脆弱的部分,医治起来就更加困难了。诛仙丹固然是灵丹妙药,但它的冲击力太强,溪儿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很难承受这等强烈冲击。想要让眼睛彻底复明,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急不得。”
“爹,请你用银针暂时刺麻我眼睛上的穴位吧,我受不了了。”云溪痛苦地请求道。
龙千绝抬头,期许地看向岳父大人,他也希望溪儿可以少受点苦。
云暮凡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好吧,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继续护法,云暮凡则开始为云溪施针。伴随着施针,云溪眼睛上的痛楚慢慢消减,直到视神经彻底麻木,云暮凡才停止了施针。
云溪轻揉着自己的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但是对外界的感光敏锐多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的眼睛就可以恢复如初,重见光明。
“我已经好多了,咱们继续出发吧!”云溪道。
“你确定真的可以?”龙千绝的指腹轻按着她的太阳穴,温柔问道。
“没问题的,我们走吧!”云溪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众人再无异议,于是启程,继续朝着其他的祭坛进发。
当他们踏入第四座祭坛的空间,这里已经结束了一场激战,天魔的尸体与几名云族高手的尸体横陈在路中央,而其他的高手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暮凡弯身,检查着云族高手的尸体,暗暗皱眉:“这几名高手的实力在玄皇六品上下,看他们的伤势像是跟天魔硬拼,同归于尽的。”
“难道也是被宗主抛弃了的高手?”云中天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云暮凡虚眼,沉吟道,“以宗主的实力,她若想保全手下,是完全可以减少伤亡的。我猜她肯定是看到了紫妖一行人的存在,担心他们会趁着她出手搭救自己的手下之际,快她一步赶往下一座祭坛,从而失去了先机,所以不得不选择舍弃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去缠住天魔,为他们开道…”
“岳父大人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人心难测,说不定宗主根本就不想让这些手下看到云萱的魂魄。”龙千绝的一句话,惊醒了云暮凡等人,就连云溪也被猛然一怔,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千绝,你的意思是,宗主根本不想让同行的人见到云萱的魂魄?那么她带来这么多云族的高手,是为了什么?”云溪忽然觉得事情变得非常可怕了,倘若真如千绝所猜测的,宗主带这么的高手来,不是为了带他们一起前往寻找云萱的魂魄,那么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用这些人的性命,来助她成功闯关!
这么多云族的高手,包括他们,极有可能都只是宗主闯关成功的一颗棋子,一旦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他们这些棋子也就毫无作用了,变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如何跟宗主相抗衡?她若想取他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那么紫妖一行人的到来,反倒成了一个意外,宗主手中这盘棋的棋外之棋,成了三个搅局之人。
想到此,云溪的背后汗岑岑的,手心发凉。
身为一族的宗主,又如何能是个善类?凭借她目前对宗主的了解,她的宽容、她的慷慨、她的感性,似乎都离一族的宗主形象相去甚远,少了威严,多了妇人之仁。
这些究竟是她的真实性情,还是仅仅只是她的表象?
龙千绝手里摸到她手心的汗意,出声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小心点便是。”
云溪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道小斑他们怎么样了,宗主目前应该还需要他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之前他们返回搭救三位莲使的时候,情势紧急,没有留意小斑三人的行踪,想必他们已经跟随宗主他们前往下一座祭坛了吧。
“溪儿,你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没有看到小活佛三人的状况。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寻常的天魔根本伤不到他们。他们身上的佛力,恰恰就是天魔的克星,基本上天魔都不会去攻击他们。我想宗主肯定也是洞察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千方百计请他们到云族。”龙千绝向来观察入微,即便是在恶战中,他也不忘四下里环顾,观察其他人的境况。
小斑三人在战斗中一直默默无闻,却是始终处于最安全状态之人,因为极少有天魔会靠近他们,所以他们往往会被人们所忽略。事实上,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原来如此。”云溪一边点头,一边念念有词。
这时候,几个惊喊声接连出现,惊扰了几人。
“救命啊!我的手快要废了,快救救我!”
