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死了三人,而且都是宫主的子女。
有关于九煞诅咒的传闻,早已在云城传得沸沸扬扬,不知有多少人在关注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关注着来自梵音寺的高僧是否能作法驱除九煞铜像的煞气,宫主亲自指定的人能否顺利查出事情的真相…
云溪此刻,还不知晓自己在云城的知名度究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受到怎样的关注,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事,就是尽快赶到大小姐府邸,见到三位大师,确定他们的行程安排。
“云溪姑娘,你来了。大小姐、晟公子他们都在里边等着你呢。”守在大小姐府邸门口的守卫都已经认识云溪,一见着她到来,就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
大殿内,人声鼎沸,不知在议论着什么,直到云溪出现,众人的议论声慢慢停歇。
云溪迈步走进大殿,发现大殿之内,多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除了这几日一直相处的公子小姐们,还有之前与她同行来到云族的墨莲大人、红莲大人、黄莲大人、青莲大人和蓝莲大人几位云幻殿的高手,再则就是小斑和泰西大师师徒三人,另外还有两名中年女子,衣着与红莲大人等相同,想必也是来自云幻殿的高手。
同一时间,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云溪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小斑正双手合十,在默念着什么,看到云溪到来,他稚嫩俊俏的小脸盘上顿时绽放出了纯真无邪的灿烂笑容。许是顾及到僧人的威严和庄重,这一次他没有撒腿向她奔来,而是远远地冲她施佛礼问候。
泰西大师师徒二人也跟着齐齐施礼,对云溪充满了好感。
云溪还以三人轻盈浅笑,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云中晟身上,据说是他向宫主和云幻殿的高手推荐,让她来查明九煞诅咒的真相,那么他现在一定有话要对她说吧?
她假装什么事也不知道,故作好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云中晟向她走来,目光中渲染着一丝色彩,发出莫名的光:“你还不知道吧?我娘和云幻殿的高手们一致决定,由你来调查九煞诅咒杀人的真相,只要你能查出真相,她们就会让你加入云幻殿,成为云幻殿的一员,并且拥有参加圣女大选的机会。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查出真凶,让事情水落石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你就这么相信我?”云溪苦笑,他或许是一番好意,可是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倘若她无法查出真相,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他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不会看错的!”云中晟坚定的口吻道,“…而且,我会帮你。不管你是不是将我视作你的朋友,我都会帮你,我相信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总有可以化解的方式。”
他的目光灼灼,有无数绚丽的彩霞在蒸腾,竟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云溪慨叹,不知该说什么了。
“云溪姑娘,此事就拜托你了,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无辜丧生。”大小姐走了过来,真诚的口吻道,“待会儿三位大师会负责给九煞铜像超度,还有来自云幻殿的两位炼器宗师,会对九煞铜像本身做一番研究,但这些也只是作为辅助你查明真相的手段,究竟是九煞诅咒杀人,还是人为,最终由你来定夺。”
如此一来,岂非变成了她一人铁牙独断?她说黑就是黑,她说白就是白,可是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云溪顿了顿,目光瞬间犀利,“七小姐昨夜摸到的奇兽,究竟是什么?”
大小姐的眼神明显一缩,变得沉默,而其他人也陆续显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谁也没有吱声。
这样的反应,已经给了云溪答案。
七小姐摸到的奇兽,果然就是狼头飞鸟身的奇兽!
嗬,她最担忧的结果终于发生了,凶手的手段未免太过高明,云溪都忍不住要佩服对方了。
凶手究竟是如何猜到的?当时所有人都是背转身的,不可能看到七小姐摸到的究竟是什么,凶手又是如何猜测到的?莫非凶手背后长眼不成?
总之她是不会相信,也不愿相信是九煞诅咒杀人的说法,因为这中间有太多疑点和不合理的地方,值得推敲。
“按我说,如果真的是九煞诅咒杀人,反而是好事。只要咱们日后谁也不碰那邪气的玩意儿,那么谁也不会出事。等三位大师为九煞铜像超度之后,就找个地方将它埋了,一了百了。”四小姐道。
八小姐赞成道:“四姐说的不错,如果是九煞诅咒杀人,咱们以后不碰它就相安无事了。现在仔细想想,九煞诅咒杀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否则的话,七姐摸到的奇兽怎么会跟害死她的奇兽一模一样呢?事先咱们可是都背转身去,只有七姐一个人才知道她摸到的是什么,至于那些迷香,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怎么可能是巧合?
