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处的人只觉得贵族小姐无事瞎折腾,刘慈却也心安理得吃着独食。守着小炉不断搅动羹汤时,刘慈能看见木灵气食材中游荡,当她保持某种频率不变时,它们甚至会围绕在汤勺的四周,汇聚成一团。
可惜火力和器具都无法使灵气团更上一层楼,否则刘慈都怀疑自己会煮着煮着,就炼出传说中的丹药来。
如果此时身在埃姆斯特或者摩洛克山脉,她肯定就顺着那一瞬而过的感觉研究下去了。靠食用灵气食材修炼,和将灵气提纯成丹药吞服,那可是天差地别的修炼效果呢。
除了炼丹,其实也还有比较朴素的灵气提纯。比如她用红薯酿酒时,如果反复蒸馏,酒液越来越醇,所蕴含的灵气就越多。再烈的酒对刘慈而言,只要运转灵力,就能将酒精带水都蒸发掉。
这个快速收敛灵气的办法她从前不是没想到,只是答应过阿姐再也不会变成醉生梦死的酒鬼,刘慈下意识就挺排斥这方法。她想的是慢慢修炼,慢慢积累,争取修为和心境一同进步。
现在被教廷一紧压,刘慈也顾不上节操了。
在感觉到灵力艰涩时,刘慈便想起了此法。她自己脱光了坐到木桶中,从空间中取出装酒的竹桶,去掉泥封就直接往嘴巴里灌。
烈酒入肚,她体内的木灵力首先护住了胃和咽喉,默默运转着无名练气决,酒内的灵气被她吸收,已然无味的液体就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一时房间内蒸汽腾腾,到处都是白雾,刘慈喝光了几桶酒连个嗝儿都没打,木桶内全是水,她权当是洗了个桑拿!
等她炼化了体内灵气,水也亮了,刘慈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和享用食物吸取灵气相比,这个方法一次能吸收的灵气真的是太快了。如龙入海,刘慈得意大笑,只觉得畅快无比。
——之前她以为自己念头通达了,决意不在教廷眼皮下掩盖自己,所以神识外放。此时忽而又生出一念,既然都不需顾忌教廷的压力,她又何必再乖乖呆在圣地港呢?
她既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也不是领教廷工资的五毛党,甚至连在埃姆斯特的基业都能抛下,早晚都是翻脸,与其等教廷出手,她何不主动出击。
砰-砰-砰,念头一通达,围绕在她识海的几道无形壁垒被瞬间击破,刘慈此时只觉天大地大,甚至有种感觉,如果有足够的灵气,她此时的心境足以让她顺利进阶!
筑基后期,甚至是一举结丹!
画符时的感觉也回来了,不再浪费符纸,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刘慈更加坚信自己之前走入了误区,她骨子里因贪生怕死导致的瞻前顾后,使她的心境固守不前,修士敢于天争命,她却在面对教廷时当起了缩头乌龟。
教廷容不下她,她就回摩洛克山脉去,就算魔兽们都不欢迎她时,她还可以造船渡海,去传说中大海的另一端呀。
心中打定了主意,刘慈睡了个好觉。
过了两日,凡勃伦祭司与好友西泽做好了工作交接,斯尔蒙没有主教镇守时间不短,西泽当即启程赴任。
他的两位好友,凡勃伦和查尔斯一直将他送到了圣地港以外,杜阿拉城边界。
刘慈也厚着脸皮搭乘着顺风车,当凡勃伦与查尔斯想要返回时,刘慈笑着对他们挥手:
“祭司大人,我久离埃姆斯特,心中对自己的土地很挂念。既然爱德华主教的事情已经查清,我来圣地港的任务也完成了。一个平民在圣地港呆久了总觉得不自在,感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要返程啦,再见!”
她骑着高头大马,对凡勃伦祭司挥手致意,马蹄哒哒,很快就走进了杜阿拉城。
凡勃伦老祭司还没反应过来,查尔斯黑着脸,看刘慈背影的表情好像看着亡灵法师在裸奔般奇怪: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嫌疑还没洗清,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走了?!”
西泽祭司也觉得刘慈疯了!
这人到底是傻啊,还是傻啊…居然连趁夜逃走都不会?神啊,快来拯救您的信徒吧,这个世界越来越鱼唇了!
