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朕了?”徐离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不知何时走近。
顾莲睁开水光潋滟的明眸,刚刚沐浴过,眼睛润润的好似水洗一般,清亮得倒影出皇帝的影子。看着那张近在尺咫的俊美脸庞,伸手摸了一下,“是啊,在想今晚上要不要翻你的牌子呢。”
徐离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翻吧,朕会好好服侍你的。”
顾莲轻轻笑了起来。
皇帝一向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因太医说了,产后需要禁止一段时间房事,他便两个月不提那事儿。末了,还专门让太医过来把了脉,看了自己的面色,觉得已经恢复得没有问题,方才开起荤来。
这一点,自己还是很感激他的。
毕竟后宫里面的嫔妃已是虚设,自己一天不理会他,他就得过一天和尚日子,二十多岁的男子欲望应该旺盛。他能够顾及到自己的身体,牺牲闺房性*趣,就算放在普通平民家里面,也是一个体贴的丈夫。
所以有时候他很霸道、不讲理,可是想起他的各种好处来,自己也只能叹气了。
----就算是个混蛋,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混蛋吧。
顾莲在心里把徐离埋汰了一番,见他目光铮铮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好笑,又不敢说与他听了,只做羞涩道:“晚上再说这些,大白天,叫人听见了笑话。”
徐离好笑道:“哪里还有人?”
“反正晚上再说。”顾莲抓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面,嘴里道:“今儿太阳好得很,太刺眼,你替我挡一挡光线罢。”
徐离哼哼道:“你还真会安排人。”
“你不愿意?”顾莲忍着笑耍起花腔,叹道:“那就叫灵犀或者合欢过来罢。”
徐离刚从一堆叫他脑仁疼的政事中过来,难得岁月静好、浮生偷闲,哪里舍得让别人过来打扰?心下当然知道她是在说笑的,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就作怪吧?麒麟他们都一天天大了,你哪里像是个做娘的人?只这般小孩子脾气。”
可是…,自己就是喜欢她软语娇嗔的模样。
----叫人爱不释手。
从灞水河那一刻情感破茧开始,一转眼,六年时间过去了。
为了得到她,自己可谓是千般手段用完,万般心思费尽,不知道怄了多少气,伤了多少神,一颗心起起落落不知道多少回。
可是有些情感,没有经历过并不懂得是什么,一旦食髓知味,就会变得终生难舍难弃。有那样一个人,注定了命运里会和自己牵绊羁深,哪怕有怀疑、伤心、愤怒,但亦有甜蜜、宁馨、满足,像是溶进了血液里,刻进了骨头里,再也不愿、更不能分离。
不论悲喜苦甜,都只因为…,是她。
如今除了朝堂政事,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为她铺路上面,这一次,自己要为她把后面的路彻底铺平!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和自己一起受天下臣民叩拜,共赏万里锦绣山河!
自己说过,会给她更好的、最好的,就一直努力去做,尽全力去做,从来没有过半字食言,但愿她…,从今以后心无旁骛、再无他念。
皇帝心若磐石、意志如铁,要一力扶植顾莲当上中宫皇后,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想。
至少在晋国夫人的眼里,已婚生女的顾莲是没资格做皇后的,但是她明白,以皇帝冷落六宫、专宠顾氏的态度来看,十有□要册她做皇后!
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怎么能是一个一女事二夫的…,若是叫天下百姓知道,何以臣服叩拜?就算女儿因为云子卿行为不慎,叫皇帝猜忌,没有机会入主中宫,那也应该选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
“你怎么还是整天不痛快?”沈公瑾打量着老妻,头发抿得紧紧的,一丝儿乱发都没有,脸色严肃且带着隐隐的义愤填膺,不由心下猜疑,“难道前几日进宫遇着什么不好的事?”忽地一惊,“你该不会去和贵妃娘娘对质了吧?!”