那种迷香,寻常人是很难调制出来的,只有懂得炼丹原理的炼丹师才会仿制。
所以云溪才如此笃定,这事儿一定是人为的。只是那奇兽的影子是怎么回事?它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思索间,周围突然发出了一阵异样的低呼声。
“这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他摸了铜像…”
“完了、完了,铜像还没有被超度呢。”
孩子?
云溪好奇,转首,循声看了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她的心跳险些停止了跳动。
只见一男孩围着九煞铜像,好奇地观望着,小手就沿着铜像的周身,一一掠过。他看得极为聚精会神,以致于周围的人说什么,他都没有听到,像是入了魔一般。
“小墨?!”云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了他,将他一把扯离了九煞铜像,“你怎么出来了?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尽管心中很焦急、很气恼,云溪还是不忍心对儿子说重话,只是非常担忧会有人因为发现了他的存在后,对他不利。
“我刚刚有想到些关于铜像的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出来了。娘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墨犯错般地眨着星眼,眼底却泛着兴味的光,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啊…”云溪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众目睽睽,谁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她想把他重新藏起来都不可能了。
“云溪姑娘,他是你的儿子?”大小姐柔和的目光看着小墨,温吞地问道。
云溪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警觉地在现场每个人的身上一一快速掠过,尤其是其中三位可疑之人,她的视线明显地逗留了片刻,朝他们投去警示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诫对方,倘若他们敢对她的儿子不利,她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霎那间,自她身上释放出来的森冷寒意,如狂风暴雨席卷着现场,每个人都深刻体会到了,她的目光所及处,都像是刮过一阵刀风,犀利而锋锐。
那姿态,就像是丛林里的母豹护着自己的犊子,充满了攻击性。
原本还在碎语议论的人们纷纷闭上了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云溪独自走到了九煞铜像前,伸出双手,将铜像上的每只奇兽一一摸遍。
惊了、呆了,所有人被她的突然举动给震到了。
“你在干什么?”云中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开了她的手,当他对上云溪冷静中带着倔强坚定的表情时,他恍然大悟。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的孩子。
同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孩子触摸了奇兽,她也触摸了奇兽,所以倘若这世间真的存在九煞诅咒,那么诅咒就该同时报应到他们母子的身上。
不止他领悟了,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领悟了。
一瞬间,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在感动着在场的每个人,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的伟大。这份伟大,是在场的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云溪挣脱了云中晟的手,然后拉起儿子的小手,对着众人笑道:“大家都看到了,我摸了奇兽,而且同时摸了九只。倘若这世上真的存在什么奇兽杀人事件,那么就让它来找我吧,我云溪随时恭候!不过,倘若谁敢动我儿子一下,无论你是人是鬼,我就是化作厉鬼,也要将它撕成碎片!”
这一刻,云溪的眼神,森寒恐怖,让人不敢直视!
疯了,她疯了。
为了保护她的儿子,她是真的豁出去了,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在场的很多人都如此想法。
云中晟看着云溪,目光微黯了下去,但很快又折射出了奇异的光,他朗声一笑道:“说得好!我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九煞诅咒之说,不管凶手是人是鬼,我云中晟也定要将它揪出来!”
他长臂一伸,轻甩了下衣袖,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学着云溪的模样,将铜像上的奇兽一一摸遍。
若说云溪为了保护儿子,以身涉险,这还说得过去,云中晟这又是为了哪遭?