唯有凡勃伦祭司,震怒迷茫后涌现出一丝清明:“她是心里坦荡,所以能无视教廷的威压。”
他的精神,还是不够豁达啊。两位好友也是,教廷的高位和权利已经让大家的思维固化了。在神的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既然没有证据表明刘慈是个渎神者,是个异端,她为什么非要留在圣地港被限制自由?
查尔斯却大怒:“她心里坦荡,却利用我们三人出城,凡勃伦你这个蠢货,比在修道院里钻研神学时还蠢!”
查尔斯气得半死。
教皇真想抓人,刘慈骑着马再快,一两日就会被追上。他气的是凡勃伦对刘慈多有看顾,她却不想此举会给凡勃伦带来麻烦--
凡勃伦抿着唇面无表情,西泽连忙苦笑着劝架:“查尔斯,以我们现在的地位,这点小事或许能带来影响,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动怒的大难,你就不要生气了。”
查尔斯的怒火就像个皮球,被西泽一戳,瞬间就泄了气。
“赶紧滚吧,斯尔蒙大主教阁下!”
匆匆将西泽送走,查尔斯不理会脑子少根筋的凡勃伦,让身边的侍者快马返回通知摩西祭司,刘慈已经擅自离开了圣地港。

刘慈骑着马走在杜阿拉城中,她自然想象不到在自己恶作剧一般的洒脱离去后,三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强者犹如小孩置气般争吵。
杜阿拉城很繁华,街上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溜达,只需要一两个银币,他们就很乐意告诉你杜阿拉城的情况。如果再加两个银币,他们甚至愿意变得勤快起来,亲自领你去城中最好的旅店。
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也是种修行,刘慈还没有阳春白雪到对这些人不屑一顾。她给了银币,被人领到了城中最高档的旅店。
反正马背上还有一口袋金币,刘慈短时间内并不缺钱花,也无所谓这点小钱。
等她在旅店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大堂里坐着一个曾见过的老人。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不过一剑
“康尼先生,又见到您了。”
老康尼坐在旅店的大堂中喝酒,刘慈很自然打着招呼:“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店铺离这家旅店有不短的距离,能在这里见到您,还真是好巧。”
老康尼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刘慈一脸不赞同:“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圣地港。”
刘慈脸上的笑意顿冷,“您和教廷有关系吧。”
老康尼垂下眼,往嘴里夹了几块煮的烂软的蚕豆,“整个光明大陆都和教廷有关系,几千年来教廷已经将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入了地底,谁想要将它拔起,谁就要承受着光明大陆翻天覆地的压力…我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不死,既然活在光明大陆,自然和教廷有关系。”
老康尼将话说得直白,刘慈也不愿再伪装,她将神识飞快探去,然而被精神力包围住的老康尼依旧不紧不慢喝着酒夹着蚕豆。
他的周围并没有精神力防线,刘慈的神识可以自由进出他的身体。然而刘慈眼中所“见”,皮肤骨骼血液,那真的是一个毫无作假的老人。
没有抵抗,也不见反攻。
刘慈的神识化针化剑,对他而言都没有差别,任刘慈疾如狂风,老康尼不动如山,刘慈的神识转了一圈,还没有探出他半分底气。
“我不是你的对手。”
刘慈很光棍认输,挑高的眉梢却有描绘不出的傲意:“但我不会听你的吩咐返回圣地港,你想要带走我,最多只能带走我的尸体。”
虽然贪生怕死,刘慈却不能输掉面子。
与其束手就擒,她宁愿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老康尼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和唯依她爷爷是一个阶层,纵然刘慈耗尽所有符箓伤不了他,这间旅店所在的平民街道大概就会损失惨重。
除非,对方能一举制住她不让自己的符箓有机会出手。
刘慈整个人紧绷犹如弓弦,老康尼却将整盘煮蚕豆吃完,才抬首笑了:“我虽然和教廷有关系,但教廷还请不动我出手,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没办法让教廷来惊动我。如果说教廷像湖,此时的你不过是一滴小水滴,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重要,我只是经过这里,就顺便来提醒你一声——不要和教廷作对,如果你想要自由自在活着,你首先得要有能挺直腰背的实力!”
老康尼说完,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刘慈被他的态度搞得糊涂,对方脚步刚要踏出又忽然一顿。
刘慈觉得自己袖子里的符箓在嗡嗡颤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想不顾一切将符箓扔出去。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能请我吃这盘蚕豆,还有两杯酒…人上了年纪,出门总是忘记带钱。”
刘慈眼神呆滞点头,老康尼很满意抬脚走了。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落地无声,甚至还有点驼背,然而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刘慈的警戒都不敢解除。
这算什么,善意的提醒?