“怎么会?!”晋国夫人嗔怪了一句,皱眉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没有就好。”沈公瑾正色道:“我说那些话,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免得想些什么乱…,总之你不要去惹是生非。”
晋国夫人没有回答,忽地抬头问道:“你说,皇上会不会册封顾氏为皇后?”隐隐的,盼着丈夫能够驳回喝斥自己,且再找几个理由出来。
哪知道,丈夫的答案却是叫自己大失所望。
沈公瑾诧异道:“这还用问吗?顾氏皇子都生下两、三个了,且要是大皇子也真的是她所生,那么三个皇子皆为一个母亲,不立她立谁?惠嫔娘娘虽然好,可惜到底肚子不够争气,且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也不如顾氏,如今还只是嫔位呢。”
“我不是说一定要咱们女儿。”晋国夫人一想到顾氏传话的那句,“晋国夫人知不知道,你那好女婿云子卿因何而死?别再做皇后娘娘的春秋大梦了。”,心里便有一口恶气咽不下去!
她自己又是什么清白的身份了?还好意思,这般耀武扬威的讥讽整个沈家?顾氏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魅惑君上,一时猖狂罢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沈公瑾见妻子神色越发着恼,不由沉了脸,“我大约猜得出你心里的那些想头,打量顾氏是已婚妇人二嫁,身份不够清白,所以做不得母仪天下的中宫娘娘,对不对?!”
晋国夫人的心事被丈夫直接说出,目光微微一闪。
沈公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免恼火,“且收起你们林家的那些酸腐清高!也不看如今是什么情势,还满脑子不切实际!此刻无人,跟你说一句会被摘脑袋的话,皇帝若是讲究规矩,又怎么会起兵自己夺了天下?!天皇老子他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酸腐文人的非议吗?”
“这…,这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能够不顾别人非议自己夺天下,为什么不能立自己爱重的女子为皇后?”沈公瑾实在怕妻子给沈家招祸,因而口气十分严厉,“你且想一想,薛家上上下下是怎么死?端敬王妃又是怎么死的?”
“老泰山、嫡妻、嫂嫂,皇帝对哪一个手软了?!”
“难道沈家比他们这些人还要贵重?还要叫皇帝顾及?你平日孤傲一些我不管,但若是拉上整个沈家去陪葬,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义!”
晋国夫人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被丈夫的绝情吓到,还是忽地想起皇帝的种种冷酷无情,张嘴半天,才勉强吐了一句,“我没有,只是心里觉得过不去那个坎儿。”
“过不去也得过去!要不就把你的心里坎儿给拆了!”沈公瑾语气不容商榷,越说越是上火,冷声道:“感情我们男人在前线拼死拼活,用命挣点功名,这富贵荣华还没有享受够,你就打算在后面拆台啊!”
晋国夫人强撑分辨,“我说了,我没有。”
“最好没有!那些念头想都不要想。”沈公瑾见已经把妻子给震慑住,继而缓和口气,一张一弛才不会叫人把弦绷断了,“你要明白,皇帝不是那种深宫里长于妇人之手的天子,他是骑马提枪上阵打天下的开国皇帝!朝中大臣谁敢跟他说个不字?三朝元老又在哪个犄角旮旯?”
与妻子细细分析道:“顾氏能够稳稳的呆在后宫里面,难道皇太后会不知情?这说明什么?说明就连皇太后也拧不过皇帝,这天下…,只有他一人说了算。”
晋国夫人想起当初太后的淡然,不由心下一黯。
沈公瑾继续道:“且沈家是靠武将战功立足的,新朝建立,皇上恩旨封了我做晋国公,已是皇室贵胄之下最贵重的一份。”加重语气,“你要记住,咱们家现在成了公卿勋贵,不像那些十年寒窗苦读的官宦之家,要走什么文死谏的路子。”
“咱们只要站对了队伍,就是子子孙孙永世的荣华富贵。”
沈公瑾要好好敲打妻子,免得她惹出祸事来,特别叮咛了几句,“往后你进宫见了贵妃娘娘,不许愁眉苦脸的!也不许故意生疏回避,叫她看出行迹来。”
晋国夫人心里一阵苦笑。
丈夫要自己…,对那个二道改嫁、作威作福的女人叩拜,还要卑躬屈膝,甚至要献媚讨好于她,真是想一想就叫自己恶心死了。
沈公瑾接着道:“贵妃娘娘多年来一直圣宠不衰,且接连生下皇子,足见皇帝对她爱宠之深,这个不消我多说吧?而且现在得罪他,就等于同时得罪邓猛和邓恭,以及顾家、穆家,最主要是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几位小皇子!”