“十弟,你疯了吗?还不快住手?”大小姐急切地奔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云中晟的胳膊,可惜已经晚了,他已经摸了四只奇兽。
云中晟低低地笑着,笑容从容优雅:“大姐,你松手。我都已经摸了一半了,你就让我将它们全部摸完吧。”
大小姐再一次死死地抱住他挣脱的手,摇头:“不行!我不能看着你送死,我已经失去了三个亲人,不能再失去了。”
“十弟,你这次做事真的很欠妥,万一诅咒是真的,那你怎么办?难道你就心甘情愿地去陪着他们母子俩送命?你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向来喜欢嬉闹的八小姐,此刻无比得严肃认真,她是真心关心他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时不时地以自己的方式提点他了。
云中晟含着笑,看着两人,摇头道:“你们现在阻止我,也晚了,我已经摸过了。我向母亲大人推荐了云溪姑娘来调查此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会协助云溪姑娘,尽快查清此事,给母亲大人一个交代,也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不能让我的哥哥和姐姐们死得不明不白!”说到最后,他逐渐收敛了笑容,俊颜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决然。
看到他这样,想要阻止他的大小姐和八小姐纷纷动摇了,一个松开了他的手,一个拍拍他的肩头。同为兄弟姐妹,大家想的大多是如何自保,或是如何获得母亲的嘉奖,却没有人真心想过要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查找出真凶,让他们安息。
一瞬间,他们感到自惭形秽。
再没有人阻止他了。
云溪讶异地看着云中晟,心底升起一股暖意,那是由衷的感动。
“阿弥陀佛!善有善报。”小斑仿佛看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双手合十,唱起了佛偈。
小墨发现了他,闪亮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小斑好似也感应到了,朝他方向看去,两个小朋友有了第一次的对视。
同样清澈的眼睛,同样纯净的心灵。
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慢慢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有些人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彼此会成为朋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缘分,不是大部分人所能理解的。
小墨和小斑恰好就是这一类少数人当中的异类,只是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两人看着看着,就同时笑了起来,一个笑得阳光灿烂,一个笑得天真无邪。
云溪发现了两个小家伙的对视,用小斑能听得懂的语言介绍道:“小斑,他叫小墨,是我儿子,我之前有跟你说过,要介绍他给你认识的。你们现在终于见面了,相互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
小斑欣喜地点头,小麦的肤色,愈显健康可爱。
他几步走了过来,星眼看着小墨,用他仅会的生硬的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道:“你好,我叫小斑。”
“哈哈,原来你也会说圣语,太好了!那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稍后介绍我最最好的好朋友给你认识…”小墨用它在圣岛学来的圣语,跟小斑无障碍地交流起来,小斑听到他也会说他们的语言,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小家伙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旁若无人。
云溪有些呆滞了,她从来没教过小墨英语,怎么他就自学成才了?
其实这也不怪她,她当时到达圣岛的时候,圣岛已经脱离了圣宫宫主的掌控,圣岛上的岛民们都早已不说圣语了,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圣岛上的岛民们从前说的是什么语言,更不知道小墨就是在圣岛上学的圣语。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次要的,有时间再细细地追问儿子就成,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解决九煞诅咒之事。
“晟公子,宫主既然决定要将追查凶手之事交给我,那她可有给我什么特权?”
“特权?”云中晟迟疑了片刻,道,“只要是为了案情的调查,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尽力配合你,不过我娘也说了,你一日无法查出真凶,天师兄就会被多关一日,所以…”
云溪冷笑了声:“我懂了,我会查清真相的。”
她转身,再次来到铜像前,道:“为了尽快能够查清真相,我要先将铜像带走。”
“不行!”
不行的声音,同时从三个人口中吐出。
其中两位是来自云幻殿的大人,据说是两位炼器宗师。
“铜像你不能带走,我们还要拿它来做研究呢。”
云陌迁点头道:“不错!母亲大人下令,等三位大师为铜像超度之后,就将铜像交给这两位大人,供她们参研探究。”
“参研探究什么时候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这不是添乱吗?”云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却不想无意的一句话,将两位大人得罪得死死的。
“云溪,你太狂妄了!别以为宫主将追查真凶的事交给你,你就不可一世了。”
“别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日后侥幸进了云幻殿,以我们的身份和权力,照样可以将你从云幻殿踢出去!”
二人感觉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
云溪苦笑摇头,这二位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云幻殿么?她还不稀罕呢!
“小斑,你过来!”云溪朝着小斑招招手,小斑停止了跟小墨之间的悄悄话,来到她跟前。
“小斑,你能不能帮云姨一个忙?推迟为铜像超度的时间?”
小斑想也不想,点头道:“当然可以!”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红莲大人却是听懂了,见云溪如此蛊惑小活佛,她连忙站出来,道:“小活佛,此事可不能耽搁,宫主请你来为铜像超度,你若无故推迟,岂非失信于宫主?”
