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臣相阴冷着脸,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觉悟,冷哼道:“云老贼,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夫?别忘了,现在皇上已经将选拔赛的事宜全权交给老夫处理,老夫想选谁就选谁,老夫说要驱逐谁就驱逐谁!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大将军,可以呼风唤雨吗?你现在恐怕连见皇上一面前难了…。”他阴恻恻地地大笑着,将云老爷子气得直翘胡子,这世上居然还能有这么无耻之人?
在云老爷子的身侧,云小墨软软的童音响了起来:“坏人!我娘亲那不是偷袭,那是抢占先机,出奇制胜!哼,连这个都不懂,还当裁判,羞羞!”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远近的人,包括评判席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罗臣相老脸难得地红了下,随即冷着面孔,朝云小墨狠瞪了过去:“臭小子,你懂什么?这里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屁孩,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人群中爆破出一阵嘘声,堂堂一国的臣相,居然如此粗鄙,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恶毒地责骂,实在有违一国臣相的威仪。
南宫樱柳眉倒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叉腰对着罗臣相骂道:“老头!你敢骂小墨,也就等于是在骂我!我一定要去皇爷爷那里告你的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罗臣相看到这位小姑奶奶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不由地虚出了一身冷汗,云家到底给这小姑奶奶下了什么盅,居然让她如此地维护云家?虽说童言无忌,他无须太顾忌,可是这位小姑奶奶是极为得到皇上宠爱的,倘若她真的跑去告自己一状,且不论皇上对她的宠爱,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今日在比武会场上所说的话,他怕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突然抬手,下令道:“来人,将观看台上,扰乱比赛之人,统统驱赶出场!”
在比赛会场四周维持秩序和守卫的士兵们闻言,纷纷持矛朝着云老爷子一家所坐的位置聚拢。
这时候,坐在评判席上容少华开始发话了。
“等等!罗臣相,今日的评判好像是我们四个家族的人,你怎么能越俎代庖,替我们做出决定?倘若你一人的话就说了算,那你还请我们来做什么?”
“就是,要护着自己家的儿子,那就别来参加比赛啊!既然要参加比赛,那就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来,没有实力,就别在这里丢人显眼!”别看蓝慕轩人长得斯文,偶尔还有些神经错乱,可是维护起自己人来,却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罗臣相的脸又黑了一圈,心说,我也没请你们来啊,我请的可是孟家和司徒家两家的人。你们容家和蓝家可是自己跑上门来,若不是畏惧容家和蓝家的实力背景,他压根就不想请他们来当评判。
心里想着,他嘴上却是无比地客气,诺诺回道:“容少和蓝少说的是,是老夫爱子心切,所以有点急了。既如此,就请台上的四位来评判一下,云溪她到底有没有偷袭,有没有触犯比赛规矩。”
他心中冷笑着,云家和孟家、司徒家都结下了仇怨,他们两家是肯定不会帮着云家的,到时候就算容家和蓝家想要护着云家,也是二比二,打成平手。
可是别忘了,台上还有太子在,他的话也是很有份量的。
所以,他心中是极为有自信和把握的,不怕此事公开来作评判。
云溪站在比武台上,一脚踩在了罗意焰无法爬起的身子上,她冷眼横扫着评判席上相互争论的几人,不由地冷笑。
这世上从来只有她阴人的份儿,谁要敢阴她,就得有被她阴上几倍百倍的觉悟!
既然他们说她偷袭,触犯比赛规则,那么她可不能白白背了这个黑锅。
总之,不管他们到底怎么评判,她脚下的这个人,她是废定了!
评判席上的几人还在争论这场比赛的规则问题时,比武台上,一声惊天的吼叫撕破了天际,在比武台的上空轰然炸开!
罗臣相紧张地回头看去,只见一把森然发亮的长剑刷刷几下,挑断了儿子的手筋脚筋…。
她、她居然把儿子的手筋脚筋全给挑断了?
儿子可是他们罗家全部的希望,现在儿子被挑去了手筋脚筋,也州日当于是成了一个废人…罗臣相眼前一阵晕眩,惊得昏死了过去。
罗意焰在惊吼过后,也因为疼痛过度,处于昏撅中。
孟洛秋和司徒南星纷纷站了起来,惊悚地看向站立在场中央,手执长剑的白衣女子。她的面色很平静,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冷然气息,她徐徐地拔出了长剑,然后提脚往昏迷的身体上轻轻一挑,就将罗意焰给踹下了台。
这个女人…真是够冷血的。
云溪挑眉望向了评判席上,冷声道:“你们也不必纠结了,不管他是输是赢,总之都没有资格再参加新秀争霸赛了。还是赶紧继续下面的比赛吧,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她飒然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离开了比武台。
是啊,此次选拔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五国新秀争霸赛而挑选人才么?
