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宸以为她又要说什么,“你忽冷忽热的让人难受”的气话,笑着牵了她的手,“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话音未落,才发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仙蕙,你…”觉得不对劲儿,抬手抹了一下她的额头,竟然滚烫!
他当即转身喝斥,“来人!赶紧传太医。”
皇帝有令,宫人们当即跑得飞快传话。
很快,太医过来诊完了脉。
“如何?”高宸问道。
“回皇上。”太医战战兢兢的回话,皇帝那冷若冰霜的脸色看一眼,就足以冻得人瑟瑟发抖,“娘娘这是长久以来忧思忧虑,郁气入了心肺。平日一直硬扛着没显出来,一旦心绪过于动荡,或者身子虚弱之际,便有内热从里而外发作…”
“行了!”高宸对别人可没那么多耐心,打断道:“你就说,她这病出了发烧以外,还会不会有别的病症,有无麻烦,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太医忙道:“发烧应该问题不大,调养几天,吃点清热散毒的药应该就是了。但是娘娘似乎有些伤肝,伤心肺,这样不仅容易生病,人也会变得多疑心思重,脾气燥,这个不是一天两天能调养好的,还得慢慢养着。”
“下去开药。”高宸脸色微沉,然后让太医和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床边,伸手抚着她额头上的碎发,劝慰道:“别担心,好好将养着身体便是。”
仙蕙脑子昏昏沉沉的,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多会,厉嬷嬷端了药服侍她喝下。
仙蕙便一半不想说话,一半真的困顿,渐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高宸看她是真的发困睡着,不想吵着她,于是让厉嬷嬷等人精心照料,自己则先去了一趟顺贞宫。还有宁玉瑶的事得处理,不能拖了。
“皇上…”宁玉瑶眼里闪过惊喜之色,“你来了。”又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不由梨花带雨哽咽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你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行了。”高宸在别人面前很少动情绪,即便此刻,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怒,“你不用在朕面前哭哭啼啼,没用的,朕没有耐心听你的那些小心思。今儿之所以过来,是看在你之前帮过忙的份上,还有你哥哥的面子,所以才给你一个体面。”
宁玉瑶要送走,但并不想让她背着犯罪的名声送走。
眼下她落水受了惊,作为曾经的宠妃,自然是要过来看望一、二的。
高宸坐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眉宇间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决定。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本来忙着皇后大典的事情,暂时没有顾得上你。眼下看来,对你的安排却是不能再拖了。”
安排?宁玉瑶的心拔凉拔凉的,心下懊悔不已。
自己真是太着急了!原本以为可以离间皇帝和邵仙蕙,但是没有想到,她那张一脸无辜的脸后面,竟然藏着那般歹毒的心思。她居然早就叫了皇上在后面偷听,还故意把自己抬到凤仪宫,实在用心险恶。
而皇上,对自己不复半分怜爱宽和,竟然…,让厉嬷嬷检查自己的身子,当面戳穿了自己的谎言。还说什么,往后一生一世都只守着邵仙蕙,――她何德何能?配得上皇上如此一往情深?