小斑甩甩头,认真的神色道:“放心,不会的!因为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铜像的煞气,它根本不需要超度。”
“什么?”红莲大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尴尬,“你真的确定?佛门弟子是不能妄语的。”
“我很确定!”小斑肯定地点头。
云溪弯唇,扯出了胜利的笑容。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两位炼器宗师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商议的结果到底如何。
云溪道:“小活佛说了,九煞铜像的煞气太重,他需要沐浴斋戒三天,三天之后才能为铜像超度。倘若你们想要先将铜像拿去研究,也可以,但是记得要在三天之后将它拿回来。”
红莲大人一听她在这儿胡诌,就要揭穿她,但回头一想,这两位炼器宗师平日里自视过高,常常凭借自己独特的炼器技艺嘲笑对炼器一窍不通的她,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旦她们从铜像身上钻研出什么,在宫主那边立了功,她们还不得更加嚣张?现在借云溪的手,小小教训她们一下,也无不可。
如是想着,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两位炼器宗师一听要三天之后才超度,二人眼红地看着铜像,却也不敢贸然去碰触,万一铜像真染有煞气,那她们的小命岂不是不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命是自己的,她们没有必要为了争那一时的长短,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说,云溪母子俩刚刚触摸了铜像,倘若真有九煞诅咒之说,当晚应验,说不准明天就见不到她人了,她们何必跟一个一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的人计较呢?
“好吧,那我们等小活佛给铜像超度了之后再说。”
云溪心中暗笑,身为炼器宗师,胆量居然连她的小墨都不如。从旁人的角度看铜像,或许会忌惮它是否拥有煞气,而作为一名炼器师,专业人士,她们观察的角度应该放在铜像本身的炼制和设计构造上。她们连靠近一步仔细观看的胆量都没有,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一代炼器宗师?
“娘亲,如果能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可以炼制出一件一模一样的铜像出来。”小墨语出惊人,立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大家只当是童言无忌,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纷乱而笑。
云溪却是认真了,根据她对儿子的了解,若非真有把握,他是不可能胡乱编造这样的大话的。
“小墨,你真的能炼制出一件一模一样的铜像?只需要两天时间?”
小墨歪头,深思熟虑了片刻,掰着小手道:“在炼制之前,我需要大量的龙晶石,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材料,如果一切都可以筹备齐全的话,只要一天半的时间就足够了。”
是啊,他拥有神级的炼炉、神级的火种,再加上他超九级的炼器天赋,只要材料齐全,他完全可疑炼制出一件上品道器来。现在唯一缺的就是材料…
云溪深信儿子的话,倘若小墨真的炼制成功了,也就从另一个方面佐证了九煞诅咒的传言根本不属实。
她这边就从人为的角度去追查真凶,母子俩配合,这桩奇案不攻自破!
可是她也犯难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她去哪里给他弄龙晶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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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云溪犯难,如何为儿子寻找到龙晶石的时候,两位炼器宗师站出来说话了。
“你们想要龙晶石和其他炼器的材料,我们可以提供,不过,区区一个孩子居然放大话,说能炼制出上品的道器,打死我都不信。”
“我们二人研究炼器多年,至今为止炼制出来的道器总共也不超过五件,其中品质最高的就是中品道器。他区区一个黄毛小儿,凭什么炼制一件上品道器?倘若只是炼制一件有形无神的废品,我看也没有必要浪费珍贵的材料了。”
没有人看好小墨,这是人之常情。
有谁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炼制道器?能炼制出一件普通的宝器,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云溪没有反驳她们,觉得没有必要。
她的儿子是否有才能,不需要他人来评论!
可是,她很在意儿子的想法,所以她低头注意观察儿子脸上的神色。
庆幸的是,小墨没有受到二人的影响,他帅气可爱的小脸扬起,冲两位炼器宗师微微一笑,颇有教养和风度地说道:“两位前辈,你们不相信我没有关系,事实胜于雄辩!只要你们肯提供给我炼器需要的晶石,我会向你们证明我的实力的。倘若没有成功,我用了多少晶石,就赔给你们多少银子,绝不拖欠!”
小小的人儿,气场十足,那自信飞扬的神色,让人恍然觉得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真实年龄范畴。
面对他人的质疑,他没有气恼地反驳,也没有粗红着脖子争辩,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且,他没有自大到说自己一定能成功,而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不成功,顶多陪银子,反正他是小富翁,不差钱!
这样的小人儿,如何能吸引人的目光,如何能对他生出厌恶之心?