五国的新秀争霸赛,每个国家的参赛选手都只有五个名额。
靖王爷和太子推荐的高手都是内定的人选,原本还有将军府的云清也是内定的人选,可是现在云清腿受了伤,没有可能再参加比赛了,所以五个名额就还剩下三个人选未定。
这也是此次选拔赛的目的,就是从南熙国内众多的青年才俊中挑选出三名众望所归的人才来。
现在罗意焰的手筋脚筋都被她挑断了,成为了一个废人,根本就没有再继续参加比武的资格,所以方才的争论也就失去它本身的意义。
孟洛秋和司徒南星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角都在抽搐着,原本他们手中还有最后一张底牌的,可是现在却有些不敢肯定了,因为这个女人的实力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看来,他们还需找玄阶更高之人来对付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云家有绝世的高手罩着,他们无法公然找上门去,比武场上,便是他们除去云溪的最好机会,他们不会轻易错过!
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担忧和决心,孟洛秋率先发话道:“各位,罗臣相乃是此次选拔赛的主要负责人,他现在昏迷不醒,今日的比赛也只好暂停口三日后,今日胜出入围的选手,再重聚到这里,继续比赛。”
“啊,不是吧,还要等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也好,我今天凄了伤,正好回去养养伤。”
“既然人家都发话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走吧,走吧,这是他们云家和臣相家的恩怨,咱们还是不要随便招惹事端。”
“……”
各种议论声纷纷传了开去,谁也不会想到好好的一场比武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简直太戏剧化了。
云老爷子拍了下大腿,不禁拍好叫绝!还是他们家的溪儿行事果断,杀伐果决,倘若是个男儿,那一定是个大将军的料,继承他们云家的家业,绰绰有余。
只可惜啊,她是个女子!
傲天大陆至今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一个女将军。
“爹,这一次咱们云家算是将罗家彻底给得罪了。罗臣相最为器重的一个儿子现在变成了残废,他一定是痛不欲生,我恐怕他会在皇上面前参我们云家一本,那么到时候,云家的危机就更大了。”云逸先是一阵兴奋,随后逐渐沉淀了心思,细细思索之后,开始为云家日后的前途担忧。
短短几日,云家树敌无数,日后恐怕会举步维艰了。
“怕什么?那罗老贼从前就一直跟我过不去,早就将我们云家视作眼中钉了,老夫甚至怀疑,这一次你我父子被皇上罢免职务也是那老贼在背后搞的鬼。他对我云家所积攒的仇怨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楚的,想想十几年前,你大哥前往边关抗敌,结果误中陷阱,陷入了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你大哥是何等谨慎之人,他岂会随意落入敌人的陷进?定是军中有人向敌军泄了秘,让敌军掌握了你大哥的行军路线老夫一直在怀疑,此事定和罗老贼脱不了干系!”
“爹分析得有理!孩儿记得,那时候有大哥的属下手持兵符前来求援,却被罗臣相的手下当作叛徒四处通缉…他们倘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将大哥的属下逼得无路可走,不敢回到南熙国呢?”
父子俩想起了已故的儿子和兄长,不由地齐齐叹息。
这时候,南宫樱突然在旁叫了起来:“咦,那个人怎么把云姨给拖走了?他会不会是坏人?”
父子俩闻声,连忙转头看了过去,流动的人群中,有一身形鬲大的男子正拖着云溪的手,往会场外的方向走去。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一拳击飞孟家高手的“张三”!
“溪儿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高手?”
“不知道啊,没听溪儿提起过,难道是溪儿这六年里在外边认识的能人异士?”
方才张三的强横实力,让父子俩都印象深刻。
“没什么可奇怪的,那是我爹爹!”云小墨的话插了进来,语出惊人。
云老爷子讶异地望向他,不解地问道:“小墨,那怎么可能是你爹爹?他分明…”云老爷子说到一半,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张三?一个顶尖的高手,怎么可能配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唯一的解释,就是张三只是对方的化名,根本不是他的真名!