“皇上…”宁玉瑶一脸不解的泪水,哭道:“臣妾自问并不输给娘娘,只是没有早一点遇到皇上,为何皇上就如此弃之如履?臣妾…,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高宸凉凉道:“朕根本就没有比过。”
没有比过?宁玉瑶脸色惨白,这…,大概是世上最无情的话了。
她心里清楚,所有一切的算计都全完了。
因而也不再哭,不再闹,免得适得其反激起高宸怒气。而高宸,也没有多留时间给她,很快便出去交待宫人,“好生服侍宁贵人歇息,精心调养,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一众宫人还不明所以,以为这是皇帝对宁贵人的关心。
纷纷齐声应道:“是!奴婢等人必定尽心竭力。”
高宸转身离开了顺贞宫。
芝兰进来,看见主子宁玉瑶软坐在地上,惊慌道:“贵人,地上凉啊。”慌里慌张,急着要去扶她起来,“快,别冻着自己。”
“冻不死。”宁玉瑶一脸凄婉的笑了,然后道:“完了,我全都完了。”抬眸看向芝兰,眼里是无穷无尽的怨怼和不甘,“去吧,把那盒子玫瑰点心赏了。”
芝兰知道玫瑰点心里面放了东西,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安。她有些犹豫,“贵人,眼下你落水受了委屈,正是应该在皇上面前邀宠的时候,其他的事,是不是稍后再办…”
“没有稍后!”宁贵人再也无法克制,尖声道:“滚!叫你去办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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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人落水了?”万太妃得知这个消息,一阵惊讶。
“是。”掌事嬷嬷奇怪道:“但是不知怎地,不光宁贵人那边传了太医,王妃娘娘那边也传了太医。”
“是吗?”万太妃一声轻笑,“她这是心病吧?才回来,就害得唯一的嫔妃落水,不装病怎么躲得过去?再说了,好好的封后大典办不成,她也心烦啊。”
可是自己也一样烦躁不已。
皇帝还接这个祸害回来作甚?怎地不留在江都?想把邵仙蕙在外流落一圈儿,谁知道遇到过什么野男人,还清白不清白了。
等等,这倒是个可以大做文章的好把柄啊。
万太妃忽地深刻的笑了。
“太妃。”一个小宫女过来,递上一个蜡油包裹的纸卷,“宁贵人送来的。”
“宁贵人?”万太妃听的迷糊,自己和高宸身边的人从无交集,宁贵人这是做什么?疑惑之间,飞快打开纸条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这是…”
“太妃?”掌事嬷嬷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好!”万太妃一手紧紧捏着佛珠,简直恨不得捏碎,咬牙切齿道:“本宫和楚王都有大麻烦了!”冷眼一扫,让其他宫人都退了下去,然后吩咐掌事嬷嬷,“明天,明天一定要让楚王进宫一趟!赶紧去安排。”
原来高宸早就知道自己和儿子派了刺客,却一直隐忍不发。
这说明什么?依照高宸的性子,不可能是不发作,而是要找个更合适的机会,给自己和儿子安置一个更大的罪名,然后一举铲除啊!
“是。”掌事嬷嬷当即应下,退了出去。
万太妃又把蜡油小纸卷拿起来看,“咦?”手上搓了搓,才发现下面还有紧紧贴合的另外一张,她一字一字的飞快看下去,忽地缓缓笑了。
☆、第103章 时疫
火光萦绕,一片鲜艳的橙红之色。
仙蕙拼命的往前逃离,“救、救命…”,大声呼喊没有人应,四下环顾,火光里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找不到任何人。一直跑,一直跑,总算跑到一个出口,正满心欣喜的想要冲下楼去,忽地止住脚步。
高宸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刺绣龙袍,站在楼梯口,冷冷的抬头望了过来。
仙蕙欣喜道:“高宸,救我…”紧接着,“哐当!”一声,一根燃烧的巨木砸了下来,落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由慌了,急道:“高宸,快救我啊!”
高宸无动于衷,在他身边,呼啦啦的跑来一群侍卫,每个人手上提着一个木桶,目光不善的看着仙蕙,好似一群狩猎的狼。
仙蕙觉得周围炙热无比,煎熬喊道:“高宸,我好难受!”
下一瞬,高宸面色冰冷下令,“泼油!烧死她…”
“啊!”仙蕙猛地惊醒,一头冷汗。
“做噩梦了?”高宸就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掠了掠额前沾湿的碎发,目光关切问道:“梦见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仙蕙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仙蕙?”高宸怕她还在梦里新不过来,掰过她的脸,“你看着我,说句话。刚才到底梦见什么了?”
仙蕙定定的看着他,嘲讽道:“梦见你要把我烧死。”
高宸怔了怔,――看来自己以前伤她太深,以至于心里都有阴影了。
“别乱想,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他倾身过去,放柔了声调道:“朕说了,客栈失火是万太妃和楚王所为。至于宁玉瑶你也不要担心,朕肯定会安排…”
“皇上。”御前大太监高德庆喊了一声,“有事回禀。”
高宸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替仙蕙掖好了被子,才起身道:“好生躺着,朕去去就回。”然后去了偏殿问道:“何事?”