红莲大人等来自云幻殿的高手们一个个拿出看好戏的表情,无论这孩子成功与否,和她们都没有太直接的关系,纯粹看戏而已。
公子小姐们更是以好奇的心态来看待此事,唯有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暗暗地做着盘算。
两位炼器宗师明显地愣了下,然后在他自信的神色下,逐渐动摇。她们仿佛联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那一段充满热血和雄心壮志的岁月。年轻,总是可疑创造出无数的奇迹。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好,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稍后我们就带你去我们云族自己的炼器盟,你想要什么晶石,我们都可以提供,就算你炼器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向你索赔。”较为年长的炼器宗师说道。
她的话,让小墨喜出望外,稚嫩的脸盘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璀璨耀目。
他甜甜地冲对方笑道:“谢谢前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无敌的笑容,再加上礼貌的态度,一下子就赢得了两位炼器宗师的好感。无论他的炼器天赋究竟如何,对于提携小辈的炼器师,她们还是有容人之量的。
云溪自豪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看来有时候过多的保护,不一定是对儿子最好的成长教育方式。让他独自面对困难,自主地思考,才能让他变得更加出色和成熟。
云族拥有自己的炼器师体系,他们聚集在一起,相互学习研究,收录弟子,于是便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炼器盟。
两位炼器宗师将云溪母子带到了炼器室,玲琅满目的晶石,让小墨兴奋不已。
他是真的狂热于炼器这个职业,每每看到与炼器相关的事物,都能点燃他心底小小的火种,所以他才会在不经意间离开了卧龙居,去触摸九煞铜像。
若非真正痴迷,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的。
对于炼器一道,云溪是门外汉,她也没有打算学,因为家里已经有两位非常出色的炼器师,而她只需要专攻炼丹之术,那么他们一家人就互补了。
“前辈,这是一份炼器需要的材料列单,请帮我尽快将它们准备好,麻烦了。”
两位炼器宗师从小墨手中接过列单,乍一看,愣一下,再一看,两人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墨,眼中满是炙热!
列单上不但列举了炼制九煞铜像所需要的所有晶石种类,还将每种晶石所需要的量都细分到了精确的数字,她们都是炼器的行家,一看材料列单,是外行还是专家,就心中有数了。
两人现在看小墨的眼神,是极度得炙热和震惊,他或许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有把握炼制出上品道器的。
两人尽量地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隐忍地问道:“你这上面只列出了晶石和一些特殊的材料,那么炼炉和火种呢?想要炼制一件上品道器,必须有上等的炼炉和品质足够高的火种配合,才有机会炼成。我们这里有比较上等的炼炉,可以借给你,至于火种的话,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二人可以帮你。”
她们现在已经认定小墨在炼器方面是有天赋的,因为炼器的配方寻常人等是不可能计算如此精密的,尤其是在他只看了原样之后,就能如此迅速地计算出配方。
天赋是其一,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不相信他如此小的年纪,就能释放出拥有相当品质的火焰,要知道火焰是炼器的关键要素之一。
小墨帅气一笑,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带了炼炉和火种,都在我娘亲那里呢。”
自带了?
看你到底带了什么炼炉和火种,能比云族搜集到的宝贝还厉害?
在两位炼器宗师的目光注视下,小白自动自觉地从卧龙居里爬了出来,一蹦一跳,以人形的小模样来到小墨的身旁。
“我就是小墨墨的火种。”小白小脸一扬,很是得瑟。
“你?”两位炼器宗师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它,小东西,你忘记吃药了吧?
小白见她们不信,小腰一插,两腮鼓起,呼地一声,喷出了一条火舌。圣白的火焰,一点即燃,整个炼器室的温度急剧上升,瞬间变成了烤炉。
火焰指向的位置,有一堆熔点稍低些的晶石堆放在那里,突然之间就融成了一滩晶水。
太逆天了!
两位炼器宗师猛地张大了嘴巴,两腮与下颚的连接处,喀喀作响,腮帮子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神级火焰?!
太他妈逆天了!
“够了!够了!”两人连忙喊停,小白若是再不停下,旁边的两堆晶石也快要被融化了,超级破坏王啊!
“小白,停下吧。”小墨拍拍小白的肩头,小白只听他的。
小白听话地收了火焰,萌萌地翻眼,它才使了一丁点儿的力而已,就把她们吓成这样了,真没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喷出神级火焰?”两位炼器宗师大受刺激,同时也极度震撼。
云溪开口,阻止了她们进一步的追问:“两位大人,眼下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赶紧开始炼器吧。”
两位炼器宗师相互对视一眼,知道云溪不想透露太多,她们就算再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没关系,云族的势力庞大,想要打听出点蛛丝马迹,根本不费功夫。
“好吧,火焰有了,那炼炉呢?像这样的神级火焰,一般的炼炉是根本无法承受的,除非…”炼器宗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云溪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只炼炉,那一圈偶尔间划过的圣白流光,晃了她们的眼,让她们再次陷入了呆滞和痴狂。
天哪,疯了!疯了!