云小墨仰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他若不是我爹爹,娘亲又怎么会让他牵她的手呢?娘亲最讨厌别人碰她了,除了我和爹爹之外,谁若是敢碰娘亲的手,肯定会被娘亲一记过肩摔,摔得很惨的!”说着,他不由地吐了吐舌头,脑海中无数类似的画面一一闪过,想到那些人的惨相,他很是同情。
“原来如此。”云老爷子恍然大悟,还是小墨聪明通透,这么简单的道理一点即通。
既然是人家小俩口的事,那他们就别管了,让他们多相处相处也好,对于这个未来孙女婿,他老人家还是挺满意的。
“小墨,那我们先回家吧。你娘亲跟你爹爹会自己回去的。”
“好。”
云老爷子于是领着三位小朋友,返回云家去了。
容少华和蓝慕轩在评判席上相互对视了一眼,既然人都散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转首间,发现刚刚走下比武台的云溪被一个男人拉着往会场外走,蓝慕轩双瞳睁大,顿时急了。
“云小姐,你要到哪里去?等等我”
蓝色的身影如一阵疾风般往台下奔去,伴随着他的疾奔,扬起了一阵风。
容少华蹙眉看着好友的迅速远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若不是自小跟他一起长大,他绝对不要和他这么没有品味的人做朋友,实在是太掉他的面子了。
摇了摇折扇,他也跟着掀袍走下评判席。
蓝慕轩跑出没多久,就被两人给拦了下来。
“蓝慕轩,今天看你还往哪里跑?”
“你小子,害得我们好苦!”
蓝慕轩看着眼前两个脸上蒙着面纱的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他们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了?
“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蓝慕轩轻蹙着眉头,一脸无害的表情。
“你居然敢说不认识我们?要不是因为你,我的脸能破相吗?”其中一人撕下了脸上的面纱,又迅速地戴了回去,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好似要吃人。
“哦,原来你龙兄啊!”蓝慕轩温和地笑了起来,笑容如春风拂面。
“那个,我现在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等我有空闲之时,再找龙兄叙旧”
“等等!”龙千辰和白楚牧两人一左一右拦阻了他的去路。
“你把我们害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蓝慕轩有些焦急,朝着远处瞄了眼,那抹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了。他丧气地轻叹了声,看来是追不上了,不过还好,她总归是会回到将军府的,他只须在将军府等她便是。
回头再看向阻拦他去路的两人,他撇了撇嘴,很是无辜道:“可是你们的脸不都好好地吗?。”嫉慨咖咀他心中暗想,你们的脸破相了一关我什么事一为什么来找我麻烦?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行,因为只有他身边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在他专注地在想一件事的时候,生人切勿靠近他!但凡他觉得气息陌生之人,一旦近了他身,都会莫名其妙地染上各种奇怪的毒,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释放的…
龙千辰和白楚牧就是属于比较悲催的一类人,他们哪里知道他有这习惯?以前见着他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哪里不正常啊?这一次见着他跟容少华一道来到将军府,两人还热情地上前,想跟他打招呼,谁想他理都不理人,还让他们无辜地染上了毒,差点就破了相。现在脸上的红疹的确是褪得差不多了,可是在用醋擦脸的时候,用量过度,脸上不小心起了几颗小痘痘…
这二位是什么人,他们最为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为了个排行榜的第九第十之争,都能争个面红耳赤,现在脸蛋上居然长了小痘痘这笔账,他们说什么也要跟罪魁祸首来好好地算一算的!
“这叫好好的吗?你看清楚了,这里多了一颗小痘痘!”龙千辰扯下了面纱,将脸凑到了他跟前,让他使劲地看。
白楚牧也不落后,跟着把一张俊脸凑了过来。
蓝慕轩脖子向后缩了缩,实在是被他们脸上的醋味给熏到了,他微泯了下唇瓣,屏息,又配合着他们的意愿,使劲地往上边瞧了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啊!”
容少华从蓝慕轩的身后走来,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俊不禁。一对活宝,再加上一个天然呆,可真是笑话百出啊!
“我说你们别闹了!就那么点小事,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么?”
“你们这些天也应该收到赫连家的邀请函了吧?据邀请函上所言,此次南熙国举办的五国新秀争霸赛上,赫连紫风会亲自到场,他还特意给十大美男排行榜上的人物一一发了帖子,让大家在半月后齐聚琼花楼相叙,也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听到容少华说起这伴事,龙千辰三人也整肃了神色,开始悉心思考。
“是挺古怪的!这排行榜上的人物有一半以上都不在十大家族之列,也跟十大家族的人很少来往,真搞不懂他把我们这些人全部召集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目的?”白楚牧疑惑道。
“难道他想把大家都聚在一起,然后来个重新大排名?”龙千辰两眼登时亮了起来,欢喜道,“嘿嘿,倘若是这样话,那么我肯定能晋级到第九名,你小子就乖乖地当你的老末吧!”