她想不明白老康尼的立场,隐隐是在为她好?别逗了,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喜爱,虽然没有节操,她也没有厚脸皮认为自己长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蛋。
想不明白的事,刘慈就不会浪费精力。她也承认老康尼说得有理,但有些事情,谁也不是她,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做出的决定就会不同。
按照常理,她此时应该快马加鞭离开杜阿拉城才对,但她偏偏找了个旅店歇脚。
她骑着高头大马在杜阿拉城不掩饰行踪,并且找最大的旅店下榻,当然不是故意想要打教廷的脸。
事实上刘慈只是在等人,等一个非到不可的故人。
老康尼吃了一盘蚕豆,喝了两杯普通的白葡萄酒,加起来也不超出一个银币。刘慈点了旅店最贵的风味大餐,银盘装着最鲜嫩的羊羔小排,喝雪水啃苔藓长大的冰山野牛奶,茶汤里放了肉桂和胡椒,据说这是一千年前最古老的饮茶法。
她还开了一瓶价值上百金币的名酒,红色的葡萄酒倒在高脚杯中,口感很是不错,可惜效果不如不值钱的番薯酿出的烧酒。
有胜于无吧,起码羊羔小排烤得恰到好处,迷迭香和柠檬汁让它的口感富有层次,在圣地港时吃喝都由埃姆斯特教区办事处买单,显然不会如此奢侈。
吃口羊排,再小抿一口酒水,刘慈的用餐礼仪挑不出差错,她举手投足间所特有的风姿甚至引得邻桌的客人频频侧目。
“虽然这样说不太礼貌,但我真的建议你们加快用餐的速度…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希望你们能谅解我的苦心劝告。”
她搁下刀叉,一本正经对着其他客人说道。虽然在笑,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果然有胆小的客人三两口吃完食物回去了自己房间,当然也有人在心中嘲笑刘慈故弄玄虚,根本没有搭理她。
刘慈也不勉强,继续拿起刀叉用餐。
等她将盘中中的蘑菇浓汤喝了一半时,旅店大门处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本有着英俊的样貌和风度翩翩的举止,此时却脸色沉郁,让人望之生畏。来人腰佩大剑,径直向刘慈走去,之前认为刘慈故弄玄虚的客人,也有几个心里发毛。
出门在外,谁都不愿意招惹是非。除了个别胆子极大的,食客们在很短时间里陆续离去。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三两只小猫,刘慈直到喝完最后一勺汤,才放下了勺子。
望着杀气腾腾的男人,刘慈嘴角甚至带上了笑意:“侯爵先生,你来的太晚了,大厨大概已经回去休息了。不过我吩咐他们做了宵夜,如果你足够幸运,还可以吃到美味的夜宵。”
侯爵将腰侧大剑放到了桌上,“是的,今晚的夜宵,在你和我之间,只会有一个人才能品尝到,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本爵。”
刘慈摊手耸肩,“这种事情,全靠运气也不行吧,希望光明神能庇护你。”
侯爵看了对面那张笑语言言的年轻脸庞好一会儿,忽而冷笑道:“瑞秋,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消息吗?假如一会儿你不幸死在我的剑下,这将成为你永远的遗憾。”
刘慈噗嗤一笑,“你是不是上了年纪,我明明强调过好几次自己不是瑞秋·洛伦兹…还是你真的做了太多坏事,对于任何可能是洛伦兹家族遗孤的人都特别害怕?如果你还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或许只有你自己死后亲自去问洛伦兹先生我是否为他的女儿吧…哦,差点忘了,洛伦兹一家大概都回到了光明神怀抱,而你死去,却不一定能见到光明神。”
斯特莱夫侯爵霍然起身,瞬间抽出了长剑:“刘慈,你的剑在那里,拔剑吧,我愿与你进行一场武者之间的生死决斗!”
刘慈推开手边的餐具,缓缓站直了身体,看向侯爵的眼神中充满讥讽。
如果他认为言语相激就能让自己不使用“魔法卷轴”,不得不说侯爵先生太天真了。不过也算他歪打正着,对于此时的刘慈来说每一张符箓都无比珍贵,她犯不着在斯特莱夫侯爵身上浪费。
“对付你,哪里用得上剑呢。”刘慈悄然叹息,从空间中取出了墨竹。
足有四尺长的竹节,侯爵没发现刘慈从哪里拿出来的。然而一根细细的竹棍,并不能给侯爵造成惊慌。
刘慈同样用墨竹指着对方,最普通的植物,在她手里是最不平凡的武器——侯爵能死在墨竹剑下是他的荣幸,刘慈甚至怕他的血污染了这灵竹!