居然是神级炼炉!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逆天的宝贝?
其中一位炼器宗师明显有些刺激过度了,两眼冒着圈圈,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故作镇定。
“好!好!太好了!有了这些,一切都齐全了,下面就看小公子的表现了。”
小墨在两位炼器宗师的观摩下,开始炼器。云溪默默地退出了炼器室,炼器室是封闭的,又有两位炼器宗师看护着,出不了什么事。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在天黑之前,查出更多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锁定目标,引蛇出洞,人赃俱获!
这便是她的计划。
在经过这两次的命案之后,她的心中已经锁定了三位可疑的人选,他们分别是二小姐和大小姐夫妇三人。
为了密切注意这三人的动向,她分别派遣了三路的高手去盯视他们。一路明的,两路暗的。明的一路,便是由云中晟派遣他府中的高手去监视,暗的两路则分别是云扬一方的人和昆仑老者师徒几人。
如此明暗交叉的跟踪做法,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杜绝一切漏洞,将三人的行踪完全掌握在云溪的手中,立于不败之地。
紧张的一日转眼即逝,夜色悄然来临。
白日里曾经触摸过九煞铜像的三人,小墨、云溪和云中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九煞诅咒会否再度灵验?他们三人能否顺利渡过难关,成了人们最为关心之事。
而此刻,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三人,正身处炼器室当中,准备一起度过这个难眠之夜。
“小墨,休息一下吧。”云溪看着儿子满头大汗,从下午开始就一刻不停地专注于炼器,心疼不已。手执着丝帕,替他拭去汗水。
“娘亲,你乖啦,不要打扰我!我现在很忙。”小墨老成地抬手,挡开了她,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炼炉内,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云溪高悬着半空中的手,又是尴尬,又是落黑线。
臭小子,什么语气嘛?
再看小白,也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反倒是她变得无所事事了。
默默地退了开去,云溪叹息着,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儿子嫌弃的一天。
云中晟将母子俩的有趣互动,统统收入眼底,他噙着一抹浅笑,轻声说道:“小墨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如此不凡的炼器天赋,长大了成就不可限量啊。”
云溪会心一笑,她的儿子嘛,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你今天摸了铜像,怕不怕真的有诅咒存在,今晚有奇兽来向你索命?”闲来无聊,云溪打开了话匣,想借此来消磨时光。
“怕!”云中晟的回答,有些出乎云溪的意料,“不过我怕的不是奇兽索命,而是…”
他的眼神纠结着复杂而矛盾的光华。
“你是担心真凶不是奇兽,而是你的亲人。”云溪道出了他心中的顾虑。
在她要求他派遣手下去盯梢三位可疑之人时,他就已经开始不安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传来任何有关于三位可疑之人的可疑动静,他既怕收到消息,又盼着收到消息,早日查出真凶。
云中晟点点头颅:“在我的印象中,二姐一直体弱多病,很少出来走动。平日里兄弟姐妹们聚会,她也很少露面,我不愿意相信她会是凶手。还有我大姐和姐夫,他们向来与人为善,性情温和,在所有兄弟姐妹当中,我最尊重的就是他们。你说他们有嫌疑,打死我都不愿意相信。”
“人的心是很微妙的,往往会受**的唆使,做出他们平日里不可能做出来之事。人也是擅于伪装的,他们想让人看到的永远是好的一面,至于那些恶的,统统都被他们隐藏起来。”云溪悠悠说道,“从个人感情而言,我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偏见,我只讲求证据。事实证明,只有他们三人杀人的嫌疑最大,至于杀人的动机,我目前还没有查清楚。”
云中晟沉默了,他拧着眉头,久久不语。
这时候,炼器室的门外传来了骚动。
云溪和云中晟两人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要来了吗?
今夜为了引出真凶,云溪特意撤去了其他所有的高手,炼器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今日触摸过铜像之人,并且放出话去,她会向所有人证明,并不是任何人触摸了铜像都会死,她要破了九煞的诅咒!