“你想得美!第九就永远是第九,第十永远是第十,你是永远都不可能超越我了…”白楚牧笑得很是得意,鼻中哼哼。
蓝慕轩挠了挠头,露出了几分苦恼之色,叹息道:“这样也好,我还想着要怎么把我的名字从排行榜上去掉呢,挂这个第八的排位,实在是一种烦恼!”
龙千辰和白楚牧两人闻言,两眼齐刷刷地瞪向了他,朝着他扑了过去,直想掐死他!
马儿不疾不徐地奔跑着,离开了比武会场,穿过繁华的大街,远离了城门,通往郊外不知名的去处…
朵朵残云如峰似峦,此时,日正升上当空,一道道金光穿云破雾,恰似圣光临世。
举目四望,远山巍峨,气势磅礴,直有拔地通天之势。
辽阔的原野,好似敞开了怀抱,迎接它的客人。
云溪横跨在马背上,衣袂猎猎,墨发飞舞。
吹着风,风中芳草混杂着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迎着暖日,金色的余晖拂面,直教人暖至心窝。
她从未学过骑马,上一次骑马还是赖着龙千辰与她同骑赶路,那时候,只觉得骑马是伴十分无趣之事。
可是这一次,她的心境却大大地不同。
远山、原野、暖日、微风,还有他…她似乎有些恋上了奔驰在马背上的感觉,那样自由,那样狂野,迎接她的是无边无际的风景,新奇而辽阔!
身后,暖暖的温度在无声地传递着。
马儿奔跑间,她的后背间隙地撞入那个宽广而温暖的怀抱,心湖一次次地被搅乱。
她微微侧目,看向了身后之人。
棱角分明的俊颜上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真正属于他的真颜,暖日在他深邃的眸底勾勒出清隽的痕迹,墨发的长衫彰显着他修长的身形,越发显得英挺清俊。
见她望来,他低头含笑,唇边的笑意也跟着放大,深邃的眼眸里逸出了璀璨的柔光。
“真好。”他好似自言自语地低喃着。
“什么真好?”云溪被他盯得脸色微醉,不解他的话语。
龙千绝俯首温柔地看着她,低低地俯在她耳边说了句:“你不会骑马,真好。”他娓娓低诉的声音轻柔悦耳,好似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虚幻而飘渺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耳中,惹来她一阵瘙痒,心神微醉,然而在听到他话中的内容后,她不由地娇颜薄嗔,轻瞪了他一眼。
好恶劣的男人!?他是想说正因为她不会骑马,所以他才能美人在怀,嗅得美人馨香吗?
“改天我就去学骑马。”云溪抿嘴轻笑了声,漾起了一丝顽皮,连她自己也无法察觉,此刻的她早已不见平日里的冷冰冰和漠然了。
“不行,不许学!”霸道的口吻,却有着一丝温柔。
嘴角抿了抿,云溪瞄了眼他璨如星辰的眼睛,哼道:“你管不着!”
腰际突然之间多出了一只手,云溪身子猛然一僵,就连呼吸也在瞬间顿住了。马儿突然向前一个俯冲,她的后背就牢牢地贴入了他的怀抱中,脸蓦地发热。
“以后想要骑马,就来找我!”他的眸子亮了亮,忽然俯首,将微凉的脸暧昧地贴近她的脸庞。
身下马儿行进的速度不变,好似方才的意外是人为的意外。
随着马儿的颠簸,两人的脸来回摩挲着,点点的红霞瞬间布满了她整张脸庞。这样暧昧地碰触,引起她浑身丝丝的颤动,各种异样的情愫滋生,心神逐渐失去了掌控。她缩了缩脖子,退离了他几分,这样的接触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她一定是撞了鬼,才会听信了他的鬼话,跟着他出了城,去往一个他口中所说的神秘的地方。
他该不会是诓她的吧?
她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低低地轻笑了声,椰愉的口吻道:“你怕我把你卖了,还是你怕…把自己的心给丢了?”
云溪心口一窒,他的话戳穿了她的心事,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是的,她最怕的就是丢了自己的心,然后再也找不回来。
所以,她犹豫,她彷徨,在爱与不爱之间挣扎…
面对敌手,她可以无惧无畏,浴血撕拼,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让她退缩半步。然而面对爱情,她却无所适从了。
“你喜欢的,到底是现在的云溪,还是六年前…,跟你有过一夜情缘的云溪?”仿佛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她终于问出了这一句。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怕他对自己好,对儿子好,只是因为那一夜的缘故!