“宁贵人宫里的一个宫女,去了懿慈宫,不是拜见太后娘娘,而是和小厨房的一个嬷嬷接了头。然后没多久,就有人给万太妃送了吃食。”高德庆迟疑道:“皇上你看,万太妃那边要不要再打听…”
“不必。”高宸心下冷笑,早晚都是一个死,他们蹦跶,自己就让他们死得更名正言顺一点!只冷声道:“继续盯着。”他转身进了内殿,见仙蕙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但明显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在锦绣堆叠的紫菀花枕头上,仙蕙静静躺着,脸色白得好似轻薄白瓷。
高宸想摸一摸她的脸,又担心她有抵触情绪,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太医说你以前幽思太多,上了脾肾,没事的,慢慢调养好就不会做噩梦了。”然后给她掖了掖被子,出门嘱咐厉嬷嬷几句照顾的话,起驾离开了凤仪宫。
到了上书房,高宸吩咐,“传宁玉熙。”
片刻后,宁玉熙赶到了上书房奉旨求见。
“皇上,听说玉瑶游湖落水了?”
“嗯。”高宸淡声道:“放心,性命无碍。”
宁玉熙松了一口气,但却觉得气氛不对,皇帝的脸色很是凝重不同寻常。作为哥哥,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妹妹,反而问道:“是不是玉瑶落水有蹊跷?”
高宸沉吟了一下,“宁贵人落水有些缘故,你去内宫探望她一回便知晓了。”然后又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万太妃”三个字,“你再问问她这个。”
宁玉熙心下惊疑不定,照皇帝这个表情,不像是有人陷害了妹妹,反而好像是妹妹有些不对劲啊!不敢迟疑,赶紧让宫人领着去了顺贞宫。
“哥哥…”宁玉瑶惊喜道。
宫人们得了皇帝的吩咐,都齐刷刷的退了下去。
宁玉熙严厉道:“你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我…”宁玉瑶语迟起来。
“你还不说?”宁玉熙毕竟是谋士出身,诈人十足十的准,冷哼道:“皇上已经要问我的罪了,他让我问你,万太妃那边你要作何解释?!”
宁玉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自语喃喃,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从她一天天爱慕高宸开始说起,再说到仙蕙回来,自己舍不得走,故意放出假的守宫砂流言。然后故意落水,瞎编了高宸和自己一夜醉酒的故事,希望让仙蕙和高宸吵架,结果却不料高宸早就在屏风后面偷听,一切行踪败露。
至于万太妃,她花容失色结巴道:“我…,我就是告诉她,皇上喜欢的一直都是王妃娘娘,我只是一个替身障眼法,而且马上就要被撵出宫去了。”
“啪!”宁玉熙狠狠扇了妹妹一耳光,“你疯了吗?!”
“哥哥…”宁玉瑶委屈的捂住脸,大哭起来,“我没疯!我就是舍不得皇上,就是爱慕他,又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不可以?我只是想留在皇上身边…”
“糊涂!”宁玉熙斥道:“若是皇上愿意,你当然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哥哥也盼着你能荣华富贵。可是皇上都无心,你竟然还自寻死路,不仅有意污蔑皇上,欺瞒王妃,竟然还敢和万太妃勾结!”气得不行,“你…,这是嫌命太长吗?”
“皇上他…,要杀了我不成?”宁玉瑶吓得尖叫,“不,不不!”她连连后退,“我可是有功劳的,我为了皇上的大计,为了保护王妃娘娘,连姑娘家的清白名声都不顾,做了一年的假宠妃啊。”
宁玉熙知道高宸并没有杀意,如果有,直接说妹妹淹死算了。
但是却不得不板起脸,吓唬妹妹,免得她再愚蠢的闯出别的祸事,因而冷声道:“你只看到皇上年轻俊美,人物能干,所以就一心一意痴迷他。却不想想,他在战场上曾经杀过多少人?他的手上又有多少鲜血?岂会对你怜惜?!”
“至于暖玉温香,你觉得皇上身边会缺美人吗?就你这样的,要一千个一万个,那都是招手即来!你糊里糊涂做那种美梦也罢了,竟然还做出蠢事!”