便是真的能够拿着礼仪道德,逼着皇帝放弃顾氏,但是还能逼他能放弃皇子么?将来几个皇子长大,想起是谁害了他们的母妃,沈家能落着什么好果子吃?
且以皇帝这些年的种种态度来看,根本不会听人劝,只会嫌人烦。
晋国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心下越发骇然,丈夫说的话没有一句能够反驳,的确是自己低估了顾氏,这个女人太有心思和手段!
不光绑架了两个邓家,还把沈家也给捆上了。
“夫人呐。”沈公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顾氏羽翼已成、根基庞大,不是咱们沈家能得罪的人。”为了安抚妻子,同时也算是安抚自己的那些失望,“不如等等,等到将来惠嫔娘娘生下皇子,过个十几年,皇子们长大了再看情况罢。”
惠嫔娘娘生下皇子?晋国夫人心里越发苦涩,还不知道女儿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虽然不知道云子卿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女儿说“他害了我”,之后云子卿又被赐死,自然让皇帝忌讳震怒的事情。
因为这个缘故,让皇帝对女儿变得疏远起来。
唯一庆幸的是,皇帝只是处死了云子卿,却并没有对女儿怎么样,可见错不在自己女儿。但是有顾氏在旁边争宠,女儿人又老实,肯定比不得那些狐媚妖道的,可别等到皇帝气消再想起女儿时,都人老珠黄了。
因为沈倾华行动言语被限制,晋国夫人又只往好的方面去想,完全低估了云子卿事件的严重性,反倒一番自我安慰开解。
----只盼着女儿能够有复宠的那一天。
至少…,能再生下一、两个皇子做臂膀。
“当年的幽州之乱你还记得吧?”沈公瑾把能想到的都说了,“顾氏能够以妇人之力调度军机大事,可见心思深沉,这种人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的,你若是觉得她只有美色没脑子,你可就打错主意了。”
说到这个,晋国夫人更是微微一怔,…她的确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
“你可能不知道其中凶险。”沈公瑾回想起当初的旧事,亦是一阵心潮起伏,“若非顾氏当机立断做了安排,一面给皇上送信,一面用太后手谕调度邓猛平乱,说不准今天坐在龙椅上的人…”指了指太后陵的方向,“就是那一位了。”
晋国夫人目光闪烁,惊惶道:“你的意思…,是说顾氏对皇帝是有大恩的?甚至这份天下能够夺下来,亦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这个女人,远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棘手!
“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沈公瑾回忆起灞水河的往事,自己并没有跟着去,但是当时人在幽州城里,自然听说了当时的情景,----把这件事说给妻子听,她应该就能明白,顾氏在皇帝心里的分量了吧。
果不其然,晋国夫人听了以后满面惊骇,“皇帝竟然不顾三军将士,不顾兄长,甚至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亲自跳河救了顾氏!”喃喃道:“这…,哪是爱重,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
沈公瑾苦笑道:“或许是吧。”
晋国夫人出了会儿神,疑惑道:“可是这么些年,怎地没有小道消息传出来?”
“因为当年北上的兵马都留在了北边。”沈公瑾摇了摇头,“至于像我们这种回了京城的将领,谁会嘴上没个把门?去说皇帝为了妇人弃三军的过失,是嫌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牢固了吗?这些话我从来就没打算说,若不是担心你想不开…,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提起的,今儿说了,你且在心里牢记才是。”
----竟然如此?!