倘若他爱的,是跟他发生过关系的云溪,那么她一定不会接受他的感情。因为她不接受属于别人的东西,毕竟,她不是六年前那一夜的云溪!
龙千绝微怔了下,不解地挑眉道:“有区别吗?不管是六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不都是同一个你吗?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是这样吗?
那是不是你也喜欢六年前的云溪?
毕竟,她才是和你有过一夜情缘的女人,而她却不是。
倘若没有那一夜的情缘,恐怕你连视线都不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吧?
飘飘然的心,突然之间又沉了下去。
一抹失意划过眼际。
“坐稳了,前面就到了!驾!”他挥鞭策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席卷在风中的砂石不时地击打在她的脸上,云溪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心神有些恍惚,心境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清亮了。
“到了。”他清越的声音惊醒了她,云溪恍惚回了神,抬眸处,映入眼帘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自远处的山崖上疾奔而下,壮丽雄阔的景象,将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哪,居然是瀑布!”云溪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她轻身一纵,跃下了马背。面对着几十丈高的瀑布,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耳边依稀地回旋出那一首《高山流水》的千古绝唱。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一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积聚、在爆破,她突然昂首,朝着天空中大喊了声:“我、不、是、云、溪…”
她不是云溪,她不想做云溪!
她就是她,她只想做她自己!
深藏在心中数年的心声,在此刻突然间爆发。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了他的一个答案,而搅乱了心神。
山谷中,回荡着她的声音,久久不散。
郁积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去,云溪深吸了一口气,抛却了脑海中那些烦乱的思绪,举步走向了水边。
在她的身后,龙千绝静静地看着她,如画的俊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怜惜。他听出了她喊声中的阴郁,她有心结,她不快乐,他全部感受到了。
她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什么时候,她的心才会全然向他敞开?
无声地叹息后,他安置好了马匹,举步走近了她。
“喜欢这里吗?”
云溪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心情也在逐渐沉淀着:“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龙千绝负手站在了潭水边,清澈见底的潭水映着他颀长英武的身影,波光粼粼中他的身影蓦地放大。他举目看向了飞泻而下的瀑布,清雅的声音道:“在那瀑布的下面,有一块巨石,倘若你能在那里打坐坚持三个时辰,我保证你一定能突破墨玄三品的玄关。”
见她迷惑地回头望来,龙千绝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为她解释道:“我观察了你身上的玄气,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墨玄二品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玄关。嗯要突破这一层玄关,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来的压力。本来今日在比赛场上,你可以通过挑战墨玄三品的高手来人为地制造这种压力,寻求突破,只可惜,比赛被中断了。据我估计,孟家和司徒家的人在见识了你的真正实力后,他们一定不会有所懈怠,或许下一次会派遣更高品阶的墨玄高手来对付你,所以,你必须在短时间内突破。”
“我现在为你指明了一条路,要不要尝试,你自己选择!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想要坚持三个时辰,很难!你必须忍受寻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我试!”没有丝毫的犹豫,云溪坚定的目光投向了瀑布下那不断被流水击打的巨石处,从她美丽的眸子里折射出来的异彩,光芒万丈,直教人不敢逼视!
区区的疼痛算得了什么,只要能突破,能变得强大,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龙千绝深不见底的一双眼,越发黝黑,似笼罩了层层的浓雾。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正是她身上的那份坚毅、孤绝和冷傲的气质,在深深地吸引着他。
在他的眼中,她的实力或许还比较弱小,可是他却从不轻视她。因为她的灵魂里藏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足可以毁天灭地,而这种力量正是一个真正的强者所必须具备的。
正因为她拥有一颗强大的心,所以她注定了是不平凡的。
他深信,总有一天,她会同他一起并肩站在强者的顶端,一起睥睨天下。
“我现在把一套内功心法的口诀传授给你,你只须按照口诀心法修炼,在瀑布底下坚持待足三个时辰,应该就可以突破了。”
“为什么要帮我?”云溪看着他,美眸之中水色潋滟,清凉的声音,润人心肺。
龙千绝走近一步,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得拂过她的脸颊,眼神无声地叹息。
“不想让你受伤,这个理由足够吗?”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带着几分清凉和优雅,恰如江南三月的细雨,丝丝入耳,点滴击打在了云溪的心间,挠人心窝。
不想让她受伤,这个理由,足够吗?