一声声,一句句,骂得妹妹抬不起头。
“我告诉你。”宁玉熙目光凌厉道:“刚才若不是哥哥苦苦哀求,说起以前的一切些微功劳,换得皇上念旧,你的小命早就不保了!”
“不…”宁玉瑶一下子软坐在地上。
宁玉熙再撒恐吓震慑妹妹,然后方才离开,再次去了上书房,先把妹妹给万太妃那边送信的内容说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问不出来,妹妹可就要被慎刑司的人折磨了。
高宸轻轻颔首,“好,朕知道了。”
宁玉熙深深磕了三个头,一脸愧疚道:“皇上,玉瑶年幼无知又糊涂,办了错事,臣替妹妹向皇上认错。”顿了顿,“还请皇上给一个恩典,饶恕玉瑶。”
“罢了。”高宸总归要给宁玉熙几分薄面,说道:“宁贵人虽然有错,但是之前也算是辛苦一场有功,将功抵过,朕不会责罚她的。”话锋一转,“不过未免宫中横生是非,她也再不能留,早点送走对大家都好。”
宁玉熙回道:“安排玉瑶,微臣倒是有一个法子。”然后上前耳语了几句。
高宸眸光一动,抬手示意他安静先不要说话。细细琢磨了一下,想得更多,更深,很快有了一个主意,“这样…”
******
宁玉瑶不慎落水的消息,很快传开。
据太医诊断,说是宁贵人落水受了惊吓,病症挺重的,大概意思暂时好不了。高宸过去探望了几回,大发雷霆,把太医院的人狠狠骂了一通。
消息传到懿慈宫,周太后不免叹气,“就知道,这往后没有安生的日子。”
舞阳长公主正好进宫请安,此刻陪母亲说话,想了想,“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仙蕙回来了,和宁玉瑶难免会有些冲突。”又劝,“这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儿,母后别操心,随便他们去折腾罢。”
谁知道,宁玉瑶的病发得又急又快,不到三、五天功夫,就汤药无效,水米不进了。如此又煎熬撑了两日,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了。
消息传开,众人皆是吃惊无比。
周太后念了几声佛,摇头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样枉送了性命?”
之前宁玉瑶“得宠”的时候,一直有在婆婆面前孝敬,因为她心虚,比之仙蕙还要更加柔顺服帖,小意儿殷勤,因而颇得周太后的欢心。只是顾及嫡庶有别,一直都还是捧着向着仙蕙的,没给宁玉瑶太多体面。
只是眼下,周太后怀疑仙蕙和高宸一起骗她,不免心生几分冷淡。
偏生高宸又不会过来解释。
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早就打算逼宫谋反,所以找了宁玉瑶,然后气走仙蕙?这要牵扯的是是非非实在太多,而且是撕破脸了。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比如现在,明面上说起来,那是高宸去福建打了胜仗,军功赫赫、威仪在身,所以太上皇才逊位,隐太子才让贤,这是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佳话。而撕破了脸,就是高宸逼得父亲和哥哥退让,谋反篡位了。
因而尽管大家都知道,之前高宸早就有逼宫的安排,仙蕙也是有意被他送走,但却没人去揭开事实真相,免得落个难堪。
现如今,宁玉瑶之“死”,高宸自然也不会来跟太后解释。
“哎…”周太后叹气道:“皇上他,这是为了仙蕙入魔怔了。”
舞阳长公主也是惊讶,“倒是没有看出,皇上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子呢。”
哪知道,很快又有惊人消息传出来!
有流言从顺贞宫传出,说是宁贵人暴卒,是因为她感染人时疫。
今年秋天,南边开始蔓延大范围的时疫,死了不少人,一片凄凄惨惨。最近京城里头也开始有人染了病,发烧、起红疹,然后高烧不退死去。
周太后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这是怎么说?”急急找了太医过来问话,“听说,宁贵人是得了时疫而死的?”