面对丈夫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泼来,晋国夫人便是天大的火气,也给浇灭了。
可惜这些话沈倾华没有听到,也很难有机会知晓。
虽然不像晋国夫人那般义愤填膺,但心头大石被摘,失去压力,心里不免跟着失去了平衡,----对顾莲,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不敢对她怎样,只是见面越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顾莲虽然发觉了,但想着沈澈少了一只眼睛,她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不好受,心情不好也不奇怪,只客套了几句,“别太辛苦,有空记得多歇一歇。”
然而沈倾华却是歇不成。
宫外又有人送来消息,三郡主的病一直都不见好,起初只是一些风寒症状,吃了七、八天的药,没有减轻,反倒越发的严重起来。
咳嗽还罢了,还发烧,已经连着烧了两天两夜。
这事儿本来不与沈倾华相干,但是三郡主一直闹着要见徐策,且如今是沈瑶华负责照顾三郡主,想不管也不行。万一三郡主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妹妹清白坦荡,只怕在别人眼里也变做毒妇了。
如今不敢叨扰顾莲,只得再次硬着头皮禀报给了皇帝听,请求圣裁。
“朕又不是大夫,说也无益。”徐离神色冷淡,只道:“既然病得重了,就多叫一个太医过去瞧瞧罢。”
沈倾华只得无奈去了。
哪知道下午又有人来报,说是三郡主看着很不好,怕是熬不过,请求皇帝和皇太后派个人过去看看。
三郡主虽被软禁,但却依旧还是皇室宗女,下人们可不想但干系。
沈倾华想着皇帝的冷淡神色,以及对自己的不耐烦,估摸再去,也只能是惹得他心烦罢了。因而去找了皇太后,将此事回禀,恰巧徐姝今天进宫来说话儿,起身道:“正巧我也要回公主府去,就顺道过去看看罢。”
皇太后想起三郡主下耗子药的事儿,不由叹气,“去吧,瞧一眼,好歹是你的侄女儿。”又道:“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明儿告诉哀家。”
可惜,却是没有明儿了。
这边徐姝出了皇宫,马车刚刚行驶到徐策府,就见下人们在忙着摘红灯笼,换上白纱幔,不由大惊失色,急急叫了一个过来问道:“谁死了?!”
“启禀乐宁长公主殿下,三郡主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一个剧情冲突,把小包子们的台词延后了~~讲完再长大~~
☆、265错上错
对于三郡主,徐姝并不是太熟悉。
六年前新朝建立之际,三郡主才得一岁多,端敬王妃和几个孩子搬去王府,只得逢年过节,一年见上几回罢了。
况且年纪差得太多,除了打个招呼也没什么话说。
不像大郡主和二郡主,从前徐家三房都是住在同一处宅邸里面,姑姑侄女自然经常见面,比较之下要相熟的多。
所以听说三郡主死了,徐姝虽然震惊,但是伤心却说不上有多少。
加上麒麟可爱,在宫中经常陪着逗趣玩耍的,亲密得多,之前对三郡主下耗子药的事亦是恼火,不过是看在她是哥哥骨血的份上,才没有发作罢了。
可是…,侄女今年才得七岁。
夭折的孩子总是叫人惋惜的,且不忍心,再想起卷入纷争死了的二嫂,远去千里之外的两个侄儿,以及默默无闻守在太后陵的哥哥,心下不免沉甸甸的。
徐姝没有进去,而是看了看天色,还不算晚,复又上了马车,“回宫。”
暮色霭霭,一片金灿灿的霞光却带着哀凉。
皇太后听到三郡主的死讯,亦是吃惊,和徐姝一样,对三郡主的感情很浅薄,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女,是儿子的骨肉。不免一番感叹,“小小年纪,这么突然就…”忽地目光一闪,问道:“你瞧着,淑姐儿走得可还安详?”
徐姝摇了摇头,“我没进去。”
她幼年时受安阳之乱的冲击,见了太过血腥残酷的场面,以及噩梦般挥不去的姐姐惨死情景,对死人有一种本能的抵触。
姐姐…,即便多年之后想起,徐姝仍是忍不住一阵心酸。
如果姐姐还活着该多好,她那么温柔大方、体贴,又疼爱自己,加上年纪相仿,有好多不能对母亲说的话,却可以和姐姐说。
比如此刻,她若在,就能帮着劝慰一下母亲。
皇太后打量着她的神色,猜到了几分,“罢了,你见不得那些。”红了眼圈儿,“一个个的,都是叫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你姐姐大好年华…”
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母后。”徐姝心情亦是沉重,坐在旁边,拉了母亲的手,劝慰道:“姐姐是一个好女子,便是走得早,来世也会再投一个好胎的,莫要再难过了。”
“嗯。”皇太后点了点头,忍住难过。
徐姝不想再继续勾得母亲伤怀,转移话题问道:“方才母后问的那话是何意?难道怀疑有人做了手脚不成?!”