足够了。
她在心中自问自答。
“倘若我待会儿坚持不下去时,你不要帮我”有些事,别人是帮不来的,一旦帮了,便前功尽弃。她想要倚靠自己的力量来突破极限,她深信,只要她抵挡住了强大的外力,就一定能超越自我,寻求更大的突破。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住。”
云溪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愈加深邃,期间有深深的漩涡在流转着,仿佛有一股强大无形的魔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深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好似莫名地多了一股力量,它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克服一切的困难。
我们是一家人V08
日头自正当空逐渐偏移西下,带来了一片霞色,远处层层叠叠的云彩折射出异样的光辉。
瀑布下,厚厚的水帘之中,一个纤瘦的身影打坐在巨石上,看不清她的容貌,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无情的水柱击打在她的身上,那力量仿佛要将她整个纤瘦的身躯压弯压折!
云溪一边默念心法,运转真气,一避氐挡看来自水势的强大冲击力。那源源不断的冲击一阵强过一阵,她只觉得自己的腰肢、背脊都快要被冲散,分崩离析。尤其是肩膀处,承受的水势最为强劲,她牙关紧咬,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似乎忽然间麻木了下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直钻入心。在这股剧烈的疼痛之下,云溪腰间压弯发软,差点把持不住就要从巨石上栽下身来!
她连忙分出一部分的心神专注于体内的真气运转,真气每运转一个周天。她就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增强了一分,急速趟过的微薄的玄气在疼痛的刺激下,似乎比平日更加的具有活力了。它们欢快地流过肩膀处的脉络与穴位,一丝丝温凉,缓缓的渗透进骨骼肌肉之中,悄悄的进行着强化。
尝到了些许的甜头,云溪再加注一部分心神进去,接着还是真气运转一个周天,力量也随之又增强一分…周而复始,慢慢地,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能集中在了体内的真气运转中,对于外界的强大抗压失去了知觉。这就是入定的境界了吧?
纤瘦的身躯也慢慢从弯曲逐渐舒展挺直,白色的玄气自她的体内逐渐地往外逸散,一层薄薄的由白色玄气组成的保护圈,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这一层薄薄的保护圈,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地增厚扩大,直至它坚厚得足以抵挡住外力,犹如坚壁一般将所有的水势全部阻挡在了保护圈的外边
离瀑布三四丈远处,龙千绝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他满脸肃然地望着瀑布当中那一抹纤瘦的身影,垂在两膝间的双手慢慢地握紧。
隔着水幕,他看不清云溪的脸,但他能够想象得出她此刻脸上执着而倔强的神色。心疼她,可是又不能帮她,他坐在这里,心急如焚!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他,现在却是坐立不安,倘若可以,他真希望此刻坐在里面的人是他,让他来替她承受一切的苦难。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一个对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刚过不久,厚厚的水幕之中突生了变化,白色耀眼的光芒穿透了水帘,像是一颗积蓄了无数能量的光球,不断地壮大、壮大,再壮大!
白色的能量光球轰然炸开,那耀眼的光芒,照得人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目,不敢直视。
龙千绝狭长的眸子微阖了下,再次睁开时,只见白色的光雾之中,一个纤瘦的身影从里面飞跃而出…她浑身上下皆已湿透,看起来略显狼狈,然而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莫名的气息。
她破空而出,御风而来,紧随着她而至的还有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惊心动魄的压力,让人无法直视,只能仰望。
“恭喜你了,你终于成功了。”龙千绝眸子微亮,从地上站了起来,微笑着迎接她。
她真的成功了,那破茧重生的气质,比起一般的墨玄三品的武者更加拥有气势!因为她是在经历了非人的磨难后,才冲破重重的障碍,突破了玄关口这需要极大的意志力,自然与一般墨玄的武者晋级有很大的区别。
“我成功了。”云溪脚尖轻点,落在了他的跟前,冲着他浅浅地一笑,悠悠开口。
短短的四个宰,却饱含了无数的情愫,一切尽在这四个宰当中,无须再多的言语。
“墨玄三品,而且已近巅峰…你不愧是习武的天才!”龙千绝深深地打量着她,很快判断出了她身上的玄阶和品级,深邃的眸底,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惊叹。她的执着和坚韧,已经让他深受感叹了,谁想她晋阶的进度比他预想中的要更快更强!