“琤——”
侯爵的长剑一动,锋利的剑刃甚至能划破空气,此剑气势如虹,是身为大剑师最全力的暴击。
残辈剩盏,偌大餐厅,甚至没走的几个胆大食客,此时都不存在侯爵眼中。
他和刘慈的中间犹隔着长长的餐桌,但他眼中却只剩下刘慈一人——那当然不是爱,也不全然是恨,那是大剑师的忘我之境。
只一剑,刘慈就能体会到侯爵的进步。与两年前在斯特莱夫庄园的夜战相比,侯爵进步了不仅是一小步。
然而刘慈也非是当时的她,筑基初期与筑基中期的差别,每日清晨翻山越岭训练体术的差别…气势如虹的剑术,在她眼中全是破绽!
顷刻间侯爵长剑已至,刘慈并不后退,也不抗敌,她的腰以诡异的直角往后仰去,上半身几乎与地表成了平行线。
一剑落空,侯爵嘴角微翘,手腕顺势一沉,仿佛已然看见刘慈被长剑拦腰砍成两段。
剑刃破空,刘慈却扭到了一边。
侯爵的第二招还处于起始,刘慈手腕一抖,灌注了灵力的墨竹隐隐有光泽流动。侯爵终于觉得有必要重视这节黝黑的竹子,无锋的竹尖却已向他当胸刺来。
刘慈这一剑,说慢,他偏偏来不及回剑抵挡;说快,它又以他肉眼可视的速度直直刺来。
既无花销,也不复杂,就那么当胸直刺——侯爵听见有什么刺破了胸前衣料,半点没有迟疑,刺入了他胸口,冷冰冰的竹端捅入了循环着沸腾热血的心脏!
痛?也说不上,刘慈手腕微动,黝黑的竹子就在他心脏里搅动。
侯爵弓着腰,嘴角滴出几滴血。
他少年落魄,得了一点机缘追随一位大剑师学习武技。青年时娶得一位小贵族家的独女,又逢斯特莱夫家嫡支夭折,使得他以旁支身份继承了斯特莱夫家的爵位。
虽然继承了人家的爵位,嫡支还留有的麻烦他却不愿意接手,所以才举家搬到了莱茵城。那时的莱茵城几乎是洛伦兹家族的天下,他与洛伦兹家主一见如故,两家便时常有些往来…后来莱茵城里忽然来了许多黑衣僧侣,开口便要带走洛伦兹家主的女儿。更有传说洛伦兹家族还掌握着先祖留下的法师塔没有上缴,有王室的使者私下来找他,让他指证洛伦兹家…后来啊,莱茵城的城主就姓了斯特莱夫。
侯爵的一生如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闪过,他双目大睁,难以置信盯着刘慈——他的一生何其不凡,但却只要简单一剑就死了,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刘慈抽回墨竹,顺手拿起餐桌上的餐巾将竹端擦拭干净。
杀区区一个斯特莱夫,一剑也就行了,再多了,岂不是抬举对方?!
这不是刘慈穿越后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她余生最后一次杀人,所以刘慈很镇定。
然而餐厅中那三两只留下观战的食客可不像她那么淡定,几人惊慌四顾,踉跄而走,且走且呼:
“死人了!…有人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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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编辑沟通了下,花生大人告诉我31号上架,所以周末一更,等周一爆发吧。
第两百三十二章 教义至高
刘慈砍瓜切菜般解决了最讨厌的侯爵,心情实有说不出的畅快。若说稍有遗憾,也只是遗憾她真的忍不住了…按说该让瑞秋来亲自解决掉侯爵先生的!