皇太后欲言又止,却道:“没什么。”
徐姝一向都是个聪明人,思量了下,终于渐渐了悟,…想到顾莲。
三郡主挑唆大公主,对麒麟下耗子药,试问哪个做母亲的能够不愤怒?偏她对三郡主一句苛责都没有,除了好性儿,----会不会是隐忍不发?等待时机?
一时间,母女俩生出一种彼此明了的默然。
“不会吧。”徐姝终于先开了口,辩解道:“且不说她一向都是柔和的性子,就算因为麒麟的事生气,可是前几个月刚生了小豹子和小狼,而且小狼瞧着特别不好,她哪里还有心思分做别的?况且,她现在也不是护国长公主了,连宫门都不得出,玉粹宫的宫人也是一样。”
皇太后想说一句,“这种事哪用亲自动手?”,但是无凭无据的,也不好随口就乱给顾莲泼污水,----不怪自己怀疑她,毕竟母亲爱护孩子是天性,就算是温顺的母鸡被惹急了,为了小鸡,还要拼命啄人呢。
加上三郡主死得突然,前几天只听说是得了风寒,怎地一转眼就送了命?这其中很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当然也未必是顾莲,沈瑶华也很有下手的可能,当初她可是小产过的,甚至…,沈家如今和邓家结为姻亲,两人联手也未必没有可能。
最终,皇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等问过太医再说吧。”
“启禀太后、长公主,惠嫔求见。”门外有宫人传话道。
这边皇太后点了头,沈倾华很快被人引了进来,先行了礼,然后朝徐姝问道:“三郡主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公主殿下回来,妾身特意过来问个准信儿。”
徐姝看了她一眼,简短道:“没了。”
“当真?!”沈倾华惊得瞪大了一双明眸,她倒不是为伤心震惊,而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沈瑶华,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病故了呢?不会叫妹妹瑶华摘不清吧?
徐姝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我还能扯谎咒人不成?”
沈倾华知道她讨厌自己,顾不上为对方的嫌恶而生气,只是追问道:“那妾身的妹妹可说了什么?太医呢?太医又是怎么说的?”
徐姝淡淡道:“我没进去,不知道。”
沈倾华实在为妹妹着急上火,不免有些激动,“怎么都到了却没进去?”
“与你何干?!”徐姝一声冷笑,----没进去就是没进去,难道自己还要细细解释原因不成?看来云子卿的事情没有牵连到她,这几年好日子过多了吧。
“妾身唐突了。”沈倾华赶忙赔罪。
心下却忍不住一阵猜疑,三郡主得风寒怎么会送了命?难不成是妹妹一时偏差想错了什么,所以就…?不不不,不会的!
妹妹一向都是良善单纯的性子,连虫子都不敢碾死,又怎么会去害一个小孩子?即便当初小产过,毕竟只是一块尚未成形的血肉啊。
正在猜疑不定,忽地听见徐姝问道:“对了,三郡主生病的这些天里,贵妃那边可有什么吩咐和安排?”
贵妃那边?沈倾华微微一怔,强压纷乱的心绪,脑海里面飞快闪过好几个念头。
自从云子卿的事闹出来以后,乐宁长公主别说待见,从来碰面时都是不正眼瞧自己一下的,方才还无端端的对自己发了火。
且她一向和顾氏交好,怎地反倒私下向自己问起顾氏来?这里面有蹊跷!
当初三郡主挑唆大公主下耗子药一事,并没有传开。
沈倾华自然是不知情的,不过晋国夫人进宫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因而知道徐策府里出了大事,继而导致两位小郡王分封离开京城。
试想几个小孩子能做什么惹怒皇帝的事,总不能造*反吧。
莫不是…,这一切都和顾氏有关?
似有什么关联,蛛丝马迹一般隐隐欲要连成线,但却不够明晰,只是沈倾华大致确认了一点,乐宁长公主应该是在怀疑顾氏,且不太高兴。
这两人平时沆瀣一气,难得竟然有分崩离析的时候。