寻常人需要三个时辰,才可能在这等残酷的环境下突破,而她却只用了两个时辰左右。她不但成功晋升了,而且一下子就迈入了墨玄三品的巅峰。…啧啧,这样的晋阶速度,连他都惊叹不已。他深信,以她的资质,总有一日,她会让世人都为之惊叹,为之倾倒!
她应当是耀眼夺目的,芸芸众生之中,最为闪亮的那颗星!
他的视线逐渐下移,无意间落在了她湿透的衣衫上,湿濡的衣衫紧贴着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胸前的曲线尤为明显,他甚至看到了那中间诱人的一点。
一股冲动的热流直泻而下,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炙热无比,咽喉处干燥难耐。
云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落定处低头看去,一张俏脸瞬间爆红。
“下流!”她的右手惯性地抬起,想要甩他一个耳刮子,却在半路被他给劫了下来。
龙千绝眸光沉了下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了拉过来,撞入自己的怀中。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合,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还有属于她的香味,心神微微地荡漾起来。
“…”云溪的呼吸有些紊乱,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身上挣开,却无意间碰到了他身体的某个敏感的部位,引来他一阵用力的抽吸。
他长臂一揽,将她想要逃离的身子,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别动!”他粗哑着声音低吼。
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顶着她,云溪隐约明白了那是什么,本就已经爆红的俏脸愈加涨红了,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再动,只觉得眼前的他很是危险,有种想要将她拆分入腹的冲动。
“龙、龙千绝,你、你别冲动…”她很是懊恼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地发软,声音微颤,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让她浑身虚软。
“把我的姓去掉,再喊我一遍。”龙千绝的眸色转为深浓,她身上的香味诱惑着他,体内的欲火随之燃烧。
“你别闹了,你快放开我!”云溪浑身也在轻颤着,他的气息迷惑了她,身体莫名的感到火热,可是理智又在提醒着她,她不能顺从他,因为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
他低下头,在她耳际轻喃,故意呵着热气:“叫我的名字,要不然就不放你走。”
“无赖!”云溪咒骂了声,分明是咒骂的口吻,可是配上她颤抖的声音,整个味儿就全变了,听起来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娇吟。
这一声“无赖”叫得龙千绝浑身酥麻,心情也更加愉悦了。
他俯首,一口含住了她粉嫩的耳垂,轻轻地舔逗,浑浊的声音好似在说:“你不叫,我就继续咬你…”
“别!我、我叫千绝、千绝…快停下来!”这种触感太过陌生了,云溪屏住气息,整个身子居然虚软得无法动弹,只能倚着他的身体来寻求一丝支撑,急促的心跳泄漏出她的紧张。
“溪儿,给我好吗?我想要你”他低沉的一句话,像是一股电意直击云溪的身体,她整个人都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
她的眼神有些迷乱,目光游离着,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湿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来得很不是时候,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在瞬间打破。
“着凉了吗?”龙千绝眉心一紧,眼底掠过一抹忧色,双手松开了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罩在了她的肩头,“那边有个山洞,你先进去坐一下。”
云溪揉了揉鼻子,看着他转身往水潭方向走去,不知怎么的,心底划过一抹失落,话语就这么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去哪里?”
不知不自觉地,竟然对他有了一丝依赖。
俊美的脸庞扬起了一丝邪气的笑,他唇角微扬,看似有些无奈地耸耸肩道:“我想,我得去洗个冷水澡这样我们才能同甘共苦,不是吗?”
云溪微怔了下,旋即明白了过来,俏脸再次爆红。
可恶的男人,他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哼,活该憋死你!
云溪转身,不再去看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扑通”的落水声。
回眸望去,他居然真的跳下去了…
她抿嘴一笑,心情忽然间莫名地愉快,如珠玉落盘的笑声就这么从唇边逸了出来。
龙千绝泡在水中,用冷水泼着自己的脸,降去心头和身上的那一阵火热的欲望。听到了她的笑声,他回首,颇为无奈地看向她。她这个罪魑祸首害他变成这样,居然还敢笑话他?
唉,他龙千绝堂堂一代邪尊,怎么沦落到这样惨烈的地步?
山洞里,火堆燃燃升起,愈烧越旺,树脂滴在火堆里发出的咙咙声,在这个安静的山洞里变得格外响亮。
云溪抱膝坐在火堆旁,时不时地瞄向对面正在拨弄火堆的龙千绝,他端坐在篝火并,用一根粗枝拨弄着火堆,背脊挺直,挺拔如松。火光掩映下的俊脸更添了一层风韵,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在无形之中释放着魅惑的气息。
想起他方才跳入水中的情景,一抹轻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她的嘴边逸了出来。
同是火光掩映之下,她带着霞色的美颜愈加得光彩照人,她轻轻地一笑,万干的光华在瞬间绽放。
龙十绝抬了下眼皮,好笑地看着她,玩味的口吻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也被我的魅力所倾倒?”