“是。”太医回道:“皇上吩咐不让声张,免得众人惊慌。”
“那王妃之前也发了烧,不会也是…”
“王妃娘娘并没有感染时疫,烧热已退,现如今应该没有大碍了。”
周太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仙蕙有些埋怨,但是也并没有盼着她死。再说了,要是仙蕙也是时疫,那只能说明宫中感染的范围更大!比起对儿媳妇们的担心,更是担心时疫会蔓延,“听说很容易就传染了。”
“是会传染。”太医回道:“所以皇上吩咐,今儿下午就让大家都开始喷洒药水,预防时疫,平时饮食起居也要多多注意,应该会有防范效果的。”
到了下午,舞阳长公主得了消息进宫。
她一脸忧心忡忡,叹气道:“哎,原本女儿还想进宫避一避,没想到宫里反倒先出了时疫。”皱眉不展的,“这…,叫人怎么躲啊。”
而懿慈宫的另外一处,万太妃更是皱眉不展,而且又是气愤,又是担心!
原本按照宁玉瑶的意思,她不过是个替身,正主儿回来了,她马上就要被高宸送走。这样的话,只要她“身亡”的消息一传出,就可以制造流言蜚语,――说宁贵人是被未来皇后邵仙蕙给逼死的,害死的!
先是皇后朝服被毁,接着又是害死宫中嫔妃,再加上以前宁玉瑶的小产,仙蕙也有些嫌疑,自然对她的皇后之路充满阻碍。到时候,只消让臣子们弹劾一本,说未来皇后无德,就够仙蕙喝一壶的了。
偏生皇帝想了一个妙招,竟然说宁玉瑶是得时疫死的,把仙蕙摘得干干净净。
“呸!”万太妃气得肝疼,“狐媚子,哄得男人处处为她打算好了!”她邵仙蕙有那里过人之处?不就是长得好,比别人花容月貌几分吗?高宸这个蠢货,都做了皇帝,难道以后还少得了美人?竟然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等等,不会真的是时疫吧?那怪渗人的。
不,不会!没见邵仙蕙发了烧,还是活得好好的吗?宁玉瑶的时疫之死,肯定是皇帝在偷偷捣鬼,为了他的心尖尖,真是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啊。
******
“时疫?”仙蕙却没有万太妃那么笃定,因为她清楚知道,前世仙芝镇真的发生过大规模的时疫,至于京城…,也难说不会被慢慢流传病气,让人感染时疫啊。
高宸在上书房忙完以后,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那不过是为了处置宁贵人,给别人看的障眼法罢了。”等出殡的时候,偷梁换柱,就将躺在棺材里的宁玉瑶还给宁家,也算是了却一段孽缘。
“真的不是时疫?”仙蕙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不是,真的不是。”
仙蕙心下微松,继而又是目光闪烁的看向高宸,他真的…,就这么让宁玉瑶“死”了,把人送走了。自己便是因为愤恨再怀疑他,也无法再怀疑下去了。
或许吧,他虽然手段有一些非常,让人难以接受,却的确是为了自己打算。
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经被怨恨和愤怒所包围,像是周身有一层硬硬的壳,不知道该要怎么走出去。而且心也凉透了,冰冷冰冷的,不管是爱还是恨都感受不到。不管高宸是出于什么原因的伤害,那…,都是伤害。
高宸看得出,她的神色有一丝丝细微的软化,这是好的开头。但是没急着逼她怎样,只做平常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下午会有太医送药水过来,供大家喷洒。虽说宁贵人的时疫是假的,但是京城里的确有人得了时疫,预防一下才好。”
“真的有人得了时疫?”仙蕙惊道。
高宸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敏,微笑安抚,“放心,并没有传到宫里头来。”
仙蕙却放不了心。
前世陆涧死,琴姐儿死,周围身边的街坊邻居更是死不计数,这给她留下太大的心里阴影了。没想到,京城居然真的有人感染时疫!记得前世江都那一次时疫,足足闹了小半年,不知道京城又会闹开多久?天哪,这往后的日子都没法放心过了。
“好了,没事的。”高宸仍旧安慰她。
他说没事,然而却有事,没过几天万太妃就开始发烧了。
“不!”万太妃挣扎着不肯喝药,“我没病!这是有人想要害我!”她惊慌不已,一则担心自己真的得了时疫,二则惊恐这是高宸让自己跟宁玉瑶一样去死,无论如何,都喝不起下去那碗黑乎乎的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