但光明神宫内,在光明大陆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显然不这么想。刘慈走得高调张扬,查尔斯理事不敢装作没看见,他让人通知了摩西祭司,以摩西祭司对教皇的忠心,教皇陛下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手掌大权的教皇陛下当即大怒,他没有立刻将刘慈杀死已经是看在某人面子上,如今不过是将她半圈在圣地港,那个小小的平民女子也忍耐不住,这是要公然挑衅教廷的权威?——可笑,教廷能将她从埃姆斯特召来,还没发话示意她可以离去,刘慈的行为真的太胆大包天了。
“派一队骑士去将她带回来!如果她肯乖乖听话,依旧将她送回埃姆斯特教区的办事处;如果她胆敢反抗,打断手脚,送去和那个异端绿精灵作伴吧。”
光明骑士二十四位方为“一队”,要知道西泽前往斯尔蒙赴任,随行的光明骑士也不过才一队,教皇陛下吩咐一队骑士捉拿刘慈,已然是很看得起她实力了。
教皇语音既落,很快就有神躬身退下去传达教皇的旨意:光明神宫内当然不仅住了教皇和神侍们,事实上人数众多的圣地港光明骑士团就驻扎在神宫紧要位置。
摩西祭司沉默不语,事实上对刘慈的举动他也很是不赞同…他以为少女足够聪慧,应该能看出教廷高层对她颇多照拂,哪知道也是一个任意妄为的性格。
太年轻了,还是经不住压力呀!摩西祭司默默感叹,暗暗祈祷刘慈在光明骑士们出现在她面前时不要顽抗。就算侥幸赢了一队光明骑士,圣地港可有无数的牧师和祭司,拱卫着圣地港的光明骑士团更是人数众多,可有媲美王室的军队。
刘慈只是一个人,哪里躲得过教皇的怒火?何况她的妹妹还在修道院中…自作聪明,只会连累亲人。希望她能乖乖被带回吧,顶多被软禁在埃姆斯特办事处中,也不算什么难堪。
冬虫不与夏雨,刘慈的心思摩西祭司体会不了,教皇对刘慈的忌惮,摩西祭司也体会不了。
可摩西祭司能看出教皇此时心情很不好,于是他很有眼色提出告退。教皇挥了挥手,“西泽祭司调走,凡勃伦祭司毕竟是从埃姆斯特教区前来,圣地港的许多教务他可能不太了解,这几天你多多提点下凡勃伦祭司,务必使他尽快将西泽祭司留下的教务真正接手。”
偌大个圣地港被划分为十二区,由圣地港十二光明祭司领驭,西泽祭司留下的教务说多也不算,但要想找出点琐事将凡勃伦祭司拖住,也不是太难。
摩西祭司心领会神,知道教皇陛下是不希望接下来的事凡勃伦参合其中,所以想将其用琐事绊住。
摩西祭司一时也有些羡慕,这固然是担心凡勃伦搅合进刘慈的事情中让教皇为难,然而上位者会对手下生出此类担忧,也说明了教皇对那耿直老祭司的看重!
摩西祭司离开了,教皇陛下才屏退了左右神侍,自己独自呆在了寝宫里。
那面只会悬浮在烈火上的神镜又被教皇派上了用场。当教皇挥动权杖时,神镜表面腾起一阵白雾,然后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便出现在镜中。
白雾一阵晃荡,过了半晌晃荡的波纹才稳定下来。一张衰老的面孔直视着教皇,张口即道:“听说陛下已派出一队骑士捉拿刘慈?这与我们之前所商议的结果,好像并不太相同。”
教皇听出话中指责,他也语气不喜:“哦,老先生和我商议的,是暂时不要惊动那平民少女吧?可她现在如此挑衅教廷权威,我任由她离去,今后在圣地港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哼,若不是老先生有言在先,只看她年龄和样貌,出现在圣地港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抓入黑狱,哪里有此后许多麻烦!”
神镜的画面一阵晃动,那苍老的声音更是不耐:“原本只是让您不要轻易杀死她,教皇陛下却有意无意暗示摩西祭司厚待,摩西祭司行事有了顾忌,在审问爱德华时也没见有多为难她…说来说去,她只是平民少女,被这样摆明了放水,能不疑心教廷的用意吗?教皇陛下既不放心放她离去,就该光明正大将她留在圣地港,您拖着不表态,她疑神疑鬼,自然要自寻生路了。”
教皇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猜测,因知道镜中的身影是个多么老而精明的人物,他也不必隐瞒自己的心思:
“先生一力为她担保,竟不顾你我之间多年相交的情谊,我本不愿意胡乱猜测先生的用意,此时也忍不住问一句,难道那平民女子是先生亲友?所以你明知她黑发黑眸,可能正是大祭司预言中将会带给教廷大难的魔星,也想要保住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