云溪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这男人真够自恋的!一直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闻,却一直没有正面的问过他,对于他的身份,她的心中还是蛮好奇的。
“不像吗?”他挑了挑眉梢,不答反问。
“嗯…邪气倒是有,可就是不够坏!!”不都说凌天宫的尊主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人人畏惧吗?可是在她看来,跟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相比,他倒是更像个正人君子,良善之辈!
“你说我不够坏?那要怎么做,才算是坏,才配得上邪尊两个字?”龙千绝斜挑着眉梢,专门挑她话中的语病,他扬起了俊脸,一脸虚心求教的神情道。仔细看时,却发现他的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引人遐想。
云溪见着他挑眉,立即就想到了方才的事,没好气地瞪他,道:“外边的人都传你杀人不眨眼,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他似乎喜欢上了反问的语气。
云溪勾唇轻笑道:“正如小墨常说的,坏人,不是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自己脑门上的。”
他长长的眉毛挑出一抹华丽的弧度:“那下一次,我就在自己的脸上写上好人两个字…”
云溪实在是服了他的厚脸皮,抛了他一个白眼,鼻中突然痒痒,又猛地打了个喷嚏。
龙千绝见状,收起了笑,起身,迈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挨着云溪的身边坐下,长臂一揽,将她拥入了怀中。
“就让我这个坏人,做你的暖炉,如何?”
从云溪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半个侧脸,随着他说话,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覆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泯的唇都精致而华美,这样的他,实在是吸引人的眼球,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开。
“那我不客气了。”她勾了勾唇,心中一暖,主动伸出了双臂,圈上了他的腰际,埋首窝入了他温暖的怀抱中。她阖上双目,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很温暖、很温馨。
他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下,背脊也比方才挺得更直了。她清晰地听到了他粗重的一声呼吸,带着几分隐忍,随后一声无奈的叹息,像是在懊悔,又像是在挣扎,只是那只寄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他再也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唯有那时而粗重时而清浅的呼吸声在彰显着他的存在。
两人默而不语,诺大的一个山洞,此刻更加安静了。
天色越来越暗,时而呼啸的风声响起在洞外。
山洞内,除了噼啪的柴火爆裂声,剩下的就是两人或浅或深的呼吸声。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他轻轻的一句话,好似催眠的魔咒,云溪的眼皮一点点地阖上,须臾,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云溪好似梦见了自己年幼时的爸爸妈妈,那时候的一家人是多么得温馨和快乐。温婉优雅的妈妈,严肃又不失亲切的爸爸,她就像是一朵被爸爸妈妈捧在了手心里细心呵护着的小花儿,无忧无虑地成长着。
睡梦中,她的唇角微微地扬起,逸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梦境一转,那是她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家族的祠堂里,爸爸将她唤到了祠堂最深处的密室,正式将残花秘录传授给了她。
“小溪,残花秘录是咱们云家的命根子,而你,却是爸爸的命根子。所以,倘若日后有人要争夺残花秘录,你不必舍命去保护,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你的性命更为重要了。”
如此温馨的话语,云溪当时不懂,只觉得爸爸是杞人忧天,可是现在想来,才知道爸爸早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说她可以不必舍命去保护秘录,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她的性命更为重要了…,一滴热泪自她的眼角淌下,爸爸,正是因为你这句话,所以我才更想好好地保护秘录,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梦境中的画面再次切换,那是她穿越前的一幕。
家族中的长辈们一路追杀她,追到了深山中的悬崖边,他们一个个都在逼迫她,一个个丑恶的面容暴露了他们的本性。他们想要秘录,想要家主之位,更想要她的命!
“不要!不要逼我!”
秘籍录是我的,是爸爸传给我的,你们统统没有资格拥有…”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它…”
“啊一一”
龙千绝低头看着在梦境中挣扎的云溪,火光下,她娇媚的容颜从最初的纯真甜美,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这才是她真正的一面吧?在她坚强冷漠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不是她失去那些最为纯真甜美的东西,而是某些残酷的现实让她逼着自己变得坚强冷漠。
她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显露出如此恐惧和绝望的神色?
他修长的手指,轻揉着她紧蹙的秀眉,为她展平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