“快跑!”
“救命——”
祭坛的入口,有几名云族内宗的高手去而复返,踉踉跄跄地从入口处逃了出来,形态狼狈,脸色煞白,其中有一人竟然就是芝长老。
只见芝长老的一条手臂僵直,上面不知覆上了一层什么东西,呈金属的颜色,她的手就这么直挺挺地僵在身侧,脸上尽是惊恐的神色。其余的几名高手,状况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每个人的身上多少都被覆上了一层金属色的物质,最惨的一人,除却一颗头颅和一条右腿之外,其他身体的部位都被覆上了金属色。他一跳一跳,像个僵尸,艰难地行走,身体其他部位像是生锈了般,失去了正常的生理机能。
“芝长老,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云暮凡惊奇,上前问道。
芝长老满脸痛苦而惊恐的表情,僵着一条胳膊道:“我们遇到了一群天魔,居然是金属性的天魔,它们的口中会喷射一种奇怪的液体,人一旦沾上这液体,被喷射到的身体部位就会变成像我这条胳膊一样。我的胳膊现在就跟废了没什么差别,太可怕了!”
“何止?我们在跟天魔打斗的过程中,人只要稍稍碰到它们,身体部位也会变成这样。”
“我还没有碰到它们,只是跟它们距离三步之遥,同样也变成这副德行了。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敢去闯关了!”
其他的高手争相道,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可想而知那情景的可怕。
“救命啊!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身上的血液快要停止流动了。”受伤最严重的一名高手呼救起来,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栽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让我看看!”云溪在龙千绝的牵引下,摸索着上前,蹲身来到了那人跟前。
伸手触及他被金属化的身体,云溪的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轻轻一触,就立即收了回来,指尖沾上了些许的金属,触感也跟着迟钝了。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她只是轻轻一碰,手指就差点被金属化,倘若是真的被天魔的液体喷到,或是靠近天魔,还不知会是怎样可怕的情境。
正思索对策间,惊鸿剑突然兴奋地嗡鸣起来,剑尖翻转,吻到了她的指尖,将她指尖沾染的些许金属吸了个一干二净。
云溪的指尖很快就恢复了触感,她恍然,她怎么忘记了,惊鸿剑就是最喜欢吸收金属的呢?简而言之,惊鸿剑就是金属性天魔的克星!
“惊鸿,这下你可以胃口大开了,去帮帮他们吧!”
惊鸿剑早就迫不及待了,先前不确定主人要不要救云族的高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主人一下令,它就撒欢地奔向了云族的高手们。
云族的高手们哪里知道它的意图,看到宝剑朝他们方向飞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云溪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云族中人,你如何能趁人之危?”
“云溪,你要做什么?你可知道同族相残的后果?”
“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溪姑娘,你要冷静三思啊!”
云溪冷笑,好心当作了驴肝肺,亏她大发善心,想要帮帮他们,他们居然一个个将她视作了嗜杀同门的刽子手。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做了好事也未必有人会领情。
很快的,当云族的高手们洞察了惊鸿剑的真实意图后,讨伐声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惊叹。
“好了!我的手臂能动了!”
“会…会吸金属的剑?太神奇了!我身上的金属全都不见了。”
“我也好了!我能动了!”
“云溪姑娘,是我们误会你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云溪姑娘,我们方才冤枉了你,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族高手们惊喜惊叹之后,旋即流露出了歉意和尴尬,他们自知误会了云溪的好意,很是惭愧。
云溪无心跟他们一般计较,反正被人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都习惯了。
“宗主他们呢?”她问道。
芝长老面带尴尬,回道:“宗主命我们断后,她已经带着一部分的高手前往下一座祭坛了。”
闻言,云暮凡的眉头明显地皱起,联想到了龙千绝之前的猜测,他的心猛然下沉。
云溪嗤笑,看来这位宗主真的很会演戏,人前装出一副宽仁感性的模样,到了紧要关头,却将自己的下属当作了垫脚石,身为领袖,罔顾自己下属的性命,让下属断后,也亏得她能下发出这样的命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