凶手若是想要让九煞诅咒继续灵验下去,就不得不出手,否则一旦诅咒被破,那么就证明了杀死五公子、六小姐和七小姐的并非什么奇兽,而是人为。
有人暗杀了宫主的三位子女,试问宫主如何肯善罢甘休?这一次是云溪来查案,下一次就会是别人,一日不查清真凶,真凶永无安宁之日。
所以,凶手必须杀死三人,是必须的。
“不好了!着火了!”门外有人大喊起来,来往的脚步声频繁落入耳中。
云中晟打开了炼器室的门,一阵浓烟霎时间飘了进来,隔着烟雾,外面有好几栋楼同时着了火,他们所在的这一处也不例外。庆幸的是,炼器室因为要储存大量珍贵的晶石和炼器器材,所以炼器室在建造之初用的是石料,而非木料,所以并不容易被火烧着,可是浓烟还是不断地从外面灌进来。
真够狠的!
凶手这是想要用浓烟逼他们出去,然后趁乱杀人啊。
云溪思索了片刻,当机立断,衣袖一扫,索性将小墨小白、连同他们正在炼器用的炼炉和各种晶石统统收入了卧龙居,让他们继续安心地在卧龙居炼器,她则随同云中晟突围冲出了炼器室。
凶手不是想要趁乱杀人吗?那么她成全对方!
云溪低喝一声,就冲入了浓烟当中。
云中晟看傻了眼,嘴角不规律地抽了几下。一转眼的功夫,她把炼器室收走了大半,跟变魔术没什么两样。她身上到底藏了一件怎样的宝贝,居然可以做到这么神奇的效果?
云中晟连连叹气,很不可思议。
没有迟疑太久,他拔腿追了上去。
“救火啊!快救火!”
举目望去,炼器室的相邻三栋楼都着了火,四处浓烟弥漫,身边不断有救火的人擦身而过。
“太可恨了!到底是什么人放的火?若是被我查到,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云溪听得清楚,那是其中一位炼器宗师的声音,她一边咒骂,一边正朝着炼器室的方向赶去。
隔着烟雾,她没有看到云溪,隔着她一段距离,继续往前走。
云溪犹豫着,要不要喊住她,告诉她一声,他们已经都离开了。
突然,空气中冲出了一股杀气,白茫茫的寒光,剑招绵绵不绝,袭向了云溪。
来得好!
云溪心底暗叫一声,紫霄剑倏然出鞘,每一招每一式,如游龙一般变化莫测。真气激荡之下,她的白衣墨发飘扬而起,说不出的惊艳。
真凶既然自动送上门来,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凶手逃脱了!
云中晟也发现了凶手,拔剑加入战斗。
剑光潋滟,杀气四射。
凶手穿着夜行衣,全身包裹,戴着面罩,遮住了真容,然而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子。
女子?
云中晟眼中一缩,出招的动作骤然缓了下来,这一缓,阻挡了云溪的剑路,给了本来已经被云溪击杀得没有退路的凶手一时喘息之机。
“你闪开!”云溪恼怒一吼,振聋发聩。
云中晟回了神,朝云溪投去了歉意的眼神,然而,他是再也没有动手的勇气了。
难道真的要他亲手拿下自己的亲姐姐吗?
他,做不到。
云溪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根本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单凭她一人,想要捉住凶手,绰绰有余。
“想杀我吗?你还没那个本事!”云溪手中的剑突地急速旋转起来,脱手而出,剑光旋着闪耀的剑花,如游蛇一般缠绕到了凶手的身边,圈着凶手,自动游走起来,宛然成了一个剑箍,将对方牢牢地箍在了其中。
凶手的实力不低,大抵在玄尊七品以上,然而跟云溪这样的武学怪胎相比,就远远不及了。
紫霄剑牢牢地箍住了她,凶手定在了原地,不敢擅动。她深知,只要她妄动一下,极有可能被剑气懒腰斩断。
“凶手抓住了!凶手抓住了!”
四周围的浓烟慢慢散去,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有人大声地呼喊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凶手被抓住了。
看到人群将四周围围堵得跟铁桶一般,凶手再无退路,云溪这才收了紫霄剑。
“摘下你的面罩吧!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云溪的话,掷地有声。
凶手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眸子,眸子下面是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很是动人。她的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更多的却是释然。她慢慢抬手,想要去摘下脸上的面罩。
这时候,有数人疾奔而至。
“不要!”是云陌迁的声音,他疯也似地拨开了人群,冲到了凶手跟前。他的眼神充斥着慌乱和恐惧,一瞬不瞬地看着凶手,不住地摇头。
凶手的手顿在了那里,美眸之中有醉人的笑意徐徐酿开,她的手开始动了,她扯下了脸上的面罩。
四周围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大小姐?!
谁也不会想到,凶手居然会是大小姐!
“大姐?!怎么可能?”云中晟感觉自己快要失声,刚刚发现凶手是女子的身份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二姐,因为二姐的行为太过反常了,他甚至怀疑二姐的病都是装出来迷惑外人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凶手的居然会是他的大姐。
云溪表面上保持着冷静,内心里却也难免掀起了波澜,在她怀疑的三个人当中,大小姐的嫌疑要远比另外两个人小,然而事实超出了她的预计。
云陌迁看着妻子,除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大小姐却在微笑,她的手温柔地抚上云陌迁的脸,细细地勾勒着,温声道:“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是我杀死了我的亲弟弟和亲妹妹,我是杀人凶手,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媛媛,你为何要这么做?”云陌迁艰难地哽咽,他面部的每一处青筋都在跳跃。
大小姐低声嗤笑:“呵,我是大小姐,是嫡出的大小姐。谁也不能越过我的位子,骑到我的脖子上去,就算是亲生的兄弟姐妹也不能!这就是我,一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
云陌迁激动地扶着她的肩,摇头道:“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我…”
“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大小姐突然厉喝一声,推开了他,“我根本不善良!我明知道你和二妹是一对恋人,可我还是顺从了母亲大人的命令跟你成亲,拆散了你们。我自私,我小人,我一点也不善良。就是因为我,二妹才郁郁寡欢,常年卧病在床,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大姐——”二小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双美眸早已湿润,她撕咬着唇瓣,哽咽道,“大姐,我早已不怪你了,真的。你还记得去年的中秋节吗?”
大小姐夫妇俩齐齐转首,朝她方向望去。
“那天,你和姐夫在花园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和姐夫成亲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孩子,直到那天,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说,你对不起我,看着我每天卧病在床、郁郁寡欢,你就觉得是自己的罪过,所以你不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还说等有机会的时候,你会成全我和姐夫,让我们能够重新在一起。”
“你可知道,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多欣喜?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我的病一下子就好了。”二小姐抽噎着换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姐夫拒绝了,他说他已经把我给忘了,他现在只爱你,他的心里只有你。我前一刻还在天堂,下一刻就被彻底打入了地狱,原来,一直傻傻执着的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我是该放下了,不该再缅怀过去。我的心结已去,身上的病自然也就好了,可是我内心里依旧存着一份私心。我希望姐夫能时常探望我,因为心里存着那份歉疚而惦记着我,不会把我彻底忘记了,所以我才继续装病,骗了你们所有人。”
“二妹…”大小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话不成声。
现场的气氛一片悲戚。
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谁也道不出孰是孰非。
云溪看着三人,更为关心的还是谁是真凶的问题。
“大小姐,请恕我打断一下。你说你是凶手,那么你是如何得知七小姐摸到的奇兽到底是什么?”
大小姐蒙着泪的眼睛一紧,抬首道:“我是从七妹的口中打听到的,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得知了答案之后,就布置出了奇兽杀人的假象。七妹死的时候,就只有我和八妹在现场,所以我要杀七妹是轻而易举之事。”
众人恍然,的确,当时七小姐死的时候,大小姐就在房间内,她想要杀人是轻而易举的,杀了人之后,再假装昏迷,就不会有人怀疑她。
“那么你又是如何布置出奇兽杀人的假象的?还有,你是用什么武器在七小姐身上留下的伤痕?”云溪继续追问。
大小姐抬手,拭去了泪水,昂首道:“再问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就是凶手!我既然被你捉到了,就不想再做任何的狡辩,你把我送去交给我娘吧。如何处置,全凭我娘决断。”
“大姐——”云中晟痛心地看着她,他怎么忍心亲手抓她呢?
云溪思索了片刻,虽然还是觉得有疑点,但是想到了还在思过殿的哥哥,她的心就动摇了。只要凶手落网,她查出了真凶,哥哥就可以平安从思过殿出来,比起哥哥的安危,其他人的死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再说众目睽睽之下,大小姐的确有行刺之意,难逃嫌疑。
相信即便她是真正的凶手,宫主念在母女的情分上,也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思索完毕,她对着云中晟手下的高手们下令:“来人,将大小姐拿下,带往云幻殿!”
高手们迟疑了片刻,不见云中晟有所反应,便听从了云溪的命令,将大小姐押下。
云陌迁突然出手,推开了众高手,护在了大小姐跟前,厉声道:“你们统统给我退下!谁也不准对大小姐无礼!我会亲自带她去见宫主,不需要你们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